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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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下去。
没过多久。
端着粥的小豆子从后院跑了过来。
“诶，来了来了！”
小豆子一边应声一边挥手。
刚一跑进大堂，他便被眼前这阵仗给惊了一下。
领头的那个铁塔般的汉子满脸横肉，活像庙里的怒目金刚。
而中间那位戴着面纱的蓝裙姐姐，哪怕看不见脸，浑身那股子仙气儿也让人不敢直视。
小豆子机灵得很，赶紧把手里的粥碗稳稳当当地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两只手在粗布围裙上胡乱抹了抹，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标准的灿烂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几位客官，是要吃饭吗？快请坐快请坐！咱们平安饭馆不但环境好，吃食也是整个高兴镇独一份的香！”
小翠原本还好奇这气派饭馆里的伙计长什么样，结果一看跑出来个瘦骨嶙峋的小正太，顿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本就嘴欠，性格又活泼，眼珠子一转，便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这小家伙。
“哟，这么大个饭馆，怎么就派你这么个小豆丁出来迎客呀？”
小翠故作惊讶地打趣道：“小孩儿，你们家掌柜平日里是不是虐待你啊？你看你这小身板，风一吹都要倒的样子。他是不是天天让你干重活，还不给你饭吃？要是他克扣你工钱，你跟姐姐说，姐姐替你做主，把你们那黑心掌柜的招牌给砸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笑脸迎人的小豆子，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背脊猛地一挺，双手往腰间一叉，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大声反驳起来：“你这姐姐长得挺好看，怎么嘴里净胡说八道！谁虐待我了？我们家掌柜的对我可好了！”
“你别看我瘦，我这叫‘抽条儿’，是在长个子懂不懂！我以前可是个连树皮都啃不上的小叫花子，是掌柜的在大雪天把我捡回来，给我一口热饭吃，给了我一个家！他每天给我炖肉吃，顿顿都有荤，是我自己吃不胖！”
“我告诉你，在这高兴镇，你说谁都可以，就是不许说我们掌柜的半句坏话！再乱说，就算你是客人，我也不做你们的生意了！”
这一通连珠炮般的输出，直接把伶牙俐齿的小翠给怼得愣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旁边的铁牛见平日里叽叽喳喳，从来不肯吃亏的小翠居然被一个半大孩子怼得哑口无言，先是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他那粗犷的笑声震得大堂里的灯笼都跟着晃了晃，忍不住打趣道：“哎哟小翠啊，你也有今天呐！平日里就属你嘴皮子最利索，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吧？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再逗下去，人家小伙计真拿扫帚把咱们轰出去了，到时候你可得请咱们都去喝西北风！”
“你！死铁牛，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翠气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转头又看了看气鼓鼓的小豆子，自知理亏，只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好了，莫要闹了。”
江秋月微微抬手，制止了两人的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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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倔强护主的小伙计，轻声开口道：“小哥儿，我这丫鬟心直口快，没有恶意，你莫要往心里去。给我们找个安静的位置，上几样你们这里的招牌早点吧。”
见这位仙女般的姐姐说话如此温柔客气，小豆子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本来就是个顺毛驴，别人敬他一尺，他就敬人一丈。
“好嘞！那几位客官里边请！”
小豆子立刻恢复了跑堂伙计的麻利劲儿，殷勤地将江秋月一行人引到了左手边最宽敞雅致的一处卡座。
他熟练地取下搭在肩上的抹布，飞快地把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又用力擦了两圈。
等众人落座后，小豆子清了清嗓子，一口气不带喘地报起了一长串菜单：
“几位客官听好嘞！咱们平安饭馆的早点，那可是整个高兴镇的花样之最！有皮薄馅大的一口汪灌汤包、外酥里嫩的千层葱油饼、炸得金黄酥脆的胖油条；您几位若是想喝点带汤水的，咱们这儿有咸甜两掺的嫩豆腐脑、浓香扑鼻的现磨豆浆、熬得软糯拉丝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咱们店里最出名的‘神仙肉粥’！”
“配菜方面，有酸辣爽口的脆萝卜皮、卤得直冒红油的咸鸭蛋、还有刚切好的凉拌三丝儿……”
小豆子这一通报菜名如同行云流水，吧啦吧啦一大堆，连个磕巴都没打。
报完之后，他眼睛晶亮地看着江秋月一行人，笑眯眯地问道：
“几位客官，听着哪样顺耳？今天要点些什么尝尝鲜？”
铁牛听着这一连串的报菜名，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他大马金刀地一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粗声粗气地说道：“豆腐脑！油条！豆浆！给我那些弟兄都安排上，每人一份，不够再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一样。”
“好嘞！这位客官您敞亮点！”
小豆子飞快地记下，随后转头看向江秋月和小翠：“那两位女客官想吃点什么？”
小翠咬了咬手指，还在几样小点心里纠结。
江秋月则微微沉吟了片刻。她本就食欲不佳，那些油腻的吃食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倒是小豆子刚才报的最后一样，引起了她的几分兴趣。
“你刚才说的那个……‘神仙肉粥’，是什么？”
江秋月轻启朱唇：“名字倒是特别，那就给我来一份这个吧。”
听到这话，小豆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位仙女姐姐，您可真会挑！这神仙肉粥是我们平安饭馆的镇店之宝，那味道，别说是咱们高兴镇了，就算是大荒京都的皇上吃了都得夸好！不过……”
小豆子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真是不凑巧，这粥的做法极其繁琐，整个饭馆里只有我们掌柜的一个人会做。可是掌柜的一大早说要去后山打野味解馋，现在不在店里，所以今天这粥……没法卖给您了。”
“哎，你这小孩儿！”
小翠一听，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既然做不了，那你刚才报菜单的时候还报它做什么？这不是故意馋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