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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经只有最顶级的丝绸才能触碰肌肤、非龙涎沉香不闻的魅魔主母，此刻却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得不忍受着那足以让她发疯的恶臭。
她那双原本保养得极好的手，此刻沾满了污泥。
一身为了取悦陆承洲而特意穿上的流云蚕丝裙，早已在逃亡中被刮得破破烂烂，露出了大片沾着灰尘的肌肤。
她在等。
自从战争爆发的那一刻起，她就遵照陆承洲的命令，利用自己身为圣都情报头子的特权，悄悄潜入了这片只有清洁工和最低级食尸鬼才会踏足的地下世界。
上面的每一声炮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既害怕陆承洲输了，那样她会被愤怒的萨格拉斯剥皮抽筋。
她更害怕陆承洲赢了，因为那个男人的手段比恶魔还要残忍。
突然。
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从她的眉心深处炸开。
那是灵魂印记的颤动，是主人的召唤。
莉莉丝浑身猛地一颤，她几乎是本能地跪倒在污泥中，哪怕周围并没有人，她依然保持着最为卑微的姿势，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主人……贱婢在。”
陆承洲那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我在上面的动静你也听到了。正面推得太慢，我没耐心跟这些石头疙瘩玩过家家。”
“莉莉丝，告诉我，维持这座城市再生能力的‘心脏’在哪里？”
莉莉丝心脏狂跳，她知道，考验自己忠诚度、也就是决定自己能否活下去的关键时刻到了。
“回禀主人，在……在地下二层的核心节点。那里有一座‘地热循环泵’，它是整个圣都的动力源，也是萨格拉斯神力传输的中转站。只要炸了它，地面的活体建筑就会失去能量供应，变成一堆死肉。”
“很好。”
陆承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
“打开东南角的第三号排污口。我的人马上就到。”
“记住，这一次，我要看到你的投名状。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的灵魂在油灯里燃烧一万年。”
“贱婢不敢！贱婢万死不辞！”莉莉丝吓得浑身瘫软，连连磕头。
……
地面，一号阵地侧翼。
陆承洲切断了精神联系，转头看向身旁。
那里，整整五百名身材精瘦、眼神凶狠的狼人战士早已整装待发。
不同于那些负责正面冲锋的重装步兵，这群狼人身上没有穿戴任何沉重的金属铠甲，仅仅裹着一层涂抹了吸音油膏的紧身皮甲。
他们的腰间挂满了沉甸甸的黑金符文炸药包，手中握着的是经过哑光处理的锯齿短匕。
这是陆承洲麾下的特种部队——【暗夜獠牙】。
他们是天生的杀手，拥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嗅觉比狗还要灵敏百倍，最擅长的就是潜入与破坏。
为首的一名狼人统领，脸上横贯着一道狰狞的伤疤，那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熔岩巨兽抓伤留下的勋章。
“疤脸，听清楚了吗？”
陆承洲指着不远处那个隐蔽在废墟下的巨大下水道井盖。
“下去，找到那个魅魔。她会带你们去这座城市的心脏。”
“把你们身上带的所有炸药，都给我塞进那个该死的泵里。”
“这任务九死一生，但我保证，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狼人一族在晨星帝国，拥有永久的一等公民权。”
名为“疤脸”的狼人统领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重地锤了一下胸口。
“为了公民权！为了主宰！”
“行动！”
随着一声低喝，五百名狼人死士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井口。
……
地下水道。
当疤脸带着队伍在黑暗中摸索了半个时辰后，他们在约定的三号排污口见到了那个接头人。
微弱的萤石光芒下，莉莉丝那狼狈的模样让疤脸微微一愣。
他很难将眼前这个满身污泥的女人，和传说中那个艳冠深渊的魅魔主母联系在一起。
但莉莉丝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半神气息做不得假。
“跟我来。”
莉莉丝没有废话，她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点。她知道，这群狼人是陆承洲派来的监视者，也是死神。如果自己表现出半点犹豫，这群疯狗会毫不犹豫地先宰了她，再自己去炸。
队伍在迷宫般的管道中快速穿行。
这里是圣都的背面，是阴暗的血管。
头顶上方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地面的重炮在轰击。每一次震动，都会让管道顶部落下大片的灰尘。
“小心，前面就是核心区了。”
莉莉丝突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由红铜铸造的圆形闸门。
闸门上铭刻着复杂的防御符文，透过缝隙，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透出的红光，以及听到那种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巨大轰鸣声。
咚——咚——咚——
那是地热循环泵运作的声音。
但在闸门前，矗立着整整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它们不是普通的熔岩傀儡，而是拥有独立智慧的【深渊娜迦卫队】。这些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蛇的怪物，手持三叉戟，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而在卫队中央，盘踞着一条体型巨大的雄性娜迦。
他有着六条手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魔法武器，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圣域巅峰的金光。
那是守卫长，也是莉莉丝的老相识——加尔鲁什。
“这么多守卫，硬冲肯定不行。一旦警报响起，闸门就会锁死，我们就没机会了。”
疤脸看着那群守卫，皱紧了眉头，手中的匕首握得吱吱作响。
“交给我。”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瓶珍藏已久的香水——那是陆承洲之前赏赐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用。
她将香水喷洒在自己那破烂的裙摆上，又用手指沾了点干净的水，迅速擦拭了一下脸庞和胸口。
虽然依旧狼狈，但在这种绝境中，那种带着破碎感的凄美，反而更具杀伤力。
“你们在这里埋伏好。等我信号。”
莉莉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随后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
“什么人？！”
守卫长加尔鲁什第一时间发现了动静。他发出一声暴喝，六条手臂同时举起武器，周围的两百名卫兵也瞬间将长矛对准了那个走来的身影。
“加尔鲁什……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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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带着哭腔、又充满了无助的呼唤响起。
莉莉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在距离守卫十米的地方，像是体力不支般摔倒在地。那破烂的裙摆恰到好处地撩起，露出了一双白皙得耀眼的长腿。
加尔鲁什愣住了。
他当然认得这个女人。这是魅魔主母，是曾经高高在上、让他只能在梦里意淫的女神。
“莉莉丝主母？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加尔鲁什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和隐藏在心底的贪婪。
“完了……全完了……”
莉莉丝趴在地上，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心碎。
“那个人类攻破了我的宫殿……他杀光了我的族人……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向着加尔鲁什爬去。
“加尔鲁什，整个圣都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带我走吧……只要你能保护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一边说着，她的双眼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粉色光芒。
魅惑术——【绝望之恋】。
如果在平时，身为圣域巅峰的加尔鲁什或许还能抵抗一下。
但现在，在这个混乱、压抑、明天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绝境中，当昔日的女神以这种卑微的姿态趴在他脚下求欢时，他心底的防线瞬间崩塌了。
“都退下！退下！”
加尔鲁什对着周围的卫兵怒吼道，“看什么看！转过去！”
卫兵们面面相觑，但在长官的淫威下，只好纷纷转身。
加尔鲁什急不可耐地冲上前，一把扶起莉莉丝。当他的手触碰到那滑腻的肌肤，闻到那股来自异世界的迷人香气时，他的理智彻底被欲望吞噬了。
“主母大人……别怕，有我在，那个人类进不来……”
加尔鲁什喘着粗气，六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在莉莉丝身上游走。
“真的吗？”
莉莉丝依偎在他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可是……这扇门关着，我好怕……我想进去躲一躲，那里暖和……”
“开！马上开！”
早已色令智昏的加尔鲁什哪里还会思考，他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享用这份大餐。他从腰间掏出一枚黑色的符文钥匙，直接插入了闸门的凹槽。
咔嚓——轰隆隆。
那扇厚重的、关乎着圣都生死的红铜大门，就在这荒诞的欲望驱使下，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就在大门开启的一瞬间。
莉莉丝眼中的媚意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毒辣。
“你真是个好人，加尔鲁什。”
她轻声低语。
下一秒，她的右手猛地探出，原本修剪得极其精致的指甲瞬间变长，化作五柄锋利的骨刃。
噗嗤！！
骨刃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加尔鲁什毫无防备的胸膛，一把捏碎了他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呃……你……”
加尔鲁什瞪大了眼睛，他到死都不敢相信，刚才还柔情似水的女神，会在瞬间变成夺命的罗刹。
“动手！！”
莉莉丝尖啸一声，一把推开加尔鲁什的尸体。
黑暗中，早已蓄势待发的五百名狼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杀！！”
疤脸一马当先，手中的匕首瞬间割断了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卫兵的喉咙。
这是一场屠杀。
失去了指挥官，又背对着敌人的卫队，在【暗夜獠牙】的偷袭下瞬间崩溃。短短几分钟，两百名守卫便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快！把炸药搬进去！”
疤脸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带着人冲进了闸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在空腔中央，悬浮着一颗如同心脏般巨大的赤红色晶体机械。无数根粗大的管道连接着它，伴随着它的每一次搏动，海量的地热能量被泵送向地面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圣都的心脏——地热循环泵。
“这玩意儿真大啊……”
疤脸感叹了一句，随即狞笑起来。
“兄弟们，干活了！把所有的家当都给我挂上去！别给主宰省钱！”
狼人们动作麻利地将一枚枚黑金符文炸药粘贴在循环泵的关键节点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甚至将带来的三倍当量的炸药全部用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像是一群即将苏醒的火魔。
“撤！只有三分钟起爆时间！”
布置完毕，疤脸大吼一声。
狼人们迅速撤离。
莉莉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个庞大的机器，又看了一眼加尔鲁什的尸体。
她知道，这一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彻底背叛了萨格拉斯，背叛了深渊的旧秩序。
但她没有犹豫。
“我是为了活下去。”
她喃喃自语，随后转身没入了黑暗的管道。
……
三分钟后。
轰隆隆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来自所有人的脚下。
这声音就像是大地深处的恶龙翻了个身。
整个圣都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地面上的陆承洲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废墟一震，紧接着，前方那片原本正在疯狂再生、不断挤压的活体城区，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些蠕动的墙壁停止了动作，那些再生的黑曜石瞬间灰败、崩解。
无数正在与黑金军团厮杀的熔岩傀儡，眼中的红光陡然熄灭，随后化作一堆堆毫无生气的烂泥瘫倒在地。
“地热断了！！”
“那个女表子……那个女人做到了！！”
维罗妮卡看着前方突然崩塌的防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陆承洲站在高处，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以及那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焦臭热浪。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干得好，莉莉丝。”
“心脏停了，我看你这具神尸还怎么动。”
他猛地举起长枪，指向那座因为失去地基支撑而开始出现裂纹的神殿。
“全军听令！！”
“障碍已除！”
“给我碾碎他们！！！”
这一刻，地下的阴暗背叛与地面的光明冲锋，终于汇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圣都的防御体系，全面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