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深山擒凶
石鼓寨头，天阴得像要沥出水来bg94
冷风卷着碎石子打在土墙上bg94
徐婕穿着深色防风冲锋衣，马尾辫高高扎起bg94
她左手护着女警秦小曼，右手把男警程远山挡在身后bg94
对面，八个汉子堵死了下山的路bg94
为首的人叫黑头，穿着一件敞怀的黑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里倒提着一根带锈的螺纹钢管bg94
他在东川矿业保安队是个小头目，并不是通梁镇本地人bg94
“几个外地口音，跑我们石鼓寨来查户口？”黑头嚼着口香糖，吐了口唾沫，“还打听村长去哪了bg94你们算哪根葱？”
徐婕冷眼看着他，手伸进口袋bg94
“别掏了bg94”黑头扬起钢管，指向徐婕的鼻子，“我知道你们是县里派来的人bg94回去告诉你们那个新书记，别以为抓了杰哥，东川的矿照样开bg94敢断我们财路，今天就让你们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不远处的几栋石碉楼前，十几个羌寨的村民站在门后，神情紧张地看着这边bg94
徐婕面无表情，手从怀里抽出来，“啪”地一声甩开一本暗红色的证件bg94
“省公安厅，317专案组bg94”徐婕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脆，“警察办案，放下武器bg94”
黑头眯起眼睛，盯着那警徽看了两秒bg94如果是平时，他可能就怂了bg94
但万向杰被抓后，集团高层发了话，谁敢在矿区附近查人，直接打残，出了事万家兜底bg94
“警官证五块钱一本，大街上多得是bg94”黑头狞笑一声，突然抡起钢管，朝着徐婕的肩膀狠砸下去，“假警察，给我打！”
钢管挂着风声落下bg94
徐婕不退反进bg94她压低重心，左脚向前滑出半步，精准卡进黑头两腿之间bg94
右手迅速上抬，小臂硬接住黑头持棍的手腕，顺势向外一翻bg94
“咔”的一声轻响，黑头惨叫半声，钢管脱手bg94
徐婕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一把揪住黑头的衣领，右臂弯曲，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砸在黑头胸口bg94
黑头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直接被砸得双脚离地，仰面摔倒在泥地里bg94
不到两秒，放倒一人bg94
“动手！”程远山大吼一声，冲向另外两个混混bg94秦小曼虽然年轻，也从侧面扑了上去bg94
八对三，场面瞬间失控bg94
徐婕刚直起身，身后一个混混举着杀猪刀劈了过来bg94
她猛地矮身，右腿像鞭子一样扫出，正中对方膝盖侧面bg94那人膝关节反向一弯，惨嚎着跪在地上bg94
徐婕顺势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直接将人放晕bg94
但人实在太多bg94
不一会儿，程远山挨了一棍，额头流血bg94
秦小曼被两个人逼到了土墙角bg94
黑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面目狰狞：“弄死他们！出了事公司负责！”
就在混混们准备下死手时，最高的那栋石碉楼前，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bg94
一根黑漆漆的木杖，重重砸在石板上bg94
释比余木初站在门槛处，满头白发在风中飞舞bg94
他举起木杖，扯开沙哑的嗓子，用羌语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bg94
那声音穿透了风声bg94
下一秒，各家各户半掩的木门全被撞开了bg94
拿着铁锹的男子，举着锄头的妇女，拿着菜刀的老人、甚至拿着烧火棍的半大孩子bg94
几十个石鼓寨的村民，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出来bg94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毫不退缩的脚步bg94
他们把八个混混死死围在中间，锄头和铁锹的刃口，对准了黑头的脸bg94
黑头彻底傻眼了bg94
以前这些羌人看到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bg94
前几天这些人还去镇上闹事，跟武警战士对峙bg94
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黑哥……情况不对bg94”一个混混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杀猪刀在抖bg94
“撤！”黑头看出这帮羌人眼里的杀气，再不走真得被剁成肉泥bg94
羌寨汉子一旦不讲理，那是真敢下死手的bg94
他一把推开面前一个老妇人，其他人马上冲过来bg94
他的手下也冲上去，混战打成一团bg94
徐婕死死盯着黑头的身影bg94
瞅准时机上前就要抓人bg94
黑头拉过一个羌寨女子，用力推出去bg94
徐婕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女子bg94
等她把人放好，黑头已经冲开缺口，顺着下山的小路夺路狂奔bg94
“站住！”徐婕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拔腿就追bg94
程远山捂着头也想追，被徐婕按住：“你看好小曼，我去！”
山路崎岖，到处是碎石和深坑bg94
黑头连滚带爬跑出两里多地，肺都快跑炸了bg94
回头一看，那个女警察竟然还在死咬着不放，距离不到三十米bg94
“疯婆子！”黑头骂了一句，手里紧紧攥着一截从路边捡来的尖锐树杈bg94
前方是一个急弯bg94
黑头刚拐过去，猛然听到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坡下传来bg94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满是泥泞的嘉陵125摩托车如同灰色的野兽，直接从弯道下冲了上来bg94
骑车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没戴头盔，眼神冷得像冰bg94
刘清明看到了狂奔的黑头，也看到了黑头手里的尖锐树杈bg94
更看到了几十米外，追得气喘吁吁的徐婕bg94
不需要问为什么bg94
刘清明右手猛地一拧油门bg94
嘉陵摩托前轮瞬间抬起三分，排气管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朝着黑头笔直撞了过去bg94
“啊——！”
黑头大骇，一边横跳一边躲闪bg94
然而刘清明似乎预料到他会这么做bg94
车头在加速中一个横摆变向bg94
“砰！”
摩托车的前减震硬生生磕在黑头的胯骨上bg94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黑头撞飞出三米多远，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进路边的烂泥沟里，一口血喷出来，当场昏死过去bg94
摩托车后轮剧烈甩动bg94刘清明左脚点地，硬生生在烂泥里踩出一条深痕，将车稳稳停住bg94
后座的秘书多吉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抓着货架不敢松手bg94
刘清明停下摩托，翻身下车bg94
看都没看沟里的黑头一眼，径直走向跑过来的徐婕bg94
徐婕停住脚步，大口喘着气bg94
她的冲锋衣沾满泥水，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在看清来人时，瞬间亮了起来bg94
原本冷厉的警花，在这一刻，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bg94
“你怎么……”徐婕脱口而出，随后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来了bg94”
刘清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bg94
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眼底的冷意才慢慢褪去bg94
“没事吧？”刘清明的语气不像县委书记，更像当年在城关镇派出所带着他们查案的战友bg94
“没有bg94”徐婕摇摇头，走上前几步，距离刘清明极近，“几个地痞bg94多亏了你，不然还得费点事bg94”
刘清明瞥了一眼沟里不省人事的黑头，问：“怎么回事？什么线索，让你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话语中带着责备bg94
但更多的是担忧bg94
徐婕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bg94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不需要有任何戒备bg94
“我们通过审问几个的镇派出所的内奸bg94”徐婕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有人吐出来一条线索，通梁镇周边几个村子的村长，一直充当万家的‘人头蛇’，负责从寨子里骗人去下矿，还有一些人，被招去了外地bg94”
徐婕指了指山上的方向：“石鼓寨的村长叫余贵bg94我们查到，他之前就干过这种事，他的手上很可能有名单和地址，我带人上来摸排，结果遇上了这帮东川矿业的保安bg94他们也是来找余贵的bg94”
刘清明听完，眉头微微一挑bg94
万家在找的东西，肯定不会是简单的罪行bg94
而自己这步逼警察退赃的险棋，果然撬动了东川集团的铁板bg94
“走吧bg94”刘清明转头对多吉招了招手，“多吉，给派出所打电话，把沟里这头猪铐回去审bg94咱们进寨子bg94”
徐婕跟着刘清明往山上走bg94她看着走在前面的男人bg94
宽阔的肩膀，灰色的旧衣，步伐沉稳得没有一丝犹豫bg94
刚才骑着摩托车撞飞黑头的那一瞬间，他骨子里的那股子野性和霸道，让徐婕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bg94
这个男人，无论到了哪里，永远都是这副掌控一切的样子bg94
两人走过垭口，石鼓寨出现在眼前bg94
徐婕愣住了bg94
寨子口那棵歪脖子核桃树下，站满了人bg94男女老少，近百号人，安安静静地列在两旁bg94
释比余木初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只半旧的木碗，碗里盛满了浑浊的青稞酒bg94
看到刘清明走过来，余木初那张干瘪的脸上，扯出一个极深的笑容bg94他沙哑着嗓子，说了一长串羌语bg94
多吉从后面跑上来，声音激动得发抖：“刘书记！释比说……七天，您真的在第七天回来了！他们家里的男人，这些天已经陆陆续续放回来！”
刘清明走到余木初面前，接过那碗不知道啥玩意酿的酒，仰头一饮而尽bg94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吞了一把火bg94
他把木碗倒转，滴酒未剩bg94
“咚！”
余木初的木杖重重顿地bg94
两名羌族少女走上前，将一条鲜红的粗布带，恭恭敬敬地搭在刘清明的肩膀上bg94
紧接着，全村的村民同时弯腰，右手抚胸，行了羌寨最隆重的迎客大礼bg94
徐婕站在刘清明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bg94
她办案多年，深知这些少数民族封闭寨子的排外性bg94
上一任县委书记连寨子的门都没进bg94
而刘清明，才到茂水县不到十天，竟然让整个石鼓寨主动为他开门bg94
这就是他的手腕吗？
“释比，我来了bg94”刘清明走到余木初的身前bg94
多吉把他的话翻译过去bg94
“我看到了，请进吧，刘书记bg94”
余木初含笑点头bg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