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耕耘用筷子夹起水饺，举在眼前，双目发光：“包水饺呀，好好好。”
张锦荣不屑道：“神经病，水饺又不是子弹，可以打人啊？”
“我同盛少和人开了间水饺公司，每个月要买几万块猪肉，签个三五年的供货合同，算不算堂口收入？”皮志邦开口反问。
张锦荣面色微愣，惊愕道：“还可以这样玩？”
乔景行，黄启贤暗自对视，已然明白林天盛的方案。通过采购走私猪头，给陈志明创造利润。
要知道，一个月两三万块的订单，一年就是二三十万，三年就上百万。在一个堂口的收入里，可不算少。
沙皮马损失一批货，能不能抢回来还两说。一升一降，差异很明显，能力高下，更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了，不聊古惑仔的烂事，打牌打牌。”林天盛见喝的差不多，放下筷子。
陈安全死板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兴奋，搓起手道：“好哇，锄大地，还是二十一点。”
“十二一点。”林天盛起身离席，留残羹剩饭，有佣人收拾。
一行抽着雪茄，品茗打牌，玩到半点一点多钟，乔景行，蒲永世，黄启贤等人，陆陆续续，告辞离开。
四大沙展懒得挪地，干脆在新居过夜。
两天后。
湾仔，潮记茶餐厅。
陈志明穿着蓝色牛仔衫，走进大门，眼神扫过六张餐桌，精准锁定一人，迈步上前，言语不恭道：“阿sir，大白天敲我家人，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准没好事。说啦.”
林天盛合起报纸，抬起头，看向声名鹊起的膝王，出声道：“阿明，最近很红啊。”
陈志明在争夺湾仔堂主的风口上，仇家，警察，对手，随时随地都能找上门，给O记带走并不意外，但本以为是湾仔的梁振邦，没想到见到西九的林天盛，深感意外，坐下道：“盛少？”
林天盛和陈志明这种小角色不熟，露了个笑脸，拉近关系：“怎么，很意外？”
“是啊，你不会捞过界，想拿我开刀吧？”陈志明暗藏提防，眼神警惕。如今新记跟黑警可不是蜜月期，还撕破脸，碰见林天盛可不是好事。
当然，高层的斗争，底下扎职人插不上，可冇人想被卷入漩涡。
林天盛笑容斯文，递上菜单，乐道：“什么叫捞过界？我以前就管湾仔的，你听说过吧是。”
“打扰你睡觉，算我不好，请你晚餐喽。”
陈志明顺水推舟，点了猪扒包和奶茶，小声道：“下回有事，打电话嘛，警队总不怕窃听。”
“怕你录音。”林天盛脸色一板。
陈志明哑口无言。
“好了。”
“我直说，有个朋友卖水饺的，听人讲，你猪肉价格很公道。”林天盛在胸前口袋，夹出张名片，飞了过去。
“几斤几两的生意，我可不做。”
陈志明嘟囔着，摸起名片，眼神惊讶：“湾仔码头？”
“听说过啊。”林天盛笑着问道。
陈志明拍腿道：“我家里冰柜仲还冻着两包，真系见鬼，竟然是差佬的店。”
一家食品店的采购权，可是核心权力，必然是大股东才有能拍板。
虽然，他打仔出身，不善做生意，但脑子转的过，看向林天盛表情已然有所变化，嬉笑道：“林sir，你撑我啊？”
“我不撑任何人，单纯买东西，冇问题吧？”林天盛跷起二郎腿，姿态坦然。
陈志明点点头，赞叹道：“高明呀，林sir，这样玩都不怕ICAC查。行，我保证送最好，最优质的鲜猪肉，绝不用死猪病猪掺假。”
法理上讲，湾仔码头找新记买肉，合法合规，偷税漏税的是人陈志明，即使曝光都是供应商问题。
本来工厂店就要消耗大量鲜肉，林天盛找到臧姑娘后，很快便获得授权。港岛本地生猪，还不够供应集市的，工厂店注定要找“供应商”
短期内，可以养着陈志明，等到后面做大，可以再找养殖公司签订单。
林天盛问过才知，经过两个月铺货，工厂店算是正式运转起来，销售业绩不俗，月利润已超五万，最晚半年，要再扩一次产能。
一大原因，当然是黑警下场，帮忙铺货，得到强力背书。第二原因，则是港岛经济发展，使得工人，白领阶级非常忙碌，闲时变少，做饭的时间被压缩。
“速冻产品”成为市场宠儿，刚推出便大受欢迎，跟后世“预制菜”一样，被市场经济甄选出来，跑都跑不掉。
味道，品质，反而是次要。
这跟00年代，内地冷冻汤圆，馒头，水饺，烤翅大行其道，蓬勃发展，是相通的经济背景。
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就是最好的产品。
林天盛的所作所为，比精英派“着黑鞋”可真要高级，闻言笑道：“算你识趣，别拿烂肉蒙我朋友，吃坏客人一次肚子，我扫你一次场。”
陈志明不大会做生意，接管湾仔东后，没多大起色，获得警方支持，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盛少，我做人最讲义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有什么要帮忙的？”
“很简单，拿下湾仔堂口，谁挡你，你就做掉谁。”林天盛眼神坚定。陈志明很有江湖经验，立刻有所领悟，将信将疑的道：“干掉沙皮马？”
“总之，不要心慈手软。”林天盛笑脸盈盈，暗示一番，相信等到梁振邦下场出手的时候，陈志明会彻底大悟。
毕竟，梁振邦身为警员，不可能亲自下场帮沙皮马卖白粉。那么当得知陈志明胜券在握后，要想撑沙皮马一把，就只能抄了陈志明的货。当事情发生，不管是为权力，地位，为社团，自己，陈志明其实都只剩下一个选择。
林天盛是明晃晃的阳谋，即使梁振邦不踏进都无所谓，坐看着苏龙胜出，由西九龙主导案件，一桩一桩大案挣功劳咯。
聊完事后，他没有久留，起身掏出一张百元港币，放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林sir，慢走啊。”陈志明举手招呼，心生疑窦，转头就把事情打电话禀告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