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狂岂减少年时(八)
“碧绿海、凝翠崖苔、风闲果、子曰草……”
这些药材的名字都很古怪,不少更是有许多别名,比如那子曰草,又有个别名为“爹爹好”,如果不是得了金鼎门两个贤阶修行者的笔记,卢瑟也弄不清楚这么多。这些药草单独的属性都很一般,即使在这通天幻境种了,拿出去的效果还比不得竹叶,但将它们配在一起,则是炼制极大增进贤阶修行者修为的澹然丹的配方。卢瑟在配药上比不得那些金鼎门配了无数药的人,拿捏得都很准,但他自有妙法,用神念加上天平来配药,份量自然准确无误了。
除此之外,卢瑟想起从木魈那得到的固元果,这种果实相当真怪,那木魈禀承天地精华而生,才搜集了十六颗。想到自己现在炼丹技艺还不很过关,卢瑟只能暂时放弃用固元果来配药的想法。
第一炉丹在三天后便炼制出来,总共放进去十六颗和好的药丸,炼成的只有四颗,成功率不过是四分之一,不过比起卢瑟第一次炼丹时已经是天差地别了。他没有浪费时间,紧接着就开炼第二炉,澹然丹丹如其名,需要用小火慢煨,火力不可过大,这就需要炼丹者始终保持耐性,而耐性正是卢瑟所长。变异了的太虚熵火被他小心控制着威力,最初时他还有些担心太虚熵火会将丹炉都烧毁,但现在这种担心已经完全不必要了,太虚熵火几乎可以随他心意,主要也只是对修行者有效,修行者体内的元神可以为变异了的太虚熵火提供燃料,不将之元神烧尽,熵火便不灭。
第二炉丹成功了十颗,第三炉则出现反复,只成功了三颗。卢瑟总结经验,发觉是自己在成功十颗后有些大意,第四炉便再次谨小慎微起来,这一次做得非常完美,十六颗和好的丹丸,炼成率百分之百。如此十炉下来,将通天幻境中这些药物都炼得差不多,卢瑟才停下来,清点自己的成果,十炉共炼成丹药一百一十四枚,成功率相当高,让他很是满意。
董大闭关到现在也持续了两个月,他如今修为到了贤阶高层的极限,只差一步便是贤阶巅峰。当卢瑟传音给他时,他叹了口气,跟在卢瑟身边,虽然有似乎用之不竭的灵药,但是相应的也多了一些麻烦事情。
收功之后,他打开石门:“少兄请进。”
“打扰先生修行,还请恕罪。”卢瑟进来之后先是致歉。
“少兄何出此言,若没有少兄灵药相佐,我就是闭门不闻外事,也不会有现在的进步,如今我已是贤阶高层的极限,连巅峰只差一步之遥,以前我还以为,没有十年苦功加上相应迹遇,根本不可能如此,现在看来,我此生达到圣阶,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董大沉声道:“我尚未向少兄道谢,失礼的是我。”
知道这个人一板正经的,卢瑟有些头痛,他正要说话,却听得董大又道:“少兄唤我,必定是有吩咐,不知少兄需要我做什么?”
卢瑟笑吟吟掏出一枚炼好的澹然丹:“大先生请看,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丹药,从丹方上说对贤阶修行者甚有帮助,只不过具体效果如何,却还不知晓。大先生若是不怪罪,我便拿大先生做个试验,请大先生试药。”
他虽是如此说,董大哪里不明白他的好意,这丹药炼出之后,立刻想到他,让董大心中一热。他小心翼翼地从卢瑟手中摘过那枚灰白色的丹药,先嗅了嗅味道,一股淡淡的药香被吸入肺中,让他精神一振,这些日子闭关而积累下的烦躁,似乎被这淡淡的药味全部冲散了。
“少兄既是吩咐,那我便不客气了。”董大压抑住心中的欢喜,向卢瑟点了点头,突然,他心中一动:“少兄既是想看药性,不妨就在这石室之中,看我服药之后的反应,若是有什么差池,少兄也好及时施救。”
他话说得如此,实际上用意却是极善,卢瑟听了之后也不禁露出欢喜之色。要知道每个人的修行方法都是不传之秘,即使是同门师兄弟,相互间也往往互不相通,更何况让卢瑟在旁观看,实际上就是将自己的修行法门完全展现出来。
二人都盘膝坐好,董大服食了那枚澹然丹,卢瑟抿着唇,看他凌空虚点,那件法宝汗青简出现在他前方。董大神情肃穆,恭敬地对着汗青简拜了三拜,然后一挥衣袖,汗青简徐徐打开,浮在他的身前。
“天。”董大吐出一字,卢瑟心一凛,只看着随着这一字出来,董大顶上猛然冒出三尺金光。
“地!”董大又吐出一字,那三尺金光颜色越发明亮,当“君、亲、师”三字都出时,金光已经变成了刺目的银光了。
“原来如此,一昧默念法诀反而落了下乘,象他这样将心中之字吐出来,自有激荡内腑洗涤经络的功效。董大先生元神刚阳,并不是靠投机取巧所得,依靠的是这诚心正意的诵读……”卢瑟一见之后,心中便有所感,不由得无限欢喜。
就象他见辛兰纳天地之气而得突破后天一样,见董大诚心正意,他也领悟到修行的新法门。
董大并未就此停住,一连串的文辞自他口中诵出,抑扬顿挫刚健有力,卢瑟细细去听,既有一些大原古代名士的言论,也有从未听过的言语,甚至还有卢瑟说与董大的那些地球上先哲名言。听着董大诵咏,卢瑟只觉得自己心境也越来越凝重,渐渐面上神情也严肃起来。
一股沛然正气,从无形的虚空中落下,笼罩在卢瑟身上,让卢瑟浑身都觉得奔涌着一股力量。
董大的吟诵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之时,声音雄浑如钟,卢瑟只觉得元神一阵舒展,情不自禁浑身一抖。
然后,董大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了出来,又向那汗青简拜了三拜,汗青简缓缓合拢,被他收了起来。
董大闭住眼,过了一盏茶功夫,这才睁开,卢瑟看着他面上泛出的莹光,不由得笑了。
“多谢少兄。”董大向卢瑟拜倒。
“大先生何必如此多礼?”卢瑟避开道:“不过一枚药丸罢了。”
“我不是为这枚药丸拜少兄,而是为少兄曾对我说的那些妙语而拜。我修行的汗青简原本只有三十六句口诀,我多年苦读,也只将之增加至一百二十七句,可与少兄交谈,我便又学了四十九句,说少兄是我半师也不为过。”董大正色道。
卢瑟知道这个迂拗,脑子里就一根筋,想要改变他的看法,除非拿出事实来。因此他只能苦笑着受了这一礼,不过受他这一礼,便有了半师之谊,以董大的性子,也就意味着他绝对不可能背叛了。
“澹然丹功效如何?”卢瑟问道。
“我已经进入贤阶巅峰,澹然丹的功效,远胜于灵茶。”董大仔细想了想,然后又道:“灵茶之中,虽然灵力充蕴,但我服下之后,只觉得吸纳了其中不足一半,其余部分都被浪费,而吸纳的一半又有大半随着时间消失。可澹然丹不同,我服食之后,只觉丹力九成都被我吸纳,并且相当稳固,没有感觉有消散的迹象。”
这是第一手的资料了,卢瑟听了连连点头。他想了想,然后掏出一撮毛来,这是他们在地下矿坑中从尸侯处得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其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强大,因此才被卢瑟收起。他笑道:“大先生进入贤阶巅峰,我无以为贺,将这撮毛发送与大先生,先生精于书卷,自然也会制笔,便用此制一枝笔,或许也有些妙用。”
“制笔……”董大明白,卢瑟是见自己法宝不多,便拿出珍贵的材料送自己,他心中更是感激,一股士为知己而死的激动让他拱手道:“无功不受禄,董大得少兄厚恩,但凭少兄吩咐驱使!”
“若是开宗立派,你我份属同门,同门手足原当相助,谈不上什么功禄厚恩。”卢瑟轻声道:“大先生还是收下吧。”
董大也不矫情,收下之后道:“少兄,如今我到了贤阶巅峰,是否可以出去为少兄招揽一些旧友?”
卢瑟摇了摇头,现在他们的实力还很弱小,盲目扩张只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成为众矢之的,而且以他们现在的情形,也招徕不到卢瑟想要的特殊人才。他略一沉吟,决定不瞒着董大:“大先生闭关的这些时日,外头发生了不少事情。”
听卢瑟将上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董大面上浮现的不是惊讶,相反,而是一种快意:“景阳门霸道嚣张,滥杀无辜,原当是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不瞒少兄,我以前见着这种事情,总恨自己力有未逮,如今我修为小有所成,愿与少兄一起,将景阳门赶出钟山!”
“赶出钟山?那还不够。”卢瑟摇了摇头,微微眯起眼睛,目中寒光闪烁:“我看他们行事的风格,这种霸道滥杀的事情绝对没有少做,我们力量有限,对上那些大宗门暂时只有隐忍,可这景阳门……”
说到这,卢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董大心中却是一凛,他看着这位一向平和的少年,隐约觉得,景阳门的末日似乎已经注定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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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鲁淮沙不惜代价将黄冠等从九曲洞赶走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四个月来可谓风平浪静,景阳门派出了第二批人手,鲁淮沙因为损失太大而被剥夺了职司。黄冠等人似乎退出了钟山,但景阳门派去的卧底传来的消息是,他们又招徕了一些散修,准备再次来袭。
借着这段时间,景阳门组织了一次矿道探险,进入了矿道第一层,也就是卢瑟他们第一次去探险时的那部分,在搜刮不少灵玉之后,与那支魔物大军相遇,双方激战之后,有所准备的景阳门全身而退。
这次探险确认了孙大可带来的消息,也使得孙大可在景阳门中的地位有所上升,他从每个一代门人都称为“孙师弟”的地位,升到也有二十余个贤阶呼他为“孙师兄”的地步。这让孙大可心中欢喜,总算觉得自己投靠景阳门并不是一个错误。
但他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安,这个不安就来源于那位神出鬼没的年轻修行者。
他并不认为黄冠等人能够支使那个年轻的修行者,也不认为对方偃旗息鼓是怕了,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几乎不用睡眠,因此他不做恶梦,但每次入定的时候,他总能看到一个幻相,那个年轻的修行者卷土重来,用一团赤红的火焰,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烧毁。
这让他心神极为不安,每日办事,也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孙师兄,今天掌门传来消息,又将孙师兄夸了,为何孙师兄还是闷闷不乐?”
被掌门夸奖,就意味着有更多的灵丹赐下,因此,那个说话的师弟面上羡慕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掌门师兄英明……”孙大可无精打采地道。
“孙师兄!”那个师弟与他关系比较好,见他这模样,低声道:“你这模样已经有不少人背后说了!”
孙大可猛然警醒,向那个师弟拱拱手:“多谢师弟提醒,我只是担忧……”
他的担忧二字才说出来,便听得远方传来男子清朗的声音:“景阳门的诸位,别来无恙,我又回来了。”
“担忧这个家伙……”孙大可五官都快挤到一处,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的根源终于又出现了。
“就是那个姓杜的?”师弟没有经过数月前的激战,因此扬了扬眉,没有丝毫惧色:“我们出去看看。”
自从夺得九曲洞之后,景阳门便将分堂搬到这里,这里经过黄冠多年经营,除了一个极深的洞府,外头还有一片建筑。孙大可无奈地跟着那师弟出了门,抬头一看,却见一个道剑光从头上飞驰而过。
“这厮好大的胆子!”那个师弟咒骂了声,御起飞剑,便要去拦,才腾到半空,只见空中数十个人身大小的东西落了下来。
“该死的,又玩这一套!”孙大可骂道。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落下的是什么东西,用符纹法阵制造出来的玩意儿,对于他这样贤阶的修行者杀伤力不大,但对于后天阶的弟子们来说,却是致命的威胁。不过经过卢瑟两次打击之后,景阳门早就学乖了,在那东西落下的同时,九曲洞上空猛然生起一层光膜,这是七名贤阶同门发动护法大阵。
空中落下的东西砸在护法大阵上,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在众人头顶上绽开数十朵火。护法大阵光芒波动了会儿,但终究没有被破开,这让孙大可安下心来,护法大阵有用,那么就不必害怕那厮前来偷袭了。
卢瑟这次袭击是自极高之处发起的,他原本是想利用符纹炸弹测试一下景阳门现在的实力,发觉这一目的无法实现,他立刻加速飞遁,空中留下他一连串的笑声:“原来装了个乌龟壳,等我想到破了龟壳的方法,我还会再来!”
“小辈休想逃走!”
他正疾飞之际,身前突然光芒闪过,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那身影足有二十丈高,伸出一人多长的大巴掌,向他狠狠扇了过来。
“那是吕师兄的混元金身像,这次够那小辈受了!”
孙大可听得那师弟如此欢呼,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并不相信卢瑟有那么容易被抓住。
就象他想的那样,眼看着混元金身像的巨掌就要拍中卢瑟时,卢瑟的身体在空中猛然停住,巨掌从他身前拍过,带起的风吹得他衣袂刷刷作响。卢瑟微微眯了一下眼,飞剑带着他急速上升,又避开混元金身像的第二只手掌。
“嗡!”
被混元金身像拦住只是片刻的时间,在他身上,十余道剑光已经飞射而来,都是景阳门贤阶修行者的飞剑。新来理事的吕师兄虽然对鲁淮沙不屑,却没有小看卢瑟,早就安排好应变的方法,因此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对卢瑟的合围。
卢瑟看了看身下,一吸气,剑再度向上疾驰,被包围住的话,他修为再高也没有什么用处。
景阳门诸人跟着向上猛冲,御剑飞行原本有高度限制,这个高度与个人的修为有关,若是太高,不仅空气稀薄让修为低微的人无法承受,另外虚空中各种微弱的熵射对于修行者的修为也是一个考验,象他们这些贤阶,平地状态下能飞到两千丈到四千丈便是极限,再往上不仅消耗太多的法力,元神也吃不消熵射。因此,他们根本不怕卢瑟一直上飞。
“启明!”
卢瑟飞到近三千丈的高空时,猛然大叫了一声。孙大可也夹在景阳门人当中,听得这叫声,心中一动,立刻放缓了速度。
空中原本有成团的云霞,孙大可看到一朵白云从云团中飞来,速度比起他们贤阶的飞剑还要迅速。那白云从卢瑟身边掠过,卢瑟身型一翻,便爬上白云,大笑着道:“你们如此盛情,在下定会再来,不必远送了!”
在来试探之前,卢瑟就已经想到可能会遇上的危险,因此将启明埋伏在云层之中。启明乃是雪云天驹,飞行在若木之上尚且如履平地,因此比起贤阶修行者腾空的本领要高超得多。而且雪云天驹的速度,除了极少数本来就以速度见长的贤阶修行者外,一般的贤阶巅峰根本追不上。孙大可眼睁睁看着那匹神骏无比的天马带着卢瑟飞走,他们只能扼腕叹息。
就在这时,卢瑟身前金光再闪,那樽巨大的混元金身像再度出现在他上方,这次混元金身像整个以大山压顶之势落下来,若是被压住,就算是纯钢的身躯,也会被碾成铁饼吧。
但是启明的速度比起那位吕师兄想象得还要快,明明是冲着金身像撞上去的,就在将碰未碰之间,启明便折转了身躯,反而对着景阳门的人冲了过来。
在下边的孙大可见到这一幕,脸色大变:“闪!”
他这个闪字喊的同时,自己也拼命向旁飞去,其实不必他提醒,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闪避,毕竟混元金身像可没有雪云天驹那么灵活,可以避开自己人。
但还是晚了,卢瑟轻轻拍了一下启明的脖子,雪云天驹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头上独角射出一道电光,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景阳门修行者击个正着。启明的电光威力或许不算很大,可附带的麻痹效果却比黄冠的雷还要强,被电中之后,那个修行者身体僵在半空,若不是飞剑托着,只怕立刻要坠落下去。但或许坠下对他来说才是好事,因为启明轻巧地转了一转,而跟在启明之后的混元金身像却没有那么灵活,虽然吕师兄已经竭力控制,却还是撞在那个景阳门弟子身上。
“啵!”
象是个装满了水的皮袋子被打破,空中万朵桃开,只不过绽放的是人的生命。那个倒霉的家伙与他的飞剑一起,从半空中坠了下去,他的元神尖叫着从已经彻底毁坏的身躯中飞出,因为空中罡风的缘故,被吹得摇摇欲坠。
“吕师兄,这样不成!”孙大可叫了一声,他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对手的狡猾,他早就经历过。
吕师兄也知道这样不成,他铁青着脸,将混元金身像收了回来,然后抖动着自己的披风,那披风离体飞出,在空中迅速涨成一团乌云,他向卢瑟一指:“去!”
乌云呼啸着向卢瑟冲来,但雪云天驹的速度实在太快,卢瑟还来得及回头对着那位吕师兄微微一笑,然后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影子。再眨两下眼,连那小小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吕师兄恨恨地收回了披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向下飞去。他仔细研究过卢瑟前几次袭击的方式,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调虎离山之后乘虚而入,因此见卢瑟远去,便不再追赶,而是回到九曲洞。
然而,当他们下降到五百丈左右时,吕师兄猛然喝道:“停!”
孙大可狐疑地向下望了望,底下就是九曲洞,吕师兄将他们叫停,难道说发现了什么异常?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因此众人都是将神念发出去,探察周围情形,可是他们不过是贤阶修为,哪里能探出五百丈的距离,最多也就是在百丈之内有所感应。众人一无所获之下,都莫明其妙地看着吕师兄,那吕师兄却是一脸凝重,将他的混元金身像再度召了出来。
“破!”吕师兄向下一指,正是对着九曲洞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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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金身像向下直坠,击打在那九曲洞前的建筑上,景阳门的成员都惊讶地看着吕师兄,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不过,想象中的爆炸声并未传出,那混元金身像落到建筑上后,众人只觉得眼前光线流转出些波纹,象是石头落进平静的湖面之中,将水上的倒影全部扯碎。当所有光纹都散尽之后,众人面前才出现一个真正的九曲洞来。
“可惜!”
远远的董大看到这一幕,对着身边的卢瑟道。
“大先生才到贤阶巅峰,解开汗青简的这项新能力时间还短,再给你一些时日,便能熟练操作了。”卢瑟笑道:“将东西收回来吧。”
董大向着九曲洞方向招了招手,十余道光飞入他的掌中,凝成汗青简,他将法宝收好,然后又道:“未能帮上少兄,实在有愧。”
“不过是请你试试手,谈什么愧不愧的,大先生别的都好,就是太多礼。”卢瑟道。
这次袭击,卢瑟没有完全得手,但景阳门还是死了一人,对于景阳门现在的实力,卢瑟算是有了了解,接下来的十天内,他将袭击目标换成景阳门外出的弟子,连着两次,将外出办事的景阳门弟子杀了,连元神也不曾放过,当景阳门大队人马出动时,他就凭借启明的速度远远避开。景阳门也布下陷阱想要诱他上当,可是卢瑟狡猾程度远超过他们想象,在二次得手之后,卢瑟再度销声匿迹了十余天,然后突然出现在钟山之外,将一队从景阳门宗家送药来钟山的景阳门门人尽数杀灭。
接二连三的袭击,使得景阳门再也瞒不住此事,渐渐长安附近修行宗门或者世家都听此事,知道景阳门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一个快要发展成为中型宗门的修行门派,被一个人挠得乱七八糟,这说到哪儿去也是件丢脸的事情,景阳门的声望因此大跌,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谁注意到卢瑟采用的攻击策略,只将他的游击战术当成无赖手段。
但到了年关时候,卢瑟又一次袭击让长安附近的修行门派极度震惊,这一次卢瑟将一队前来缉杀他的景阳门精锐诱进埋伏,也就是董大用汗青简布下的玄玑阵图之中,借助玄玑阵图的掩护,将景阳门人分割开来一一灭杀。这些死去的修行者遗骸,全部被卢瑟摆放在景阳门分堂前,一共二十一具。
当夜,景阳门吕师兄吕退之给宗家发去秘信,信中是如此说卢瑟的:“敌来去如风,所乘飞马疑似大泽莽荒之中的雪云天驹,非普通修行者能追赶。搏杀之时,其人以法宝远程牵制,若觑得破绽,必挺身突入近体肉搏,手段非常,贤阶中层以下者,往往猝不及防而至殒命。时至今日,同门中殁于其毒手者已有四十余人。此獠凶残狡猾,实为弟所仅见,以弟观之,不可再以其为癣疥之疾,而应视其为心腹之患也。掌门师兄英睿,见识远胜遇弟,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景阳门的掌门师兄姓唐名咨,收到这封信之后不禁大怒,景阳门传承至今也有三百余年,但直到他的手中才发展起来,他颇具才略,上任之后一改以往闭关自守的门规,主动向散修敞开大门,招徕各方人手,门中近百位贤阶修行者,有的是与他同门多年的,也有的是象孙大可一般投靠来的散修。他原本是想凭借这些实力,再加上一位圣阶的师兄,让景阳门成为大唐境内中型宗门,甚至成为三大宗门之后的第四大,可是前前后后这百位贤阶,已经被那个只知姓不知名的小辈杀了二十多,五分之一的战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就已经灰飞烟灭,这让他非常恼怒。
除了对卢瑟的痛恨之外,他对于鲁淮师与那位吕师弟的无能也非常气愤。钟山的古修矿道确实是一处宝藏,可是对于有志成为中型乃至大型宗门的景阳门来说,那是否值得倾尽全力争取还尚待商榷。在唐咨看来,当初卢瑟展露出杀机之时,最明智的作法便是暂时放弃钟山或者集中景阳门全力一举击杀他,如此便不至遗祸今日。
到现在这种境地,他想退都退不成,退后一步,也就意味着他执掌景阳门几十年来的努力都化为泡影。要想挽回景阳门的声势,除了要将那个该死的小子杀了,那些在钟山给景阳门捣乱的散修,也一个都不能留!
“掌门师兄,究竟如何决断?”看着满脸怒火的掌门,他的师妹,同时与他也是双修伴侣的霍紫烟问道。
在霍紫烟记忆中,掌门师兄有一切修行界大人物们拥有的特质,深沉而不喜多言,睿智而喜怒不形于色,象现在这样怒发冲冠的情形,实在是太少见了。
“只有以血方能洗刷我们景阳门面临的耻辱。”唐咨毫不犹豫地道:“师妹,你我二人亲自去,定要将那厮捕杀,你的搜魂笛不是需要修行者的元神么,这次可以收用不少。”听她问起,唐咨的怒气反而收住,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胳膊。
景阳门中不留下一些弟子是不成的,而且景阳门也不只一处分堂,因此跟随唐咨、霍紫烟前往钟山的同门只有十二人,但这十二人都是精锐,加上现在在钟山的景阳门,可以说景阳门一半战力都集中起来。为了避免走漏风声,唐咨等人是夜间赶到九曲洞的,然后迅速进入大阵之中。
“掌门师兄亲自来了!”见到唐咨,吕退之也很惊讶,他本来以为宗家派人来支援就已经很了不起,没有想到竟然是掌门亲至。
“目前第一要务是将那个狡猾的毒老鼠抓出来。”唐咨懒得训斥他的无能,上首坐下后道:“我此次来不曾预先通知你,便是要瞒过那只毒老鼠,我怕他在我们中有内应。”
吕退之沉默不语,唐咨接着道:“我们十四人未曾露过面,他必然没有防备,明天你大张旗鼓,将其余人大多带出去搜寻那厮,我料想那厮玩惯了乘虚而入的把戏,发现你们之后,便会以为分堂这里守备空虚,肯定还要来,到时候我们将他擒杀!”
“师兄好计!我就说过,那厮如老鼠般奸滑,单靠力气想要胜他,几乎不可能!”听得唐咨这样说,吕退之还没有说话,旁边的鲁淮沙抢先拍起马屁来。
唐咨淡淡看了他一眼,当着吕退之的面,他不想多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吕退之便亲自领着同门,分为两个组,一向东一向西,漫山遍野一寸寸地搜寻过去,没有抓到卢瑟,倒是将偷偷潜回来看是否有便宜捡的黄冠诸人吓得鸡飞狗跳,以为自己被景阳门发现了。他们连着搜索了三天,搜索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甚至要接近逸岭,早被惊动的卢瑟知道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这个夜晚,外出搜索的景阳门两组人还未回来,一道身影悄悄接近九曲洞。他对于九曲洞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直到距离九曲洞不足一里处,也没有触碰到景阳门布下的禁制。
但到了这个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这是景阳门的护堂阵法的边缘,再往内,便会被护堂阵法发觉。
这次夜袭,只有他一人前来,董大因为得了一根猛犸牙管,正在逸岭炼制新的法宝春秋笔。停了一会儿之后,卢瑟开始在地上布置符纹法阵,这是他最近自己研究出来的一个小型符纹法阵,它的原理有些象是用凹镜放火,将能量聚在一点,提高那一点的温度,若那一点停在可燃物上,便会引起火灾。卢瑟多次揣摩景阳门的护堂阵法,知道这阵法能对周围的灵力产生反应,一感觉到灵力变化或者元神闯入,便会发出警报,并且进行防护。所以,要想不惊动景阳门的人进去,首先就得在不引起警报的前提下破坏这个阵法。
符纹法阵布好之后,卢瑟将其对准九曲洞前的一面旗帜,这旗帜就是组成护堂阵法的设施之一。他发动了符纹法阵,自己却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为了避免引起阵法反应,法阵聚能的速度很慢,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旗帜上才冒出淡淡的烟,又过了片刻,那旗帜便无声无息地烧着了。
卢瑟又等了等,景阳门中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他们仿佛都处在入定状态之中。确认里面的景阳门成员没有任何反应,卢瑟这才收起符纹法阵,缓慢地向其中爬去。他每爬到一处屋下,便悄悄放上一个小型符纹法阵,这也是他从古修矿坑中得到不少灵玉,才能如此大手大脚,要知道做一个这样的小型符纹法阵,需要费两块灵玉,一般的小型宗门,都无法支持这种程度的损耗。一连布下二十余个小型符纹法阵,然后他才大笑道:“景阳门的诸位,许久未曾来拜会,不知近来可好?”
他声音一出,便觉得不对,数道强烈无比的神念瞬间就传到他身上,将他身形牢牢锁住,他心中咯登一下,知道中计了。
“景阳门之人竟然有埋伏!他们宗家一定又派了人来,这下可有麻烦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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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几道神念来判断,这里至少埋伏了三位以上贤阶巅峰,而且还是那种只差一丝便突破关阶进入圣阶的超级巅峰。
以卢瑟目前修为,不动用一些手段的话,正面扛上这三位中的任何一个,都只有死路一条,若是运气好,还可以逃得掉,可同时遇见三个,想逃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种情形之下,他也不敢将启明召来,对方既然设下埋伏,自然也有对付启明的后手,这些时间里,他与启明已经有了深厚的情谊,可不想让它在此丢了性命。
“原来有埋伏。”卢瑟昂身挺立,再也不隐藏自己的修为,当发觉他只是贤阶中层的时候,唐咨心中讶然,只不过是一个贤阶中层,便能搅得景阳门如此狼狈,无怪乎吕退之对他的评价总是离不开“狡猾”二字。
“小辈,束手就擒,让你死个痛快。”鲁淮沙见着卢瑟,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在景阳门中,凭借一手光龙击,地位颇高,但是也只是个高级打手罢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独当一面的机会,却被卢瑟搅黄了。因此,他二话不说,捻指虚点,将飞剑祭出,那飞剑在夜幕下闪闪发光,迅速变成一条光袭,向卢瑟呼啸而去。
卢瑟轻声一笑:“我记得已经见识过这一招了。”
他笑声中,那枚玉环幻中岩山,将光龙击挡住,鲁淮沙也冷笑了一声,上回被卢瑟用这一手消去光龙击的九成威力,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光龙在击中岩山时,突然凝聚成线,在岩山上穿出一条小洞,然后直扑卢瑟。
这一次光龙击的力量并未消散,因此岩山并未粉碎,但卢瑟觉得元神一震,岩山受到的损害比上次被击碎还要大。看到那光龙自细孔中呼啸飞来,他身形猛然飞起,岩山被他收了起来,飞剑则飞出,凌空挡下光龙。
他的飞剑品质不高,被光龙一碰,便弹了开来,眼见光龙就要扑到他身上,鲁淮沙面上露出狞笑,不过他算是在卢瑟手中吃过不少亏,并没有大意,而是猛然向前,准备再给卢瑟补上一击。
唐咨一直在冷眼观看,他没有阻止鲁淮沙,便是想看看卢瑟究竟有些什么神通。见到现在的情形,他以为卢瑟唯一的办法就是逃遁,甚至连逃遁都未必可以,因为受光龙击这一击,似乎不可避免。
不仅仅是他,所有景阳门的人都这样认为,因此,他们都上前,希望在卢瑟逃遁之前完成合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卢瑟咤了一声:“冻!”
冰霜新星术!
与他在后天阶勉强施展出来的冰霜新星术不同,他现在以贤阶的神通,施展出的冰霜新星术,威力何止大过十倍。他此前站着不动,只是靠两件品质不高的法宝阻挡光龙击,为的就是反复勾勒法阵,从而使得这个冰霜新星术的威力尽可能地大。
以他为中心,一朵半透明的银色冰在一瞬间怒放开来,半径十五丈之内,一切都被冻结,三十丈内,围上来的景阳门修行者明显感到自己身上被厚厚的冰包裹,行动迟缓下来,而五十丈内的地面上,隐隐有冰霜显现。
唐咨也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神通,修行者之间的攻击,多数要借助法宝,象这样大范围的冰冻术,实在是罕见。他元神迅速催动体内灵力,体温瞬间升高,将包裹着自己的冰层融化,这只是眨两下眼之间的事情,但他心中知道不妙,再向卢瑟看去,只见他贴着冰面飞驰向前,那附着光袭击的飞剑也被冻住,虽然还在向前,却速度慢得有如蜗牛,只被卢瑟伸手一捏,便牢牢抓住。
光龙击上的银色光芒在卢瑟手中跳动,换了别人,仅这光芒就足以让手废掉,但卢瑟的身躯强横不亚于一般法宝,虽然也感觉到痛,却并未受到伤害。他神情集中,飞掠的速度并未因此而减慢,然后便冲到了离他最近的人身前。
离他最近的,就是鲁淮沙,鲁淮沙已经冲到他十五丈范围内,正是冰霜新星术的威力中心部位,他被冻得更加严实,虽然他也在催动元神之力,可还只是堪堪挣脱束缚,而没有完全恢复自由。
因此他虽然惊得想避开,为时已晚,卢瑟抓着他自己的飞剑,那飞剑上还附着光龙击的威力,轻易便刺进鲁淮沙的嘴中。因为知道他便是下令屠杀无辜凡人的凶手,卢瑟还特意将手拧了一下。
“强行拆迁致人死命,便是这个下场!”他心中想。
“砰!”
众目睽睽下,在景阳门中攻击力排名第三的鲁淮沙整个头颅被炸得粉碎,就连元神也没有来得及逃出。
卢瑟在光龙击炸开的同时,已经迅速退开,不过他低估了光龙击的威力,炸烂的鲁淮沙身上,某样东西飞了过来,若不是他伸手伸得快,就险些被这东西击中。
那东西入手之后,卢瑟发觉竟然是半截项链,他神念一察,发觉这竟然是一个乾坤袋,便随手收了起来,然后人飞身而起。
在他身后,十余道光华紧随而来,那些景阳门的修行者已经挣脱了冰霜新星术,为了救鲁淮沙,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向他攻击。这么密集的攻击之下,卢瑟根本无法闪避和防卫,他能做的,就是逃!
全力拼命逃!
可是他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这些法宝,因此除了逃外,他再度将那封着石山的玉环祭出。十余件飞剑之类的法宝击在那石山上,石山应声碎裂,而法宝也只是稍稍缓了缓罢了,卢瑟只觉得手中一松,那枚玉环竟然也化为齑粉,从他手中滑落下来。
他此时顾不得疼惜自己的法宝,而是一伸手,扔出第二样东西。
这第二样东西并不是防护的法宝,唐咨看得清楚,那是一个简陋的阵盘,上面勾勒着符纹法阵,这种情形之下,这种简陋的符纹法阵能有什么用处?
就在那东西被卢瑟身后的法宝击碎的同时,整个九曲洞周围,二十多处地方,同时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卢瑟开始设下的那些符纹法阵,在一瞬间同时炸开。
这些符纹法阵单独爆炸的威力,对于任何一个贤阶的修行者来说都算不了什么,但二十余个同时爆炸,所造成的声势和剧烈的冲击,还有滚滚浓烟烈焰,使得这些景阳门的修行者第一时间内都选择自保。他们身上光芒闪烁,各种防护手段都用了出来。他们注意防护,驱使法宝追杀卢瑟的速度便再度一缓。
卢瑟争取的就是这一缓,他大笑了一声,飞剑御起,人剑合一化为飞虹,向远处飞遁去。那些法宝此时才再度开始加速,但一慢之后再加速,哪有那么快的事情,而且法宝的威力只在一定范围之内,象他们贤阶的,法宝在百丈之内都有杀伤力,可要杀死卢瑟,则必须在三十丈以内的距离。卢瑟这一御剑加速,便已经拉开了三十丈的距离,再让他飞遁出五十丈外,那么法宝就算追上,也未必能重伤他了。
唐咨心中恼怒到了极至,这么多人围攻,竟然还被他杀了鲁淮沙,若再让他从容退走,景阳门还不如就此解散。他喝了一声:“师妹!”
虽然只是喝了一声,霍紫烟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将早拿出来的搜魂笛凑到嘴边,轻轻一吹。
“呜——”
这笛声还没有传到卢瑟耳朵中,他身体就象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般,突然一僵。
与一般修行者用的飞剑之类法宝不同,搜魂笛乃是用秘法炼制的特殊法宝,象孙大可的螭龙扇、董大的汗青简都是这类法宝。这类法宝除了拥有一般法宝的攻防能力之外,因为材料的特殊性,往往还具有别的异能,而搜魂笛的异能就是摄魂!
“不好!”感觉到自己身体象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卢瑟立刻意识到不对,他立刻给自己发了一个水灵甘露术,水灵甘露术并不能减轻搜魂笛的威能,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在他身后,十余件法宝恰好追来,都击在他的身上。
此时,他刚刚逃出五十丈,正是这些法宝威力的边缘!
即使是一个圣阶修行者,只怕也不敢硬接十几个贤阶中高层乃至巅峰修行者的法宝合攻,何况卢瑟还只是一个贤阶中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着向前狂冲,他身体被三柄飞剑洞穿,又被一个金锤敲中后心。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出来,若不是他刚才施展的水灵甘露术还在起效果,这一下,就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幸运的是,这四件法宝先至,冲击力带得他又向前冲出二十丈,那股束着他的力量突然消失了,他在地上滚了滚,然后一跃而起,又踏上了飞剑。
剑光速度极快,却是歪歪斜斜地飞向远方,景阳门之人还想追,却已经晚了,他们只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法宝。
“掌门师兄,七十丈外,搜魂笛也无能为力了。”霍紫烟转向唐咨道。
唐咨深深地看着远处的剑光,卢瑟很狡猾,即使是在这种情形下,还不是直线飞遁,而是选择绕山,因此只是转眼间,那飞遁的剑光就消失在山脊之后。唐咨眉头皱起:“三剑洞穿,一锤击心,他必死无疑,现在只是靠着元神强撑,躯壳已经彻底坏了。每两人一组去追,另外,将吕师弟他们也召回来,一定要将此人寻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人默然,却没有什么欢喜之色,因为再看九曲洞周围,到处一片狼籍,他们贤阶的没事,那些后天境界的弟子们却是死伤惨重,而且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被炸成了废墟。
这一战,似乎是胜了,只不过胜得也很惨。看到面前的惨状,甚至有景阳门的修行者暗问,那个可怕的年轻人,当真必死无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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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古修矿道第二层当中,因为尸侯已死,那座大殿里没有人为聚元灯补充能量,现在已经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不过,尸侯多年的积威还在,暂时还没有其余的魔物来占据此处。
因此,那尸侯雕琢多年富丽堂皇的地下大殿便没有主人。
只不过这些日,这大殿中时不时地却传来急剧的喘息声,那是人甚为虚弱时发出的声音,几乎类似于垂死挣扎。这种情形持续到了如今才算结束,那种急剧的喘息声已经没有了。
小心地移动了一下身躯,卢瑟叹了口气,唐咨对于他伤势的判断非常准确,他确实伤着了内腑,飞剑的洞穿对他来说还好,金锤的敲击才是最让他难过的,不仅后背断了五根骨头,就连心脏,也几乎因为金锤的敲击而碎裂。
不过唐咨也有判断错误的地方,那便是卢瑟身体的强横程度和水灵甘露术的妙处。卢瑟受的伤都来自**,元神反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因此他可以凭借水灵甘露术让内外伤口止血,肌体缓慢复原生长。
除此之外,通天幻境中的灵药也帮了不少忙,卢瑟这段时间几乎就是以药为食,靠着水灵甘露术与灵药相助,他才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竟然中计了……此前太过顺利,让我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实际上一看到景阳门的人大张旗鼓出外搜巡我,便应该意识到不对,他们也会在厮杀中变得越来越聪明。”又稍稍移动了一下身躯,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后,卢瑟心想。
选择这古修矿坑作为自己的养伤之地,乃是无奈之举,他在当时情形之下,根本不敢回逸岭,万一景阳门的人追踪杀来,那不仅是他,逸岭的诸人特别是那些毫无自保之力的孩童都会有危险。而在别的地方,他养伤时不能动弹,极有可能被景阳门发现。他得了这地下矿道的符纹法阵图,对这里极为熟悉,因此便乘着景阳门到处搜索他的机会,寻机溜进了矿道之中。
到现在,他已经养了九天的伤,生命危险已经没有了,人也可以移动,不过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次遇险让他大生警惕,他的对手不是永不进步的傻子,他的游击战术最初时可以打对方一个猝手不及,但随着使用次数增多,对方也会总结经验,甚至设下陷阱来打他的埋伏。不过,这次遇险同样也让他大有收获,不仅在实战中检验了自己的一些神通技能,更重要的是,重伤之后的生死一线之间,他对于自己的修行又有所明悟。
这一明悟就是上升之门,虽然不能带来立竿见影的进步,却给他打开了一条通往前方的通道。
“如今伤势好了大半,该出去了,免得她们担忧,回去之后闭上一段时间的关,或许还能更进一步,到达贤阶高层,那样的话,再出来寻景阳门的麻烦会更有把握一些……”
他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对于这景阳门,他是下定决心要将之连根拔起的,以前的时候他没有力量,见着不平之事只能敢怒不敢言,现在他既然有了这个实力,那么对于屠戮无辜之事,如何还能袖手旁观!若他也是对此冷漠冷淡的冷静党人,那他与那些枉占了天地万物人类灵力却于这天地万物人类没有丝毫益处的修行宗门有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他收敛心神,盘膝坐起,准备入定一次,将身体调整好来。
结果才一盘膝,他就感觉到一股神念扫了进来,紧接着,那神念发现了他,将他牢牢锁定!
“景阳门的人,该死!”
卢瑟知道不好,立刻收敛气息,避开那神念后翻身便走,这地下空间中御剑飞行并不容易,他只能凭借自己的速度狂奔。他三步两步来到尸侯的御座之旁,在御座背后扳了一下,那御座无声无息地移开,露出底下的台阶来。
这是通往矿坑第三层的通道,卢瑟手中有矿坑地图,早就发现了这通道,只不过一直不敢冒险下去。现在情形危急,他不得不选择逃入此地。
进入地下第三层,他小心的话未必会有危险,可是留在大殿之中,被景阳门之人堵住,那当真是死路一条了。
随着他进入地下,那御座又回到了原位,将通道挡住,片刻之后,十余个如临大敌的景阳门人出现在大殿入口处,在最前领路的,正是孙大可。
“上回我们便是在此发现了尸侯,那厮与尸侯抱在一起,我们只能转身退走。”孙大可道。
“尸侯是个女的,那厮想来是急色急疯了,才会冲上去抱住吧,哈哈哈哈……”一个景阳门修行者言辞尖刻地道,目光却四处打量,神情也没有那么轻松。
带队的是吕退之,他沉着脸:“方才我神念扫着一个贤阶中层的家伙,莫非就是那厮?你们多加小心,仔细搜寻,看看是否还有别的出路。”
他们三人一组散开,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这座大殿,吕退之背着手看着大殿,心中也暗暗称奇,这里倒是不错,尸侯经营了数千年的地方,自然非常精致,比起景阳门在地面的那些临时搭起的建筑要好得多了。此次回去之后,倒是可以向掌门师兄建议,将分堂从九曲洞搬到这里来,一则可以就近探险,二来也是独占这座矿道。
“师兄,没有什么发现。”过了好一会儿,分散开的众师弟都聚拢过来,向他汇报道。既没有发现人,也没有发现通道,方才他感觉到的那个人,似乎就此消失了一般。
吕退之目光在大殿上一一扫过,然后停在正中的御座上,他缓缓踱到御座前,用神念查了查,然后若有所思地停住。
“这御座下是空的。”他瞪了负责查看此处的师弟一眼,那师弟满脸羞红,愤然祭出飞剑,一剑砍向那御座。
“轰!”
他的鲁莽之举,吕退之并未阻止,因为这位师弟和他关系一向不好,但很快吕退之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随着这一剑将御座劈成两半,底下的通道没有露出来,反而是整座大殿开始颤抖摇摇欲坠起来。
在尸侯长达数千年的存在时间里,它有足够多的精力去布置一个精巧的机关,卢瑟精通符纹法阵,因此能认出它的机关中留下的通道,这原本是尸侯留给自己的遁路,但景阳门却没有符纹法阵方面的杰出人物,选择了最笨的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这也是尸侯布下这个机关时想要的。
在两次眨眼的时间内,原本富丽堂皇的大殿完全塌了下来,伴随其而下的,还有大量的积水,这是地下积累了千万年的地下水,即使是修行者,面对这倾盆而下的洪水也束手无策,吕退之只觉得一阵懊恼,到这种情形,他总算明白为何掌门师兄曾说他“心胸不阔恐碍大事”了。
只不过为时已晚,庞大的地下水库尽数冲了过来,将景阳门诸人全部冲散,包括吕退之自己,也只是在洪水之中维持着不受伤,而不敢停在原地硬扛。水火无情,不仅普通人无法禁受,就连修行者也是如此。
卢瑟正在第三层矿道之中,他听到头底上的隆隆声响,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那隆隆的声响持续了好久也没有停。
不得不承认当初开凿这个矿坑的古仙宗门的厉害,这地下二层与三层之间,明明有通道相连,但是那些洪水却没有能够涌入地下三层。全神戒备地等了许久,卢瑟也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便不再理会它,而是继续前行。
走了一段之后,他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地,一间小型的石室。这是当初在第三层挖掘的监工弟子休息打座的场所,卢瑟只希望这里没有象第一层那样,被赤火蜘蛛占据。
或许是因为离着尸侯的王殿太近的缘故,这里果然没有魔物,但空荡荡的石室中积满了灰尘,没有任何值得收集的物品。卢瑟在此暂停,打开地下矿道的地图,仔细察看起来。
他现在要另一个通往地面的出口,景阳宗的人既然下到了这地下,那么矿道便不再安全。
可是细细查看许久,他有些沮丧地发现,整个第三层只有两个通往上方的通道,一个就是他的来处,第二个则在第三层的另一端。从此处要到那边过去,至少要在地下摸索十余里。
放在地面上,十余里算不得什么,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但在这下面,谁知道这十余里曲折的矿道中,会隐藏着什么凶险。以卢瑟现在的身体状态,实在不适合轻易冒险。
“先休息两天,将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说,听那上边声音,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异状,景阳门的人现在还没有下来,那就证明他们暂时下不来……”
卢瑟做出这个决定有一些冒险,不过这比没有准备好就闯进自己不熟悉的危险地带要强。而且他另有方法避开景阳门的搜索,这间石室开凿得相当隐蔽,他将通往石室的一段通道用符纹法阵炸塌,景阳门的人看到了绝不会以为这里面藏有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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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地下世界,既没有声音也没有光量,有的只是寂寞。在这里生活的魔物们不需要光,更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它们是猎手的同时,也是猎物,稍有不慎,黑暗之中就会有致命的威胁袭来,将他们扯得粉碎,变成自己的养份。
索灵鼠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它每一个地动都异常小心,几乎每向前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嗅嗅气味,听听声音,感觉一下周围。
一只喷着臭气的铁甲犰飞快地跑了过来,索灵鼠尖叫了一声,这个家伙已经追了它很久,若以人类的时间概念来算,在这地下矿洞第三层中,这只铁甲犰一出生起就在追逐索灵鼠,到现在已经有百年之久。地下矿洞第三层与第一第二层不同,这里没有秩序,有的就是弱肉强食的混乱,而索灵鼠作为整个地下生态的最底层,一向是其余魔物的捕食对象,铁甲犰更是只能吃定它。
两只低等魔物飞奔起来,索灵鼠动作灵活,速度飞快,铁甲犰则身体强健,横冲直撞,索灵鼠逃了片刻,听得后边的声音越来越响,知道敌人越追越近,吱一声怪叫,寻了个小洞便钻了进去。
它很熟悉这附近地形,这个小洞是最近才出现的,它还没有探过,但被追急了,也只能冒险。对付一般的魔物,它利用自己小巧的身形钻洞还可以躲过,可铁甲犰不同,这家伙同样也会钻洞,只不过它打洞需要时间。
因此,索灵鼠顺着这个小洞一直向里爬,它记得以前这是一条通道,可以通向一处石室,在那里空间比较大,或许它还能找到一条逃生的道路。
当它终于从碎石与泥土中爬出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盘坐着的黑影,这让它吓了一大跳,连忙又逃洞中,可是铁甲犰并没有放弃,正在外头打洞,它不得不又折回来。
那黑影仍然盘坐着,没有任何动静,看上去似乎已经没了生机。这让索灵鼠稍稍安心,它试探着向前爬了几步,用力嗅了嗅,那个黑影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但却没有任何异动。
索灵鼠被那股好闻的味道吸引,大着胆子继续向前。它之所以有索灵鼠的称号,原因在于它只吃那些灵气极充蕴的食物,比如说上品灵玉,或者是珍贵的千年**。而那黑影身上传来的好闻味道,比起这只索灵鼠吃过的最好的灵玉还要充蕴。
它慢慢靠近了那黑影,又嗅了嗅,那种好闻的味道是从黑影身上发出的,似乎是这身体每个毛孔都在喷出这种气息。索灵鼠犹豫了好久,终于,食欲战胜了谨慎,它张开嘴,对着那个身体的某个部位便咬了下去。
然而,它可以嚼碎灵玉的牙齿,却不能咬破这个身体。它惊讶之下,转身想逃,却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
“咬了我一口,就想逃走?”卢瑟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将这只索灵鼠举起来,索灵鼠被他夹着脖子,只能吱吱叫,却根本无法挣脱。
“看起来很鲜嫩的样子,我正好饿了,很久没有这么想吃肉……”卢瑟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是送上门的一块肉……嗯,还有一个?”
那只铁甲犰听到索灵鼠吱吱的声音,却听不到卢瑟说话,只以为索灵鼠是走投无路才发出这样的叫声,因此刨挖得更起劲了。当它终于挖通洞穴、伸出头来时,卢瑟空着的手又将它也拧起,不过它嘴中的臭气让它得不到索灵鼠的待遇,立刻被两指轻弹,摔在地上。
“咦!”
地下三层矿坑中的魔物,都是外头少见的,因此卢瑟并没有认出这两个倒楣的家伙,但他原本以来,自己弹指之下,这个喷着臭气的家伙应该爆体才是,结果那东西虽然内脏给这一弹之力震碎,外表却还是完好无损。他不知道铁甲犰这种低等魔物有一样不逊于高等魔物的本领,就在它的一身皮甲之上,就连大泽莽荒的那些以皮厚著称的戟龙,也未必有铁甲犰的表皮坚韧。
“若是做成一副皮手套倒不错。”看了看那铁甲犰的尸体,卢瑟改变了主意,将之扔进了乾坤袋中。
眼见自己的天敌被一弹指便毙命,索灵鼠更是惊恐,吱吱吖吖地尖叫着,声音甚为哀切,仿佛是在乞怜。卢瑟见它这模样,将它放了下来:“去吧去吧,不要再乱咬乱嚼,否则遇着心狠的,就没有这么好命啦。”
那索灵鼠小眼睛瞪着他好一会儿,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了。卢瑟站起身,盘膝坐了太久,身躯都有些僵直,他活动活动胳膊腰腿,眼睛闪闪发光。
“现在是时候了,我该出去,让景阳门的人知道我还活着!”卢瑟低声自语道。
这十多天,他一直在此盘坐调息,一来细细推敲在与景阳门人的生死搏斗中产生的感悟,二来也是消化澹然丹的药力。极为珍贵的澹然丹,别的修行者只是在面临小关隘时才服食那么一粒以帮助自己精进,可卢瑟却跟大米饭一般每天一粒。这使得丹药的部分药性没有被他身体吸收,从他的毛孔中排了出来,所以索灵鼠才会嗅到那股子异香。
在灵药与生死搏斗中产生的感悟双重作用之下,卢瑟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现在已经从贤阶中层进入贤阶高层。
当然,他能取得这样的进步,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拥有生生玉髓。早在他踏上修行之道以前,他的元神便已经强大到了贤阶巅峰,只不过为了捕获太虚熵火而被打回原形。但基础尚在,好比是原先的康庄大道还在,只是部分地方被挖断,只要将这挖断的地方补好,那么大路便通畅无阴。在有三项灵蕴之后,他修行得也很勤奋,又辅以灵药,如果不是要摸索适合自己的功法,他只怕用的时间会更短。
“在出去之前,先得炼制一个防身的法宝,上回若不是没有防身法宝,哪里会身受重伤几至欲死!”炼制法宝的念头再度浮现在卢瑟心中,他沉吟了好一会儿,自己并不需要一样极品的法宝,只需要一样能够护身用的法宝即可。
想到这里,他拿出一个残损的项链,这是从鲁淮沙处得来的乾坤袋,得手之后他还没有察看过里面有什么东西。若是有一两件适用的法宝,反正其主人已经形神俱灭,完全可以拿来使用。
然而,项链里的东西让卢瑟很是失望,只有一片玉盘。他将玉盘取出,首先可以确认,这不是什么法宝,便用神念去察看,看完之后,他放下玉盘,目光闪动了好一会儿,显然是犹豫不决。
“竟然是光龙击的修行法门……我如今太虚熵火的近身肉搏能力在贤阶几乎是无敌,就是尸侯那样的圣阶中了之后也只有死路一条,但远程打击的威力太过弱小,一柄劣品飞剑根本不能造成什么杀伤。还有辛兰妹妹虽然有飞电剑那样的飞剑,可是没有好的功法辅佐,若是她以光龙击驱使飞电剑,必然威力大增……攻击力之强,恐怕直追圣阶!”
他原本是想淘到一个防御的法宝,结果得了一个攻击的功法,两者差别虽大,却也都是他紧缺之术。想了好一会儿,卢瑟放弃立刻修行光龙击的打算,光龙击对于飞剑的要求比较高,他现在的劣品飞剑根本无法支撑,只怕放出一个光龙击的同时,这飞剑也要碎裂了。
“可惜,玉隐门的法宝不少,但都加了封印,以我现在的神念还无法解开,难怪当初玉隐门也只是将那些东西收在多宝阁中,而不是拿出来使用。”卢瑟身上并非没有好一些的法宝,但是却空拥宝藏而不能使用。
他在自己的乾坤袋中搜捡了会儿,又拿出一块龟龙背壳来,上回他炼制法宝失败,与自己修为不足有很大关系,现在比起上次,他已经从贤阶初层跃至贤阶高层,每提升一个层次,体内元气便充盈一倍,现在他相当于上次的四倍元气,加上还拥有回元丹这种灵药,自己炼制一个圆盾应该没有问题。
拿出这些材料的时候,他便想起大泽莽荒上的姜雅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柔情。他突然非常想见到她,这种情绪是此前很少有过的,卢瑟心中一凛,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于恋爱都不是个熟手,因此他并不明白相思这种东西,唯有相距得越远,分开得越长,才表露得越猛烈。
定了定神,卢瑟在石室四角勾勒起符纹法阵,足足了三天时间,他才完成两个符纹法阵,一个在外,是用来隐藏石室内的气息的,他若是炼制法宝,免不了元气外泄,若这个时候景阳门的人找上来,那就只有坐以待毙了。一个在内,则是用来补足炼制时威力的,虽然他也知道这在内的法阵未必能起到什么效果,可至少在心理上是个安慰。
准备工作完成,他将上次的工具又翻了出来,开始使用太虚熵火熔化各种辅粒。有过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不求速度,只是用熵火慢慢熔炼,虽然温度提高得慢,但元气消耗得也同样慢。足足用了六天时间,他才将所有的辅料都炼化,这中间他还吃了一枚回元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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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辅料熔解之后形成的液体颜色是明亮的白色,卢瑟看着还不停翻滚吐着气泡的熔液好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柄玉如意,用神念控制着不停地搅动,将熔液中的杂质与气体全部释放出来。
这道工序在大罗修行者的炼器术中是没有的,他参考了地球上炼钢技术,直觉告诉他,采取这措施之后,他炼制成功的机率将大大增加。
搅动了约小半个时辰,再仔细观察那液体,从中再也看不到杂质的颜色,卢瑟这才停手。他先在心中细细思索接下来的每个步骤,确认无误之后,才继续下去。
所有的步骤一一完成,进入最后一道工序,也就是将辅料与主材结合。这个过程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做的了,完全要依靠卢瑟强大的神念来使二者合而为一。这也是费时间更长于熔炼的一个工序,卢瑟原本以为有六天左右就可以完成,实际上却了九天时间,若不是有回元丹帮助他补充元气,这次又要半途而废了。饶是如此,在完成整个过程之后,卢瑟还是觉得浑身疲惫之至,他连测验都没做,就接连睡了一日一夜,这才缓过神来,再检查自己的身体,发觉自己的修为竟然略有退步。
这就是几天来竭泽而渔的结果,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退步也只有他拥有充足灵药的人才能承担得起,无怪乎除了大型修行宗门之外,一般散修最多只会拥有两件左右法宝,因为炼制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他这时将那面小盾拿起,这个盾呈八边形,盾身颜色是银白色,而盾最中间部位,是一个玄妙的金色纹理,卢瑟自己也不知道这纹理是如何出来的。再用神念去炼化法宝,使之与自己元神相通,前后又掉了五天时间——这还是因为这面盾是他亲手炼制上面烙有他的气息的缘故,所以还算快的。
炼化之后,卢瑟这才知道自己炼出的是件什么东西,这盾是件金属性的法宝,除了护体之外,它还有一个功能,就是那盾中间的纹理。原来这纹理竟然是当初龟龙精魂的残余,激发之后,可以让执盾中获得龟龙之力,对于修行者来说,这明显是个鸡肋技能,可对于卢瑟这个喜欢近身肉搏的人来说,这则是再好不过了,龟龙只凭它的力量,就足以将一个贤阶修行者碾碎了。
最让卢瑟开心的是,这件法宝的等级还不低,算得上是中品法宝了。一般的贤阶修行者,拥有下品法宝就是不错了,中品法宝也只有其中极幸运者才能获得,象是董大的汗青简,便是中品法宝。而卢瑟此前的飞剑和已经被击碎的玉环,都只是劣品法宝,连下品都算不上。
在中品法宝之上,还有上品与优品、极品三个品质的法宝,这些的数量就更少,景阳门中也只有三件上品法宝,让卢瑟险些丧命的搜魂笛便是其中之一。
其实以炼制这面盾的材料来看,炼成上品法宝也不成问题,只不过卢瑟能力不足,这才成了中品。
“龟龙盾。”卢瑟取名字取得非常随意,既然盾的主材是龟龙壳,那么其名字就叫龟龙盾。又演练了两天的龟龙盾使用方法,确认自己可能灵活无误地操控之后,卢瑟这才轰开甬道,走出了自己呆了许久的地方。
才出来没多久,他便停住脚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两个轻微的声音正迅速向他这个方向冲来。他用神念一查,发觉这两者都不是人类,似乎是地下的魔物,或许是听到他轰开甬道的声音前来查看吧。
卢瑟不想循原路返回坑道第二层,因此只有经过这第三层之后,才能找到另外一条向上的通道。前面来的两只魔物,正好可以让他观察一下,这第三层中魔物的威力究竟有多在。
并没有等多久,第一个东西便冲到他面前,一见着他,便吱吱叫着扑来,卢瑟眼睛虽然不可完全夜视,但这么近距离里,他还是看清楚那东西,竟然就是上回放走的那只索灵鼠。卢瑟心中一动,并未攻击,果然,那索灵鼠从他腿下钻过,躲到他身后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个魔物也冲到卢瑟面前,那东西一见着卢瑟,立刻盘起,信信出声,竟然是一只巨蟒。
说是蟒,它又比蟒多出两只前爪,头上还有一只象是鸡冠一般的独角,卢瑟心中一凛,知道这家伙定然危险。
果然,那魔物信信了两声之后,额头的独角象是充血一般,变得通红,在黑暗中甚至发出亮光,卢瑟想也不想,将龟龙盾祭了出来,一道白色的光住将他身躯裹住,那魔物额头的独角恰于此时射出一道红光,被龟龙盾化成的白光挡住,虽然卢瑟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震得元神微微一颤。
这一击,已经不亚于贤阶初层修行者使用飞剑进行攻击了。
一击不中,那魔物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在考虑是否继续,它阴森森的目光从卢瑟身上移到那索灵鼠之后,便下定决心,毕竟索灵鼠以地下灵玉和灵药为食,对于它们这样的魔物来说,正是大补之物。
因此,魔物张开嘴,咝的一声,一团红光从它口中喷了出来,索灵鼠一见这红光,吱的一声怪叫,原本躲在卢瑟身后的,立刻逃出十余丈远,这才又停下来回头看,显然是想看看卢瑟能否扛得住,若是扛不住,它可就要逃了。
“鼠辈果然是没义气的东西。”卢瑟见索灵鼠那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很明显,这只索灵鼠被天敌追得走投无路,便想起上回自己替它杀了铁甲犰,便将这魔物又引过来,指望着自己当它的盾牌呢。
红光乃是魔物丹气,喷在龟龙盾化成的白光上,卢瑟只觉得一股巨力击来,让他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便嗅到一种异味,他心中不妙,那魔物的丹气中带有剧毒,立刻一个水灵甘露术用在自己身上。
那魔物见丹气不奏效,它在地下三层混了多年,自然知道遇到的是棘手的角色,再不犹豫,转身便逃,只不过它身躯较长,转身困难,见它要走,卢瑟哪里肯放过,立刻冲了过去:“现在轮到我了!”
那魔物回头便咬,却被卢瑟避开,然后一把抓住它的脖子,虽然那魔物身躯也很坚韧,比起铁甲犰却还差了些,再加上卢瑟还激发了龟龙之力,因此一捏之后,它便动弹不得,卢瑟再用力一抖,它全身关节尽数被抖散,原本想要盘过来缠住卢瑟的打算也就此落空。
“也不过如此。”卢瑟将尚未气绝的魔物向地上扔去,拍了拍手笑道。
他这话就有些大了,若不是有龟龙盾护体,他根本不敢接近这魔物,而如果不是激发了龟龙之力,他就算是抓住魔物,也只有用自己的太虚熵火将之烧死,而不可能象现在这样活捉。
索灵鼠见那魔物失去了抵抗力,立刻又冲了回来,毫不客气地扑向去,吱吱怪叫着张牙舞爪,它动作极快,三口两口便将魔物咬破,露出体内的一颗小指大小的红色丹丸,然后一口便吞了下去。这便是那魔物的内丹,索灵鼠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好东西。
见这小家伙如此贪婪,卢瑟心中微生厌恶,摇了摇头,懒得理会它。一举击杀那魔物让他信心大增,对于自己在地下三层的冒险也更有把握了些。
他继续向前,走了没多远,听得后边有响动,回头一看,却是索灵鼠跟了上来,见他回望,那小东西眼睛滴溜溜乱转,象是打着什么主意。卢瑟面一沉:“滚!”
索灵鼠吱吱叫了两声,离他离得远了些,卢瑟又再次前行,走了里许,却没有遇上什么魔物,他心中微微有些奇怪,突然听得索灵鼠再度叫了起来,他回头一望,那索灵鼠敏捷地爬上洞顶,钻进一片石隙之中,片刻之后,它又从里面出来,口中衔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玉石样的东西,然后放在卢瑟脚下,紧接着,它摇了摇尾巴,再度钻回那石隙当中,便再也没有出来。
“原来如此……”
卢瑟拾起那颗闪闪发光的玉石,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便将之收了起来,心中对索灵鼠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了。自己救过它两回,它便衔物以报,不过是禽兽罢了,尚且知道这个道理,可向这个世界索取了无数的人呢,特别是那些索取得最多的修行者呢?
在人身体之中,那种只索要养份而竭力扩大自己者,乃是癌细胞,在这大地上,那种只要获取而不付出的,又是谁?
沉下心来思索了好一会儿,卢瑟叹了口气,将那块玉石收了起来,他不是董大那种迂人,讲究什么名不正则言不顺,既然那只老鼠愿意以此报恩,那么他也不必太过客气。
他此时并不知道,这块玉石珍贵之处,甚至按照一般情形发展下去,他百年之内都不会知道玉石的重要性,这块玉石,即使是圣阶也摸不着它的妙用,至阶之人才能意识到它的宝贵,而唯有修行者中最顶层的真阶,才会知道它的意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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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的魔物数量没有卢瑟想象中的多,它们仿佛被什么力量惊动,纷纷撤离了地下三层,只剩余一些较弱小的还在四处隐藏。偶尔遇着一两只实力稍强的,它们也不会与卢瑟纠缠,反而是选择掉头就走。
那种表现,似乎是这里的魔物都怕了他一般,卢瑟可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威慑地下魔物的地步,除非……除非有一种力量在警告这些地下魔物,他很危险。
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是谁在警告它们?它又是怎么知道他很危险的?
不经意中,卢瑟想起尸侯曾说过的话,在这个地下还有一个“他”,正是忌惮那个“他”,以尸侯圣阶的修为,仍然只能龟缩在矿坑第二层的一个角落里,而没有把自己的势力扩充到整个地下矿道。
虽然卢瑟杀尸侯杀得轻松,那是因为他有太虚熵火的缘故,没有太虚熵火,尸侯要杀他并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这个疑问,除非找到那个“他”,否则不可能有解答。不过地下的魔物既然避着他,卢瑟前进的速度就快了许多,他当然还保持着警惕,注意前方是否有陷阱,在景阳门吃过一次亏后,他可不想再吃第二次亏。
本来这地下矿道两端直线距离也就十里有余,可是上下左右绕起来,所谓望山跑死人,实际上三十里都不只,这还是卢瑟拥有地图的情形下,若是走进岔道,所获的时间会更多。前进了十里左右,卢瑟停下来准备再看地图,就这时,两道神念向他扫过来,他感觉到之后立刻停止了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这两道神念太过肆无忌惮,与卢瑟他们进入地下矿坑时的小心翼翼完全不同,这让卢瑟很是吃惊。
“前面是哪位道友?”
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对方用神念发现他之后,并不是无声无息地摸上来,而是出言询问。
“你们是何人?”卢瑟没有回答,而是先问道,同时他面上的虚伪面俱随着他的心意一变,变成一个线条粗犷的大汉模样。
“我们是泰湖宗的,在下徐宜凡,这是我师兄俞辰,阁下是何人?”对方这下停住了脚步,明显带着戒备之色问道。
“在下卢胜,钟山派的……”卢瑟心念转了转,他对于别的小宗门只知其名,并不熟悉,因此不好冒认,倒是这个新成立的钟山派他可以借用一下名头。毕竟对方的泰湖宗也不是什么大宗门,论及实力,还比不上景阳门,与钟山派恰恰是半斤八两。
“原来是钟山派的道兄,黄掌门上回去我泰湖宗时,我曾经见过,雄才大略,果然是了不起的人物。道兄加入钟山派,定是开宗元老之一,今后地位尊崇,实是让人羡慕。”对方听得他的回应后,不但没有猜疑,反而说出一堆恭维的话来,语气中透着亲热。
卢瑟心中微微一动,他这番话里透露出很多意思来,比如说黄冠与这个泰湖宗应该关系不错,因此对方只要不对他的身份起疑心,按理说就不会危害他。他也慢慢向前,终于与那二人会合,却发现这二人都是贤阶中层的修为。他刚才早把自己的修为隐住,只显出贤阶初层,那二人发现之后,面上虽然不表露出来,可卢瑟神念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他们似乎更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敌意,但他们还是有戒备之心。”卢瑟心中想。
“卢道友有什么收获,我们兄弟是三天前下来的,在这里摸索了许久,除了一些灵玉矿石之外一无所获,卢道友呢?”
这些泰湖宗的人是如何跑到钟岭来,卢瑟到现在还是一头疑惑,能肯定的就是,他在地下养伤、闭关、炼器的这近两个月时间里,上边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有可能是景阳门吃了大亏,钟山派重新控制了这里。想到这两人泰湖宗的身份,卢瑟进一步猜测,极有可能是黄冠利用自己交游广泛的优势,联络了别的小宗门,一起向景阳门施压,而景阳门在自己一番折腾之后实力受损,只能退缩让步。
因此,卢瑟含糊地道:“我比你们早下来两天,却也是没有什么收获,就连魔物都没遇着几只,只抓得一个这个……”
他将那只死透了的铁甲犰拿出来,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两人看了之后,果然也露出失望之色:“这玩意儿他们第一次来的人还逮着几只,不过除了皮革韧性十足可以用来做防具外,便是一无用处,卢道友运气看来也是不好。”
“贵宗除了你二人外,还有别人下来么?”卢瑟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象泰湖宗这样的小宗门,先天阶的修行者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位,一般情况下还得守着宗派之地,不会轻易外出,因此若是能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便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方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进而判断出他们来究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还只是巧合遇上。卢瑟不好直接询问,便只有用这拐弯抹角的方法来打探虚实。
“自然有了,黄掌门力邀之下,我们宗主哪里会拒绝。”那徐宜凡是个话匣子,说起来滔滔不绝:“本宗一代师兄弟中来了十人,不过现在都散开了,只有我们两个到了一处。”
“景阳门……”发觉对方爱说话之后,卢瑟试探着说了景阳门三个字,说得很慢,而且说完就停住,果然,那徐宜凡又道:“贵门与景阳门虽然曾有恩怨,可现在既是双方联手,那旧日的芥蒂就不应放在心上。毕竟,这矿坑虫人可不是任何一方独自可以对抗的,景阳门上回在矿坑之中先是遇着洪水被冲得七零八落,接着又被虫子一阵屠戮,损失之惨重,也算是替贵门解气了。真算起来,贵派请来的那位姓杜的散修,杀的人比起景阳门杀贵派的还多呢。”
听得他说“姓杜的散修”,卢瑟心知是在讲自己,黄冠这老头儿显然借了自己的声势,他莫非就不怕自己去找他算帐?
“说起那位姓杜的散修,卢道友,在下倒有一事请教。”一直没有说话的俞辰这时道:“那姓杜的当真只有贤阶中层的修为?”
“确实,这一点在下可以保证。”卢瑟点头道。
“如此说来,也亏得他中伏身殒,否则的话,贤阶中层便在十余个贤阶巅峰与高层埋伏中击杀一个贤阶巅峰,然后又全身而退……”俞辰喃喃地说道。
听他这样说,卢瑟才恍然大悟,黄冠之所以敢假借自己之势,想来也是判断自己已经身死。毕竟被三柄飞剑洞穿又被一只金锤重击,这等重伤之下,便是贤阶巅峰也只有折损的下场。
“景阳门被虫人大杀了一通……原来如此,那虫人应该就是我们第一次下来时看到的类似于军队的魔物了,而景阳门遇着地下洪水为虫人所乘,应该就是我上回从二层下到三层后的事情,在元气大伤之后,景阳门无法独自控制地下矿道,而黄冠又找来了泰湖宗等小宗门来援手,因此双方实力平衡之下,便只有利益均分一途……”
仅凭借泰湖宗的这二人透露出来的消息,卢瑟便把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猜得**不离十。
“我们打得一般主意,只道这第三层人少,便到三层来寻,没想到三层之所以人少,便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徐宜凡又道:“卢道友,你究竟有没有找着好东西?”
这人倒是蠢得可以,便是找到好东西,谁又会告诉他,他接二连三地问,未免也太急切了。卢瑟心中暗想,但旋即警觉,大原的修行界尔虞我诈的事情多了,真的只有一根筋的人哪里活得到现在,这个徐宜凡这二愣子形象,只怕十之**是装出来的!
他装出这模样来,必然有所图,无非就是降低自己的警惕性罢了。
想到这,卢瑟注意到,这两人有意无意地一左一右,将他包围起来。他脑子疾转,也不知道这左近是不是真只有他二人,更不知道他二人方才说的话都是真是假,立刻动手的话,自己虽然有把握,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我与徐道兄一见如故,便不相瞒,我确实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过……”
卢瑟慢慢说到,果然,当说到什么都没得到的时候,这两人都是肌肉一紧,显然是要准备发作,但一听到“不过”,二人又松了下来。卢瑟心中更是明了,即使这个泰湖宗与钟山派有几分交情,但若是真正身怀重宝的话,他们也会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因此,卢瑟看了看左右,然后低声道:“我有一个发现,若是二位愿意将收获的一半归我,那我就引二位前去,我们三人联手,必然可以大有收获!”
“发现了什么?”徐宜凡与俞辰对望了一眼,齐声问道。
“一具古修的尸骸,看模样,应该是第三层的监工。古代修行宗门,派到这的监工也非同小可,少说也是圣阶修为,而且身上一般都装有矿道里一个月的产量,若是得到他的乾坤袋,便是这些灵玉,也足以让我们大发一笔,更何况其中可能还有神秘功法或者丹方之类的东西。”卢瑟低声道:“只不过那里有魔物守着,我试过了,一人不是对手,这才想要来找看看能不能找着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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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瑟这种说辞,其实还有破绽,只不过欲令智熏自古皆然,无论是普通凡人,还是自诩超凡脱俗的修行者,莫不如此。更何况,陈抟传授卢瑟的收敛神念的法门实在高明,那两个泰湖宗的修行者看到的只是一个贤阶初层,这也与他们对钟山派的认识一致,因此二人并未怀疑其它,而是信以为真。
三人结伴前行,卢瑟对于这地下通道的熟悉程度远远胜过那两位,领着他们从一支岔道绕开,然后拐弯抹角地行向矿道的另一端,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只是曾经在半路上遇上另一队修行者,也是一个小宗门华亭派的,共有四人,双方力量近乎相当,彼此便只是打了个哈哈便分道扬镳了。
“人不少啊。”卢瑟装作无意地说了一句。
“这三层因为搜索过了,范围也小,故此还没有多少人,若是第四层……”徐宜凡啧啧了两声:“反正我不去那凑热闹,是非之地,是非之地!”
“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闻讯赶来,我记得我们黄门主并没有通知那么多人啊。”卢瑟又大胆地试探道。
“这世上之事,只要传过三只嘴巴,那就不牢靠了,黄门主通知了他的好友,他好友还有好友,如此一来,当然人越聚越多。贵门黄门主也是好打算,将水搅混了,自然好混水摸鱼,要论起对这地下矿坑的熟悉程度,哪个宗门能比得上你们,在下说得不客气些,你们可是地头蛇——卢道友,地方到了么?”
卢瑟领着他们转得太久,二人已经有了些怀疑,这第三层已经有人探过,分明没有这么大的范围,卢瑟的模样,倒象是领着二人在小范围内打转。
“快了快了,前边就是,向前再有百余丈,然后有条左拐的裂缝,这裂缝极隐蔽,若不是追着那魔物,我也发现不了。”卢瑟指着前面道。
“既是如此,卢道友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听得他这样说,徐宜凡微微一笑,停下脚步道。
“道友这是何意?”卢瑟沉下脸,露出戒备的神情。
“三人分,哪里比得上两人分?”徐宜凡弹了弹指:“卢道友,念在你我两宗门交情不错的份上,我们不杀你,你滚吧。”
卢瑟定睛看着二人,然后转身离开,他才一转身,徐宜凡与俞辰同时发动,两道飞剑直直飞向他背后。
在二人想来,以他们贤阶中层的修为,偷袭一个贤阶初层,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先前说什么情份啊不杀啊,都不过是等着卢瑟转身放松的一刹那。因为事起仓促,他们也没有用上什么特殊法门,直接就是飞剑攻击。
飞剑电般射出,刺中卢瑟的身体,二人脸上都浮起了笑容。笑容才起,异变徒生,卢瑟身上银光闪耀,只听得“铮铮”两声响,二人觉得元神象是被巨力撞击一般,不约而同地退向,胸中气血翻涌,险些失去了神志。
再见卢瑟,他转过身来,回头一笑。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卢瑟面上带笑,声音却是森然冷厉,他一伸手,泰湖宗的二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飞剑被他一把抓住,然后从中折断。
方才二人用飞剑攻击卢瑟时,卢瑟祭出龟龙盾,两件劣品飞剑如何是中品的龟龙盾对手,因此这两柄剑已经废了。
“你……你不是贤阶初层……”
徐宜凡声音发颤,他们就是因为觉得在修为上稳吃卢瑟,才会暗下黑手,却没想到遇着扮猪吃虎的角色了。
“让你们失望了,是我的不对。”卢瑟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还微微鞠了一下躬:“抱歉,到此为止了。”
徐宜凡与俞辰都是见惯了风险的人物,自然不会被虚张声势吓住,但他们的飞剑只是一照面就被摧毁,这给他们带来的震憾实在太大。才一交手,他们便已经破胆,而失去了胆气,他们就算有十成本领,也只能发挥出五六成来。
这也是卢瑟的制敌之策,他知道有不少修行者进入这地下矿道,必须速战速决。
“去!”
见到卢瑟伸出二指,两人都知不妙,转身便逃,但听得一声响之后,一道红光自卢瑟掌心射出,那红光在半空中迅速扩大,然后“噗”一声响,将二人整个罩住。二人才一接触到那红光,就觉得灼烧一般的疼痛,尖声喊了起来。
“噤声。”卢瑟轻声说道。
他的神念一发出,两人便察觉到了,贤阶高层与中层相比,神验至少强大一倍,压制住他们两个已经完全丧失了胆气的人,完全没有问题。二人发觉自己连尖声呼救都叫不出来,除去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什么方法可想。
罩住他们的,就是卢瑟第一次下矿道时得到的赤火毒蛛,这些天来,他除去炼制龟龙盾,便是将这赤火毒蛛重新炼制了一番,使之从劣品法宝进入下品之位。用它来捕捉逃走中的敌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经过他用太虚熵火再度淬炼之后,这赤火毒蛛祭出之后,便会形成一道带着火毒的大,敌人被罩住之后,稍触着那冒着火焰的蛛丝,便会为火毒所伤。
“饶命,饶命!还请道友……前辈念在黄掌门与我泰湖宗宗主的交情份上,饶了我二人!”
“啊,我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两位,我其实不是钟山派的,我与你们口中的那个姓杜的……”
卢瑟并不想杀这两个人,他还留着这二人有用,因此才会有这么多话说。当他说到那个“姓杜的”时候,两个泰湖宗的修行者都露出惊怖之色,显然是想起传说中那姓杜的年轻修行者杀起人来毫不容情的手段。卢瑟看到他们的表情,心中甚为满意,他们越是害怕,那么他们传播的恐惧也就越为强烈。
“我是那姓杜的师兄,我们谊属同门,他出了事情,我不能不来。”卢瑟伸指一点:“所以,你们别指望我念什么交情,我与你们没有任何交情!”
随着他这一点,赤火毒蛛开始收紧,这两人见那冒着毒焰的大离自己越来越近,想到刚才不小心触着时的痛苦,都惊得你挤我我挤你,到后来,二人干脆相互激斗起来,为的就是能将对方挤在自己上边,好先挡住那赤火毒蛛。只不过在赤火毒蛛的狭小空间之内,二人什么神通也施展不出来,所有的手段也不过与普通人无异。这一番撕打下来,两人也破了面皮,相互叫骂起来。
徐宜凡喝道:“俞大头,你是师兄,自然该护着我这师弟!”
俞辰则咤道:“徐二愣子,你是师弟,本该敬我这师兄!”
听这二人耍宝一般,卢瑟既是不屑,又是好笑,修行之人修行之人,只修功而不修德,只修术而不修心,这样的人,天地怎么会长久容他!
他两人斗了好一会儿,预料中的痛苦却未降临,只看到卢瑟笑嘻嘻地望着二人,这才醒悟过来。但他们此时哪里还在乎颜面,正要出声向卢瑟继续求饶,突然见卢瑟神情一变,厉声喝道:“谁?”
“哪位道友,快救我!”听到卢瑟喝斥,二人觉得又有了希望,立刻嚷了起来。
然而,他们并没有得到回应,来人仿佛是听到了求救之后,反而转身逃走了。
“休走!”卢瑟一张手,将赤火毒蛛收起,然后身形飞遁,消失在甬道之中。
徐宜凡与俞辰觉得身上一松,那缚住二人的兜不见了,而深浅难测的那位自称与姓杜的同门的修行者也不见了,他二人对望了一眼,方才两人相互争斗,弄得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这时对望,多少有些尴尬。
当然,这尴尬只在二人心中,在他们面上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俞师兄,方才为了迷惑那小辈,小弟演了一场戏,还请师兄见谅。”徐宜凡拱手道。
“我知道师弟的意思,所以全力配合,总算瞒过了那小辈。”俞辰也拱手道:“自家兄弟,用不着见外。”
二人心中都将对方恨到极致,但越是如此,二人面上却越是带笑,好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不过鼻青脸肿的,终究是不太好出去见人,因此二人商议了会儿,便又向卢瑟刚才说有古修尸骸的地方行去。
一来二人还是怀着侥幸心理,二来也是避开卢瑟,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再见着卢瑟要给他好看,实际上却是走向一个相反的方向。
他们离开之后,卢瑟摇了摇头,再度出现,这二人皮厚心黑,深得厚黑学真谛,若不是要借着他们的嘴有用,自己真该除掉他们才对。
这两个人的本性,方才已经曝露无遗,如果说最初的虚言诳骗还只是贪心的话,那么在答应将卢瑟放走时又背后下手,就是典型的小人行径了。对于这种真小人,卢瑟觉得除恶务尽,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自己也是对别的无辜者的犯罪。
不过以这二人的修为,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他现在更迫切的,还是回到地面上去,他要回逸岭去看看,还需要“通知”景阳门一下,事情很多,都等着他去解决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readnovel。,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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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是春天的缘故,阳光分外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便是修行者们,也大多喜欢这样春光明媚的时刻,而不是阴冷绵延的冬雨。
卢瑟站在逸岭之上,向下边望去,自己的小天地,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还看不出什么模样来。修行者们从这上空飞过,最多以为是山野之中居住着几户人家罢了。如果用神念去察看,才会发觉这里有修行者出没,但是因为有两个贤阶巅峰,一般的散修不敢来招惹,普通的宗门又不屑来争夺这块并非宝地的地方。
卢瑟长长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边的太阳,阳光下的生活真好。
然后,他飞身跃起,从近三千尺高的逸岭上纵身跃下,由于重力的缘故,他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当离得地面百尺左右时,他才释放出浮空术。
浮空术是个非常简单的术法,只要入了门的修行者,几乎都能释放出来。只不过飘得高度就不一样,有的可以飞得高高的,也有的只能离地几寸。卢瑟释放浮空术并不是在百尺上空飞翔,他的修为还做不到这一点,他释放这个术法,只是为了让自己缓缓下坠。
当他脚踏上实地时,桑谷中的人立刻发现了他,这是因为他没有收敛自己神念的结果。
因此,他立刻听到了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卢少兄,你可回来了!”
这是董大先生用神念给他传音,卢瑟感觉到其中的担忧与关怀,心中便有些温暖。紧接着片刻之后,又一个声音传来:“公子,我这就出来!”
这是辛兰在向他招呼了,以往辛兰的出现总是有些神出鬼没,这次打了招呼再来,分明也是对他关怀之至。
然后卢瑟便听得三声欢呼,章玉与容的都是毫不遮掩的喜悦,云想则是低低呼了一声,便捂住自己的嘴。三个小丫头一般地跑了过来,特别是云想与容,姐妹两并没有因为年纪增长而变得差距增大,相反,虽然二人性格有很大差别,可现在脸上的面容神情都是一般无两。
那种喜极近泣的神情,让卢瑟心暖洋洋的几乎要化了,被人关爱的感觉真好,太阳只能让他身上变暖,关爱却可以让他心中变暖。
“公子,公子,公子!”章玉一迭串的呼声传来,然后扑上前,很是霸道地将他整个人抱住,后边的容也想上来抱,却被她整个儿隔开,气愤得直跺脚,至于云想,则只是伸出手,张开嘴,却又垂手肃立。卢瑟给了她一个微笑,小姑娘嘴紧紧抿着,脸上浮起兴奋的红晕。
“都过来,让我抱抱!”卢瑟死里逃生重见天日,不免有些放浪形骸,真的将三个小丫头抱了抱。然后就看到第四个人,这第四个人也张开双臂,似乎要抱他:“我也来一个?”
这个人出乎卢瑟意料,竟然是董二。
比起董大来说,董二自从来到逸岭之后,很少有存在感,原因在于卢瑟供应的灵药让他完全放弃了出外的打算。以年纪而论,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若再不能获得突破进入贤阶,那么他很有可能在十年或者十五年内因为老病而死去,所以他对于时间的紧迫感远胜过别人。跟着卢瑟这小半年时间里,他几乎都是在闭关服药闭关服药中渡过,这般“用功”,倒是让一直对他不专心修行的董大很是欣慰。
卢瑟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他竟然也出现了,那只意味着一件事情,他已经踏入先天境界。
卢瑟探询的目光望来,董二嘿嘿笑道:“少兄别望了,我又不是那些如似玉的小姑娘,有什么好看的!一把老骨头,勉勉强强才踏进先天境界,这还全是托着少兄的福!”
得到他的确认,卢瑟也甚为欢喜,竟然上前,真的抱了他一把。董二浑身一颤,两个大男人拥抱,若不是断袖之癖,那便是真正至情至性了。他退了一步再看卢瑟,感觉到卢瑟从眼睛深处流露出来的喜悦,他身体再度一颤。
他兄弟二人身为散修,特别是他一直踏不入先天境界,这其中经过的折磨苦难,唯有他们自己才知晓。同样,那种欢喜,本来他以为只有他和兄长才能体会得到,可现在,卢瑟分明也同他一样体会到那种欢喜了。
“少兄!”董二嘻皮笑脸的神情收了起来,然后肃然拱手:“如今董二终于可以为少兄驱使了!”
“千万莫这般说,咱们这里,有一个大先生便够了,二先生若也是这一板正经的模样,我可是会被吓跑的。”卢瑟挽着他手,哈哈大笑。
董大在洞府门口气到这一幕,目光闪了闪。他兄弟二人踏上的是一条非常艰辛的道路,但又保持着普通人的心态,因此他们才会与卢瑟走到一起,但是修行的路又是孤独的,这个时候,他却有种感觉,将卢瑟与几个女孩都当成了自己的晚辈。
若不是踏上修行之途,自己的孙子孙女辈,也应该是这么大了……
“大先生。”见着董大,卢瑟抱拳行礼,与董二等人可以放纵些,可当着董大的面,就得约束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