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终极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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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大陆。
天机阁。
如今，姬临已经接过了姬长生的大旗，接任了阁主之位。
那姬长生又去了何处？
自九霄大陆举界飞升后，天机阁主姬长生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他登临天机绝顶，望着浩瀚的星海，长叹了一口气。
他告诉姬临，昔年为求通天大道，他算计天下，双手沾满了太多的因果与罪孽。
如今举界飞升，他心有所感，那满身的业障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枷锁。
“这是天道的指引。”
留下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后，为了弥补当年犯下的错，姬长生极其果断地将天机阁这个庞大的摊子丢给了姬临。
这一消失，便是杳无音信的百余年。
直到今日。
天机阁，观星台。
夜如泼墨，星河璀璨。
现任阁主姬临正盘膝坐于星轨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玄奥的命运法则，静静推演着天地气数。
“嗡——”
突然，他心头猛地一悸，冥冥之中，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久违的本源气息从九天之上轰然垂落！
姬临霍然睁眼，抬头望向无尽夜空。
下一刻，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原本遵循着既定轨迹运转的满天星斗，竟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狂暴！
成千上万颗璀璨的星辰拖拽着长长的尾迹，在漆黑的夜幕上疯狂位移、交织。
最终，漫天星光凝聚，竟在穹顶之上不可思议地排列成了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庞。
那是姬长生的脸！
“父亲？！”
姬临猛地站起身来，朝着夜空失声唤道。
星光流转间，一道沧桑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与无垠的虚空，直接在姬临的神魂深处响起：“临儿……好久不见。”
姬临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头的激荡，连声问道：“父亲，这百余年您究竟去了何处？为何我穷尽推演之术，连您的半点因果都捕捉不到？”
星穹之上，姬长生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为父如今，在星海之渊，亦在界域之极；我在万千生灵的因果里，也在天道崩塌的缝隙中。你以界内之术，自然算不到界外之踪。”
就在姬临准备继续询问时，星空中的异象骤变！
漫天星光在这一刻黯淡了下来，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临儿，叙旧到此为止。今日为父破例跨越无尽虚空与你传音，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百余年来，我一直在遵循天道的指引，游走于万界边缘修补当年的过错。”
“但在那混沌的尽头，我却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古今的惊天大秘！”
姬长生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我原以为，我们拼尽底蕴、举界飞升所至的仙界，便是这诸天万界的尽头，是万物修行的最终彼岸。可是，临儿……我错了。”
“上界之上……竟然还有上界！”
姬临瞳孔猛地一震，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拍。
仙界之上还有上界？
没等姬临消化这骇人的消息，姬长生的声音继续传来，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在那无法名状的至高维度中，有一股连我都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正在走向崩坏。它碎裂成了无数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规则碎片，正以不可逆转之势，悄无声息地散落在诸天万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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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力量……”
姬临眉头一皱，捕捉到了事情的关键：“父亲，这股未知的力量如果彻底降临，可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难道是要抹杀万界生灵吗？”
“若是单纯的抹杀与毁灭，或许尚有逆天改命的抵御之法。但这股力量的侵蚀，远比毁灭更加匪夷所思。”
星光剧烈闪烁，姬长生的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它在打破原本横亘在万界之间的天地壁垒！无论是上界、下界，还是那些潜藏在时空裂缝里的未知界域，它们原本都有各自的天道法则在维持平衡。但这股崩坏的力量，却在无视一切规则，要将这浩如烟海的无数世界，强行糅杂、拼凑在一起！”
“强行融合万界？！”
姬临瞪大了眼睛。
这比当初的万仙炼世还要来的不可思议。
“不错。”
姬长生叹息道：“我暂时还不清楚这股力量的源头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这种强行融合意味着什么。但万界的天道法则截然不同，水火不容。如果任由这种力量继续发展下去，必然会有那么一天，所有的壁垒彻底消失，所有的世界都会被迫融合进同一个位面！”
“到那时，不同世界的灵气会互相排斥，不同界域的法则会互相倾轧，手眼通天的仙神与手无寸铁的凡人共处一室，未知的诡秘生灵与九州百族同居一域……”
“法则崩塌，万界同炉。这，无疑是一场众生倾覆的灭世灾难！”
安稳的日子才过没多久。
这又要来灭世级的灾难了？
这一刻，姬临心乱如麻，心中生起一股无力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儿子的道心不稳，星穹之上，姬长生那张庞大的面孔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临儿，你亦无需过度焦虑。”
星光缓缓流转，姬长生继续说道：“万界壁垒何其浩瀚坚固，那股崩坏的力量虽然霸道绝伦，但想要彻底将诸天万界强行糅杂在一起，其进程还十分缓慢，绝非朝夕之功。距离那‘万界同炉’的绝境，尚有极其漫长的一段岁月。”
“为父今日破例耗费本源跨界传音，将这等惊天隐秘告知于你，并非是让你自乱阵脚、陷入绝望。”
姬长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曾睥睨天下的阁主威严：
“我是要你提前布局！你是天机阁的现任阁主，你要在暗中整合底蕴，推演变局，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大世将倾，变数横生，唯有早做准备，才不至于在那一天真正降临之时，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沦为大劫之下的劫灰！”
听到父亲的当头棒喝，姬临精神猛地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天机阁主应有的冷静。
“至于我……”
姬长生笑了：“为父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万界倾覆。既然我身处这天道崩塌的缝隙之中，那便由我来做这第一道防线！”
伴随着姬长生的话语，穹顶之上的漫天星斗开始剧烈震颤，似乎耗尽了跨界传音的能量，那张巨大的面孔开始边缘涣散。
“我会拼上我这条老命，去竭力阻止、甚至逆转这一进程！昔日我算计苍生、双手沾满业障，欠下了还不清的血债……如今，以我这残躯去搏一线天机……”
“这，便是为父的终极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