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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隐没在天际，空气依然灼热，阳光小学校门外，挤着密密麻麻来看热闹的人。
四十多名学生的家长，全聚在一起，哭得声音都嘶哑了，哀求公安赶紧救人。
市里好几个单位的领导都赶了过来，正聚在一起商讨办法，各大媒体的记者扛着照相机一会儿对准各个领导，一会儿又对准学校的教学楼。
苏婳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孩子的哭声，对方菲说道：“好，你的要求我答应，但是，你要保证，不会伤害那些孩子。”
方菲狂笑了一声：“苏婳，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现在除了按照我说的去做以外，还得保证不让我不高兴。否则，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很清楚自己的下场是什么。所以，不要惹怒我，否则，后果会让那些家长很痛心哦。”
“好了，不要再啰嗦了，我倒数五个数，如果数完你不出现，我就先杀一个孩子助助兴。杀哪一个好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枪口在那些孩子之间做挑选状，吓得孩子们哇哇大哭。
“方菲！你不要倒数，我现在就去！”
苏婳把电话放在了桌子上，转身从门卫室走了出来。
“方菲，你看着！”
她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现场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安静地看着她。
苏婳在无数道视线里，走到操场中间，端正地跪了下来。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咦？那个女的在干啥？”
“她咋跪下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样的举动？”
有记者喊道：“快，摄像师，把这个拍下来！”
苏婳并不在意那些声音，只是按照方菲的要求，跪在地上，用膝盖一步一步地朝教学楼走去。
现在是夏天，苏婳穿着长裤，但并不隔绝不了什么。
她人本身就瘦，单是跪在地上，膝盖都疼得受不了，更别说用膝盖跪行了。
才走了几步，苏婳就疼得有些受不了。
她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顺势从空间里弄了两个厚厚的垫子，塞进膝盖下面。
有裤子的遮掩，倒也看不出问题来。
这垫子是用毛巾做的，先前带着乔茵桐逃命的时候，因为摇船浆太费力了，手累得受不了，所以她在去救陆斐的时候，就用毛巾做了好几个垫子，准备用来垫在船浆和手掌之间。
结果那次没用上，现在竟然是用上了。
有了垫子，苏婳感觉膝盖好受多了。
但她依旧装作疼得难受的模样，一步一步往前挪着。
她已经感觉到了方菲的视线。
就在办公室的窗户里，就只有一只眼睛，遮遮掩掩地藏在窗帘后面。
苏婳跪在地上，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感应着整个学校，想看看这学校里，除了方菲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但除了教学楼那一个方向之外，其他几个方向的视线太多了，她辨别不出来是否有方菲的同伙藏匿其中。
如果此时那些间谍冲她开枪，她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
这种感觉让苏婳很紧张。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安抚好方菲的情绪，让方菲把那些孩子都给放了。
于是她加快了跪行的速度，很快就到了教学楼前。
为了不让方菲发现她膝盖上的端倪，她在最后几步的时候，将毛巾垫子给收回了空间。
到了教学楼前，苏婳赶紧打量了一现场一场。
只见那个中枪的老师，此时正靠在走廊上，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看到苏婳过来，老师的眼泪不住的流。
苏婳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怕，然后朝着办公室喊道：“方菲，我按你的要求过来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方菲看着苏婳按自己的要求一路跪行过来，实在太开心了。
她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了起来：“苏婳啊苏婳，你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有今天吧。”
“众目睽睽之下被我这样羞辱，你感觉如何？”
苏婳一脸平静地说道：“没什么感觉。”
方菲躲在帘子后面的脸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嘴硬得很。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嘴硬、不起来了。”
苏婳不置可否。
她是除了感觉膝盖有些疼之外，真没有别的感觉。
方菲认为这是在侮辱她，但她并没有这种感觉。她愿意这样做，单纯是为了救人。
用这种方式换四十多条人命，挺值的。
但前提是，方菲得按约定放人。
“方菲，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不要牵连无辜。现在，我已经按你的要求过来了，你也应该约定把孩子们都放了。”
方菲笑着道：“急什么，我还没玩够呢。”
苏婳心里一沉。
果然，方菲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把人放了。
“说吧，你还想怎么羞辱我。只要你说，我一定照做。”
方菲咯咯直笑：“啧，看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义呢。可实际上，你不也是个见异思迁，朝三暮四的贱人吗？你在高贵些什么？”
她的语气急转直下，变得阴沉起来：“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又当又立的贱人！明明你也是攀高枝，你又凭什么在我面前装高贵！”
“我要你对着所有人，高喊你苏婳是贱人这句话，喊到我满意为止！”
苏婳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你别太过分。”
方菲哈哈大笑：“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如果你让我不开心了，我立马就杀一个孩子！”
说着，她把枪口对着了她手里抓着的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着喊救命。
苏婳的心都被撕扯了一下：“你别乱来！”
方菲笑道：“我可以不乱来，但前提是你得听话，让我心里舒服。”
苏婳跪在地上道：“让我喊，可以，但你得先把这些孩子放了。”
方菲冷哼：“我说过，你没有讲条件的资格，苏婳，你……”
“你是害怕孩子被放走之后，你就拿我没办法了吗？”苏婳打断了她，“我还当你多厉害呢，不是已经豁出去一切了吗？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敢跟我面对面的掰扯，只敢躲在那帘子后面使坏，你也就这点出息了，难怪你成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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