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31 章 真正的生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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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宋缓缓抬眸。
纵使面色惨白失血、身形带着透支的虚弱，可他那双澄澈眼底的眸光，非但未显颓败，反而愈发明亮澄澈，灼灼生辉，盛满历经法则淬炼后的笃定与锋利。
虚空之上，两两相望。
归墟垂眸凝望自己左臂那道源源不断溢散本源、永久无法愈合的漆黑创口，又抬眼死死盯住词宋胸口那道狰狞却正在飞速自愈的伤口。
一人道体本源持续流逝、破损无解；一人身负法则重创，却能借初生大道自我修复、逆势愈伤。
归墟垂眸，死死盯着左臂那道无法弥合的创口。漆黑本源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持续淌落，每一缕黑气消散，都意味着他万古积淀的寂灭道基，被不可逆地损耗一分。
他缓缓阖上双眼。
周遭翻涌的寂灭黑雾骤然凝滞，整片死寂的黑暗领域，瞬间陷入一种沉甸甸的绝对静止。
下一瞬，一股远比此前任何时刻都更加幽邃、更加古老、更贴近混沌终末的恐怖波动，自他虚幻的道体深处，轰然苏醒！
“嗡”
无声的道韵震颤穿透虚空，席卷整片破碎乾坤。归墟头顶那片吞噬万物、笼罩天地的黑暗天幕，骤然剧烈翻涌咆哮，漫天漆黑寂灭气流疯狂搅动、层层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万千浑浊厚重的灰暗洪流。
那灰暗气流裹挟着万千世界的生灭轮回、诸天万古的寂灭沉渣，如九天垂落的无边瀑浪，轰然砸落，尽数灌入归墟虚幻的身躯之中！
这是维系此方归墟天地存续的上苍本源，是他立足万古、执掌终焉的根本根基！
他竟不惜自毁根基，强行抽取、粗暴炼化！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裹挟无尽痛楚的闷吼，自归墟喉间低沉炸开。虚幻缥缈的道体在浩瀚本源的冲刷下骤然凝实，却又瞬间遍布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痕，通体震颤不休，仿佛下一秒便会寸寸崩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蛮横霸道的上苍本源，粗暴冲刷、涤荡着他的每一寸道体肌理。那道被词宋初开剑意钉死、永久无法愈合的创口，在极致磅礴的本源冲击下，接连发出刺耳的咔咔崩裂声。
扎根伤口深处的金白初道锋锐，被硬生生挤压、撕裂、碾成细碎光絮，彻底消散无踪。
溃散的寂灭黑气极速倒卷回流，瞬息间便将残破伤口弥合如初，肌肤光洁无痕，仿佛先前的重创从未存在。
不止是左臂创口。
他体内所有与道初之力交锋留下的细微暗伤、被君子剑意侵染的驳杂道痕、被初生法则篡改的寂灭本源，尽数被这股不惜代价催动的上苍本源野蛮冲刷、彻底涤净、清零复原！
可代价，触目惊心。
归墟缓缓睁眼。
头顶原本无边无际、厚重死寂的黑暗天幕，此刻已然黯淡大半，氤氲的寂灭微光层层褪去，天幕边缘轻薄破碎，隐隐透出外界混沌虚空的苍茫轮廓。
他亲手耗损了此方归墟天地的存续根基，掏空了万古积淀的本源底蕴。
对此，他却无半分惜色，眼底只剩一片彻骨冰冷。
归墟缓缓抬手，握住身侧低垂的墟剑。
剑身之上，此前萦绕的星辰凋零、星河覆灭的寂灭虚影尽数敛去，所有繁杂道韵、冗余威势彻底消融。方寸剑身之内，唯余一抹极致纯粹、凝练到恐怖的漆黑。
那黑，无光、无生、无灭、无万象，是天地终极的虚无，是万物最后的归途，沉寂得令人心神发寒。
“很好。”
归墟开口，嗓音褪去所有起伏波澜、再无半分情绪，冰冷平滑如亘古不化的九幽寒冰，字字沉落虚空，压得天地窒息，“词宋。是你，逼我动用根本，不得不认真。”
话音落，他抬步踏出一步。
仅此一步，天地剧变！
无边无际的寂灭领域骤然向内收缩、层层聚拢，整片黑暗天地碾压式汇聚，化作无比厚重的终焉威压，如山崩海覆、诸天倾覆，轰然朝着词宋碾压而去！
词宋瞳孔骤然骤缩。
他不敢有半分懈怠，手腕翻转，初道长剑稳稳横于胸前。周身萦绕的金白初道光晕瞬间极致迸发，在身外撑开一层澄澈莹白的护身道域。
初生生机之力死死抗衡终焉寂灭之压，摇晃震颤的光域，堪堪抵住这扑面而来的滔天黑潮。
黑暗愈发浓郁，归墟的身形反而在极致的死寂中愈发清晰凝实。
他每一步踏落，足下虚空便轰然塌陷，生出一枚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漩涡吞光、噬热、湮灭法则、消解概念，将周遭一切存在尽数纳入虚无，步步蚕食着词宋的初开道域。
最终，他稳稳驻足，墟剑平直抬起，凛冽剑尖精准锁定词宋心口，不偏不倚。
无多余言语，无半分试探。
那贯穿天地、锁定神魂、宿命相克的纯粹杀意，已然笼罩万物、封死所有退路。
此前的轻视、慵懒、试探，尽数落幕。
自此刻起，是两大本源极致的终极对垒，是始与终、生与灭的，真正生死搏杀。
锁死神魂的冰冷终焉杀意，他骤然松开紧握剑柄的右手。
那柄承载开天奥义的初道长剑并未坠落，反倒悬停虚空、稳稳悬浮于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越嗡鸣，似在呼应主人本源的苏醒。
词宋双臂收拢，双手于胸前十指相合，结出最古朴本源的鸿蒙道印。
“道初，”
一声沉喝炸响虚空，清透声线裹挟万物始发的道韵，震荡整片破碎乾坤。周身流转摇曳的金白初光骤然尽数内敛，万千鸿蒙气韵如百川归海，顺着周身肌理、经脉窍穴，尽数缩回躯壳深处。
瞬息之间，他周身外放的道域气息彻底沉寂，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口沉寂万古、深不见底的鸿蒙泉眼。
不。
是承载万物起源、孕育天地万象的——道初海眼。
“之海！”
轰！
无声的道韵爆鸣穿透虚无！
无边无际的金白鸿蒙洪流，自他周身亿万毛孔、每一寸筋骨肌肤中喷涌而出！这并非虚浮光影，而是浓稠翻滚、厚重磅礴的初元本源海水，每一滴都沉淀着混沌始发的开辟之力，蕴藏着万物新生、造化无穷的极致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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