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殿外某处。
洛冰鸢带着林雪瑶，静静地站在一个角落里。
殿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了她们的耳中。
「以她的天赋，只要好好修炼，踏入帝境不是什麽问题。」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林雪瑶脑海中炸响，震得她几乎站不稳。
老祖……竟然对她有这麽大的期许？
「雪瑶？」
洛冰鸢转头，轻声唤道。
林雪瑶猛地回过神，
「圣主……我……我真的可以吗？」
洛冰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老祖既然都这麽说了，那你就一定可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和对顾寒的绝对信任。
「只要你够努力，未来没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林雪瑶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在家时，那些所谓的「长辈」看她的目光。
永远都是「你只要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她想起母亲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父亲那日渐佝偻的背影，想起大哥每次提起家族现状时那沉重的叹息。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成为家族的筹码，成为联姻的工具。
她以为，自己的未来，早就被安排好了。
可如今……
老祖竟然说，她能踏入帝境，能成为庇护家族的大树。
「我……我不会让老祖失望的。」
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洛冰鸢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洛冰鸢看着她眼中那抹坚定，淡淡一笑。
「走吧，我们进去。」
她牵起林雪瑶的手，朝殿内走去。
殿内，林震天正拭去脸上的泪痕，林昊站在他身侧，眼眶微红。
当林雪瑶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林震天猛地转起头。
「雪瑶……」
「父亲。」
林震天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麽。
「父亲，对不起……」
林雪瑶声音哽咽，
「女儿不孝，让你和母亲担心了……」
林震天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傻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
「是为父不好，对不起你……」
林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禁红了眼眶。
顾寒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花清辞靠在她身边，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麽，只是觉得那个姐姐哭得好伤心。
「师尊。」
她小声问道，
「那个姐姐为什麽哭呀？」
顾寒低头看着她，轻声道：
「因为，她找到自己的路。」
花清辞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林震天才松开林雪瑶。
他转过身，对着顾寒深深一礼。
「前辈，晚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顾寒看着他：
「说吧。」
林震天深吸一口气，郑重一礼：
「在下愿意率领整个林家……从此成为瑶池圣地的附属。」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林雪瑶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林昊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顾寒看着林震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林家主，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林震天老脸一红，却依旧躬着身子。
「在下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了，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家中老祖如今寿元无多，而雪瑶成长也需要时间。」
「若是前辈能够答应，日后林家……定当唯命是从。」
顾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震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依旧强撑着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是他为林家争取到的，最好的机会。
若是能抱上瑶池圣地这条大腿，林家起码未来百年甚至千年，都将有所依靠。
良久。
顾寒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你倒是坦诚。」
她看向一旁的洛冰鸢，
「冰鸢，你是我瑶池圣地的圣主，你认为该当如何？」
洛冰鸢想了想，对着顾寒恭敬一礼，
「老祖，弟子以为，林家既然这麽有诚意，那圣地自当接纳。」
她声音清越，条理分明：
「一来，林家在北域经营多年，日后我们在北域行事便多了一分方便。」
「二来，雪瑶天赋不俗，若林家成为圣地附属，她也能安心修炼，不用为家族的事分心。」
「三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震天那张忐忑的脸，
「林家主为了家族的未来，能放下身段，这份担当，值得敬佩。」
林震天听到这里，老脸更红了几分，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顾寒听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说得不错。」
「林家主，你听到了？」
林震天连忙点头：
「在下听到了，多谢圣主，多谢前辈成全！」
「先别急着谢。」
顾寒摆了摆手，
「瑶池圣地收附属，不是不行，但有规矩。」
「什麽规矩？」
林震天抬起头，眼中满是紧张。
顾寒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第一，从今往后，林家每十年需向瑶池圣地缴纳元石一次，具体数目，冰鸢会和你谈。」
「应该的，应该的。」
林震天连连点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缴纳元石是应有之事，这自然可以。
「第二，林家子弟，以及林家所属势力范围，有天赋者，也可送入圣地修行。」
「圣地也会派遣长老，定期前往北域，招收弟子。」
林震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能被派往北域的长老，恐怕至少都是大帝境吧！
「第三——」
顾寒竖起三根手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今日起，林家便归我瑶池圣地庇护。」
「若是有人欺你林家，便是欺我瑶池圣地，但你林家也不可因此嚣张跋扈。」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林震天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复杂无比。
林家在北域，说是豪强，实则不过是在夹缝中求存。
老祖重伤，他也不过准帝初期，对上那些真正的大势力，根本不够看。
这些年，他四处结盟，四处碰壁，早已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隐忍。
他这次来东域本是为了带回女儿的，可从未想过，竟然能换来一个这样的结果。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深深一拜：
「在下……在下代林家上下，谢过前辈！」
林昊也跟着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哽咽：
「多谢前辈！」
林雪瑶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哥哥的身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挺直腰板，走路带风，是最威风的人。
如今，父亲的背，好像真的弯了。
「都起来吧。」
顾寒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托起。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
林震天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前辈说得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转头看向林雪瑶，眼中满是复杂。
有愧疚，有不舍，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骄傲。
「雪瑶。」
他轻声唤道。
林雪瑶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
林震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修炼，别辜负前辈的期望。」
「家里的事，有爹在，你不用操心。」
林雪瑶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强装平静的脸，用力点了点头。
「女儿会的。」
林震天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对着顾寒深深一礼。
「前辈，在下这就回去，将此事告知族中上下。」
「待一切准备妥当，再来拜会。」
顾寒点了点头：
「去吧。」
林震天带着林昊，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林雪瑶站在殿中，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只是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林雪瑶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哭。」
顾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雪瑶转过头，泪眼模糊中，看到顾寒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你父亲是个很聪明的人。」
顾寒的声音很轻，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绝对是一个好家主，知道什麽对林家最好。」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
「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天，林家，自然就有了真正的靠山。」
林雪瑶用力点了点头。
「弟子……弟子明白。」
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对着顾寒深深一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