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伯爵的弱点

第166章 伯爵的弱点

数天后，灰狼酒馆。

莱昂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天鹅绒质地的沙发软垫柔软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他摸了摸新换的这座豪华沙发，擡头看了看这包间的奢华装潢，和他刚盘下这座酒馆相比，确实是大变样了。

如今的灰狼酒馆生意相当兴隆，莱昂让人推出的鸡尾酒和特色小吃吸引了许多顾客，作为洗钱项目，帐面上的收入更是比实际多了数倍。

就在不久前，奥登神父介绍的经营人帮莱昂买下了隔壁的店面，扩张并翻新了整座酒馆，增加一些私密性好，装潢奢华的商务包间。

莱昂今天是来这里听取奥登神父的财务汇报的。

这装修花了不少钱吧？」莱昂问。

「加上扩张店面，帐面上是二十七万多。」奥登神父回答。

「实际呢？」莱昂已经多少了解了奥登神父手段，帐面上的开销会远比实际上的低，那些隐藏起来的成本是他们消耗掉的黑钱。

「不算杂项，五十三万五千六百芬尼，明细都在黑帐本里了，你要看就过目一下吧。」奥登神父指了指大理石台面上的帐本。

摆在桌上的红色帐薄薄薄一本，是明面上报给税务官的帐务，而另一本黑色的帐薄明显厚了许多，因为要记录除了明面上的明细，还写了那些黑钱的流向，这是给莱昂看的。

「哦。」莱昂对此反应很平淡，也没翻帐簿，这钱花得算多算少他已经没有概念了。

「这个月的生意除了酒馆扩张了一次，其他的都是老样子。目前最大的进展是，我们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产证明，我靠关系成功帮你申请到了职业放贷的资格，你现在可以在南港郡范围内开展放贷业务了。

这以后帐做起来的空间就大了，不管是洗钱还是赚钱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放心，我的手续费只按实际利率的那部分收取————喂，你有在听吗？」

奥登神父说到一半，察觉到莱昂有点心不在焉。

「嗯。」莱昂随口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神父，你有没有认识一些懂得设计枪炮的人？」

「你不是已经有收购武器的渠道了吗？还想弄一个造枪的作坊？」奥登神父问。

「我想要开一笔经费找人专门改进枪械，你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吗？」莱昂问道。

「那倒是有几个，不过这不是雇几个人开个会就能有进展的。」奥登神父回答。

「我有一些这方面的设想，想要找一些这方面的工匠试一下，如果能成功实现，钱不是问题。

「莱昂说。

这个时代的枪械依然以前装式的燧发枪为主流，甚至还有一些更落后的旧枪械在服役，相较于都已经开始研究原子论的前沿理论，枪械武器的发展显得尤为落后。

主导着这个国家的教会推行了许多技术的进步，也包括武器类的，像海战用的战船大炮，无论是教会还是各地领主都非常感兴趣，经常拨款用于改良设计。

但对于单兵枪械的改进，教会显得没有太大的兴趣，很少在这方面有所投入。

莱昂猜想，这大概是因为枪械的存在能大幅度缩小普通人和超凡者的战力差距，除了魔女赐福以外的超凡力量的获取方法，基本被四神教会所掌控，但枪械技术是能普及到普通人身上的。

火帽、弹壳、火药、弹匣————这个世界的枪械改进的空间很大，莱昂空有一些大概的知识，但并不足以支撑独立设计出新的枪械，只能寄望于用自己脑中存在的设想，让这个时代专业工匠去实现。

武器技术开发出来很快就会有模仿者，但先行者总是能拥有装备上的优势，喝到第一口汤。

「你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奥登神父问道。

「我早就有兴趣了，只是最近感觉可以尝试下。」莱昂随口回道。

这种设想莱昂早就有了，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武器是用来杀人的工具，武器的革新带来的是更有效率的杀人。

但在如今已经开始考虑对付伯爵的当下，莱昂不得不考虑一切办法去增加自己势力的战斗力。

「那个，我还想要招募些佣兵，你有渠道吗？」莱昂继续提问。

「你到底是想干嘛？」奥登神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仔细想了想，突然震惊地瞪着莱昂，「你别告诉我你这疯子现在想杀伯爵了！」

莱昂听得心里一惊，这奥登神父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目标？

光说自己想要招募人手开发武器就联想到这一块也太扯了，难道自己流露出了什么别的线索？

「你在说什么？正常人会往这方面这方面想吗？」莱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别人我觉得肯定不会，这种念头压根都不要会冒出来，但你嘛————你不一样。」奥登神父看着莱昂摇了摇头，「你不能用常理推测，听说你搭上了伯爵的船，我其实就觉得你可能会那么有一天想杀伯爵了。」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莱昂苦笑。

「疯子，一个十足的疯子。正常人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杀卡隆·埃索，但你杀了。正常人也不会那样赌命跟波特谈判，但你做了。你以前说，波特被查的时候被杀手杀了，但我猜那个时候，就算没有杀手，你也会提早杀了波特。我劝波特不要考虑跟你合作，就是觉得有一天他或许会死在你手上。」奥登神父说。

「照你这么说，你还敢接受主动自荐当我这个疯子的顾问？」莱昂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想起来奥登神父至今对他的印象还是有所偏差，一直觉得他是个不得了的疯批。

「你的疯是有章法，你的眼睛是朝天的，你会想往上爬，而不是往下走，在你上面可能会因为挡了你的路被你盯上，但在你下面是安全的，我只要不碍到你，你不会要我的命，大多数时候你其实比波特那种人更好相处，出手也大方。」奥登神父说。

「在你眼里我像是那么有野心的人吗？」莱昂挑眉。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伯爵非常欣赏他的一点是觉得他没什么野心，不会想飞得太高，但在神父的评价里，他仿佛又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我也很奇怪，你看起来对钱和权力都没那么感兴趣，可能稍微喜欢点女人，我也不知道你投身这一行，拼上性命是想要争取什么，这个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奥登神父耸了耸肩。

莱昂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蕾娜之前看自己那种哀怜的眼神。

他以前一直执着于赚钱，但手里有了花不完的钱后，他就一下子对钱完全无所谓了。

仔细想来，他对钱的执念也并没有那么深，哪怕当时只为了赚钱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赚够了就行0

他一直说着想要将来金盆洗手和蕾娜一起生活，但蕾娜质问他的时候，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明知道杀了伯爵之后很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收手，却还是轻而易举下定了决心，还设想将来杀了伯爵后要如何争夺市场，心里没有一点失落，就仿佛————他自己其实很想要继续冒险经营这个生意一样。

但他对钱和权力都没有什么执念，那他如此拼尽一切到底图什么？

听了蕾娜的质问和神父的评价，莱昂感觉有一点迷惘，有些问题连他自己都想不太明白，反而旁人可能还看得更透彻些，就像蕾娜一下子就看穿了过平静的日子只是蕾娜的愿望而不是他的。

而在神父眼里，他这个人心里疯得没边。但神父不知道前因后果也能歪打正着地猜到他想杀伯爵，也许神父对他的评价就算片面，也不是说没有可取之处。

「芬里尔，我知道你可能对自己现在处境不是很满意，也许你觉得自己像个马戏团的猴子————」奥登神父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说起来。

「什么马戏团的猴子？」莱昂忍不住打断了神父。

「你和伯爵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你是差点被伯爵用猎枪逼到死路上的猴子，最后伯爵觉得你有价值，没有杀你，把你放到他的马戏团里为他工作为他赚钱。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对这种关系不满意，但你要想清楚，至少这马戏团待遇不错，每天都有饱饭吃，比你在野外饥一顿饱一顿要好多了————」奥登神父试图代入自己想像的莱昂的视角。

「你要不，还是不要这么劝人了。」莱昂忍不住打断神父。

他知道神父不知道前因后果，就以为代入他的视角是受尽伯爵的桎梏，但实际上他倒还真没想过这么严重。

神父这么比喻，反倒让人感觉更想杀伯爵了。

「我想说的是，就算你真有所不满，也要考虑下现实。你跟伯爵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戴着枷锁的猴子攻击拿枪的猎人只有死路一条，你能想像伯爵能有弱点暴露给你吗？反过来他知道你的弱点，甚至连我都知道，你既然在乎洛特哈克小姐，就不要做些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了。」奥登神父严肃地说道。

弱点————莱昂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硬要说的话，伯爵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