第461章 魔入障
林江凝视着眼前这一段源自于永离身体的回忆，发现记忆当中的片段和永离当时说的几乎完全不一样。
按照永离的说法，当时他们交手的那一刻，他们一群人就直接被这黑影买去了所有身家性命。
可现在看起来情况好像并非如此。
就目前来看，那黑影伤的似乎更重一些。
永离用手擦了自己身体上破损位置散发出来的金色结晶，掩住嘴角轻轻咳嗽两声。
“你输了。”
钓鱼之人漂浮在那片黑雾之中，也不说话，也不动弹，就这么静静的待着。
“别装死了，你本身道行欠缺太多，就算用那宝钱偷袭我等，你也总归斗不过我。”
永离缓步走向那黑影，而且就在他靠近黑影旁边的那一瞬，对方竟直接暴起，猛的一击砸向永离。
永离却好像是早有准备那样，直接将手向前一伸。
自永离掌心当中浮现出了几道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当中向外涌出线条，飞快汇做绳态形状，直接就给这黑影困住了。
此刻的林江也是，终于能透过那漆黑看到黑影的面相。
那是个身形略显狼狈的中年男人，上有着两道相当深的法令纹，那双眼睛当中满是怨毒的神情，眼眸死死盯着永离。
“我建议你尽快放我走，买走你这几位道友性命的钱币我背后的商队可不止一枚，你若是在这里将我杀了，我的商队自会永永远远追寻你，直到杀死你！”
听着对方的威胁，永离的眼睛中却是没有半点的神情变化。
他只是居高临下的凝视对方：
“只依靠外物，自己的一生道行便永远难以更进一步，想来你的那所谓商队，也应当只是空中楼阁罢了。”
言罢，永离也是懒着再同眼前男人多言。
他轻轻一招手，这黑影上方便向外散发出缕缕黑烟。
整个黑影也是发出撕心裂肺惨叫，其身体快速的消散在界海这一片漆黑当中，时至最后彻底烟消云散。
永离解决完这一切之后也是明显长长喘了口气。
他身上那些破败的伤口在向外流淌着金色的碎光，如果不及时修整，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也会烟消云散。
可正当他转身离开之时。
林江也清楚的看到，
那死去的黑影之中，竟是飘出了一道小小的黑炁。
直接转而钻入了永离的肉身之中。
当林江看到这里之时，他心中已经大概猜出来永离接下来究竟发什么了。
伴随着林江心念一动，他的视野也飞速跟随着那道黑气进入了永离的身体当中。
视野没入这躯体内部后，林江只感觉自己眼前似乎飘过了片片浓厚的雾气。
下一刻，他的视野便跟着这道黑色的气息来到了内视世界。
此刻的内视世界正值天黑，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明显有些混乱，其中好像刚刚有过地龙翻身，许多山峦崩倒，房屋倒塌。
而也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林江看到了之前在永离口中此一方世界的管事人。
一个眉目间带着威严的老道士。
老道士挥起胳膊，招呼周围道人：
“东南方受灾严重，你们快带人过去！
“去东部道观运些物件来，用得上。
“大仙尊不知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们必要守好这一方天地，不能让大仙尊操心。”
就这目前来看，老道士言行并无任何问题，也全无任何谋反的意思，林江甚至没看到那些抽取永离道行的高塔。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他瞧见天空当中飘落下来了那一缕黑炁。
只见其在空中盘旋一圈之后，直接就钻到了这老道士的耳朵当中。
老道士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耳朵，他明显感觉身体有些不太对劲，眉头也是不由得皱了起来。
只不过马上，自他眼底深处便染上了一层漆黑。
片刻之后，等着老道士再环看周围这一片山峦土地之时，他脸上已挂上了一丝冷笑。
……
林江猛然睁开眼。
他再度出现在了这一片漆黑的空间当中。
环顾周围，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光球此刻已是彻底消失不见，四周的一切又重新回归到了黑暗之中。
林江凝视着这片黑暗良久不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
外面那个“永离”，恐怕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永离。
当初那场大战，其实最终还是永离技高一筹，黑影并没能成功依靠钱币击败永离。
可永离却也没能彻底杀死对方。
结果便遭遇到了对方趁虚而入，进入了永离的肉身当中。
在这些年的经营当中，黑影化作魔炁，诱使永离内视世界当中的老道士入了障。
现在外面的那一团灵魂究竟有多少是永离，有多少是那团黑影，林江说不清楚。
只不过林江也明显发现了一个问题。
就算是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仍然没办法让他解决那巨大的空洞。
顶多只能让他知道这空洞当中所夹着的恶意罢了。
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启动移云计划，让棺材加速逃离这个范围吗？
林江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揉了两下。
正当他打算直接返回到地面上时，忽然……
林江的耳畔旁边响起了道非常微弱的声音：
“你……”
林江精神为之一振。
这声音他听过过。
是永离的声音！
不过之前的永离声音可以说得上是中气十足，此刻这声音却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
而且听起来非常模糊，就好像是正同林江隔着许远的距离。
林江凝住心神，仔细去追寻这声音的来源：
“可是虚寰永离道人？”
他这一声念完之后，却是半响无人回应。
林江皱起眉头。
他肯定自己刚才绝对没听错，一定是有人呼唤了他。
可现在声音竟然停了？
正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之时，林江忽然感觉到心底当中好像是多出来了一丝念头。
那是一缕非常非常微弱的思绪，林江甚至都感觉自己只要稍微靠得离这团思绪近一些，整团思绪就会瞬间烟消云散，半点不剩。
他将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的触碰到了那念头，永离的声音也再次从他的耳畔旁边响起：
“你是……我内视化境中人？”
听到对方声音，林江也是立刻恰定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这个永离并不认识自己！
外方的灵魂和内里的肉身根本就是两个人！
那外方灵魂想要回到这肉身，其心思可就绝非他口中说的那般好听了。
内敛心思，林江道：
“是也不是。”
“……我不太明白。”
“自你肉身消散之后已过了许多年，你内视那一方世界早已分崩离析，但承载着你的棺材重新孕育出了一个世界，我们便是此中之人。”
听到林江的解释，一丝念头也明显陷入了沉默。
祂沉吟许久，才道：
“能同我仔细讲一讲吗？”
“倒是可以。”林江迟疑片刻：“但我得先问一下，你是永离道人吗？”
“……我曾几何时确有道号为虚寰永离，但生前为此，如今已经死了，道号自然也该随风散去了。”
“如果我同你说现在你这肉身之上住了许多生灵，你会怎么想？”
“于我来说此事无妨。我修炼内视小世界已然是为了内创一界，供万千生灵生活，如今生死之后，遗留的肉身仍然能供应一方，我觉得如此甚好。”
永离的声音当中带上了些许疑惑：
“为何要问我这个？”
“因为还有一个永离打算把这一方世界就此覆灭。”
林江清楚的看到这一缕念头波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等在开口时，念头明显动的很厉害，那语气当中也灌满了惊讶。
林江简单把外面空洞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
永离话明显是卡在了喉咙里面许长时间：
“当时我同那人交手之时，会发现他已用离体法来侵占我的肉身，等到后续察觉到此事之时，却是已经晚了一步，他已成功占据了我大多身躯，我不愿将肉身交给他，便动用道法把剩下的三魂七魄同他一并挤了出去，没想到他现在竟还打算回来。”
顿了顿，永离才轻叹一声：
“可否先同我讲一讲外界情况？”
“可以。”
林江干脆席地而坐，开始同这一丝念头讲起来了外面的事情。
他是按照时间顺序讲的，也是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尽数告诉了对方。
他讲到了天人发现了这一具棺材，来到了此处；他讲到了天人被外面的灵魂所袭击，被迫带着棺材逃离；他讲到了天人灭亡，神国诞生，他讲到了神国衰败，世界划分成如今这般景象。
那一丝念头一直都在静静的听着，并未说半句话。
直到林江讲到最后，这念头才缓缓发出一声叹息：
“真是好漫长的岁月。”
“道人可有解决外面的空洞灵魂的法子？”
“我如今大多数思绪念头其实都在外面那空洞里面，单独只靠我这一丝留下的念头是没办法对抗完整的魂魄。”
林江又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子。
可就在这时，永离忽然又开口道：
“但我确实有个法子。”
“什么？”
“让其自内里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