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还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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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之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血腥味、焦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海水被蒸发大片，露出一片片裸露的海床。海床上，是纵横交错的沟壑，深达数十丈，宽达数百丈。
沟壑边缘，是被烧焦的礁石，有的已经融化成玻璃状的结晶体，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虚空中，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还在缓缓愈合。裂缝边缘，涌动着混沌色的光芒，那是虚空被撕裂后露出的本源之力。每一条裂缝，都如同天地间的伤疤，触目惊心。
而那些还在飘荡的规则碎片，还在虚空中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好似无数细密的电火花在闪烁。
方云逸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不是因为受伤，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天运子。
那位老教主，那位活了上万年的圣教守护者，那位在此界天地本源枯竭、规则残缺的时代，以秘法短暂踏入神境、独战两尊万年异界巨物的强者，就这样陨落。
为给他争取一线生机。
方云逸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天运子的面容。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眸，那嘴角永远挂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友，老夫只有一个请求。”
“老夫知道，你不想欠圣教人情。但老夫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圣教，是老夫的命。此界，是老夫的根。”
“若能在陨落之前，亲眼看到八岐大蛇被诛杀，亲眼看到此界摆脱这个心腹大患，老夫死而无憾。”
天运子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方云逸睁开眼，眼中满是悲痛。
老教主，您看到了吗？八岐大蛇的分身，被我击退。虽然它逃，虽然我没有能力将它斩杀，但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方云逸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想起老教主最后那句话……“小友，记得你的承诺。”
承诺……圣教教主之位。方云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痛。
老教主，您的承诺，我方云逸记下。您的遗志，我方云逸会继承。
圣教，我会守护。
此界，我会守护。
这是他对天运子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的承诺。方云逸的目光，从那些被摧毁的海域、被撕裂的虚空中收回，落在这片天地更远处。
那里，海天一色，灰蒙蒙的天穹与暗红色的海面交织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在那片灰暗与暗红交织的天地尽头，有他一手建立的大同朝，有他牵挂的祖母，有他思念的部下，有他守护的子民。
还有……箫灵儿。她还在炼神塔中，还在沉睡，还在等待他带她回去。
方云逸握紧拳头。
还不够强。
自己还不够强。
若是足够强，天运子就不会死。若是足够强，八岐大蛇的分身就逃不掉。
若是足够强，那些在圣境面前如同蝼蚁的准圣，就不敢在他重伤时围杀他。
实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就是一切。大同朝的安危，需要实力来守护！
箫灵儿的安危，需要实力来守护！
圣教的传承，需要实力来守护！
此界的存亡，需要实力来守护。
而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方云逸抬头，望向那片灰蒙蒙天穹。天穹之上，被撕裂的云层正在缓慢愈合，但那些被战斗余波撕开的规则裂缝，还在天地间蔓延，宛如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想起在圣教藏经阁中看到的古籍，想起那些关于上古大战的记载。
那时，道境强者纵横天地，神境强者比比皆是，圣境不过是寻常。
那时，此界的天地完整，本源充沛，规则运转完美无缺。
那时，人族是此界的主宰，异族不敢侵犯。但上古大战之后，大陆本源崩碎，天地元气日渐稀薄，规则残缺不全。
道境强者尽数陨落，神境强者几乎绝迹，圣境成为传说。
此界，从辉煌走向衰败。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场大战。
方云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要变强，想突破圣境，甚至突破神境、道境，想达到那传说中的……未知之境！
但此界的天地，不允许。
天地本源枯竭，规则残缺，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户已被关闭。
这是此界所有武者的悲哀。
也是他的悲哀。
但方云逸知道，他不能放弃。
因为他有剑塔。
这座从另一个世界跟随他的灵魂穿越而来的神秘至宝，它能够吞噬本源，能够加速时间流逝，能够孕育成圣本源，能够对抗此界的规则压制。
它在沉睡，它在等待，它在积蓄力量。
剑塔六层、七层、八层、九层……那些还未开启的空间中，还藏着多少秘密？
方云逸不知道。
但剑塔既然能让他凝聚出此界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完美圣魂，能让他修炼成《圣魂九变》这种逆天功法，能让他短暂踏入圣境、甚至与神境强者正面抗衡……
那么有朝一日，它也能助他突破此界天地的桎梏，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
方云逸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武道修行路，步步皆是杀机。
从镇国将军府的病榻上醒来，到如今名震天下的少年帝王，这一路，他走过尸山血海，走过九死一生，走过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活下来。
不仅活下来，还变得更强。
每一次重伤，每一次濒死，每一次在鬼门关前走一遭，都会让他变得更强。
因为剑塔在。
剑塔会吞噬敌人的本源，会反哺精纯的力量，会修复他的伤势，会加速他的修行。
只要有剑塔在，他就不怕受伤，不怕失败，不怕重头再来。
方云逸握紧拳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朝一日，他会登临武道巅峰。不是圣境，不是神境，不是道境，而是那不可名状的、超越一切认知的……至高之境。
到那时，他会主宰这片天地。
什么八岐大蛇，什么彼岸异族，什么此界天地规则压制，统统都要臣服在他脚下。
到那时，他会破开这片天地的囚笼。
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彼岸，去看看那无尽虚空中的其他世界，去看看这天地之外，究竟还有何等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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