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三十年白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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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夹杂着腥咸的水汽，狂暴地拍打着七号码头的防波堤。
李天策孤身一人，走进了这片由钢铁货柜堆砌而成的迷宫。
几十米高的龙门吊像是一头头死去的钢铁巨兽，在阴沉的铅灰色天空下静默矗立。
四周堆叠如山的货柜，投下大片大片浓重的阴影。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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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脚步不急不缓。
军靴踩在满是积水和油污的柏油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吧嗒」「吧嗒」声。
就在他走过第三排红色的海运货柜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刚才还在耳边疯狂呼啸的海风，突然消失了。
不远处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轰鸣声，消失了。
远处的汽笛声，天空中海鸥的叫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细微摩擦声，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抹除。
绝对的静音。
就像是整个人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抽干了空气的真空玻璃罐里。
紧接着。
一股极其庞大，无形无质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甚至是头顶的苍穹之上，犹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落！
「咔咔咔……」
李天策脚下那坚硬的柏油路面，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之下，竟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以他的军靴为中心，向外快速蔓延。
半空中，被海风卷起的尘土和细小砂石，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不再下落，也不再飘动。
武道之势，领域成型。
这是大宗师巅峰，也是天人境的绝顶高手，将体内百年罡气与精神力高度融合后，强行扭曲局部物理规则的恐怖手段。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比水银还要粘稠。
普通人如果站在这里，五脏六腑会在瞬间被恐怖的大气压强行挤爆！
哪怕是普通的大宗师，在这种天人境巅峰强者刻意凝聚，和制造的威压下。
也难以长时间站立，甚至会被压碎内脏，呕血而亡！
「李天策。」
一道极其苍老沙哑的声音，在这片绝对静音的真空领域内，直接在李天策的脑海中炸响。
四面八方，找不到声源。
「老夫在云山闭死关三十年，出关之日，听闻大夏出了个屠神灭佛的年轻怪物。」
「楚天南说你重伤垂死，老夫不信。」
那个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活了上百年的阴毒与残忍。
「老夫今天，特地来替楚老板称一称，你这位大夏战神，心脉里到底还剩下几斤几两的血！」
随着这句话落下。
周围的重力场和空气密度，再次翻倍狂飙！
李天策身上的黑色风衣被无形的压力死死贴在皮肤上，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抗议声。
这是一场阳谋，一场极其狠毒的试探。
云山老怪物根本没有露面，他就是算准了李天策在辰国受了重伤。
这种全方位的「势」之挤压，最考验的就是武者的五脏六腑和心脉本源。
如果李天策没有受伤，他大可直接爆发出天人境的罡气，将这方领域撑破。
但现在，李天策的经脉断了三成，心口处还封印着辰国老怪物的死气。
如果李天策强行运转传统罡气去对抗，极度脆弱的经脉瞬间就会崩盘，心口的死气会立刻反噬。
他会当场喷血，暴露重伤垂死的事实。
如果他不抵抗，这股恐怖的重压，会直接把他的内脏碾成肉泥。
进退维谷，死局。
躲在暗处的云山老怪物，甚至已经做好了欣赏李天策七窍流血，跪地求饶的准备。
然而。
站在重压中心的李天策，脸上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都没有。
他双手依然插在风衣口袋里。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云山的老狗。」
李天策眼皮微擡，那双内敛到了极致的漆黑眸子里，没有半点惊慌。
「三十年，你算是白练了。」
话音未落。
李天策没有调动丹田内任何一丝传统的古武罡气。
他的心神直接沉入心口，在那团被封印的黑色死气中央。
那一丝犹如白金游丝般的仙灵之气，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股力量太小了，小到在浩瀚的武道罡气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但它的维度，它的质量。
却凌驾于这方天地所有的武道法则之上。
李天策引导着这一丝仙灵之气，顺着大腿经脉，一路向下。
汇聚在右脚的军靴鞋底。
然后。
在这片连空气都凝固的重压领域中，李天策极其随意，极其轻松地。
往前，迈出了一步。
脚掌，落地。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微小的水花声。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但在落地的万分之一秒内。
李天策脚下那层被仙灵之气包裹的涟漪，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物理法则无法解释的霸道姿态，向外疯狂扩散。
「咔嚓！轰！」
没有任何剧烈的罡气对轰，没有任何花哨的爆炸。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被子弹精准击中了受力点。
那股笼罩在李天策周围，厚重如水银般的百步重力领域。
在这一步之下。
直接……崩碎！
悬停在半空中的尘土和水珠，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托举力，「哗啦」一下全部砸向地面。
狂暴的海风，如同决堤的洪水，重新倒灌进这片空间，呜咽声再次在货柜之间回荡。
这根本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降维打击。
这股仙灵之气，直接无视了云山老怪物的罡气密度，强行切断了他与这方天地规则的联系。
「噗！」
右侧，三十米外。
一座高达十几米的蓝色货柜顶部。
一道穿着灰色破旧道袍的干瘦身影，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闷哼。
云山老怪物犹如遭到了一柄无形巨锤的重击。
他那张如同树皮般的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血雾。
他脚下的精钢货柜顶部，直接被他不受控制的反噬力量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
老怪物连退了三大步，险些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直接栽下来。
他死死捂住胸口。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珠，此刻布满了极度的惊骇与恐惧。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依然双手插兜，风轻云淡的黑衣男人。
怎么可能？！
没有罡气波动！没有劲力爆发！
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步，直接震碎了他苦修三十年的领域，甚至让他百年道基险些崩塌！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大夏武道界，根本不存在这种毫不讲理的功法！
他没有受伤！楚天南那个王八蛋情报有误！这个怪物不仅没受伤，甚至比传说中更恐怖！
云山老怪物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李天策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货柜顶部的那个灰袍老者。
「再试一次。」
李天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砸在老怪物的耳膜上。
「我保证，下一脚，踩碎的是你的脑壳。」
老怪物浑身一颤，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如同枯木般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怕了，真真切切地怕了。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的掌声，从前方的货柜拐角处传来。
接着，是电动轮椅碾压过积水的「沙沙」声。
楚天南。
他依然穿着昨天晚上那套西装，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
他坐在轮椅上，身后推着轮椅的，是两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厉害，真是厉害。」
楚天南停在距离李天策二十米外的地方，手里转动着那两枚铁核桃。
目光在李天策和货柜顶部的老怪物之间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忌惮。
他原本指望云山老怪物能试出李天策的虚实，最好能逼出李天策的内伤。
结果，一个照面，老怪物直接被一招隔空秒杀，丧失了所有的锐气。
「李天策，我还是低估你了。」楚天南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忌惮强行压下，换上了那副枭雄的冷笑。
「少废话。」
李天策目光直视楚天南，没有任何温度。
「人呢。」
楚天南冷笑一声，他擡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在李天策的正前方响起。
那台废弃了多年的巨大龙门吊，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钢铁摩擦声。齿轮转动，生锈的钢索缓缓向下降落。
李天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粗壮的钢丝绳末端。
吊着一把铁椅子。
椅子上，绑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单薄，脏污的白色连衣裙。
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手腕处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血液凝固成黑红色。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凌乱的长发被海风吹在脸上。
原本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透着极度的虚弱和绝望。
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木头……」
女孩虚弱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了下来。
在看到那个黑色风衣身影的瞬间，江小鱼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亮光。
眼泪，瞬间冲出眼眶，顺着她惨白的脸颊疯狂掉落。
「木头……真的是你吗……我好怕……木头……」
江小鱼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牵动了手腕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她依然死死盯着李天策，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信仰。
李天策站在原地。
风衣下的双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没有爆发杀气，但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仿佛坠入极寒深渊。
「啧啧啧，真是感人啊。」
楚天南坐在轮椅上，看着半空中的江小鱼，又看了看李天策。
「为了确保你不玩花样，她在上面吊了一晚上，这海风吹得，真是让人心疼。」
楚天南伸手入怀，掏出一份封装着厚厚文件的牛皮纸袋，直接扔在了两人中间的水洼里。
「协议我带来了，条款和昨晚说的一字不差。」
楚天南指着半空中的江小鱼。
「海州七号码头的所有权，四海商会和月辉集团的无条件撤离承诺。」
「李天策，签了字。」
楚天南的嘴角扯起一抹极度疯狂的笑容。
「这份大夏武道界的生死契约一旦生效，人，你立刻带走。」
李天策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海风灌入肺腑，他的眼神，平静到了极点。
他没有看地上的文件。
而是擡起头，看着轮椅上的楚天南。
「你真的觉得，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今晚能活着离开这个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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