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四章六界同悲，旧忆缠心百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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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六界同悲，旧忆缠心百感生
兽界丧礼落幕，宾客陆续散去，坟场渐归沉寂，唯有新坟前素白百合与玫瑰静静凭吊。六界诸人各怀心事，两两结伴或独处沉思，往事与未了心绪，尽数在这片悲戚之地翻涌。
精灵界城主宫本秀策未立刻动身，与妻子妮希尔并肩走到陵边长椅坐下。妮希尔是麦延德的师姐，温婉沉静，一路默伴身旁，早看出他眉宇间的郁结。
晚风扫过枝叶，沙沙作响。宫本秀策望着远处坟冢，语声低沉，满是愧疚：“这场景，让我想起师父弥纳修德斯，还有小师妹弥奈奈茜。”
他垂首，内疚难掩：“昔日我们小小的师门，就这般仓促破灭。每每想起，满心自责。如今见多米夫痛失至亲，我太懂那份苦。还有杨倩，有名无实的牵绊里动了真心，其中煎熬旁人难解。一桩桩往事绕心，只盼他们都能走出阴影。”
妮希尔柔声问：“时至今日，你还放不下对弥奈奈茜的愧疚吗？”
“怎能不想。”宫本秀策摇头，语气添了释然，“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钻牛角尖，许多事慢慢看淡了。真正念不忘的，是昔日一同修行的日子——师父弥纳修德斯、师兄里奥拉斯，还有活泼的小师妹弥奈奈茜。那时候我还不叫宫本秀策，世人皆唤我杨氏，那段岁月无忧无虑，一心向道。光阴一去不返，往事终究无法重来。”
二人相依静坐，任由回忆漫上心头。
不远处，天界女皇王莹独自伫立，久望兽主坟茔，手中握着泛黄旧照，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片边缘。望着眼前萧瑟坟地，万千愁绪尽数翻涌。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姐姐，当年你若安心留守天界，执意不踏入凶险的恶魔岛；倘若我们当初再多几分耐心，早一步将你寻回，如今的局面会不会彻底改写？你是否会执掌恶魔一方，成为恶魔女皇，与我遥遥对立？众人皆以为艾克华伦德早已身死，可我心中始终存有疑虑，日夜牵挂着他的下落，每每念及此处，心口便阵阵发闷。
“母亲大人。”少女王娇诗缓步走近，轻声唤道，“您又在挂念父亲大人了吗？”
王莹缓缓回神，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惆怅，轻轻叹了一声：“是啊。外界都传言他已然不在，可我始终不愿相信，不知他此刻究竟身在何方。”
母女二人低声絮语，全然没有察觉，坟地外围的密林深处，一道蒙面人影隐于浓荫之下。那人周身寒气森然，一言不发，静静注视着王莹与王娇诗的身影，伫立许久后，才悄无声息地隐入林间，消失无踪。
坟场一侧，杨汐玥陪同母亲前来吊唁，她的属下夙璃紧随左右，身姿恭谨，静立一旁，众人皆面色肃穆，默默凭吊逝者。
妖精界主宫本一郎立在原地，麦延德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奥特斯特临终的模样与句句话语，不断在宫本一郎脑海中循环回放，这位宿敌最后的言语，如利刃般深深刺入心底，外人无从窥见他内里翻涌的波澜。
坟场另一侧，杨佳垂首默立，泪水无声滑落。望着眼前隆起的坟冢，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杨天龙。杨倩作为姐姐，也陪在妹妹身侧，姐妹二人睹墓思人，往昔与父亲相处的点滴画面一一浮现，悲痛再次席卷全身，久久无法平复。
坟前开阔处，海界界主高古吉斯缓步走来，与王雷虎、苏婉婷汇聚一处。三人并肩静立，目光齐齐落在兽界老城主的坟丘之上，周遭一片寂然，往昔岁月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记忆里，杨天龙尚在人世，宫本秀策的师父弥纳修德斯也依旧健朗。彼时几人都还年少，一身锐气，无拘无束，常常寻一处僻静之地相聚欢饮。杯盏交错间，笑语连天，你推我搡，酒意酣浓时便连连高声呼喊“再来再来”，酒水入喉，恣意畅快。他们畅谈武道趣事，笑论六界百态，肆意嬉闹，从没想过往后会经历一场又一场生死别离。
恍然回神，一梦已是经年。昔日围坐饮酒、嬉笑打闹的故人接连离去，杨天龙、弥纳修德斯、兽界老城主皆已长眠地下，热闹的旧友圈子分崩离析，如今偌大天地间，便只剩下高古吉斯、苏婉婷与王雷虎三人两两相望。
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畔回响，眼前却只剩一方冰冷坟冢，巨大的落差让三人满心唏嘘。他们沉默不语，任由哀伤包裹周身，静静回味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就在这份浓重的感伤之中，一道身影踏着流云缓缓行来。常年云游四海、久无音讯的麦尔吉尔莎终于现身，她是妮希尔与麦延德共同的授业恩师，感知到老友陨落，特地千里奔赴此地，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麦尔吉尔莎走到三人面前，望着眼前隆起的坟土，悠悠长叹一声：“我还是来晚了。”
她目光怅然，看向坟茔，感慨道：“老友啊，你是上一代圣战里名震六界的传奇人物，我亦是那场浩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如今连你也撒手离去，我们这群并肩走过乱世的旧人，又少了一个。”
苏婉婷见到来人，眼中掠过几分讶异，随即微微躬身行礼：“麦尔吉尔莎前辈。您的女儿麦延德就在那边，一直陪伴在妖界之主身侧。”
“我知晓。”麦尔吉尔莎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坟茔，语气平淡，却藏着化不开的悲凉，“我此番赶来，不为寻亲访友，只是想亲自送一送这位相交半生的老友。”
话音落下，她便不再开口，静静伫立原地，默然凭吊逝去的故人。
不远处的青石长椅上，妮希尔无意间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身躯骤然一僵。阔别多年、云游四方的恩师突然现身，让她又惊又喜，方才勉强压下的悲绪再次翻涌。她缓缓站起身，目光牢牢锁定麦尔吉尔莎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脚步下意识向前挪动，想要上前拜见，却又不愿打破坟前肃穆的氛围，最终只是远远望着恩师的背影，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风穿草木，呜咽作响，整片坟地被浓浓的哀思笼罩。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匆匆赶至坟场，是宫本一郎的母亲。她一路奔波，终究还是错过了下葬的全过程，望着已然封土的坟冢，神色满是惋惜。她快步走到仍在悲恸的杨倩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疼惜与歉意：“我最疼爱的孩子，实在对不住，我来晚了，没能送兽族城主最后一程。你们多保重，节哀顺变。”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自觉扫向不远处的宫本一郎，目光冷冽疏离，没有半分温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宫本一郎同样察觉到母亲的目光，抬眼与之对视，眼底亦是一片冰冷。母子二人隔阂深重，就这般静静对望片刻，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周遭的气氛变得愈发僵硬。
片刻后，宫本一郎的母亲收回目光，转身缓步走向长椅旁的宫本秀策。
身旁的麦延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碰了碰宫本一郎的手臂，低声提醒：“你母亲来了。”
宫本一郎神色未有半分松动，语调淡漠冰冷：“我知道。”
“那我们走吧。”麦延德迟疑着问道，“你不去上前问候一声吗？”
宫本一郎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凉薄：“问候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免不了一番斥责。在她心里，我这个儿子，十几年前就已经如同死人一般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说罢，他不再停留，抬步转身：“不必等了，我们先走。”
二人并肩离去，将坟场的悲戚与母子间难解的隔阂，一同留在了身后。在场众人望着这一幕，心中了然这对母子多年的心结，却也无人上前劝慰，只任由风吹散满地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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