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浮生记 第五章 锋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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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宴厅。
琉璃盏映照着灯火，空气中浮动着灵植的清香，还有酒肴的温热气息。
这里是整个林家最热闹的地方。
林清辞到来时，眼前主家、宾客皆是言笑晏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一人身上。
她的好大姐，林凤瑶。
林凤瑶一袭流彩华裙，发间点翠步摇流光溢彩。
她正微微倾身，向着身旁那位气质清冷的青年男子低语，一时间笑靥如花，眼波流转间尽是娇羞。
男子便是国师府的唯一传人，司夜白，国师府是皇宫之外最尊贵的地方，林凤瑶，即将嫁到那里，做未来的女主人。
母亲柳氏端坐主位，雍容威仪。大哥林宸宇坐在侧首，目光宠溺地追随着林凤瑶，仿佛他只有这一个妹妹。
林清辞在阴影中静静看着林凤瑶，她想起了很多事。
她还是和前世一样，长了张很会骗人的脸。
“妹妹，你灵根弱，这些中品灵石灵气太强，姐姐怕你受伤，就替你收着吧。”
“你们别怪她，清辞年纪小，上次在王夫人那说了些不得体的话，都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教好。”
“好妹妹，家族任务太难了，姐姐不敢，你替姐姐去吧，到时候你再把名字换成我的就好了，你一向最心疼姐姐了，对不对？”
“妹妹......”
“清辞......”
“......”
“妹妹，把你在圣烛殿得到的传承给我吧！”
想到上一世林凤瑶最后的模样，林清辞猛地闭上眼睛，瞬间耳鸣不止。
一直都是这样，林凤瑶拿走她的灵石，再无下文。
林凤瑶在诗会的一番自责，却让她的林家草包的臭名悄然传开。
林凤瑶贪图任务堂的奖品，自己不敢执行任务，就让她替她去做，最后再把好处都占尽。
从来都如此，一直都如此。
她缓了口气，视线略微偏移，落在司夜白身上，眼神幽深至极。
这就是姐姐满心倾慕的男人么？
如果她当着司夜白的面，把她的假面撕下来，会不会比较好玩？
就在她静立阴影时，厅内众人的恭维也越发喧嚣。
眼瞧着林家就要攀上国师府这棵大树，在贵无可贵的荣耀中再进一步，周遭来为林凤瑶庆生的世家夫人小姐，一边犯酸一边奉承着。
“凤瑶小姐不仅天赋出众，才情亦是如此卓绝，与司公子真是璧人一对。”
“就是啊，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堪称玉京第一才女，实在是了不起呢！”
另一位夫人对着柳氏谄笑着，突然话锋一转，打趣道：“还好您这两个女儿不是都能名动玉京，不然双姝绝世，我可真是要羡慕死呀！”
这话一出，热闹和睦的场面顿时一僵，但这位夫人还在说。
“我这人啊嘴笨但也是实心肠，林家飞出个金凤凰，剩下的那个可不就是只麻雀嘛！”
“这二小姐天资不足也就算了，怎么还这般不懂事呢，瞧瞧，今日大小姐生辰，她连出现都不出现，枉费大小姐多年疼爱她呢！”
这段话一出，全场热络的氛围，彻底冷了下去。
这位夫人言语间的酸意没掩饰好，捧一踩一之意过于明显，周遭她的友人都面露担忧，生怕她惹恼了主母柳氏。
毕竟林家二小姐再籍籍无名，再平庸无才，那也是柳氏的亲生女儿。
若是惹恼了这位林家主母，还有一向护短的大少爷林宸宇，亦或是一向姐妹情深的林凤瑶，这位夫人岂不是要遭祸？
可柳氏依旧平静，像没听到一样。
林凤瑶一直得体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不是为此人侮辱妹妹冒犯了她，而是此人扰了她的主场。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该是绝对的主角才是。
这位夫人虽然在贬低妹妹，也抬高了她，却还是让她的光彩被夺取了分毫。
即便只是分毫，她也已十分不悦。
而一旁的林宸宇则是轻轻皱起了眉。
他当然知道这位夫人言语失礼，他更知道家族兄弟姐妹为一体，林清辞受辱便等同于他受辱。
但他不快的是，林清辞的名声在世家之间竟如此不堪！
必定是她行事做人不检点，待凤瑶生辰后，他必要去责骂她一番，让她在外谨言慎行才是！
他漠然想着，清者自清，只要清辞真的改过，日后名声定会好转，他们全家才不至于多个污点。
那位夫人也反应过来，看着林氏兄妹不太好看的脸上，她顿时一慌，慌乱下，竟更是口不择言：
“大小姐莫怪罪，我只是为您有这么个白眼狼的妹妹感到不忿......”
就在这时，珠帘轻响。
一道身影从厅外阴影中，不疾不徐地步入宴厅中。
门厅前的女管事蒲菱突然惊呼一声：“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那位夫人当人面说坏话，瞬间涨红了脸。
林清辞像什么都没听到，她缓缓走了进来。
她衣着素简，小脸素白，看上去和往日一样普通。
但她的背脊挺得极直，像一株风雪里淬炼过的青竹。
她的眼睛更是静如深潭，目光扫过众人时，没有躲闪，没有讨好，堂堂正正，近乎漠然。
她明明步履轻缓，却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不少夫人小姐的眼底掠过诧异。
这位林家麻雀、草包二小姐，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管是惊讶还是讽刺，总归是全场的焦点，林清辞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这个认知，让林凤瑶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林清辞……她怎么敢在她的生辰宴上，用这种姿态出现？
林清辞对满场的注目恍若未闻。
她不在意焦点、荣耀这些生死之外的小事。
相比于入场去拜见母亲、恭贺长姐，她认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的目光对上女管事，温柔关心道：“蒲姨，您之前的寒伤可好些了？”
蒲菱的眼神一怔，随即变得有些柔软，看向这位平庸透明的二小姐，语气也多了几分诚挚：
“多谢二小姐关心，老毛病了，如今是夏日，不过些许酸痛，算不得什么。”
林清辞点点头，“您是母亲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我们几个孩子都比不上您贴心，您又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一定要保重身子啊。”
言罢，她轻轻行了一礼，便走了进去。
她走向母亲柳氏，低身行礼，平静告罪道：“母亲，我这两日风寒未愈，本不想来，但为免姐姐生辰留下遗憾，特强撑病体，却还是来晚了，实在抱歉。”
柳氏慵懒的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意外。
风寒未愈？
修行者五谷无疾，百病不侵，体魄之强远超凡人，岂会被寻常风寒所伤？
林清辞如此说，虽是谎言，却直接化解了那位夫人姐弟相争的谣传，全了她与林景明的姐友弟恭。
强撑病体......还是强撑伤体？
要知道，晚到亦是到。
到，便是全了她和林凤瑶的姐妹情深。
在场的都是世家大族之人，看明白这两点的人不少，许多夫人的神色一下就变了。
不过短短两句话，她们便意识到这位二小姐久在深闺，于玉京籍籍无名，难道竟不是个真正的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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