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沟通终结与第三感官消除

关瞳很想知道，官方到底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或者路线。

从各地在末世规则初期就大肆拆迁，建造避难所。到后面宣布国家进入战时状态，物资全面采取配给制，这些都还算是有一致性的连续政策。

但在这之后，下一步往哪个方向继续走，关瞳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后并没有得到结论。

粗略看来，北星官方似乎是打算和索罗马帝国一样，走孤立路线，即只照顾好自己国家的民众、想方设法保障国民生存。

这可能也是先前第八条规则期间，官方出动大量武装前往城外对暴力组织、供养者组织进行大扫荡的原因之一。

可如果确定要走这条路，那先前对于关瞳的公开谴责，就很是奇怪——因为既然决定走孤立路线，其他国家、尤其是小国如何看待你，还有什么意义吗？

进入末世规则时代一年后，从前的国际格局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所谓的“联盟”、“盟友”、“国家合作组织”等全都失能失效。

连“天水星国联会”这个从前最大的国际合作组织，现在都已名存实亡，更何况其他种种。

也就是说，在关瞳看来，如果官方打算走孤立求存路线，那就没什么必要再理会他国情况。

甚至他有些极端地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外交”本身都没有太多存在意义，完全可以大刀阔斧地裁剪掉。

但如果不打算孤立，打算全人类团结一致，共同对抗盗火者。那要做的事就多了、需要承担的责任也会很多。

可官方现在的态度，给他的感觉就是既要又要。动作上表现为禁止出入境，但声明上又说什么和安傣邦是友好国家、会调查影子袭击之事云云。

关瞳当然知道，官方是一个集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见而并非共享一个大脑，会做出些自相违背的事不奇怪。

但现在官方既然主动要和他沟通，那他就要确定官方究竟是什么打算，再考虑合作与否以及具体怎么合作。

他看着私信消息，在他发出询问后，对面长达三分钟都没有回复，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又过了两分钟后，回复消息终于发来。

“这个问题，似乎不是你该考虑的。”

关瞳看到这句回复，瞬间失去了交流欲望，关掉了私信界面。

如果在这个时代，还秉承着基于身份构筑的那一套对话方式，那他觉得继续交流下去完全没必要。

因为这已经不是在就事论事。

就像关瞳记得自己中学时上语文课，老师念了一首古代名作家的风景诗，问学生们感想。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说觉得都是景色描写，很无聊。结果那位语文老师当场沉下脸，说“你有什么资格质疑XXX的诗？”

没资格质疑，那问感想还有什么意义？

在那之后关瞳就失去了和这个老师的交流欲望，因为后者能这么说，就意味着已经预设好答案，没什么讨论意义。也或者是刻意要让学生们服从权威，说话做事前都要考虑地位对比。

只是关瞳从小就不吃这一套。回到现在，既然官方人员说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那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还是按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与此同时，在对策研究室的办公室中，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收到回复后，张明路说道：“负责人，对方似乎不打算继续沟通下去了，现在都没有回复。”

高良伟微微点头：“此人的性格，我们多少算是了解了。想要其加入官方，看起来是不可能的。”

“是啊。”张明路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

因为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运作方式，能拿出资源的人才有话语权。

“那就算了吧。”高良伟倒是很果决，“这样性格的人，就算加入官方，也只会不断地质疑、对抗，最后对整个集体而言，说不定反倒会弊大于利。我们需要的，还是像龙魂他们那样意念坚定的战士。”

“可是，负责人。高层那边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会接受的，高层比你我更知道组织稳定的重要性。强行引入影子这种不稳定因素，绝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明白了。”

沟通草草结束，道不同不相为谋，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发什么消息。

次日早上九点，第三项感官开始消除。

全世界绝大多数人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仿佛失去了与世界的联系。

今天消除的是，触觉！

三分之一的概率，这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消除项目，终于还是提前出现了。

当触觉被消除掉的瞬间，很多或站或坐的人，立刻都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操纵身体——准确来说是根本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做一个噩梦。梦里完全是站在第三视角、仿若灵魂出体的状态，完全无法对自己的身体做到任何形式的自控，以至于全身肌肉松弛，纷纷出现了大小便失禁的情况。

一时间全世界所有聚集点、避难所，都迅速变得臭气熏天。不管男女老少，倒在大小便中的情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而最要命的是，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出反应。

北星国这边的处理方式，是提前给各避难所的管理人员进行全麻注射、心理催眠等方式，让他们提前进入到类似“触觉失能”的状态下。

这样一来，当触觉真的消除后，他们就通过负负得正恢复了正常。这些人恢复正常后，便指挥避难所里提前准备好的辅助机器人，把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员全都搬运到床上。

之后定期给这些人员喂食、翻身、身体清理等，也都是管理员加机器人要做的工作。

在明道山上的关瞳，在触觉消除的那一刻，同样感受到了身体失去控制，但仅仅只是短暂的一两秒。

他体会过后立刻就操纵影子，让它将触感同步给自己，从而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但即便如此，他自己的身体目前还是处于触觉失能状态。他感受到的，是实体影子的触觉，这意味着他必须要将影甲24小时套在身上才行。

回想着刚才那一两秒没有触觉的感受，关瞳内心后怕不已：“触觉消除，比视觉味觉的消除要可怕一百倍，还好人的大脑还能运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夸张。大脑感知不到身体，只剩下纯粹的念头，这种感觉看似很“空灵”，实际上却会触发一种极致的恐惧。

大脑会认为你已经瘫痪了、或者是死了都有可能。一些患有哮喘、过呼吸症、重焦虑症的人群，绝对会立刻受这种感觉触发发病，一旦没处理好就是大量间接死亡。

这也是关瞳第一次觉得，非生存类的规则，同样能拥有极高的致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