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自噬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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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罗南，对“外部世界”、对“食物”的敏感度极高。

某种意义上，伊兰尚确实是可以划分到“食物”的种属内，至于最后愿不愿意下口，那是另一回事。

罗南能够感觉到，刚才通话中，伊兰尚情绪过于平稳了，表达方式也比较精准，这不符合他之前的人设。

一些该有的情绪没有起来，哪怕是表明了对蔚素衣的极端态度，却仍然不够。

尤其是对他，也就是对“背包”的憎恶感不够。

“背包”是伊兰尚高价请来“阴影天人杀手”，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快速处理掉蔚素衣，才能符合他的情绪和期待。

可事与愿违，“背包”中间几次违拗伊兰尚的意志，放弃近在咫尺的良机，将其情绪扯得稀碎。

按照伊兰尚的性子，哪怕“背包”最后完成了任务，也肯定会报复的，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

至于掩饰，这位伊兰家的贵胄哪会掩饰！

看来，请这家伙帮忙过关，做事还是不到位，已经失了风——身边别是跟着哪个“万神殿”祭司吧？

罗南倒是早有准备。

这种“身份风险对冲”，其实就是用矛盾信息四面撩拨，“过关”倒在其次。

如此，他一直在舞台上，“追光灯”跟得紧，希望“资源”也跟得上。

罗南真的饿了。

他现在确实也挺虚弱的，之前意料之外的“失衡”与“撕裂”，再选择用“自噬”的方法强行纠偏，可真不是好玩儿的。

“撕裂”带来的“失衡感”，“自噬”过程的“自由度”冲突，乃至于后续“消化”本身都是消耗。

更何况，他并没有真正完成“自噬”过程，而是重走了一遍“撕裂”流程，延长了“自噬”阶段，并借此重构了本体架构。

这样一来，损耗更是极大。

目前来说，罗南在“物质层面”是大亏特亏。

好处则是：思路调整了过来，“失衡感”暂时消去了，再有……他似乎找到了一条看上去还走得通的路。

罗南完全闭上眼睛，不再与外界通联。

这时候，远方的阴影中、那场几乎没有留手的“自噬性战斗”里再度重组的“血肉分身”，存在感有所提升。

此时的“血肉分身”不只是带着“火种”和“背包”的血肉，还包括从罗南“往生之躯”上硬生生挖下来的所有“陷空火狱”元素。

昨晚上的“撕裂”与“自噬”过程，算是“血肉分身”胜、本体败。

后者失去了所有的“陷空火狱”结构元素和特质，但也只失去了这些。

罗南得以纯化了本体，以剩余的形神框架，重新建立了“腐血众”应有的架构。

其中，“领域机芯”起到了非常关键的参照和支撑作用。

蔚素衣投资的“元母”提供了足够的能量和元气补给，当然还有“血肉分身”给予的压力和淬炼。

毕竟，作为一个生活在世俗世界里的正常人，“身体结构”太新也是不行的，怎么着也要带点儿伤损才正常。

最早的“撕裂”，不过是借着“背包”血肉这样的外来元素，所做的形式上的切割；而昨晚上那一场“分身”与“本体”的对冲，则是将“撕裂”做到了实处。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生灵的承受范畴，所有的“撕裂”及其造成的损伤，都是结结实实的。

幸亏有“陷空火狱”极其专精的血肉修行底子，还有“镜鉴”的追溯还原能力……再加上前面那些支撑，缺一不可。

少一样，现在的罗南……“老普”，就只能到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去接受抢救了。

也正是因为成功，现在的罗南，完全可以说是一个正经的“腐血众”。

其形神框架的纯净程度，甚至远超最早与他做身份交换时的老普真身。

这么做，并不是说罗南要走“腐血众”的路径，而是借此完成了一个正经的“跷跷板”模型。

“血肉分身”那边的“阴影之域”元素，和这边“秩序世界”的“腐血众”修行，达成了一个相对的平衡。

好吧，现在其实是“血肉分身”那边的份量更重一些，这个“跷跷板”目前是在失衡状态。

不过两边的元素都颇为纯净，不再有交互掺杂的情况，以至于这种“失衡”也可算是一段时间内的“稳定态”，后期可以人为再进行调整。

怎样调整更有效，还需要再琢磨。

单只是“跷跷板”的模型，还不足以完整形容。

罗南认为，这其实更有点“古神”那种自然分化的味道。

事实上，建构“跷跷板”模型时，他就是模仿了“古神”那“撕裂者”和“自噬者”的流程动作。

这是一种临时的实验状态，但也非常极端，在“往生之躯”上搞这种大动作，肯定是冒险。

可“往生之躯”本质上，不就是为这种“冒险实验”而准备的么？

脑子里面过上千百遍，不如实验室里来一回。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总能够将脑子里面一部分信息锚定在现实中，人心也就不需要在虚无中颠倒迷离，而是确确实实有了支点。

罗南静静地体会着，直到外面响起了呼瓦里的呼唤声。

新世纪1305年第48周第4日。

赶在警方传唤时间底线前，罗南和呼瓦里重回终黯城。

毫无疑问，“血肉分身”肯定要留在外面，这回罗南的状态比上次进来时要虚弱很多，却更加坦然。

他本体的所有的一切，基本上都可以暴露在天光下，经得起“天渊灵网”的检视。

唔，也不能太自信。

“本体”与“分身”的联系，在更底层的物质层面可能也会有一些痕迹。

但那种痕迹，罗南自己都不太清楚，真要是被“天渊灵网”发现了，他也只能认栽。

第三区警察分局没有为难他们，之前的传唤，本就是伊兰尚逼他回来，如今恢复了联系，自然也没有必要为难他。

罗南仍然是比呼瓦里先出来，这次就没有再等，而是通过公共交通，前往终黯城的天人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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