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鱼龙混杂

琢州，属顺天府管辖，南临保定府。

琢州地界上，有一个地头蛇，名叫卫泰宁。此人在琢州生意不小，有一坊赌场，两间兵器铺，三家窑院和四房药铺。虽然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但在当地声名，也不算坏，还时常替弱小打抱不平，故而穷人又都称他为卫大善人。

因为卫泰宁颇有江湖气，又擅长结交各路江湖好汉，故而人缘很好，生意也自然很好。其实，他擅长结交，却主要还是为了生意。因为，无论赌场、窑院、兵器铺、还是药房，其实去的最多的人，也都还是江湖中人。当然，卫泰宁这四样生意之中，最赚钱的应该还是窑院和赌场，毕竟一本万利嘛！进过窑院赌场的人都知道，赌场之中，十赌九输，谁赢了，自然是庄家赢了啊！如果庄家不能赚钱，那赌场也就没有必要再开了。而窑院，烟花之地，风月云雨之所，比起赌场，烧起钱来更快。

进入窑院赌场之人，一般分为峡两种。

要么是市井小卒混混，要么就是江湖风流好汉。市井小混混，别无所长，惟好赌好嫖，赌场窑院，从来不会少了他们的身影。江湖风流好汉，不是粗犷豪放，便是放荡不羁，见到热闹之地，便都想进去瞧瞧，凑个热闹。故而，卫泰宁在武林大会将开之际，收留了许多江湖人士在他的府上，却只不过也都是为了尽可能地赚这些人的银子。

你既然住在人家这里，便少不了去赌场玩两把，烟花之地宿一夜，亦或是买两件兵器，打架伤了还得买药。这样正好，他花出去的钱，就都赚回来了。

前几年，唐思凯进京拜见萧王，于是在京城遇到了卫泰宁，并从此熟识。两人虽然不算至交，但关系也不太差，时常还是有些走动。只是川中离琢州太远，故而两人真正相遇的机会，却也不是很多。

尽管卫泰宁喜好结交之士，但实则并未认识什么名门正派的大人物，而大多都是些三教九流的小人物。卫泰宁知道唐思凯是唐门五侠之一，既是名门正派出身，又是江湖有名的好手，因此自然还是会对他高看三分。

不过，唐慕公却是个不喜欢吵闹的人，按理说他不应该去卫府这样的地方落脚。若在平时，他应该是找一个稍显安静的客栈，时不时带领门人出去游玩一下京城，一直玩到武林大会召开，这才是他的风格。

可是，他却偏偏让唐思凯选了这么一个鱼龙混杂的落脚之处，而自己一行身边还不乏好几位姑娘，看来未免有些不妥。唐慕公之所以这样做，却主要还是想把情况弄得复杂些，以便于好实施下一步引蛇出洞的计划。

虽然卫府上下武林人士众多，但几乎没有几个算得上顶尖高手。如果四弟唐慕先真地在练血养术，那么近期他一定还会再出手。唐慕公大致也知道，血养术一旦开始修练，便要持续不断地进食鲜血。因此，唐慕公要想知道真相，最近这段时间便是最好的机会。

卫府在琢州城里面，而且是在最繁华的地段。它所在的街叫兰巷街，而且就在兰巷街正中央，隔壁两边便是自家窑院，而且院门相通，若是有人需要，姑娘直接便送到府上房间里。对面正是赌场，若是有人闷了，便直接去对面玩两把，却也近得很。再往两边，则是卫泰宁的药店、兵器铺，一字排开。故而，这条街的生意虽然好，但差不多便都被卫泰宁一个人给赚完了。也不得不说，卫泰宁的确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十分有生意头脑，尤其擅长招揽生意。

唐门一行既然打算去卫府落脚，那唐思凯自然早已派人先去给卫泰宁送信。卫泰宁一生，还从来没结交过唐慕公这样的江湖大人物，故而闻得唐门门主、三大长老、四侠以及五少都一并前来，自是十分高兴，早派人将自家的后院打扫干净，只专门留给唐门众人。

卫泰宁既然很会做生意，那自然也很有头脑。

他料定，像唐门门主以及三大长老这样的前辈高人，自然是喜欢清静的，而他的前院之中，早已住满了一大群闲杂人等，故而他只能将唐门一行安排在稍稍安静些的后院之中，也正好可以给唐门众人一个独立的空间，这样也才能显出他对唐门的敬重。

唐门一行很快进入琢州城，并且随着唐思凯直接往兰巷街而来。

卫泰宁闻说唐老爷子和三大长老亲来，于是早已在街口候着。见面自然免不得寒暄一番，唐慕公笑道：“卫老板不必多礼，我等今日前来，恐要打扰数日，还望卫老板见谅啊！”

“唐老爷子说哪里话？您老能和三位长老同时赏光，敝舍真是蓬荜生辉，晚辈也是万分高兴，怎地却说‘打扰’的话，这不显得见外了么？晚辈比唐五侠稍稍年长些，大概和唐二侠同庚，唐老爷子和三位长老要是不介意，便直接称呼我名字，叫我泰宁好了，可千万别再叫卫老板，晚辈实不敢当。”卫泰宁一脸笑意，话也说得很周道，一副人精模样。

“这四位是川西四鬼，而这位姑娘，便是江湖闻名的大剑客，玉罗刹罗姑娘。他们也和我们一起，不知贵府住得下么？”唐慕公又分别介绍道。

卫泰宁本来还在和四鬼热情相见，忽然听得“玉罗刹”这三个字，脸上表情顿时便凝住了，连唐唐慕公的问话却也没有听见。

“请问，贵府住得下这许多人么？”唐慕公又问道。

“哦！住得下，当然住得下。”卫泰宁迅速恢复过来，只热情答道。

他说完，便当先引路，直往卫府而来。

因为卫府上下收留的好汉着实很多，因此有不愿去赌场的，素性便在前院的院子当中再开了好几桌场子，并且酒肉供应不断，也是热闹非凡啊！

唐慕公进门一看，便说道：“泰宁，看来你的生意当真是好啊！赌桌都摆到家里来了啊！”

“哪里哪里！权且赚一口饭钱。这些好汉无聊得紧，故而开两桌，让他们有点乐子耍。”卫泰宁笑道。

“我们住哪儿，难道和他们一起？”唐慕公发问，表情似乎有些不满意，但也在尽量控制。

“当然不了。老爷子你们可是尊贵之人，自然住后院，清静。这后院之中，只有你们，不会再有别人打扰。”卫泰宁说着，便已将众人引到后院来了。

刚才卫泰宁说话声音很小，但却还是有人听见了。

于是，赌桌上便有一个没眼力的人问道：“这些是什么人？还得卫老板亲自接待，并且还把整个后院都留给了他们。”

“是啊!这后院可都是住着卫老板的家眷，如今卫老板让他老婆带着一家人回娘家住几天，便是要专门将这后院留给这伙人。看来这伙人的来头，的确不小。”另一个答话之人显然也没眼力。

“呵呵！有什么了不起的，猪鼻子上插大葱——装象。你们看着，用不了明天，咱便把他们通通从后院里赶出来，到时咱们哥几个一起去住。好么？”一个背着大砍刀的胖子说道，显然更加没眼力。

“胖子，你有本事把人赶出来，再说吧！小心别被人家打得屁股开花。”另一个人嘲讥道。

“你就等着看吧！老子今天晚上便要把他们赶出来，然后再带几个姑娘进去快活。”胖子显然受不了这般被人小觑，只大声叫道。

“那好，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于是，几个小混混便都说道。

卫泰宁知道唐门是名门大派，生怕住不下，于是当真让自己的妻子一并带着家眷去娘家小住几天，这才终于将整个后院腾出，只留几个必要的仆人候着。

唐慕公见不用跟那腌臜汉子一起挤，只他们一行住在这后院，却也还算满意。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人家花了那么大的力气，还把家眷都送走了，这才将他们一行安顿好，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后院是卫泰宁自家的住处，一点也不比前院小，又因为都是双层四合大院，上下均可以住人，所以房间很多，中间便有一处大厅院，可以摆席吃酒。唐慕公觉得让人家弄这么大个院子给他们住，也着实觉得不好意思。他们一行一人选了一间房，却还是有许多空房。于是唐慕公便对卫泰宁说道：“泰宁，这后院还是许多空房，若是你还有宾客，只要不是闲杂人等，便也安排他们到后院来住吧！”

“哎！老爷子说哪里说，这后院说留您们便一定是留给您们，不会再有别人进来住了。”卫泰宁以为唐慕公在试探自己，便也答得很是周道。

唐慕公已经跟他说了，至于他究竟怎么安排，却是他自己的事，他也懒得管。

这时，唐慕公忽然想起，孙媳妇卫嫣说要跟他开始学习唐门武功，于是他觉得应该先给她佩一件称手的兵器。他想起老五唐思凯说过，卫泰宁还开着兵器铺，于是便素性对他说道：“泰宁，你是不是有两间兵器铺？”

“哦！有啊！老爷子您要买兵器啊？那我待会儿直接叫人送几件上好的过来给您老瞧瞧。”卫泰宁见有生意，自是十分高兴。

“不用，你待会儿直接带我们过去看。”唐慕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