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破例(10k)
「六合:悉劲运转,六合贯通,技击威力提升」这个新特性刚解锁时,陈成就已经测试过。
以同等无劲加持同样的招式,开启特性后,约莫能增强一成威力。而这一成并非固定值。
随着《六合返璞决》的锂炼进度提升,六合归真本身的威力会提升,而六合特性增强的部分,比例也会随之提升。这就等于是双重提升。
事实上,《六合返璞决》之所以被山海派视为最强内炼法门,正是因为,将之锂炼至圆满,能够大幅提升战斗力。当然,陈成是绝对特殊的存在。
只因这世间,唯他一人可以凭借竖目印记解锁技艺特性。
这意味着,在不计算其它一切因素的前提下,旁人将《六合返璞决》炼至圆满,最多只能做到同阶无敌。但陈成在六合特性加持下,却能越阶战斗。
只不过,到了这个级别的武学,锂炼进度提升非常慢。
距离锂炼圆满,陈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对马山。
山腰密林深处,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小庙。
屋檐了半边,露出的橡条被风霜剥蚀得千疮百孔。门板早没了,门帽上的匾额还在,只是字迹早已模糊。
庙里供着一尊面目全非的石像,完全无法辨认是何方神裤,石像之上,灰尘厚积,蛛网慢垂,也不知积了多少年头。此刻,正有一名独臂青年站在神像面前。
他整个人倭着,脊梁骨像是被抽掉了一截,肩膀一高一低地塌着,空荡荡的右袖管垂在身侧,幽幽飘荡。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浅又虚,一副大病初愈、只差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庙外忽有脚步声传来。
独臂青年肩膀猛地一抖,连忙转过身,动作仓促地跪了下去,额头碰地,身躯微颤。来人踏进庙门。
正是一身白袍的陈成。
这座破庙是他前几次去忧谷时发现的。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那个独臂青年,正是崔子风。
早在飞熊寨被灭那日,陈成就已经提前和崔子风约好了这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公子
崔子风跪伏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只有单微乞求的声音,从喉间缓缓挤出。
陈成并未说话,只是默默运转两仪神无,催动驭盘术,把即将暴发杀人的噬心盘压制下去,【驭盘·噬心】:入门(33/300)
过去的这将近一个月,陈成偶尔会抽空锤炼这门驭蛊术。每完整运转一遍,锤炼进度就能提升一点。
而随着锂炼进度提升,运转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锂炼至圆满,只消一个念头,就能完成运转,真正做到一念驭盘。多谢公子多谢
崔子风能清晰感觉到,心脉处日渐躁动的噬心盘,重新陷入“沉睡”,未来一个月内,都不会再威胁到他的生命。
“过去这段时间,外面情况如何?”陈成问。崔子风额头仍贴着地面,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
“董家几近覆灭,只有极个别余莘逃亡在外,首当其冲便是山海派剑阁精英董终,云雷府官家和山海派都对他下了悬赏令,赏格极高。"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仙骨教那边,高层对董家覆灭之事,似乎不太在意,重心完全压在搜寻夏衍这件事上。"
“另有消息称,仙骨教高层正在酿一场针对山海派的大阴谋.…至于具体细节,便不得而知了。”“设法去查。"
陈成吩附了一句,又转而问道:
“另外,近期市面上,还有哪些值得关注的事?" 崔子风擡起头,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一一烹明
“巨鲸寨在海泽深处,发现了三阶宝鱼的踪迹,正在召集水下好手,一同设法捕捉。”
“神兵谷前不久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地火喷涌事件,有说是神兵铸成引发的异象,也有人说是火妖作崇。”
"北境战事吃紧,前不久,好不容易稳住的钓鲸关一线,近期又有崩溃迹象,据说,官家可能会以让渡某些利益为条件,向各大宗派借人,填补前线..”
“此外,穹鹰岭一带发现了六阶妖兽,神兵、玄正、药王,三大宗派计划联手猎捕。"” 话到此处,崔子风想了想,又道:
"一直在南方活动的红月教,陆陆续续有精英、乃至核心高层北上。"“据说是为了寻找教中圣物,叫个什么……月髓?对!就是叫月髓!陈成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便直接离开了。
三石岛,岸头大礁。
雄柱探出海面三丈有余。
冯白石依旧盘坐在惯常的位置,一手持竿,双眼微阖“拜见冯师伯。"
耿育良缓步登上大礁顶部,风从大泽上涌来,卷动他苍白的须发。冯白石缓缓擡起眼皮,语气悔懒得仿佛刚被吵醒:
…你怎么又来了?“您老何必明知故问?"
耿育良略微领首,语气郑重道:
这段时间,我已来了第三次,所为仍是陈成。还请您老首肯,让他转投到我这一脉。"“我必倾力栽培,十年内,此子,必成大器!"
说到“大器”二字时,耿育良的声音,明显加重了些。“此事,我做不了主”
冯白石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老泪,懒声道
你先得说服陈成,再得说服姜丫头……他俩不点头,你总往我这跑,终究是枉然。"
“您老过谦了耿育良沉声说道:
“虽说海院是姜阁主执掌,但论辈分,您老也是她的师伯,只要您老首肯,她必不会有二话。"
“陈成不—样。” 冯白石轻叹了一声,道:
我给你交个实底吧,海院之内,你就是要王青丰,我都能做主调换给你…. 他顿了顿,竹竿纹丝不动:
唯独陈成不行……你根本想不到,姜丫头有多重视他。
耿育良站在那里,须发被风卷得凌乱,嘴张了张又合上,终于还是没忍住:
师伯,我真就一点机会也无?”“有。“
冯白石撤了撤嘴,促狭道:
“你去跟姜丫头打一架,彻底打服她,就能带走陈成。"” 您老真会说笑。
耿育良苦笑了一下,主动扯开话题,道:
“近期,仙骨教的动作越来越大,多有海院弟子遇袭,伤亡人数不断增加……·海院这边,还不打算反击么?
“不好办呐。” 冯白石摇了摇头:
“这些年,我们海院弟子的人数,本就是越来越少,今年更是拢共也没招到几个,成材成器的,就更少了。"
人数没优势,只靠姜丫头跟徐撼海带着一二十名精英、核心,想剿灭散在各处荒岛的仙骨教徒,根本就不可能”“关键是,我们内部似乎出了问题…几次行动,仙骨教都提前收到风声。我们人还没到,他们早已撤了个干净。”
“这确实麻烦。耿育良轻叹道:
可惜,山院弟子不善水战,很难帮上忙实在不行,恐怕就得寻求外援了
“云雷冯家,据说打造了七艘铁甲舰,私养的水兵足有两三千人!”“冯家?”
冯白石撤了撤嘴:
“八百年前可能与我是一家子,如今么,八竿子也打不着,我反正是说不上话。”
“这倒不难。” 耿育良道:
“冯啸风,剑阁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天才!四极上上根骨,剑阁二长老真传,阁主亲自赠剑,他正是冯家脉。”“如若您老真有意与冯家结交,通过剑阁便可牵线搭桥。此事关乎整个山海派的利益,剑阁那边肯定会积极配合。”“不急。”
冯白石摇摇头,道:
"七阁大比明日就要召开,等这件事过后,看看情况再说吧。"
云雷城中,某座深宅之内。“墨尊息怒
一名锦袍青年跪在地上,声音和身躯,都在发颤。
他面前,一名身穿玄色华贵锦袍的老者,正面带怒容地看着他:
“崔子风没找到,陈成也没町住,我儿玄易之死也没查出任何线索,夏衍更是踪迹全无.”
“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就给本座带回来这些“好”消息!?齐长庚,你自已说,本座要你何用!?”“属下知错!属下有用!属下还有用!”
那叫齐长庚的青年,连连磕头,脑门不断砸在青砖上:
“别的属下不敢说,但明日七阁大比时,陈成肯定会出现,属下定会设法搞定他!"
“再有,属下背后的家族,会继续加大对墨尊的资助,并且还会持续加大对“太安仙军”的资助!”“你,起来吧。”
墨尊语气缓和了些,语气淡漠道:
“明日事成之后,你把陈成直接带去黑签,董终有话要问他!"
“明白!属下明白!" 齐长庚点头如捣蒜。
海泽,碧池岛。
顾浅浅盘坐于池边
周身神蒸狂涌,长发无风自荡,衣被劲风气浪灌满,翻涌鼓荡。
她本也是天生铁肺,此刻屏息沉碾,胸前巨物高高隆起激烈起伏、翻滚。
仿佛要将衣襟生生撑开。
在她面前,那一池碧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水面骤然炸开。
无数水珠震上半空,悬停一瞬,又在铺天盖地的无劲压迫下,齐齐砸回池中,溅起一圈数丈高的白浪。片刻后。
她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亮得惊人的锐芒。神藏第五蒸,成了!
她目光扫视周围,并未看到弟弟的身影,便自开口呼喊“阿异?阿异
过了许久,才有一阵不情不愿的脚步声,从远处拖拖谘谘地传来。“姐,又怎么啦?"
顾异缓步走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修炼一阵吗?我好不容易突破神藏境界,明日七阁大比,定要找陈成复仇,你总打扰我怎么行?"“我也突破了!"
顾浅浅压着噪音,试图让自已显得更羚持些,可那上扬的嘴角,却是怎么也压不住。“你…你也突破了
顾异双眼猛地瞪大,忍不住惊叹道:
“姐,你果然是天才!过去这两年,你几乎把所有资源都让给了我,还能顺利突破
这下好了,你实力暴涨后,能得到更多资助,能接更高级的任务,能赚更多钱!姐,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顾异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内城的宅子,要三进三出带后花园的那种!异曾坐骑,宝器战刀,都得是二阶的!”
“还有…我和内城注家小姐的亲事,聘礼,至少得这个数!” 顾异说着,直接竖起三根手指。
顾浅浅见状,嘴角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但最后仍保留着一抹浅笑。“放心,姐忘不了。”
顾浅浅伸出手,把顾异那三根手指轻轻按了下去,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咱家就你一根独苗,姐要是敢忘,爹娘那头也不依呀。”
“嘿,我就知道姐姐是最好的!" 顾异喇嘴一笑,拍着胸脯道:
“明日大比,我定要在插上废了陈成,替姐姐好好出一口恶气!"
“…切莫轻敌!顾浅浅正色道:
“我听说,陈成那小子在拳阁连胜两场,虽然是不动悉劲的切,但这战绩却是实实在在的。"
“姐,你就放心吧。” 顾异笑道:
“我突破神藏的时间,只比陈成晚几天而已,关键是,我得了一柱机缘,实力几近一悉中期!"“短短一个月时间,陈成那小子就算完全不睡觉,把所有时间都用来苦练,也绝不可能超过我!”“嗯…这倒也是。
顾浅浅点了点头,顾异的实力,她是亲自测试过的,确实是一无中期,正常来说,足以碾压陈成。
“阿异,虽说你实力更强,但还是不可轻敌大意!" 顾浅浅正色道:
“陈成那小子较无比,天晓得他靠实力胜不过你,会不会要出什么阴招,不可不防!”
“放心放心。"” 顾异笑道:
“实战对拳,实力为王!任他如何校滑,也不可能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山海主峰。
云海崖,孤悬于云海之上。
崖顶像是被一剑削出来的,平整得不似天工。
一幢小竹楼立在崖心,竹皮青翠如玉,积年累月却不见褪色,反被风雨打磨得愈发温润。楼前一方石坪,三面皆是悬崖。
坪边一棵古松斜斜逸出崖壁,松干结如铁,松针间漏下碎金似的日光一只白猫趴在古松枝头。
它浑身白得发光,不见半根杂毛。
阳光从松针缝隙里筛下来,落在它身上,白毛尖上像镀了一层淡金的绒光它蜷着前爪,尾巴从枝头垂下来,尾尖慢悠悠地一晃一晃,懒又自在。
一双异瞳半睁半闭,左眼琥珀金,右眼冰湖蓝,眼波清澈见底,像两块刚从灵泉仙湖之下捞出来的宝石。照夜照夜
青婵站在石坪上,手里捏着几片宝鱼肉干,远远地朝树上招呼。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挑,哄小孩似的。那白猫儿缓缓起身。
毛昔昔的小胖爪一递一递,软软落在松枝上。
下巴微微扬着,尾巴高高翘起,末梢打着卷儿,活像个被宠坏了的傲娇小姑娘…
明明几步就能跳下来,偏要一步一步,让人等着。青婵倒也不恼,笑盈盈站在崖边。
待到那白猫儿过来,小胖爪在树干处一点。
青婵这才将所有肉干,都放在它指定的位置,这才笑盈盈离开。“青婵。"
小竹楼内,一声清越空灵的女子轻唤声传来。
青婵快步走了过去,欠身一礼:"主人有何吩?"
明日便是七阁大比了楼中女子问道:
“最近,陈成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呢。” 请婵摇了摇头:
“关于陈公子的最新消息,就是在拳阁与人切来着,后面这段时间,奴婢一直没见着他,也没听说他的消息。" 楼中女子沉默了片刻,又道:
"你上次说,冯啸风已经入门《六合返璞决》,如若明日他能力压陈成..…你便多带些礼物过去,好好与他结交。"“奴婢遵命。”
青婵先应下吩时,顿了顿,又问道:
“如若陈公子明日表现不佳,奴婢是否还能继续与他来往?”“"可。"
楼中女子语气平静,道:
“陈成年纪还小,潜力巨大,即便他无法入门《六合返璞决》,但在其它领域,未必就没有长远发展。”
“照惯例继续资助他便是……当然,对外不要说资助,只说是礼尚往来即可。"“明白。”
青婵用力点头。翌日,清晨。
山院演武场上早已搭起两座插。
真武殿前则放了一排椅子,木质非凡,形制大气。
此刻,那些椅子上空无一人,演武场周围却早已人头揽动,聚满了七阁弟子。
陈成与黎璃站在一处,低声闲聊着。另一边。
柴亮正和几个海院普通弟子站在一处说话,几人围成一个小圈,声音颇为压抑,不时有人叹气、苦笑。
“柴师兄,今日大比一结束,咱们兄弟几个,再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张云叹息道:
“我已经连续两月没完成鱼获指标了。不是我没本事仙骨教愈发猎癫,下水就是赌命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远处的插:
“我已经在总务堂报备了,今日大比结束,便主动退出”“俺也—样
李备眉心成一团,眼里没有不甘,只有认命似的然:
俺不光指标完不成,修为也卡了大半年了,一动都不动背后的资助全断了,俺爹俺娘还指望俺往家寄银子. 柴亮默默听着,心头堵得慌。
虽说每年七阁大比之后,都会有一些武道无望的弟子选择离开。
那是正常的新旧更替,没什么好说的。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仙骨教作票,渔阁弟子受到的影响最大。
即便渔阁总务堂已经把鱼获指标一降再降,但根本没用,只要下水,就有可能撞上仙骨教的人。
伤亡人数血淋淋地摆在那,其中就有不少是与柴亮他们交好的。这种压力,就连柴亮自已都快扛不住了。
如若无法稳定捕获宝鱼,他的修为进度也将大幅减缓,甚至彻底止步。只怕撑不了多久,便是与李备如出一辙的下场。
“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 渠亮沉声询问。
等来的,却是长久沉默。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七阁弟子摩拳擦掌,阳光格外明朗,就连山风都清爽怡人。
偏偏柴亮他们几个哑然无声,神色黯然,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前途未卜的压抑感
有人注定要在今日大放异彩,有人却不得不黯然离场。这就是现实,是弱者永远绕不开的宿命。
残酷到令人室息。这时。
玛颂和苏冰一起接着宁冲,朝陈成走来。
陈成跟黎璃打了声招呼后,便主动朝三人迎上去几步。
三人一见陈成过来,便都毕恭毕敬地抱拳见礼。陈成也自颌领首还礼,没有丝毫架子。
“伤势未愈,你该多休息。"陈成目光落在宁冲身上。
“嗒,我都躺了快一个月了,再不活动活动,身子骨都要生锈了。” 宁冲喇嘴一笑,道:
“再说了,今日成哥要上场,我就是让人用担架擡,也得把我过来支持成哥!”
"….还能说笑,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陈成道。宁冲点点头,笑容更爽朗了些:
“多亏了我那一极上上的根骨,师父颇为器重,专门请了一位药阁长老为我解毒、疗伤,伤势恢复得确实很快。”
陈成闻言,也替宁冲高兴。但,就在这时。
宁冲的脸色,突然阴沉下去,刚刚的笑容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陈成从未在他脸上着到过的愤怒与怨毒。陈成顺着他的视线着看了过去。
就见丁露正挽着一名拳阁精英的略膊,满脸堆笑,举止暖味。苏冰和玛领也着了过去,眼中皆流露出部夷、厌恶之色
先前丁露手头紧,找苏冰借了一笔钱周转,丁家明明不缺钱,丁露自已也攀上了高枝,可那笔钱,就是赖着不还苏冰倒也想得开,只当是花钱着透一个人,变相破财消灾。
真正令苏冰和玛领对丁露厌恶至极的,是他们后来才知道,丁露早在宁冲消失之前,就已经和那个名叫齐长王的拳阁精英好上了。那等于是直接把宁冲给绿了。
以宁冲的性格,若是和平分手,他甚至会祝福丁露。可结果,偏偏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他此刻整张脸都已经扭曲起来,双拳死死撼住,身躯颠抖得几乎站不住。
得亏有玛领和苏冰一左一右接着,他才没显出跟跑与狼损。“陈师弟。"
远处,徐天蓬招呼了一声。
陈成拍了拍宁冲的肩头,便先告辞离开了,这种事,没法劝,能不能走出来,只能看宁冲自已的心境够不够强了。
“拜见徐师兄。" 陈成抱拳一礼。“免礼免礼。"”
徐天蓬爽朗地摆了摆手,道:
“许久未见师弟,加入螨阁之事,不知师弟考虑得如何了?" 师兄,此事可否等大比结束再聊?
陈成依旧不拒绝,也不答应。他的目标当然是七阁行走。但世事难料。
如若大比中间出了什么变数,他最终失利的话,此刻保留下螨阁这个选项,倒也未尝不是一条可选的退路。“当然可以。"
徐天蓬点点头,揽住陈成的肩头,将陈成带到了远处,压低声音道:
师弟,不是我要给你泼凉水,今日一战,很多人都町上了你……你几乎不可能站到最后。”
“千万别谨强,别受伤,我螨阁的大门,随时为你散开。”"多谢师兄提醒。”
陈成抱了抱拳,又问道:
“徐阁主,今日怎么没来?"“你小子。”
徐天蓬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对外人,我肯定是无可奉告,但,我拿你当自已人我爹前不久遭仙骨教“三大尊者”偷袭,伤得很重.”
“这件事,你只能烂在肚子里,千万不可表露出一丝一毫………风声一旦走漏,海院的人心,便要彻底散了!"“明白。"
陈成郑重点头,丝毫不敏怠慢
但他心底,其实多藏了一份猜疑,这种大事,徐天蓬明明可以不说。
既然说了,其背后,极有可能藏着其它目的。难道是为了试探?
陈成面无波澜,心下也懒得再费神深思
反正自已又不会利用这条消息做什么亏心事,问心无愧,任尔东西南北风。随后,陈成又与徐天蓬闲聊了一阵。
陈成可以感觉出来,徐天蓬是那种极为直爽,喜怒皆形于色的人:
方才的试探,只怕并非他的本意。一段时间后。
真武殿前面那排座椅上,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有的陈成认识。
如须发皆白、身形精瘦的耿育良
以及身段极为傲人气质超然,却偏要将自身完全笼在黑纱之下、不露出丝毫肌肤的姜玉蛟,有的陈成从未见过。
还好有徐天蓬在旁边一一介绍:
“那位是剑阁阁主,薛逊.药阁阁主,汤显恩猎阁阁主,程渊。
“中间那把椅子,是留给掌门的…只不过,掌门云游在外,已经很多年没出席过七阁大比了。徐天蓬顿了顿,又道:
“最近几次七阁大比,都是剑阁的薛阁主来主持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据传,主持完这一届,便会退居二线,让出阁主之位。”“新阁主会是谁?”陈成问道。
".你小子,专问这些常人不敢答的问题。徐天蓬撤了搬嘴,道:
“也罢,谁让我拿你当自己人呢原本最希望接掌剑阁阁主之位的,是剑阁三长老云战,只可惜,他在前线战死了”“眼下,最有希望的,便是四长老袁飞彻……此人实力极强,家世背景极大,又是难得的少壮派……深得薛阁主器重。徐天蓬将声音压得极低,道:
“除非掌门归来亲口否决,或者云战长老死而复生,否则,下一任剑阁阁主,便是板上钉钉的,非袁长老莫属!” 陈成默默听完,并未发表任何着法。
来到山海派这么久,陈成早已弄清楚,云战正是云霜翎的父亲。只不过,市面上所有消息都表明,云战已死,云霜翎彻底失踪。
陈成有心寻找云霜翎,却压根不知从何找起。“肃静!"
这时,薛逊从椅子上站起,未见脚步挪动,身形却已出现在演武场正中。
按照徐天蓬的说法,薛逊年事已高,但从外表上看,其人不过五六十岁的样子..…
想必是驻颜有术,亦或是体魄打破了某种超自然的界限。陈成心头一动,若有所思地咪了咪眼。
薛逊将无劲渡入声音之中,开口时未见用力,声音也并不响亮,却能清晰传入周遭每一个人耳中。他先说了一些场面话,旋即便迅速切入正题。
“首先开始的,是普通弟子大比,有请剑阁,宿长安!渔阁,陈成!" 话音刚落。
一道白影已从剑阁队列中掠出。正是宿长安。
其人在空中连踏三步,如踏长风,脚下爆出三声短促音爆,并炸开三道圆盘般的气旋,
仿佛有三级无形石阶替他垫脚,助他横渡虚空,稳稳落于数丈之外的插上。着到眼前一幕,下一片哗然。
“踏空三叠!这是劲凝阶!半年前他还只能踩出一步!”
“这意味着,他的劲强度,比之去年刚突破神藏境界时,至少提升了三倍!而且是至少!他很可能没尽全力!"“无劲收发由心,一点多余的波动都没有…….别说去年,就是和上个月相比,他的修为都有明显精进!"
“真不愧是山院普通弟子第一人!即便是一些精英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普通组,彻底没悬念了,谁敢挑战他响?”
场边议论纷纷,声浪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宿长安身上。几乎没人注意到,陈成正不紧不慢地缓步走上另外一座插。
直到宿长安的目光落在陈成身上,众人这才意识到,今日这场大比,还有另外一位插主,拳阁那边。
齐长王冷笑道:“那就是渔阁的新普天才?是不会身法?还是不好意思献丑?” 丁露挽着他的手,笑得花枝乱颤:“打鱼的杂役罢了,别要求太高。"
旁边一个青年沉声说道:“别小看他!他能从海院大比中杀出来,不会是庸手!”
“得了吧。" 齐长生轻曦道:
“我听说,他是个关系户,天晓得海院大比给他放了多少水。”
“齐师兄,你这话说的,不亏心么?” 钱海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沉声说道:
“就算海院大比给他放了水,但我和周师兄可都是实实在在被他击败的!"“喊,你们当松峰一脉,我都懒得说。"
齐长王搬了搬嘴,直接揽着丁露的腰肢,扭头走了。
他是拳阁阁主一脉的精英,地位比二长老耿育良一脉的精英高上一筹。关键是,他本身实力很强。
因而压根就没把钱海和周存峰这两个普通弟子放在眼里,甚至连争辩都不屑。“王哥哥,你又没说错,为何要走?”丁露鹭眉问道。
“嗬,路边的狗咬你一口,你会趴在那和它对咬么?不嫌跌份儿?” 齐长王仰着下巴,傲然道:
“我辈武道中人,原本就不该以唇舌论成败,任他们说得天花乱坠又如何?”“见真章时,谁能吃我一拳?周存峰?钱海?陈成?喊……我都懒得说他们。”“还真是”
丁露闻言,不由地咬紧了唇,目光仰视着齐长王,裙下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了些。场中。
薛逊再度开口: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之内,七阁普通弟子,皆可对陈成或宿长安发起一对一挑战。"
胜者将继续守插,直到时间结束,还能站在插上的二人,将进行最终交锋,决出此次七阁大比普通弟子组的头名!” 薛逊顿了顿,着重补充道:
“这是实战比武,并非切,虽有长老从旁看护,但也难免会有受伤或战死的情况,挑战者务必掂量清楚,切莫自误!" 话音刚落。
早有跃跃欲试之人,迅速冲到前排。“我要挑战陈成!"
顾异首当其冲,扯着噪子大吼,声音都喊劈了,手中湛着一把金背战刀,直接去到插边,“我也要挑战陈成。"
周存峰从拳阁众人中挤了出来,高壮如铁塔般的身躯,仿佛比先前更壮了几分,双手之上更多了一副棱角屋利的手甲。“我,挑战陈成!"
费龙从剑阁那边走出,手里提着一把偃月大刀,在他肥壮的体格面前,这把大刀硬是被衬得小了一号。“还有我!挑战陈成!”
齐长葵在齐长悠下,阔步走出,他不仅戴了手甲,还戴着一双足甲,脚尖宛如曾爪,每一步踏出地上都被划出道道白痕。“我也要挑战陈成!"
“我也要” 我
一时之间,陈成这座插前,聚集了足足十二三人,其中甚至还有猎阁和药阁的弟子。这明摆着就是拿陈成当软柿子捏。
反观宿长安那边,竞连一个挑战者都没有。“肃静!"
薛逊开口低喝,众人瞬间禁声立定,不敢再有丝毫躁动。随即,薛逊看向陈成,说道:
“你年纪最小,又是刚入门不足半年的新人,老夫给你一个特权,你可以自已从这些挑战者中挑选对手。” 此言一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名药阁弟子的身上。
众所周知,药阁和渔阁的弟子,是七阁之中,综合实力最弱的。
“薛阁主真是仁慈,居然破例给了陈成一线希望,确保他至少不会第一场就惨败结束。"
“不用想,肯定是挑药阁弟子了,说不准,陈成还能赢下这一场,体体面面地结束本次大比。"
“确实,海院弟子在山中对拳,能赢一场就已经不错了,薛阁主真的很照顾这个陈成。”“他怎么还不选?药阁弟子的绿色劲装一目了然,这还用犹豫?"
演武场周围,众人等了半天,都没见陈成挑选对手,不由地面露疑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陈成!选我!"
顾异迫不及待地叫噻:
“只要你选我,我先让你三招!”“我让你八招!”
齐长葵紧跟着叫噻起来:
“实在不行,让你十招也可,快!选我!你不会是不敢吧?” 远处。
济长王冷笑道
“我怎么说的来着?到了见真章的时候,谁是小丑,一目了然,我都懒得说他!”
"一点没错!" 丁露连连点头道:
“打鱼的杂役,确实上不了面。"“陈成。"
薛逊缓缓开口道:
“你若是没信心,也可以直接认输,这并不丢人,往年海院弟子第一场认输者,不在少数,况且,你还是渔阁弟子。"“不是,薛阁主”
陈成眉心微皱,面露难色道:
“我能不能再请您老为我破例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薛逊脸色一沉,明显有不悦之色自眼底流露。真武殿前。
耿育良面色沉凝,眸底神色极为复杂。
“不对劲·陈成那日上我尚松峰时,又是让钱海不要留力,又是公然让我给他换更强的对手”
“能有那等魄力的少年天才,怎么可能在今日怯战?太不对劲了....“薛阁主。"
就在这时,姜玉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冷傲,以及些许不容置疑的强势:
“着在我的面子上,再给陈成一次机会。” 薛逊证了证,脸上那点不悦瞬间收敛起来。
他似乎有某种不得不答应的理由,缓缓轻叹一声,旋即转向陈成,道:
“说吧,你还想要老夫如何为你破例?”"多谢薛阁主,多谢姜阁主。"
陈成先后朝薛逊和姜玉蛟抱拳,然后才重新看向薛逊,面色郑重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