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病疫下的城市
第六条规则开始后，各个聚集点的人群开始迅速涌出。
官方的疏散工作还未开始，不少人就自己寻找出路。
如果病毒只是通过空气传染，或许人们还会集中避难。但病毒还能通过血液传染，那人群聚集在一处就会危险得多。
尤其是感染者会在24小时内爆血而亡，要是运气不好被别人的血溅到身上，导致自己感染，那才真是无妄之灾。
就算碰不到感染者的血，但感染者爆血后，会不会制造更多病毒？这也是大家所担心的。
所以人们纷纷决定分开避难，并且不少人的打算是出城。
一些对病毒有了解的人知道，能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看似很可怕，实际上不一定百分百感染。
因为像是某些流感，就是通过空气传播。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感染上了。
这和病毒在空气中的富集程度也有关系。一些人认为，有可能这次规则和雪灾有类似情况，那就是在人少的地方，空气中病毒富集得少，感染概率会比较低。
这个观念第一时间就在网络上传播开来。哪怕官方专门发声，说明病毒还在紧急收集研究中，还未得出结论。但人们还是对“人少空气里病毒就少”的这一观点深信不疑。
于是各大城市在经历了先前偌大一波入城潮后，又出现了同样惊人的出城潮。
大量的人带着食物，开着自己的车或者共享车辆往城外去。
还有一些人选择去城市偏僻的地方，钻进某个废弃民房中，紧闭大门，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运气挨过这半个月不被感染。
除了这些选择离开的人，还有一部分选择留在聚集点。
他们当中有人坚决等待官方的救援。
有人则是因为对单独求生存在着极大恐惧。
在他们看来，前往人少的地方或许是正确的，但就算正确，他们也不敢远离人群。人群所给予的安全感，对他们来说甚至比更高的生存率都更加重要。
还有一部分则是彻底拥有摆烂心态，就在聚集点待着，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把什么病毒当回事。
没感染最好，要是感染了大不了就一死了之。而且聚集点里有别人陪着，真要感染也不只是一个人感染，到时候黄泉路上有人作伴，走得也不孤单。
于是，在不同的认知、不同的选择下，城市人群开始大分流。
选择留在聚集点的人，和选择离开求生存的人大概是一半一半。
但哪怕只有一半人选择出城，也足以让汽车鸣笛声不断响彻城市。
面对百万甚至千万级的出城人口，可想而知道路会堵塞成什么样子。
“嘀嘀！嘀嘀！嘀——”
“前面的走啊！”
“堵死了！”
北大道出城的公路上，男人用力按着喇叭，狂拍方向盘，但根本无济于事。因为他前面车的车主，同样也在催促前面的车。
男人想下车看看到底堵了多远，但手在触碰到门把手时，仿佛触电一般立刻缩了回来。
“不，不行……不能出去，外面空气有病毒……”
尽管男人很清楚，他的车并不能密封到外面的空气进不来。但出于心理安慰，还是觉得在车这种封闭空间内里待着会更加安全。
“嘀嘀——”
接连不断的鸣笛声还在前后响着，让男人无比的心烦意乱。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缓解内心的焦虑不安。
虽然现在的时代人们几乎都抽能私人定制口味的电子烟，但他还是坚定不移的传统派，一直在买盒装纸质烟。他认为生活中电子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应该多留一些非电子的产物。
“呼……”
一根抽完，男人又点上一根。
男人害怕病毒不敢开窗，于是烟雾都在车内盘旋环绕。
很快一根又抽完，就在男人打算抽第三根时，前路不远突然传来撞车和尖叫声。
“怎么了？！”
他连忙坐直身体朝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有一辆车似乎失控了，疯狂前冲后倒，撞击了好几下前后的车辆。
发出尖叫的似乎是后车车主，那是一个戴着口罩下了车的中年男人。他下车似乎是想找前车车主问问怎么回事，但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尖叫着跑回到自己车上，往后倒车导致连环撞车。
男人正纳闷间，只见那辆已停下的失控车车门打开，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下来。
只看了一眼男人就露出了惊恐交加的神情。
那车主七窍不断往外冒血，滴落在衣服和地面上，但仿佛还没失去意识，还在挣扎着张口大喊：“救……救命……”
是感染者！
“嘀嘀！”
“咚——！”
周围熄火等待的车辆全都第一时间点火、鸣笛、尝试远离那人。可周围都堵死了，根本腾挪不开，只得一脚油门踩到底尝试去撞开旁人的车。
场面一时打乱，而拿着第三根烟的男人，透过前车玻璃窗，亲眼目睹那个感染者在挣扎了十几秒后，全身“啪”的一下爆出大量鲜血，扑倒在地身亡。
“操！”
男人立刻猛打方向，脚踩油门，和其他人一样，撞向别人的车，要尽快远离那个爆血而亡的感染者。
谁知道感染者爆血死后，他身上的病毒会不会再涌到空气里，那样在其附近的人被感染的概率肯定会比别处高吧？！
看到情况的人要开车跑、没看到的见别人跑自己也跟着跑，一时间整条路都变得混乱不堪。
……
丽美酒店。
这个关瞳曾经短暂住过一段时间的聚集点，在经历过雪灾规则后，居住人员已经固定下来。
大部分都是从前那批老住户，新住户们如想加入，必须按照老住户的要求参与每天上午进行的互助分享会。
之前关瞳在时，这个分享会还不是强制的。但在雪灾规则中，分享会最初的创始人冯老师死于高热疾病，到规则结束后老住户们便一致定下规矩，住在这里的人必须参与。
如今，在第六条【致命血疫】规则发布一小时后，丽美酒店的所有住户都集中在大厅，围坐在一团。
“我们不需要感到害怕，只要内心坚定，一定能够挺过去的。”
“没错，规则打不倒我们。大家只要团结一致，什么病毒都是假的、是入侵不了我们的身体的。”
有人提议道：“大家一起唱会歌吧！”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众人响应，大家互相手拉着手，开始唱起会歌《明天会更好》。
“希望的翅膀，在飞翔。”
“期盼的愿望，在发光。”
“让我们一起喊出，明天会更好~”
上百人的歌声回荡在酒店大厅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笃笃笃！”
这时门外传来紧促的敲门声，从窗口看去，是穿着应急管理局制服和病毒防护面罩的工作人员。
酒店玻璃门在雪灾规则损毁后，住户们弄来一扇大木门换上，只留了一个小窗口用于对外沟通、接收物品。
聚集点负责人起身来到窗口前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应急管理局的，按照命令给各个聚集点运送病毒防护设备。”工作人员问道，“你们这个聚集点有多少人？”
负责人摇摇头：“我们不需要什么防护设备，我们都是一群心灵纯洁的人，歌唱会歌就能抵御病毒灾难。”
窗口外的工作人员一愣，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需要。把那些设备给那些心灵孱弱的人吧，他们可能用得上。”
工作人员怒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权利代表其他人拒绝设备？”
“我是这个聚集点的负责人。而且我没有代表别人，因为大家想的都和我是一样的。”
“没错，我们用不到那些东西。”
“快拿走吧！”
“我们的会歌能抵御病毒，你看我们这里上百人，一个感染者都没出现。”
其他人纷纷来到窗口前说道。
还坐在地上的少数几人，脸上隐约出现动摇之色。他们无疑是想要防护设备的，但是此刻面对大多数人坚定的态度，一时被裹挟着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
窗口外的工作人员见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另一名工作人员上前问道：“你们确定不要防护设备？这些设备都是数量有限的，等发完了你们再想要也只能等着新制造的了。”
聚集点负责人点头：“是的，我们确定不需要。”
“那走吧。”那名工作人员对同伴说，“我们负责二十个聚集点的设备发放工作，不能在他们这浪费时间！”
“你们……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先前那名工作人员既不解又痛心地说完，和同伴一起离开，回到运输车上前往下一个聚集点。
车辆走远后，负责人转头对大家微笑道：“我看到了大家信念的坚定，很不错。只要我们继续怀着一颗虔诚的心，一定能……”
负责人说着，感觉脸颊有点湿，好像有什么水从上面滴了下来。他疑惑着抬头看去，上面的房屋很干，没有水。
再低头向前看，只见众人都面色惊恐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那脸颊上的湿润液体是红色的，是血吗？从哪里流出来的，眼睛？
负责人回过神来，看着远离他的人们，抬脚走向楼梯，一边走一边微笑着开口。
“你们不用害怕，是我刚才一瞬间出现了信念动摇，所以才被病毒趁虚而入。但我会在自己的房间里与它抗争到底，24小时之后，我会带着一副健康的身躯从房间里走出，那时就请各位见证神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