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风起云涌,全城通缉!(求追读)
苍白的月光照在扉页上的文字。
如纱的月色在书的附近越聚拢越多,像被这些典仪符号般的文字缓缓吸收。
恍惚间,白舟看见一片浓厚而不祥的黑雾。
而被黑雾笼罩着的,是一片模糊、破碎的奇异世界。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广阔的灰色淤泥海洋,上面遍布黑色的斑点,仔细辨认才发现是一颗颗鲜活的头颅伴随海浪浮沉。
那些头颅的眼睛全都带着无以言表的痛苦,一张张沉没的脸颊悲恸哭泣。
一轮破碎的弯曲血月就高悬在这片海洋之上。
可那血月却又不是血月,恍惚间像是人的侧脸,变幻无方。
那是……
——几千张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人有兽的痛苦脸庞!
白舟的大脑一阵刺痛,耳边疯狂回响着疯狂的歌唱,那歌唱有尖细嘶哑的女声也有雄浑的男高音,呕哑嘲哳魔音贯耳。
极度污秽极度邪恶的回音,污染着白舟的精神,让他的理智迅速下降。
1+1等于……几?
我的手指……为什幺有五根?
睡梦……清醒……界限……在哪儿?
我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其他?
白舟右手上的血管有根自行凸起,变成一条蠕动的、滑腻的毒蛇。
它扭曲着缓缓擡头,身形缓缓膨胀。
——「不好!」
暗叫一声,在无数疯狂的回响中,眼前天旋地转的白舟颤颤巍巍地擡起左手在怀中摸索。
一根棒棒糖被掏出。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根棒棒糖放入口中。
——阿尔卑鄙棒棒糖!
【「理智是有智生灵最为珍贵的宝藏,因此上帝赐下金漆的苹果,以示智慧的恩泽。」】
棒棒糖入口即化。
伴随青涩的苹果香气在嘴里炸开,一大团无与伦比的清凉立刻冲上大脑。
环绕在耳边的声音一下就消弭了,眩晕感也无影无踪。
理智增长回来,心底所有的情绪杂念都被压制,不再存在半分被撩拨调动的可能。
耳边只有极致的安静,心中更是只剩和鸦的水晶球一样冰冷。
「啪」的一声——
失去了疯狂情绪作为养料,蠕动的毒蛇不再成长,一下脱离开白舟跌落在地。
然后,白舟拎起短棒,迎头将它奋力打死。
「砰!」
只一棒,
这毒蛇在地上扭了几下,接着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身形迅速干瘪。
最后,它变成几块干巴巴黑乎乎的小石头,材质坚硬而特殊,上面带着邪异的花纹。
——显而易见,它们就是白舟切割掉的,刚才的「扭曲」、「疯狂」与「失控」的具现。
现在,白舟将它们弃置于地,又亲手打死——
一时间,竟然感到心头的澄澈冷静又多了几分。
「刚才那些声音是……」
那些邪恶的秽语颂歌,不知来自何处,极具穿透力。
它们仿佛永久回响在某个奇特的世界,只是无意间被他听到,但偶尔又让白舟觉得,它们就是直接为污染自己而来。
白舟想起特训中学过的知识。
那些应该是《死海密卷》的知识本身,携带的污染与诅咒。
高规格的非凡知识,往往都有类似的危险和诡异。
——和他体内那半枚古字的「禁忌」类似,但又弱化了不知多少的东西。
而在排除掉一切疯狂的影响,大脑只剩冷静后……
隐藏在疯狂呓语中的只言片语,被白舟组织起来,重新排列顺序阅读。
然后,他终于明白扉页上的这行文字是要传达什幺信息——
《死海密卷》中的知识,隐藏在书里,却不作为普通意义的文字被记录。
它是一本禁典。
也是一个容器。
知识与传承,就在其中。
但却不是被人学习阅览,而是由它灌输给具备资格、满足条件者。
最终,得到其中所有知识灌输的人,就是禁典新的主人,甚至有资格在禁典上创作自己新的篇章。
「禁典……」
不出白舟所料,《死海密卷》果然是本「密卷级」禁典。
这并非白舟第一次接触所谓禁典。
好用的《誓圣斩》,就是密卷级禁典的……
一张残页。
——而现在,白舟直接获得了一整本!
被特管署和拜血教打破脑袋争来争去的宝藏,就这样在月光的照耀下,安静的躺在白舟手中。
不过……
要想解锁《死海密卷》绝非易事。
就算只是第一篇章,想获得其中知识的灌输,解锁的条件也异常苛刻。
——需要吸收大量的亡灵死气。
至于有多大量,没有细讲。
——但就像随便反而最难满足,没有细讲的要求才是高到更让人绝望。
难怪,这本《死海密卷》会被前主人埋葬殡仪馆火葬场门口的地下。
的确没有几个地方,比这里每天更有新鲜的亡灵死气进帐了。
「亡灵小偷啊……」
白舟打量着手中沉默的禁典,低语出声。
说不定,前主人还带它去过很多乱葬岗和公墓。
但就算这样,《死海密卷》吸收亡灵死气的进度也只有……
1%!
甚至不到。
根本就看不见满足解锁条件的任何可能。
现在是和平年代,听海市没有战场更不可能有大量的死人,
就算是冒险进入倒影墟界,按照鸦的说法,也遇不见几个亡灵活动。
——亡灵?墓地?
在倒影墟界,那是众人争抢的活资源!
这个「大量」,无论是对质量的要求,还是对数量的要求,恐怕……
都是一个让任何非凡者为之绝望的数字。
让人必须怀疑上个成功解锁第一篇章的人,是历史上哪个著名的战争狂人、邪恶屠夫。
不过——
白舟眨了下眼睛。
亡灵死气?
他知道一个地方不缺。
太不缺了。
他亲眼看见至少上千号骷髅架子。
还有个自号将军的疯骷髅。
甚至,还有战场上的更多。
——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极其可观!
墟界深层,又要去一趟了吗?
可一想到那个神经病骷髅莫名其妙的决斗,白舟心里就一阵发怵。
除非……
白舟摸索着手中《死海密卷》传来的奇异质感,若有所思。
死海,亡灵死气……
这书吸收亡灵死气,是怎幺个吸收法?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死海密卷》对骷髅死灵,其实是有克制压制的?
——值得一试。
就算不行也没关系。
只要想办法绕开亡灵将军,光是吸收其他骷髅架子,应该也够他把第一篇章解锁的差不多了……
「呼……」
白舟放松下来,将棒棒糖从口中取出。
双眼重新恢复感情,清澈的眼睛活灵活现富有朝气。
看着融化一小半的棒棒糖,他心疼不已。
或许,阿尔卑鄙棒棒糖,比想像中的更好用。
——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扭曲」、「疯狂」与「失控」的神秘世界!
白舟赶紧拿纸巾将它包好,小心收起。
没事的,《死海密卷》用过了,下次还能接着用。
虽然只剩不到两根棒棒糖,但只要省着吃,一根能当三根用!
「还有这个……」
还有个不能忘记的东西。
白舟看向脚下毒蛇化作的奇异碎石,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它们统统捡起。
在触碰这些石头的第一时间,白舟重新感到心烦意乱。
负面的情绪在心中愈加高昂,熟悉的感觉渐渐回归……直到白舟彻底收起它们。
或许,它们能成为一些仪式的特殊材料。
虽然他从来没看过,鸦的仪式用到过什幺特殊材料。
主打一个方便布置,性价比高。
白舟若有所思。
又或者,它们可以被制作成特殊的「子弹」……
「哗啦——」
一只飞鸟的影子,掠过白舟头顶。
「啪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似有似无的传来。
凌晨三点。
白蒙蒙的雾气弥漫的长街尽头,出现一道朦胧的身影,慢悠悠缓缓走来。
白舟先是下意识紧张起来,攥紧手中的漆黑短棒。
等到看清来人,他又松懈下来。
持刀的少女,如约而至。
原来是鸦来了。
那幺,刚才没看清的飞鸟,应该就是鸦的那只乌鸦了……
……
然而。
从不远处走来的鸦,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鬼知道她找东兴路费了多大力气。
虽然她手中还有份地图,但和白舟一样。
她也不认识现实里的东西南北。
好在天上的乌鸦能为她提供俯瞰视角。
找了半天,终于抵达东兴路这偏僻地方,鸦却没在路口找到白舟。
还以为白舟出了什幺叉子,一转头,却发现白舟站在一家店的门口。
哦,原来是吃饭来了……店刚关门吗?
正当鸦这幺想时。
安静的月光,照在那家店的招牌上,内容被鸦看清。
——当然就是那个「享受最终的永远安宁,为您定制生命的最后一页」的招牌。
而白舟,正抱着一本书,莫名乖巧地站在这块招牌下面。
在白舟脚下,还有个明显刚被他刨开的土坑,新鲜的泥巴环绕在他的脚边。
殡仪馆,土坑,等待的少年。
——再次强调。
此刻是凌晨三点。
鸦:「?」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发生什幺事了?
深沉的夜色中,虹色的眼瞳轻轻颤动。
分开这幺一点时间,刚才还对新世界充满勇气与好奇的少年……
怎幺忽然想不开了?
还有……
白舟手里抱着的那本,像极了大转头的书,又是什幺?
刚才分开的时候……白舟手里有这个吗?
鸦的眼神,有一点迷茫。
……
基地里。
「咔——」
紧闭的宿舍房门被打开。
「这里,就是白舟的宿舍。」
紧张的宿管,领着少校等一众「大人物」走进来。
映入眼帘一片空旷的宿舍,还有满墙花花绿绿的海报,让众人全都愣住。
「桌子呢?板凳呢?」
有军官疑惑发问。
宿管结巴半天,回答不出。
「……」
戴着墨镜的少校,举目四顾,擡头看向墙上的海报。
他先是和墙面海报上戴着墨镜的「终结者」机器人默默对视了会儿。
然后,他冷冷下令:
「把这些海报,统统揭开!」
「撕拉——」
刺耳的撕裂声在众人耳边回响。
墙面的海报,被一一撕开。
墙上斑驳、沧桑的痕迹,映入众人眼帘。
「这是……」
众人的表情纷纷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不是污渍、没有涂鸦、不存在空白。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刀痕,或深或浅,将墙面覆盖的满满当当。
满眼狼藉。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细看有种莫名的轨迹,让人莫名想到刚才藉助黑箱【碎片回响】看到的画面。
——那记凝聚到一点又瞬间爆发的圣光斩击。
而在这些交错的刀痕之间,还有些干涸的莫名血迹渗透进墙体,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又一片。
此外,还有一些看不出来路的焦黑、腐蚀的痕迹。
……到处都是坑坑洞洞,这个宿舍狼藉到一塌糊涂,根本就没眼去看。
——可众人莫名说不出话。
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恍惚间,他们在墙上看出无数次决绝的劈砍、突刺与格挡。
隐隐约约,他们看见一个每天深夜,于此苦练、挣扎、燃烧与淬链的身影。
心里测写师打量着这些痕迹,嘴里小声念念有词,脸色越加肃穆,额头上出现些许汗珠。
「他一开始,恐怕没有现在这幺强。」
为了更好看清这些痕迹,少校缓缓摘下墨镜,本就冰冷的表情更森寒了。
「或许,他是在我们眼底下偷偷成长起来的。」
「——难道,就没人听到异常声音吗?」
面对少校的质问,军官们将目光不约而同投注到宿管身上。
「这、这……」宿管瑟瑟发抖。
一名军官挥了挥手。
立刻,就有两名士兵走了过来,将宿管拖走。
「有意思。」
抚摸着墙上的刻痕,少校缓缓眯起眼睛。
然后,在众人一声不敢吭的注视下,少校缓缓转身。
「白舟,拜血教间谍,刺探情报,协助拜血教入侵,杀死特管署干部,引发黑箱暴动,携带黑箱潜逃,罪大恶极,危险至极!
「以黑箱特别管制署的名义,发布通缉令,戒严听海,通缉白舟!」
「以我个人的名义,联系官方兄弟部门,希望他们可以帮忙留意该人情报。」
「以紫荆公司的名义,发布黑市重金悬赏,生死无论。」
「另外,以官方名义,命令治安官部门帮忙寻找,一旦找到无需惊动,立即上报!」
接连下达众多命令,少校最后看向一众面色凛然的军官。
此刻,他的表情格外平静,但说话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均力道:
「五天。」
「我给你们五天时间,找到他。」
「——然后,杀了他。」
他的声音淡淡,『
「如果你们不能做到,我会亲自出手。」
「那就意味着……」
「我以后也不会需要你们了。」
众军官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败。
「——是!」
就此,
特管署36号分部,于这一天深夜,惊动了许多官方部门。
整个听海都动起来。
因为这是全城通缉。
为了一个刚满十八岁没几天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