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阿健，对不起…
漫画的事情坂本健从来没打算隐瞒。
上周目分别为三个人定制三套不同的说辞，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可不想再做一遍了。
到现在为止，他在现实里接触到的也只有夏目美绪一人。
其实，如果按照最能规避风险的方案，现在自己就应该跟她在一起，并且断绝再次遇到另外两位的可能性。
坂本健当然也这么考虑过，但认真想想，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她们不记得上周目的事情倒还好，那样的话大家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但如果都有那段记忆……
很难说她们会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就像眼前的夏目美绪一样。
……
店里。
晚上过了七点之后，便利店的客人渐渐减少。
八点钟，已经是夏目美绪下班的时间。
坂本健的工作时间是晚上7点到凌晨1点，夏目美绪是下午2点到晚上8点，各六个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的重叠。
这一个小时，就是店长安排专门用来交接的，也让坂本健带一带刚入职的新人。
夏目美绪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坐在店内用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个三角饭团，小小地咬了一口，嚼吧嚼吧，舔了舔唇，默默注视着坂本健。
坂本健整理好收银台上的东西，直接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夏目美绪小嘴刚刚咬在饭团上，看到坂本健过来，嘴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她没有继续咬下，而是松开了嘴，将饭团稍稍放下，还带起一丝晶莹的水珠。
坂本健凝视着夏目美绪的眼睛，直接开口问道：“之前我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打工，你说的理由，其实是假的吧。”
夏目美绪表情微微一僵，嘴角勉强保持着微笑，她尴尬地笑了声，说道：“哈……什么嘛，当然是真的……就是觉得在家附近打工会遇到熟人……”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附近？”坂本健直接忽略了她的解释，继续追问。
夏目美绪被坂本健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她往后挪了挪屁股，紧张得手里的饭团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夏目美绪深深吸了口气，小声说道：“阿健，如果我说……是我梦到的，你会信么？”
“梦？”坂本健马上追问，“梦到什么了？”
夏目美绪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就是梦到我和你啊，梦到我们，我们……住在一起……”
“同居？”坂本健直接挑明。
“啊？”夏目美绪微微低下头，怯怯地抬起眼皮看了坂本健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只是同居么？还有没有别的？”坂本健继续问道。
“别的？”夏目美绪被坂本健的连环提问弄得有点懵，她完全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比如前因后果什么的，那个梦你还记得多少？”坂本健一边问，一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中多了一丝质询的意味，“我想知道你在对我进行一些怎样的幻想。”
夏目美绪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感觉浑身都有点僵硬。
那个梦……除了和阿健相关的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嗯？”坂本健用疑问的语气看着夏目美绪。
坂本健的声音就像是一条麻绳，把她牢牢困着，根本动弹不得。
夏目美绪感觉有点委屈，眼眶里都莹润了一汪泪水，可这种感觉又转变成某种奇怪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身子往前倾了些许，臀部碾在板凳上，又将双腿夹紧，一股微妙的酥麻感在小腹处若隐若现。
想到那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境，想到自己对阿健的各种幻想。
想到在那个梦境中，阿健和自己的经历。
想到自己的双手被缚在身后，跪伏在地上，向他摇尾乞求。
想到自己因为心里莫名的醋意去跟踪阿健，进而发现阿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然后……
自己居然对他挥出了刀子。
关键是记不清她们的面孔，除了阿健之外的所有人的面孔都看不清，其实就说明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吧？
虽然都是梦境，都是虚构的，但之所以会做这样的梦，肯定是因为自己内心有这么多阴暗的想法。
“阿健……对……对不起……是我，我擅自对你……”
夏目美绪的情绪来到了释放的边缘，她紧紧咬着牙，双手撑着桌面，猛地朝坂本健弯腰鞠躬，那条麻花辫都因此荡得很高。
情绪彻底释放，夏目美绪再也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大声喊出来：“我真的梦到了这间便利店，梦到我们一起在这里工作，所以，所以就擅自过来了！”
看样子已经激发美绪的情绪了。
坂本健保持着平淡的表情，说道：“其实从初中开始，我就知道你的想法。”
夏目美绪微微一惊，唇瓣哆嗦着说道：“原来阿健早就知道啊……”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坂本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啊？”夏目美绪感觉自己心脏猛地一跳，没料到坂本健这么直接。
她紧咬着水润的唇，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嘀咕着说：“喜欢什么的……不需要理由的吧？”
“怎么会没有理由？”坂本健说道，“或许是喜欢某个人的才华，或许是喜欢外貌，或许是喜欢金钱，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做爱，这些都是理由。”
“那我……主要是……”夏目美绪蹙眉思忖，试图找到正确答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是才华，我喜欢阿健的才华。”
“这就浅薄了。”坂本健摇了摇头，说道，“喜欢一个人的才华，就好比你看了一部精彩的电影，你赞叹导演的才华，但你会想和导演谈恋爱吗？”
“不会……”夏目美绪又改口说，“阿健，其实大家都说你挺帅的……”
“这也很浅薄，比方说，你在杂志上看到一个英俊帅气的明星，你会想和他谈恋爱吗？”
“不会……”
“所以，这二者根本就不是谈恋爱的理由。”坂本健说道。
“那还有呢？最……最后那个……”夏目美绪小声嘟囔道。
“做爱？”坂本健轻轻摇了摇头，注视着夏目美绪，语气相当认真地说道：“你觉得这种事情的本质是什么？”
“是……什么？”
“那种事情，只不过是末梢神经受到压力，传递了一些电信号，进而使得腺体分泌，让大脑产生了舒服、快乐、忘我的幻觉，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两块蛋白质近距离的高频率位移而已。”坂本健说道。
“阿健，你在说什么啊？”夏目美绪感觉思路被绕晕了。
坂本健接着说：“我刚才说的那三种情况，都算不上真正的感情，如果感情是建立在这些事情上面，那完全就只是空中楼阁，比如作家会灵感枯竭，帅哥会衰老，甚至性能力也会随着年龄增长渐渐消退。”
“可是我不在乎那些啊！”夏目美绪使劲摇了摇头，说道。
“因为你是用感性思考，而不是理性。”坂本健故作感慨地长叹了口气，接着说，“夏目同学，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吗？”
夏目美绪直接低头回避了坂本健的视线，沉默片刻，她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来源于那个梦境。
虽然她按照梦境里看到的地方，实际过来探访，证明那个梦境的确是某种“预示”。
但她也知道，梦境里也存在虚构的成分。
就比如阿健后面变成渣男，她跟另外两个女人一起把阿健宰了这种事……
又比如那本名叫《大小姐，狙击枪，与连裤袜！》的漫画，明明是个女作家画的。
“我不知道……阿健你从来没说过关于家里的事……”夏目美绪小声说道。
两人正说着，便利店大门处传来客人进门的声音。
坂本健转头看去，发现是下午外出的店长回来了。
他连忙起身，走到店长面前：“店长桑，我可以请一个假吗？出去一趟，就十几分钟，马上回来。”
店长老奶奶也没多想，当即就点头同意：“嗯，没关系，别耽误太久就好。”
坂本健点点头，回头看向夏目美绪：“跟我来一下吧。”
说完，他就大步走出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