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州，月家。
顾寒站在小院中，目光落在那片蔚蓝的天空上，眉头紧锁。
自从见了月家老祖后，她就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怎么了？」
月琉璃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空，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知道。」
顾寒摇了摇头，「就是感觉心里很乱。」
「是不是在担心雷娜？她一个人去龙岛那边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不会有事。」
顾寒收回目光，「龙岛那边，还没有人能伤得了她。」
「那你担心什么？」
「说不上来。」
顾寒转身，在石桌旁坐下，
「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月琉璃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顾寒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
她从来没见过顾寒这副样子。
「琉璃。」
「嗯？」
「你说，龙族族长如果真的是被人控制了，那他为什么要控制一个巅峰大帝？」
月琉璃想了想：「或许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
「做什么？」
「比如……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
顾寒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雷娜推开院门，左臂上还带着血迹。
「受伤了？」
顾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
「皮外伤。」
雷娜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那个家伙，确实有点本事。」
「龙战呢？」
「跑了。」
雷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打不过我，就跑了。」
「跑了？」
顾寒眉头微蹙。
「嗯。」
雷娜点头，
「我本来想追的，但他跑得太快了，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我也受伤了，追上去未必能拿得下他。」
「辛苦了。」
雷娜摆了摆手，
「没什么辛苦的，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她转头，看向月琉璃，
「我饿了，给我准备点吃的。」
月琉璃看了雷娜一眼，转身朝院外走去。
没一会，她就端着满满一托盘吃食回来，摆了整整一桌。
雷娜也不客气，撕下一只羊腿就开始啃。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寒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雷娜的左臂上。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雷娜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不过那个家伙确实有些古怪，他的实力明明不如我，却越打越强。」
「越打越强？」
月琉璃的眉头微微蹙起，
「龙族的那位族长，我虽然很久没见过他了，但也听说过一些他的事迹。」
「他的实力在巅峰大帝中最多只能排进前五，怎么可能越打越强？」
「但是他就是很奇怪。」
雷娜放下手中的羊腿，语气认真了起来，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身上的鳞甲也变成了红色，就好像有人在给他提供力量。」
顾寒在听到「提供力量」四个字眉头一蹙。
她想起月天涯说过的话——
「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他开始不顾一切地进攻，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他最后去的地方是哪？」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雷娜脸上。
雷娜想了想：
「他去的地方好像是西域。」
顾寒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没去东域就行。
「我今天还看到了不少人，不过只有三个家伙敢出手，其余几个家伙都躲在远处看热闹。」
雷娜撇了撇嘴，有些不满。
「这不是很正常吗？」顾寒淡淡一笑，
「那些家伙哪一个不是各怀心思？」
「月天涯快不行了，龙族族长又出了事，其他那些势力自然希望越乱越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
雷娜看向她，问道。
顾寒沉默了一会：
「等你吃饱喝足，我们去那几家拜访一下。」
雷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与此同时，北域。
极北的封印被破除后，北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蝗虫过境般，在各个地方肆虐。
所过之处，一切生灵都被吞噬殆尽。
「快跑！快跑！」
「那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别问了，跑啊！」
幸存的人四散奔逃，可他们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天魔族？
一只体型较小丶速度却快得惊人的天魔从侧面扑来，一口咬住一个修士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修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不动了。
这样的场景，在北域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那些曾经热闹的城池，此刻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将整个地面都染红了。
哭喊声丶惨叫声丶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人能来救他们。
「爹！娘！你们在哪？」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站在废墟中，哭着四处张望。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小脸上满是恐惧。
「吼——！」
正在这时，一只天魔大笑着出现在她身后。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远处飞来，将那只天魔战士一分为二。
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消散，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落在地上。
小女孩转过头，看到一个老爷爷站在她面前。
「小丫头，没事吧？」
小女孩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爷爷，我……我找不到我爹娘了……」
老者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别怕，我带你去找。」
他将小女孩抱起，朝着城外走去。
身后，月天涯连忙跟上。
「老祖，我们现在去哪？」
「去救人。」
陈玄头也不回，「能救一个是一个。」
两人一路向北，一路上遇到的天魔不计其数。
有几次，陈玄甚至没有出手。
只是往那一站，那些天魔就如同见了天敌般四散奔逃。
「这些鬼东西，倒是很识趣。」
月天涯看着那些逃窜的天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它们不是识相。」
陈玄摇了摇头，
「它们这是去搬救兵了。」
月天涯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说的是事实，这些都是小喽罗，那四个大家伙才是关键。
两人又行了数百里，前方出现了一片平原。
数百只天魔战士正聚集在一起，疯狂地吞噬着地上那些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
它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圣人境到圣王境不等。
但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
陈玄望着那些正在进食的天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么多？」
月天涯的眉头紧紧蹙起。
「不止这些。」陈玄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
「还有更多的，正在往这边赶来。」
「那我们……」
「杀。」
话音落下，陈玄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气，朝着下方的天魔倾泻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那些天魔战士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化为黑色的雾气消散。
月天涯也没有闲着。
他直接冲入天魔群中双掌翻飞，每一掌落下，都有数十只天魔倒下。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数千只天魔便尽数被他们击杀。
月天涯收剑，望着满地的黑色晶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祖，这些东西……杀不完吗？」
「杀不完。」陈玄摇头：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同化。」
「那怎么办？」
「封印已经被破了，不可能再封回去了。」
陈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阻止它们扩散。」
月天涯沉默了。
光靠他们两个能杀多少？
「老祖，这次仙域还会派人下来吗？」
陈玄摇了摇头：
「那些大人物的想法，我又怎么会知道。」
「就算他们会派人，那也需要时间。」
「在这之前，我们只能靠自己。」
陈玄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走吧，那边还有。」
月天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向北，一路上遇到的天魔战士不计其数。
有的只有几只，有的成百上千，有的甚至上万。
陈玄接下来几乎很少出手，只是偶尔扔出几道剑气。
月天涯知道，老祖这是在保存实力。
真正的大敌，还没有出现。
那四个最强的，还有那个破开封印的人，至今都还不见踪影。
它们在等什么？
还是说它们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月天涯不敢想。
夜幕降临。
北域的天空，已经被红色的光芒所笼罩。
陈玄站在一座山丘上，望着远方那片暗红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老祖。」
月天涯走到他身边：
「我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陈玄点头：
「能杀多少是多少。」
「可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
「会死？」
陈玄转过头，看着他：
「你怕了？」
月天涯摇了摇头：
「不怕。」
「那就走吧。」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幕中。
这一夜，北域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着战斗。
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在绝望中挣扎，有人在希望中奋起。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逃跑。
因为他们清楚，这里就是他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