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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乞儿国京城，秋高气爽，正是狩猎的好时节。往年的皇家秋猎都是男子们的天下，可今年的气氛却大不相同。
自凤主颁发女子骑射大会的诏令后，整个京城乃至全国都为之震动。起初是质疑声四起，有老臣在朝堂上直言“女子当以贞静为要，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也有民间议论“女人家舞刀弄枪，岂不乱了纲常”。
但毛草灵早有准备。她在早朝时从容应对：“古有花木兰代父从军，前朝有平阳公主组建娘子军助高祖定天下。女子之能，岂限于闺阁之内？我乞儿国以武立国，本当不拘一格用人才。若因性别而埋没英才，才是国之损失。”
皇帝赵珩当即表态支持：“凤主所言极是。朕倒要看看，我乞儿国的女子中，藏着多少巾帼英豪。”
有了帝后的支持，反对声渐渐平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报名者竟络绎不绝。短短半月，报名人数已逾三千，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娘娘，您看这份名单。”绿萝将厚厚的名册呈上，“除了官宦人家的女儿，还有许多民间女子报名。这个叫柳如眉的，是城西铁匠的女儿；这个李英娘，父亲是守城门的兵士；还有这个...”
毛草灵仔细翻阅名册，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好，好极了。本就是要打破门户之见，让真正有才能的女子脱颖而出。”
“可是娘娘，”绿萝犹豫道，“有些报名者...身份特殊。”
“哦？”毛草灵抬眼。
“德妃娘娘的侄女赵明霞报了名，还有...三皇子生母德妃娘娘本人，也报了名。”
毛草灵一怔，随即轻笑：“德妃妹妹还是这般争强好胜。不过也好，若她能亲自参与，对推动女子习武的风气大有裨益。”
“可是娘娘，德妃娘娘若参赛，万一...”绿萝欲言又止。
“你是怕她抢了本宫的风头？”毛草灵摇头，“本宫举办这大会，本就不是为了出风头。若真有人胜过本宫，那才是大会的成功。”
话虽如此，但毛草灵心中清楚，德妃此举恐怕不只是为了参与那么简单。自从立储风波后，德妃虽表面上对她依旧恭敬，但两人之间难免有了微妙的变化。
“娘娘，还有一事。”绿萝压低声音，“有密报说，边境近来不太平，北狄部落有异动。这个时候举办大型活动，恐有风险。”
毛草灵神色一肃：“此事本宫已知晓。皇上已加派边境守军，京城防卫也加强了。但正因为边境可能生变，我们才更要彰显国力，让外敌看到我乞儿国上下齐心、人才济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宫女们正在练习射箭，箭矢破空的声音不时传来。
“这不仅仅是骑射大会，绿萝。”毛草灵缓缓道，“这是向天下宣告，乞儿国的女子也能保家卫国。若真有一日战事起，这些女子就是我们的后备力量。”
绿萝恍然大悟：“娘娘深谋远虑。”
“去准备吧。”毛草灵转身，“三日后，猎场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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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当日，皇家猎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观礼台上，皇帝赵珩端坐中央，毛草灵居左，德妃居右。台下，参赛女子们按编号列队，个个英姿飒爽，引人注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德妃。她今日一身火红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背着雕花长弓，全然不似平日宫装温婉的模样。她的侄女赵明霞站在她身侧，也是一身劲装，眉眼间带着傲气。
“德妃妹妹今日真是英气逼人。”毛草灵微笑着打招呼。
德妃回以一笑，眼中却带着一丝挑衅：“臣妾年轻时随父兄习武，许久未动，今日正好活动筋骨。倒是娘娘，深居宫中多年，可还能拉得开弓？”
这话说得委婉，却暗藏锋芒。周围几位妃子都屏息凝神，等着看凤主如何回应。
毛草灵笑容不变：“本宫确实生疏了，今日正好向妹妹请教。”
正说话间，号角声响起，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骑术比试。参赛者需骑马越过障碍，并在马上完成指定动作。德妃一马当先，红影如电，轻松越过三重障碍，马上回身射箭，正中靶心，引来一片喝彩。
毛草灵暗自点头。德妃的骑术确实精湛，不愧是将门之女。
接下来上场的女子们也各展所长，有的娇健如燕，有的沉稳如松。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位铁匠的女儿柳如眉，她骑的只是一匹普通军马，但人马合一，动作流畅自然，竟比许多骑良驹的官家小姐更为出色。
“此女不简单。”赵珩在毛草灵耳边轻声道。
毛草灵点头：“臣妾查过她的背景。她父亲原是边军铁匠，她从小在军营长大，十岁就能驯服烈马。可惜身为女子，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
“若她今日表现出色，朕可破格录用。”赵珩承诺。
毛草灵心中一暖。这就是她爱这个男人的原因之一——他真正看重才能，而非出身。
骑术比试结束后，德妃暂列第一，柳如眉第二，赵明霞第三。接下来是射箭比试，这才是重头戏。
射箭场设在猎场西侧，设有固定靶和移动靶。规则是每人十箭，按环数计分。
德妃再次率先上场。她屏息凝神，拉弓如满月，箭矢连发，十箭中有八箭命中靶心，两箭九环，成绩惊人。
“德妃娘娘威武！”观礼台上有人喝彩。
德妃得意地看向毛草灵，却发现凤主正专注地看着场下的参赛者，并未注意她的目光。
接下来上场的女子们虽然努力，但无人能超越德妃的成绩。赵明霞得了九十二环，已是极好，但仍比姑姑少了五环。
就在众人以为德妃将稳夺第一时，柳如眉上场了。
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子拿起弓箭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她眼神锐利如鹰，动作干净利落，拉弓的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第一箭，十环。
第二箭，十环。
第三箭，还是十环。
场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这个平民女子，竟有如此神技？
十箭射毕，报靶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柳如眉，十箭全中靶心，一百环！”
全场哗然。
德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输给一个铁匠的女儿。
毛草灵却站起身，带头鼓掌：“好！射艺精湛，当为我乞儿国女子楷模！”
柳如眉单膝跪地：“民女谢凤主夸奖。”
“平身。”毛草灵走下观礼台，亲自扶起柳如眉，“你父亲是边军铁匠，你可愿继承父志，为国效力？”
柳如眉抬头，眼中闪着光：“民女愿意！若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虽死无憾！”
“好志气。”毛草灵赞许道，“今日起，你入宫为侍卫，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为你安排军职。”
“谢凤主恩典！”柳如眉激动地再次跪拜。
就在这时，德妃忽然开口：“凤主娘娘，臣妾有一提议。”
毛草灵转身：“妹妹请讲。”
“固定靶虽能显射艺，但实战中多为移动目标。”德妃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臣妾建议，加试一项——射活靶。”
“活靶？”赵珩皱眉，“何为活靶？”
德妃指向猎场中放养的鹿群：“以活鹿为靶，既考射艺，也考眼力与判断，更贴近实战。”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以活物为靶，确实更考验真实水平，但也更为残忍。不少女子面露犹豫之色。
毛草灵沉吟片刻：“德妃妹妹所言有理。但猎杀无辜生灵，终究不妥。不如这样——以放飞之鸟为靶，射落鸟羽而不伤性命者为胜，如何？”
这个提议既考验了射移动目标的技艺，又不伤及生灵，更为巧妙。赵珩当即赞同：“凤主此议甚好。”
德妃虽有不甘，但也不好反对。
很快，侍卫们带来了训练过的信鸽。规则是每人三箭，以射落的羽毛多少定胜负。
这项比试难度极大。飞鸟速度快，目标小，且要射中羽毛而不伤鸟身，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
德妃再次第一个上场。她凝神静气，连发三箭，射落七片羽毛，成绩已然不俗。
柳如眉随后上场，她调整呼吸，箭出如流星，三箭射落九片羽毛，再胜一筹。
其他参赛者大多只能射落三四片羽毛，无人能超越这两人。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毛草灵身上。作为凤主，她还未展示过射艺。
毛草灵从容起身，接过绿萝递上的弓。这弓比一般女子用的稍重，是她特意定制的。
“娘娘，”赵珩有些担忧，“你许久未练，不必勉强。”
毛草灵微笑：“皇上放心，臣妾自有分寸。”
她走到场中，却没有立即开弓，而是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十年了，最后一次射箭还是在青楼时，为了教那些姑娘们防身之术而练习的。
那时的她，还是个刚穿越过来、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女子。如今，她已是手握大权、心怀天下的国母。
她睁开眼，眼神已然不同。拉弓，搭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十年的空白从未存在。
第一箭射出，空中飘落四片羽毛。
第二箭，五片羽毛。
还剩最后一箭。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现代时，父亲带她去射箭馆的情景。父亲说：“灵儿，射箭如人生，要心静、眼准、手稳。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
她微微一笑，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去，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那支箭没有射向鸽子，而是射向了更高处——一只偶然飞过的苍鹰。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鹰飞得极高，几乎是个不可能命中的目标。
然而，箭矢精准地擦过鹰翼，带下一片巨大的羽毛，缓缓飘落。
鹰受惊高飞，毫发无伤。
片刻寂静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凤主神射！”有人高呼。
毛草灵放下弓，对众人微笑致意。她知道，自己这一箭不仅展示了技艺，更展示了一种境界——不伤生灵而显神技，这正是凤主应有的气度与智慧。
德妃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越这一箭了。
赵珩走到毛草灵身边，握住她的手：“朕竟不知，爱妃有如此神技。”
“是皇上教导有方。”毛草灵轻声回应。
最终，毛草灵凭借最后一箭的绝技，获得射艺比试第一，柳如眉第二，德妃第三。综合骑射成绩，柳如眉意外地获得总分第一，德妃第二，毛草灵因骑术稍逊而位列第三。
这个结果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颁奖时，毛草灵亲自为柳如眉戴上象征第一的金质徽章：“从今日起，你便是女子骑射营的教头，负责训练宫中女子骑射。待你有所成，本宫许你组建女子骑兵队。”
柳如眉激动得热泪盈眶：“民女...不，末将领命！”
轮到德妃时，毛草灵将银质徽章递给她：“德妃妹妹今日表现极佳，不愧是将门虎女。本宫有意请妹妹协助柳教头，共同训练宫中女子，不知妹妹可愿意？”
这个安排既给了德妃面子，又限制了她的权力——让她协助平民出身的柳如眉，明摆着是要压制她的气焰。
德妃咬牙，却不得不接：“臣妾...遵命。”
大会结束后，毛草灵回到凤仪宫，已是黄昏时分。她卸下骑装，换上常服，坐在镜前让绿萝为她梳头。
“娘娘今日真是大出风头。”绿萝边梳头边笑，“特别是最后那一箭，所有人都看呆了。”
毛草灵却轻轻摇头：“那一箭...其实有取巧之嫌。”
“娘娘何出此言？”
“那鹰飞来的时机恰到好处，若非如此，本宫未必能胜过德妃。”毛草灵看着镜中的自己，“有时候，成功需要实力，也需要运气。”
“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绿萝不以为然。
正说着，赵珩走了进来。绿萝识趣地退下。
“今日辛苦了吧？”赵珩从身后抱住她。
“还好。”毛草灵靠在他怀里，“皇上觉得今日大会如何？”
“极好。”赵珩真心称赞，“不仅选拔了人才，更向天下展示了我国女子之能。朕已下令，将女子骑射大会定为常例，每年秋季举办。”
毛草灵转身看他：“皇上不觉得臣妾太过张扬？”
“张扬？”赵珩笑了，“朕的皇后，本就该如此光芒万丈。只是...”他神色一肃，“边境探子来报，北狄确有异动。朕已决定，三日后御驾亲征。”
毛草灵心中一紧：“皇上要亲征？”
“北狄王这次集结了十万大军，来势汹汹。朕若不亲征，恐军心不稳。”赵珩握住她的手，“放心，朕会平安归来。”
毛草灵沉默良久，忽然道：“臣妾要随皇上一同去。”
“不可！”赵珩断然拒绝，“战场凶险，岂是女子该去的地方？”
“今日骑射大会，皇上也看到了，女子未必不如男。”毛草灵坚定地看着他，“况且，臣妾不是要去冲锋陷阵，而是要为将士们鼓舞士气，协调后方补给。这些正是臣妾所长。”
赵珩还想反对，毛草灵却继续道：“皇上可还记得，十年前臣妾提出的‘军民一体’之策？若此次臣妾随军，亲自实践此策，必能大大提升后勤效率。且凤主亲临前线，对士气的鼓舞无可估量。”
她句句在理，赵珩一时无言。
“皇上，”毛草灵放柔声音，“臣妾知道您担心臣妾的安危。但请您相信，臣妾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为国分忧。我们夫妻一体，当共赴国难。”
赵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长叹一声：“朕说不过你。但你必须答应朕，绝不涉险，一切听从安排。”
“臣妾遵命。”毛草灵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
当夜，毛草灵召来柳如眉和几位今日表现出色的女子。
“本宫即将随皇上亲征北狄。”她开门见山，“需要组建一支女子护卫队，负责保护本宫安全，同时协助后勤事务。你们可愿意随军？”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齐声道：“愿意！”
“好。”毛草灵点头，“柳如眉，你为队长，三日内选拔五十名精于骑射的女子，进行紧急训练。”
“末将领命！”
众人退下后，毛草灵走到窗边。夜空无云，星辰璀璨。她忽然想起现代时读过的一句诗：“中华儿女多**，不爱红装爱武装。”
在这个时空，她也要让这句话成为现实。
三日后，大军开拔。当一身戎装的毛草灵出现在军前时，将士们都惊呆了。凤主不仅随军，还带着一支女子队伍，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
但很快，他们就被毛草灵的举动所感动——她亲自为士兵分发冬衣，检查粮草，慰问伤病员。她记得许多士兵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家庭情况，承诺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有凤主在，此战必胜！”不知是谁先喊出这句话，随即响彻全军。
赵珩骑在马上，看着毛草灵在军中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与爱意。
这就是他的皇后，他的凤主，他的灵儿。她总是能创造奇迹，总是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军向北进发，旌旗猎猎。毛草灵回头望去，京城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知道，此去凶险，但她也知道，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与身边的这个男人并肩作战。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责任。
秋风卷起她的披风，如同展开的旗帜。前方是战场，是考验，也是新的传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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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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