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见于乔蕊
徐清禾现在已经对整起案件有了很清晰的认识，包括于乔蕊在内。
她本就是个慕强的人，此刻更加佩服韩凌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强者。
如果不是在校园大庭广众之下，她甚至想就地扑倒对方。
看着韩凌沉思的侧脸，徐清禾道：“这种事……没有证据的吧？”
罗云松和马霄都蒙在鼓里，马霄的作案动机中根本没有于乔蕊的存在，毫无证据指向于乔蕊。就算推测是真的，就算想抓人，也很难有结果。
“做过必有痕迹，警察办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韩凌一边回答一边思考接下来的方向。
“就拿鞭痕来说，于乔蕊的口供全部记录在案有文字和视频记录，她说是罗云松打的，但司法鉴定过后和口供不符，又该如何解释呢。”
“这只是其中一条，于乔蕊和罗云松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若深入调查，总能找到其他可疑线索。”“罗云松虽然死了，但还有马霄，他对于乔蕊的一切行为可是太了解了。”
“所有不合理的点加起来，你觉得于乔蕊有能力扛过审讯吗？”
借刀杀人确实很难查，但也不是不能查。
核心在于，是否留下了可追溯痕迹，是否暴露了主观意图。
举例说明：用鞭子抽打自己，以拔高马霄的愤怒值，这就是典型的激化矛盾，主观意图非常明显。最终结果，于乔蕊的行为很可能构成教唆杀人，会以故意杀人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懂了。”徐清禾点头，“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韩凌：“我想知道万茵的自杀动机，还有，视频拍摄是不是罗云松主动的。”
伤痕已经露出破绽，视频呢？
是罗云松自己拍的，还是于乔蕊为了进一步计划矛盾为了应对警方询问，去推动了这件事？徐清禾：“连视频都不一定是罗云松拍的吗？
为了达成目的，于乔蕊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韩凌：“换位思考即可，如果你在乎的人非正当死亡，你想不想报仇。
在乎的程度，决定了你报仇的力度。”
徐清禾自我代入，随后点头：“要是你死了，我应该也会不择手段的帮你讨回公道。”
“？”韩凌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人家说情话都是甜蜜满满，你怎么这么疹人呢，诅咒我死呗。”徐清禾：“呃，抱歉，举例不是很恰当。”
韩凌站起身：“走吧，我们去见一见万茵的父母。
虽然很冒昧，但这是唯一能了解万茵过往的渠道了。”
通过分析万茵的性格，也许能间接推测出她所遭遇的过往，具体事件自然猜不到，但事件的性质应该能锁定在某个范围内。
联系上万茵的父母，得知两人已经离婚了，离婚时间就在万茵自杀后不久。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一个去拜访。
万茵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店，经济条件不好倒也勉强够花，但久而久之家庭矛盾就出现了。
矛盾点，集中在钱和生活压力上。
“万茵小的时候你们就经常吵架吗？”韩凌询问万茵的母亲，对方已经改嫁，男方条件还不错。万茵母亲回想起来连连叹气：“没办法，自从下岗后，茵茵她爸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韩凌和对方深入交流，明确了万茵的家庭成长环境，也明白了万茵为何表现的如此强势。
从心理学讲，这种强势其实大部分是装出来的。
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两人每天不是为柴米油盐吵架，就是为父亲的酗酒和母亲的唠叨翻脸。家里的桌子，永远是歪的。
家里的碗，永远有缺口。
家里的空气，永远飘着烟味、酒味和挥之不去的怨愤。
万茵从小就学会了在争吵中缩在角落，等父母吵完，然后去默默收拾摔碎的碗碟。
可能是为了不被父母的情绪波及吧，也可能是一种反抗，万茵的性格渐渐开始变得强势。
青春期时，在外打架不输，在家里顶嘴不退，用强硬的态度告诉父母需要自由，不用你们管。韩凌听着更像一种自我保护。
他们又去见了万茵父亲，得到的答案有所不同。
每个人，总会为自己说好话找理由，不会承认错误。
万茵母亲在骂万茵父亲，反过来，万茵父亲也在骂万茵母亲。
女儿都已经死了，双方都已经离婚了，却依然没有握手言和。
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对万茵不好吧？”韩凌提出关键问题。
万茵父亲沉默良久，提到女儿，他也连连叹气：“没错，我们亏待了她。”
时光回溯，记忆回到二十多年前。
万茵的父亲会在酒后对她大吼，母亲会哭着对她说父亲的坏话，这导致万茵成了父母矛盾的垃圾桶。既要承受父亲的迁怒，又要背负母亲的期待。
她不敢表现出柔弱，因为那会让母亲更崩溃，也会让父亲更厌烦。
于是，坚强成了万茵的面具，而内心潜藏的柔弱只是对温馨家庭的渴望而已。
【你跟你妈一样烦人！】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你爸离婚了！】
诸如此类的话，贯穿了万茵整个短暂的人生。
韩凌和徐清禾回到车上，后者一直沉默不语，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吧。
徐清禾在小时候父母就死了，而万茵的父母整日吵架，如果两者选其一，该如何选择呢。
是宁愿不要这样的父母独自生活，还是去默默承受，总比孤儿强？
很难有答案。
只有同时经历了，才能产生对比。
万茵或许会羡慕孤儿，孤儿或许也会羡慕万茵。
“我不能有弱点，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韩凌开口。
徐清禾回过神来，转头：“你说什么？”
韩凌发动汽车：“这应该就是万茵的真实想法吧，只要露出软弱，她就会被欺负，所以只能拚命塑造不好惹的外部形象。
久而久之，她可能自己也信了，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强势的人。
但其实你我都能感受的到，像万茵这种家庭经历的女孩，内心甚至比于乔蕊还要脆弱，更渴望被保护。徐清禾点了点头：“所以，她没有交大学里的男朋友，而是选择了罗云松。
社会上的男人更强大，更能让女孩依靠。”
韩凌：“对，但是当她柔弱的一面被彻底揭开，后果非常严重。
外表的强势可以让万茵去反抗，但内心的柔弱却无法支撑，她只能选择自杀。
提早接触了社会的险恶，很容易触及万茵最脆弱的内心。”
徐清禾：“你是说……她因罗云松而遭遇了无法接受的事情，这才导致了悲剧发生。”
韩凌拿出手机：“这是最大的可能。
我们见一见于乔蕊吧。”
一小时后。
晚饭时间。
韩凌将车停靠某餐馆，两人下车进门，看到了坐在靠窗角落的于乔蕊。
当两人靠近，于乔蕊还在看着窗外发呆。
饭菜已经上了，但她没有吃。
韩凌轻轻敲了敲桌子，于乔蕊下意识转头，连忙说道：“韩警官请坐，这位是？”
“一个朋友，今天周末没啥事，逛逛街。”两人坐下。
于乔蕊盯着徐清禾不停的看，忍不住道：“韩警官，您朋友好漂亮啊，比我们理工大的校花漂亮多了。”
韩凌笑道：“理工大的校花，没什么权威性。”
闻言，于乔蕊也哑然失笑：“这话倒也对，理工大的女孩子确实少。”
容貌的高度是靠数量堆积起来的，理论上女孩越多，出现顶级颜值的可能性越大。
韩凌看向窗外：“前面那个小区，好像是万茵家的老房子啊，现在已经卖掉了。
有非正常死亡的小区，价格打下来不少。”
听到万茵的名字，于乔蕊脸上的笑容有所凝固：“韩警官一起吃点？”
韩凌：“不了，咱们长话短说，和我聊聊万茵吧。”
于乔蕊奇怪：“聊她做什么？她只是我一个室友。”
韩凌：“聊什么你心里清楚，在这里聊，总比在审讯室聊强。
马霄的案子已经结了，我给自己留了退路，也是在给你留退路。”
于乔蕊更奇怪了：“韩警官，您……在说什么？”
韩凌无奈。
此时徐清禾忍不住了，开口：“于乔蕊，我们查到了很多东西，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只有真诚的人，才有资格得到他人的帮助。
如若不然，后果很严重。
你很聪明，不要再和他演戏了，他要是想抓你早把你带走了。”
于乔蕊愣了愣，心头巨震的同时，低头沉默下来。
“你们……查到了什么？”良久，于乔蕊开口。
徐清禾替韩凌回答：“你身上的伤不对，这一点还不够吗？
当一个谎言出现，说明还有无数个谎言在隐藏着。”
于乔蕊双手微微握起，轻呼一口气，看向远处的小区。
那里，是万茵所在的小区，也是万茵坠楼的地方。
“刑警真是厉害，电视里都是演的。”于乔蕊道。
徐清禾：“你表达的不准确，不是刑警厉害，是他厉害。”
于乔蕊看了徐清禾一眼，视线在两人身上转动，明白了。
如此明显的夸人，这哪里是朋友，是情侣。
能吸引到这么漂亮的女孩，人格魅力真是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