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绘人都傻了。
他怎么就把这玩意吃了？！
他他他想干什么？！
看着白炽认真咀嚼药丸的样子，琉璃绘的脑海中再次涌上了那句“让你的伴侣下不来床”的广告词，立刻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而也就在她将手放在安全带的卡扣上，准备一有不对劲就跑路的时候，白炽出声了：“这药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琉璃绘一愣：“什么叫没什么不对的？”
白炽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关于新天地保健药厂药物纠纷的新闻。
“这是……”
“一则被压下来的小新闻。”白炽说道，“我是通过警局内部渠道看到的，大意是，这间药厂的药物有问题，导致大批服用者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
琉璃绘反应了过来，震惊道：“所以你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测药？！你疯了吧？”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白炽说道，“这不是有你吗？”
“什么叫这不是有我吗？我能帮你做……”说到一半，琉璃绘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的，瞳孔微微一凝，身体不自觉的往后缩，声音也在微微发颤，“你你你不会真的想用我的身体来帮你疏散药效吧？”
“是啊。”白炽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琉璃绘呆了。
还他妈有什么问题吗？！这你也问得出来！？
我把你当合作伙伴，你还真想上……嗯，等等。
琉璃绘又想到了什么，略微狐疑的问道：“你不会是想通过融合来解除不良反应吧。”
“不然呢？”
琉璃绘：“……”
好吧，看来她还是不够了解白炽。
白炽确实是这么想的，他的融合可以解除绝大多数的负面状态，所以万一有事了，直接融合就可以了。这么方便的能力，要是不用就太亏了。
“可就算你想测试，也不需要测试这种药吧。”琉璃绘忍不住吐槽道，“谁会在这种药里面动手脚？”
白炽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说不定的，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那有问题的药到底是什么，但现在看来至少不会是这个。”
说罢，白炽将药瓶塞进了口袋里，琉璃绘看着欲言又止，很想说“你就不能把那玩意丢了吗？你还留着实在让我有点害怕”，但这句话她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敢真的说出来，只能问道：“那你现在该怎么办？”
白炽看了看手机，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去找一下市长推荐的那位律师先生吧。”白炽说道，“希望他能给我点线索。”
按照李鑫名片上提供的地址，白炽很顺利地找到了桔林律师事务所。这家事务所座落于首新区，而且选址绝佳，堪称寸土寸金。仅仅从这优越的地理位置，便足以让人对桔林律师的能力窥见一斑。
在向前台通报了以后，白炽很快的见到了这位桔林律师，这是个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成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从头到脚都透着精英二字。
在与白炽简单的打过招呼后，桔林又将目光转向了白炽身边，正戴着口罩的琉璃绘：“这位是？”
“我的助理。”白炽回答。
首新区不比汉光区，这里到处都是能够检测特异粒子的仪器，甚至包括桔林的这家事务所。在这种情况下让琉璃绘独自在外面等着着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还不如把她带在自己的身边。
解释起来也好解释，说是助理就可以了。
白炽也打听过了，在首新区，警官的身边跟着一两位圣乐学院来的小助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在桔林的眼中，这也是另一种的再正常不过了，所以他很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将白炽和琉璃绘一同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的来意我已经听李市长说过了。”回到办公室后，桔林沉声道，“有什么想要问的，尽管开口就是了。”
琉璃绘微微皱了下眉头。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虽然桔林表面上看起来很客气，但那语气却颇为生硬，给人一种不欢迎他们到来的感觉。
也不知道白炽有没有这种感觉……算了。
“我想了解一下新世界结社的情况。”白炽说道，“李鑫市长说过，你曾为他们工作过。”
“我为很多人，很多企业都工作过。”桔林说道，“新世界结社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白炽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贩毒、拐卖和邪教都不算‘特殊’吗？”
“……这些事情我并没有听说。”桔林面色不改说道，“就算真的有，也和我没有关系。白炽警官，我只是一名律师而已。”
白炽点了点头，他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那就说一说你知道的部分吧，比如医药方面。据我所知，桔律师已经为新世界结社处理好几起医药事故，有这么一回事吗？”
……
“你为什么非要打听新世界结社的事情。”放学后，桔枫忍不住的问打算跟她回家的言乐，“而且你今天都不用去打工的吗？”
“今天不用了。”言乐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心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就是在打工中。
“你最近越来越怪了，而且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和我说。”桔枫说道，“这种情况下你还要让我带你回去翻我老爸的卷宗？你觉得可能吗？你要是不给我一个确切的理由，我是肯定不会帮你的。”
见桔枫这么说，言乐也意识到她没有办法再糊弄下去了，于是轻咬着嘴唇，下定了决心：“你真想知道的话，那就跟我来吧。”
接着，言乐将桔枫带到了圣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的名单前。
圣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往往预示着光明远大的未来，毕竟他们都有一个最低的标准——五阶特异。
但桔枫不知道，言乐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言乐缓缓抬起手，指着墙壁上那张最年轻、最显眼的少女照片，语气中带着一丝示意：“注意到这张了吗？”
桔枫抬眼望去，只见少女的名字为——言旖（yi）。
姓言？
她的瞳孔微微一凝：“难道她是……”
“她是我的姐姐。”言乐轻轻的说道，“也是圣乐学院史上，最年轻的五阶特异者。”
接下来，言乐向桔枫讲述了她与姐姐的事情，这还是言乐第一次告诉外人，哪怕白炽都还不知道。
言乐的姐姐言旖要比言乐大四岁，在言乐入学圣乐学院的时候，她正好毕业，所以这所学院里极少有人知道言乐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姐姐。但这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言旖在毕业后的那一年，便出了事故。
“你说你的姐姐遭遇了车祸，瘫痪在床？”桔枫很是震惊，“而那之后就是你一直在照护她，所以你才需要那么多钱……医药费是吗？”
看着言乐点了点头，桔枫的心里更加心酸了，她立刻下定了决心：“那我的钱你不用还了！”
“呃，这个倒是不用，我还是会还的。”
“不！”桔枫按着言乐的肩膀，“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这就当是我给姐姐的钱好了。”
“这真不用啊……我说你能不能关注下重点啊。”言乐叹了口气。
“重点？重点是什么？”桔枫问道，“这和新世界结社有关系吗？”
言乐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知道我姐姐的特异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
言乐踮起了脚尖，对桔枫耳语了几句，桔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么强大的特异，怎么会出车祸？！”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言乐轻轻的说道，“姐姐不仅出了车祸，而且还在车祸后失去了特异。”
“失去特异？！”桔枫更加震惊了，“这怎么可能，特异还能失去的吗？！”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可这就是事实。”言乐说道，“在那之后，姐姐的特异便消失了。就只是一个瘫痪在床的……普通人罢了。”
尽管言乐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但桔枫仍能从中捕捉到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流涌动，触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并没有怀疑言乐是在骗自己，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言乐是在骗自己。
“所以你觉得那场车祸有蹊跷……不，是肯定有蹊跷。”桔枫明白了言乐的意思，“你觉得是新世界结社下的手？”
“我不知道。”言乐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因为姐姐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一直都对那场车祸忌讳莫深，并警告我不要去调查。”
“……也就是说你姐姐知道是谁下的手。”桔枫轻声道，“而且对方并不好惹。”
“是的，但越是这样，我就越要找到真相。”言乐认真的说道，“只要是有嫌疑的地方，我都不会放过。”
这番话言乐说的半真半假。她隐瞒了自己是在帮白炽调查的事实，但也不算是在撒谎，因为她之所以愿意帮白炽，姐姐言旖就是其中一个……不，是最大的理由。
她必须要为姐姐找出真相。
如果她一个人做不到的话，那么双仪骑士炽热呢？
言乐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一脚飞踢。
桔枫也明白了言乐的意思，在深吸了一口气后，下定了决心：“行，我这就带你去我爸的事务所！”
……
“关于新世界结社，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事务所内，桔林抿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白警官，你还有哪里没听懂的吗？”
白炽若有所思：“听倒是听懂了，但就是有点不太明白。按照你的描述，新世界结社是一家规规矩矩、从来不逾越雷池的合法结社，而他们名下的新天地药厂，也是同样地本本分分、循规蹈矩，是这样吗？”
“有什么问题吗？”
“有。”白炽点了点头，“如果他们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桔林平静的说道：“这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白警官。当然，我承认新天地药厂在某些方面，确实存在一些法律上的小插曲，但说实话，这种情况在任何一家规模庞大的企业里几乎都是常态，新世界结社也一样。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大问题。”
白炽注视着桔林：“如果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你的水平不行，新世界结社完全没有把核心业务告知于你，要么就是你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或者说你在与他们同流合污。”
桔林的表情依旧不变，但声音已经冷漠了不少：“白警官，说话是要有证据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炽也意识到李鑫给他的这条线索其实并不好用了，桔林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并不打算配合。
看来李鑫的话语权要比他自己想象中的更低了。
白炽略微思索后，决定做最后的尝试：“那么能否让我查看新世界结社的那几桩药物纠纷的卷宗？”
“如果您有正式手令的话，我愿意配合您的调查。”桔林依旧不急不缓，“但如果没有的话，恕我不能配合。请您理解，白警官，身为律师，我需要保护客户的隐私。”
白炽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我就是警察”之类的废话了。
而且他此行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桔林与新世界结社有关就行了。
既然我用警察的身份来询问你，你不愿意回答，那就和我的骑士形态说去吧。
白炽决定晚上再来一趟，于是他起身告退，但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桔林桌面上的一张合照。
接着，在桔林做出反应之前，他将合照拿了起来，看着照片里与桔林一同的少女，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白炽拿起照片的时候，桔林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掩饰下去了：“怎么了，白警官？”
“这是你的女儿？”
之所以拿起照片，是因为他发现照片上的少女有些眼熟，而后便想起这不就是当初和言乐一起的那一个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没什么问题，白炽只是觉得有些眼熟，顺便问问罢了。
但顺便问问的时候，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系统的提示又冒了出来，这可是另一位双仪骑士的融合素材啊。
如果能和我融合就好了。
白炽这样想着，但又不能真的说出来，就只能随口道：“你的女儿还挺可爱的。”
桔林怔了怔。
我的女儿……挺可爱的？
这个眼神，这个话语，再结合一直跟在白炽身边的这个少女，以及联想到首新区警官们最喜欢做的事情……桔林终于淡定不了，脸色骤变，立刻大步上前将照片夺了回来，怒喝道：“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别搞我的女儿！”
“爸，我回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桔枫带着言乐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正好将这句话听了个完全，不由得一愣。
“谁要搞我？”
而当她看到白炽的时候，本来有些遗失的记忆再次涌上了心头，于是她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你你你你怎么还找到我家里来了！？这都不肯放过我的吗？”
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