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是生是死，打过才知道！（第四
黑色文字出现在眼前，有种缓慢流动的质感。
‘否。’
林野在心头默念。
黑色文字消失，他的视线落在手背上，丰碑出现，第三项解锁条件显示‘已完成’。
想了想，他把手中的日记本放下。
‘已完成’的字样没有变化。
又拿起另一本封皮上有字的棕皮书翻看，这本棕皮书只有不到十页。
全部都是手写，也是那种怪异符号文字。
除此之外还手绘了一些植物和动物图案，非常写实清晰。
暗暗点头，房间里有电脑，或许可以通过上面的图案查询到相关信息。
而且这些图案中的几个，他隐约有点印象，原身的记忆里好像在哪见过。
‘解锁成就。’
他在心间默念。
下一刻，周围场景像是陷入了静止。
黑色雾气从手背上的衔尾蛇印记上涌出，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一股阴凉感觉随之从手臂蔓延向全身，很舒服。
没多久，阴凉气流渐渐消失，林野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手背上，黑色衔尾蛇印记微微发亮。
周围场景变幻，他心头一惊，抬手抓向书桌上的那本日记。
但还没碰到，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已经变回了一开始的房间。
“小野？”
一道略显疲惫的声音传入耳中，林野回过神来，看向前方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母亲’江微澜。
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看上去要年轻许多，也才三十出头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眼睛有些泛红，神情有些落寞。
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正要打电话。
“妈。”
他应了一声，心头莫名有些紧张。
江微澜笑了笑，只以为儿子是因为学费的事发愁。
“不用担心，咱家还有些积蓄的。”
林野微微点头，“要不办个助学贷吧。”
母亲只是个银行普通职员，虽然福利不错，但到手工资并不算多。
供着姐姐和他，早年的积蓄也见底了。
“说什么呢！”
江微澜瞪了他一眼。
“这里边坑人的地方太多了，就算毕业进了大公司，没个三五年也别想还清。”
“而且，网上还说什么斩杀线，听着就吓人。”
“学费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家里还有钱呢。”
“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就是暑假了，好好玩一玩，放松放松。”
她笑着开口，脸上疲惫消去几分。
林野沉默一会，微微点头，“嗯。”
关门声过后，江微澜欣慰地笑了笑，看向手机屏幕，深呼出一口气。
‘联系人——哥哥’
回到房间里，林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快步坐到书桌前，拉上窗帘。
把手中的棕皮书放下，看向手背的衔尾蛇图案。
心中默念‘丰碑’，斑驳古碑出现。
丰碑下半部分，先前触发的成就已经消失不见。
上半部分，空白的能力一栏多出了一行信息。
【能力——阴盛体质（1/10）】
【潜能点：1】
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他当即明了。
（1/10）代表的次数而非经验值，只要再进行九次阴盛体质的洗礼，这个体质就会晋升。
但除此之外，四维属性没什么变化，‘阴盛体质’似乎并没有增强他的身体素质。
不过，潜能点后方的数字变成了1，四维属性和‘阴盛体质’后边也多出了一个小号的衔尾蛇符号。
这意味着他可以使用这1点潜能点，加点这四维属性中的某一项，或者让‘阴盛体质’的次数+1。
思索片刻，他的视线落在四维属性上，还是决定加点力量。
毕竟力量属性是他四维中最低的那个。
且相对来说，风险也是最低的。
‘丰碑，加点力量属性。’
心中默念一句，面前的黑色丰碑表面散发出微弱黑色亮光。
一道黑气从其底部蔓延而上，没入力量属性那一栏。
与此同时，熟悉的阴冷气息从衔尾蛇印记中蔓延向体内流淌。
奇异的是并不感觉难受，反而有种浑身毛孔都打开的通透感觉。
“噼、啪。”
“咔嚓、咔嚓......”
骨骼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响，伴随着轻微震动，全身上下都酥麻麻，一股充盈感从骨髓深处涌出来。
大约五秒钟过后，阴冷气息消失，林野的视线落在丰碑上。
【力量：0.59】
‘1个潜能点，增加了0.1个力量属性。’
‘其他的三维属性，应该也是同样的提升幅度。’
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小臂，又活动了一下手肘，肌肉紧绷的感觉很不错。
“变粗了，也变硬了。”
“力气大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具体的提升数据了。”
站起身，他试着用前世的拳击姿势挥拳，拳锋划过空气，打击感十足。
打了一会，他站到房间里的公斤秤上，指针指到72kg上，身高显示为181cm。
“身高增长了1厘米，下午睡觉前称的体重好像是70公斤。”
‘那么力量属性对应的大致上应该是肌肉强度、骨骼密度，以及神经募集能力。’
‘体重变重一些也正常。’
看向手背上的衔尾蛇印记，像是有些褪色的黑色纹身。
他想到那个教堂中的怪物，不知道那头怪物身上还能不能触发其他成就？
如果可以的话，会不会还能获得别的能力？
拉开椅子坐下，按下电脑开关，一阵嗡嗡声过后屏幕亮起，电脑桌面是一个草原风景图。
点开超吧论坛，他回想那个怪物，把部分特征输入到搜索栏里。
十几分钟过后，翻阅了上百张相关帖子。
他皱起眉头，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
沉默一会，他又在搜索栏中输入‘阴域’两个字。
几分钟过后，同样没有查询到关于阴域的信息。
不过查到了一个有些关联的名词——流阴之地。
点开帖子，没有任何信息，除了一个标题之外，只有一个网页链接。
打开链接，跳转出一个网页，整个电脑屏幕散发的光亮一下子暗了下来。
林野心头一跳，看向屏幕。
‘流阴，是污染的历史。’
‘凡是进入其中之人，绝不会只进入一次。’
‘记住！不是你在追逐流阴，而是流阴在追逐你！’
最顶端的网页标题是黑底红字，显得十分压抑，有种惊悚感，让人后背发凉。
不过这个网站似乎是很久没有维护过了，下面所有版块都成了无法访问的状态。
靠在椅子上，他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字体，眼睛微微眯起。
这种红色他认得，是人体血液在接近干涸时呈现出的一种暗红褐色。
一股莫名危险感涌上心头，他关闭网页，电脑屏幕重新恢复光亮。
“流阴之地？某种都市传说吗？”
‘海岸市好像也有类似的都市传说，名字叫......黑暗捕食者？’
黑夜中捕食流浪猫的怪物，偶尔会吃人，以前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现在倒是没人提了。
毕竟，现在哪哪都有监控，这些都市传说一下子少了很多。
而且对于没有监控的阴暗角落，大多数人也都会不自觉选择避开。
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视线落在桌面从教堂里搜集来的那本棕皮书上。
封皮上的文字有些熟悉，但记不起来在哪看过了。
沉默一会，他拉过电脑上的摄像头，拍了几张照片想要发到超吧论坛上发帖询问。
不过正要发帖时，他把棕皮书照片删除，手写了封皮最前面的两个文字重新拍照。
发完帖子，他随手拉开窗帘，仰躺在椅子上。
窗外月光照进来，丁达尔效应形成的光柱呈现出冷色调，灰尘像是细碎钻石。
湿润的夜风吹过面颊。
海岸市靠着海边，湿度高，所以上半夜的晚风并不凉爽，反而吹得身上发黏。
双臂枕在脑后，静静看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树叶，随着风轻轻摆动。
过了不知多久，夜风都有些润湿发梢，他忽地笑了起来。
先是穿越重生，然后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怪物。
这样的生活还真是......心跳、灵魂、颤栗、真正活着的感觉。
让人心生欢喜。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心神松懈下来，就这么沉沉睡过去。
......
“咳咳——”
电脑发出咳嗽提示音，林野的眼睫毛一颤，深吸了一口气后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闹钟，22:00。
‘睡了快两个小时了吗？’
看向电脑屏幕，发布的帖子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复。
翻阅这些回复，大多都是些调侃。
比如这字真丑，丑得都没有字样了，然后贴上了一张自己的书法作品。
除了这种，还有留爪合影的。
不过很快，其中一层回复吸引他的注意，网名是【185男大】。
“这好像是锡鹿古文？意思是剧毒的药？”
看到这条回复，他坐直身子，清醒了几分。
‘锡鹿古文？锡鹿王国？’
他眉头微皱，黎亚联邦所在的大洲是东洲，而锡鹿王国则位于东洲西面接壤的西洲，中间隔着很多小国。
曾经，锡鹿是西洲最强盛的国度，一度成为世界霸主，以‘森林之鹿’为象征。
虽然现如今有些没落了，但实力也不容小觑，仍旧是世界四极之一。
‘怎么会是锡鹿文？隔了这么远。’
这一层回复下面已经叠了不少楼层，展开后一排排回复出现。
【追逐者】（lv.27）：不是剧毒的药，而是魔力的药。这是古莱茵文，算是锡鹿古文的前身。
【185男大】（lv.5）：古莱茵文是什么？我只听说过莱茵教堂。
【追逐者】（lv.27）：古莱茵文是由古莱茵人创造的文字，不过古莱茵文明早在锡鹿王国建立之前就已经失落了。锡鹿古文就是结合了部分古莱茵文演化而来。
【185男大】（lv.5）：噢~原来是这样。大佬，那这个魔力又是什么意思？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那东西不是传说吗？’
【追逐者】（lv.27）：确实是传说，传说中古莱茵文明掌握着魔鬼的力量，因此又被称为‘魔鬼文明’。
“魔鬼的力量...”
林野自语一声，想到那头黄金面具怪物，这头怪物是某种魔鬼吗？
继续看下去，
【森森鹿鸣】（lv.19）：这个我倒是也知道一些。导师说过，古莱茵文明失落后，代表魔力含义的文字失去了参照物。但这个文字往往与代表死亡、地狱的文字一同出现，所以在西洲历史中逐渐演变为了‘剧毒’、‘地狱之毒’、‘必死之毒’的意思。
【追逐者】（lv.27）：原来是这样，我确实没有研究过这方面。
看到这，林野心头有些失望。
原身高中历史老师讲过，所谓‘失落’，实际上就是指古代文明突然在某个时期消逝，导致只有少量历史和传说流传的现象统称。
看着最后这条回复，视线一转，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回复时间是21:58，距离现在还不到五分钟！
没有犹豫，拉过键盘直接打字。
【林下野草】（lv.8）“大佬们，请问哪里可以学到这种文字？”
回复过之后，他等待一会，拿过那本从那处教堂搜集来的棕皮书。
不等他掀开，电脑便发出一阵咳嗽声。
“咳咳——”
【追逐者】（lv.27）：这个估计是很难了，太小众，学习古莱茵文的很少，网络上也很少出现与古莱茵文明有关的信息。
看到这，林野放下手里的棕皮书，有些失望。
这本棕皮书是从那个中世纪教堂带出来的，而且还是用古莱茵文书写的，说不定会记载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过也没关系，他可以在网上查找一下相关资料，多多少少应该还是能有些收获的。
“咳咳——”
【森林鹿鸣】（lv.19）：如果你所在的城市规模还不错的话，可以看看城市里有没有莱茵教堂，那里的神父一般都会一些古莱茵文。
吸——！
林野激动地深吸了一口气。
“啪啪啪...”
【林下野草】（lv.8）：“感谢大佬指点！”
关闭超吧论坛，打开黎亚联邦地图，直接定位海岸市。
海岸市由于港口的存在，勉强算得上二线城市，规模不错。
在搜索框中输入‘莱茵教堂’，回车。
地图迅速放大，直接定位。
真有！
看了下位置，距离不算很远，坐公交车的话，车程不到一个小时。
平复了一下心情，视线落在棕皮书上，有些放松地笑了起来。
‘会记载些什么呢？会是超凡知识吗？’
‘因为有怪物，所以有超凡，这很合理对吧？’
次日清晨，林野推开屋门。
母亲已经出门了，早饭留在桌子上，是一碗鸡蛋手擀面。
吃过早饭后来到楼下公交站，早上的气温虽然还没上来，但也感觉有些潮湿发黏。
没几分钟，一辆标着数字‘6’的公交车驶过来。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6路无人售票车，本车从北岸东站开往南岸火车站。”
“北岸天禄湖，到了。请带好随身包裹准备下车。”
“嗤——”
车门开启的气动声过后，车载空调的凉气扑面过来。
林野刷卡上车，直接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坐下。
看了一眼手机地图，红色线条标出路线，没有坐错，还有二十多站才到。
颠簸的启动过后，车辆变得平稳，周围绿化带开始倒退。
开出去没一会，一阵“铿铿铿”的破地声有些噪人。
看过去，是一个修路的施工单位，立着‘安全第一’的牌子。
“前段时间不是刚修好吗？”
“话说修了快两年了吧？说是通地铁，到现在也没通。”
车上乘客小声交谈，如果能通地铁的话，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晒太阳了。
后排，林野掏出耳机戴上。
舒缓的音乐进入耳朵，渐渐压过了工地的声音，心情放松下来。
......
“前方到站，南岸五悦广场。”
林野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调整了一下状态，把耳机摘下。
“南岸五悦广场，到了。请带好随身包裹准备下车。”
“嗤——”
下了车，一股热气让汗毛软下去。
看了看四周，拿出手机调出导航路线。
穿行在五悦广场里，高楼耸立，很繁华。
中间一个巨型美人鱼雕塑超过二十米高，算是地标性建筑了，不少人都在雕塑前打卡拍照。
穿过广场，走过几条街道后拐进一个小巷子。
来到尽头，一个古旧黑色教堂出现在视野前方。
昨天他查过资料，莱茵教会是一个以苦痛为信仰的教会。
他们认为但凡生灵，皆有原罪。
而只要他们承受了苦痛，尘世间生灵身上的原罪就会减少，有着浓烈的自我牺牲和毁灭倾向。
教会以一尊名为‘苦痛圣父’的存在为信仰化身。
在教会典籍中有记载‘苦痛圣父’曾借助人间体，也就是‘圣子’，数次降临过人间。
快步上前，穿过教堂敞开的黑铁栅大门来到教堂前院里。
明明是夏天，可院子里却有种破败感，草地是枯黄的。
一条灰石板路躺在稀疏枯黄的草地里，直通向黑色教堂大门。
古典的西洲哥特式风格建筑，顶部尖尖的，窗户上沿是拱形。
灰黑墙壁泛着浅白，不少地方已经脱落掉一层墙皮。
教堂整体呈现出黑棕色，神秘、阴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了看周围，人很少。
今天是暑假，但不是休息日，很多人周六也上班的。
踩着石板路走进教堂大堂，一股木质香气让人心情平静。
看向前方，两列低矮座椅分列左右，前方正中矗着一尊巨大灰白石刻雕像。
形象是一个上半身赤稞，缠绕着尖刺荆棘的男人。
头戴花冠，右眼紧闭，左眼下方有泪水痕迹，正是莱茵教会典籍中‘苦痛圣父’的形象。
圣父像下方，一个两人宽的教台，黑色油漆显得庄重肃穆。
一名神父打扮的白发老人站在教台前，胸前戴着一个黄铜十字项链，身前教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教典。
他抬起头看着林野，露出一个笑容。
“孩子，你似乎遇到了一些困惑。”
声音温和，让人不自觉地产生好感。
林野微微抬眸，这是...标准话术？
走上前，他微微点头，“神父，我想学习一下古莱茵文，您这里有相关资料吗？”
看着老神父，他这才注意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虽然看上去和寻常老人没什么两样，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瞳仁像是浅色的蓝宝石，完全不像寻常老人眼睛那样浑浊。
‘外国人？锡鹿那边的？’
老神父一愣，温和地看着林野，“孩子，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渴望。”
“已经很少有像你这样热衷于学习语言的年轻人了。”
他把面前的教典折角合上，摘下胸前的黄铜十字架放到封皮上，两只手微微压在上面，显得有些郑重。
“想要学习语言，就要先了解语言。”
“你认为，语言究竟是什么呢？”
林野一愣，语言是什么？
“交流的方式？”他说。
老神父听到这个回答笑了起来，“没错，语言正是交流的方式。”
“与人、与物、与眼睛、与世界。”
“语言是观察世界的眼睛，是思维和感知的边界。”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据说，生活在西洲北地雪原的古莱茵人掌握着雪的力量，他们对于雪的描述有一百二十七种。”
“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着林野的眼睛，林野没有躲闪，“不知道。”
老神父笑了笑，“这意味着他们眼中的雪存在着一百二十七种不同的姿态。”
“意味着哪怕我们与他们同处于一场大雪中，我们在认知层面上也远不如古莱茵人那般精细和丰富。”
“语言，限制了我们的感知。”
“那些无法言说的地方，不是‘不许想’，而是‘无法想’，那里就是‘沉默的领域’。”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掌握语言，就能掌握思维。控制语言，就能控制使用这种语言的人。”
他直视着林野，淡蓝的眼睛十分平静，平静得有种厌倦感。
林野被这种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说些什么，老神父目光微沉，叹息了一声。
“每一种语言都是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
“它的消亡，不仅仅是词汇的消失，更是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一个文化的记忆，一种独特的认知世界的方式的消亡。”
“我们至今都无法看到古莱茵人眼中的世界，理解不了他们语言中描述的雪。”
“北星洲的玛雅丛林中也存在着一个被遗忘的部落，他们的语言体系中包含着对于当地雨林生态独一无二的理解。”
“但这些知识和文化都随着语言的消亡而永久失传了。”
“那个部落的遗迹就在那，可我们却永远也无法再去了解他们眼中的世界了。”
说到这，他转过身，朝着身后的‘苦痛圣父’微微低下头，右手在胸前划出一个十字。
“甘古。”两个音节从他的口中发出。
林野目光微凝，这两个音节的发音并不是准确的‘甘古’，只是相似。
“神父，这是什么意思？”
老神父转过身，笑了笑，“古莱茵文，意为‘奇迹的光’。”
“希望在未来，我们能够找回那些失落的过往。”
*
*
*
公交车上，林野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黄铜牌子，一寸照片大小，膝盖上摆放着一本黑皮书，书名《莱茵文解》。
其实就是古莱茵文的字典。
不单单有二十四个基础文字的解释，还有许多变种文字的释义和相关语法。
拇指指腹摩挲手中的黄铜牌子，他细细打量着这枚老神父送给他的十字护符。
正面是一个荆棘缠绕十字架的浮雕，背面则是一个由五个三角形符号并列组成的图案。
这个图案是由古莱茵文基础文字‘山’排列组合而成的一种变种文字。
意思是‘群山环绕’，引申为‘群山的守护’。
“前方到站，北岸天禄湖。”
公交车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随手把十字护符揣进裤腿口袋，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相比南岸区的繁华，北岸区就显得老旧许多，都是些老楼，外墙都看不清原本颜色了。
“北岸天禄湖，到了。请带好随身包裹准备下车。”
没多久，破开水泥地面的“铿铿”声过后，公交车停稳。
下了车，直奔四楼的家而去。
这会才中午，母亲还没下班，姐姐昨晚出去之后也没回来。
回到卧室，坐到电脑桌前，翻开《莱茵文解》。
古莱茵文的基础文字就像是汉语中的部首偏旁，特定的组合有着不同的意思。
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古莱茵文除了左右和上下组合外，还会把某一个基础文字放大，然后把另外的基础文字塞到里边，组成新的变种文字。
而且有些古莱茵基础文字所代表的意思不止一个，组合使用时有特定规律来判断不同意思。
这种特定规律往往和自然界中的一些自然变化有关。
比如‘水’这个基础文字，在天空时有流动的意思，在地面则有润泽的意思，如果在地下就有蓄藏的意思。
总体来说非常繁琐，但又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是在用文字解构世界。
拿过那本中世纪教堂中搜集的棕皮书，一个字一个字对照着翻译。
“药草，魔力，低等，食用，调配，制剂，经验。”
“连起来就是...低等魔力药剂学记录。不对，按照语法规律翻译应该是初级魔药学手札。”
“魔药......魔力的药。”
他喃喃自语，向后倚靠在椅子上，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神秘的黑色大门，大门后面是一片涌动的黑色浓雾。
翻开《初级魔药学手札》，第一页像是扉页，大段手写的文字。
‘有人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非人都大。’
‘先天的差距必然是存在的，但也并非不可追赶。’
‘一粒优秀的种子，如果生长在恶劣的土壤中，它也很难长成参天大树。’
‘而如果是在肥沃的土壤中，就算一粒种子不那么优秀，也可以汲取到超量的营养，肆无忌惮地生长。’
‘最终，哪怕无法成长为参天大树，也可以无惧风雨。’
‘但走上魔药一途便要记住，种子是有极限的，人同样也是有极限的。’
‘所谓人力有时穷，想要获得无上的力量，就要学会舍弃，舍弃你生而为人的枷锁。’
“世俗、道德、法律、亲情、羁绊，一切都是枷锁。”
翻译到最后，林野忍不住念出声来。
随着声音停下，他的思绪也随之停下。
“舍弃你生而为人的枷锁......”
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看向扉页右下角的签名。
——卡隆·伊斯梅尔。
应该是手札作者。
轻轻翻开第二页，右边这面是一张手绘植物图案。
外形像是弹簧，枝叶细长，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看上去很锋利。
左边这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拿过《莱茵文解》对照着翻译。
“黑色...嗯？”
林野的身子微晃，伸手捏了捏眉心。
‘怎么回事？’
翻译第一个文字的时候，一股眩晕感上涌，让他感觉头晕目眩。
又试着翻译了几个文字，右臂撑着桌子，眩晕感在加重。
‘魔鬼的力量吗？’
他想到论坛那位【追逐者】说过的，古莱茵人是掌握魔鬼力量的存在。
那之前为什么没事？
是因为不明白文字意思所以能够随便看，现在知道意思之后就不能随意阅读了？
可第一页又是怎么回事？
他翻回第一页看着上面的文字，他很确定刚才翻译这一页文字的时候没有出现眩晕的症状。
忽的，他眉头一挑。
难道是因为没有涉及到魔药吗？
他想起老神父说过的，不是不许想，而是无法想。
他现在就是在尝试迈过那道无法想的‘沉默领域’吗？
‘魔鬼的力量...’
‘魔药的力量...’
‘神秘侧的力量...’
翻回第二页，他忍着眩晕感继续翻译。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这一页翻译下来。
轻轻按揉太阳穴，翻译这些文字并不算累，但对于精神的消耗太大了。
走出房间，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荔枝味汽水全都灌进嘴里。
清醒了几分，回到电脑桌前坐下，梳理刚刚翻译的内容，写到一张白纸上。
【一型魔药——黑山羊之夜】
配方材料：白锡粉末20g，黑螺形草一株，阉割后的黑山羊角一对、血液100g。
魔药效果：
1.少量提升服用者的力气和灵活性。
2.获得黑夜的祝福，服用后的一段时间内，移动速度大幅度提升。
调配方式：
1.将黑螺形草烤干或风干后研磨成粉，与白锡粉末掺杂，以混合粉末绘制出‘黑夜’符文，点燃后灰烬收集备用。
2.在黑山羊角的顶部一指的位置截断，将尖端研磨成细碎颗粒后倒入黑山羊血液中混合。
3.在太阳落山后，将‘黑夜符文灰烬’倒入黑山羊血液中混合均匀，密封静置。
如凌晨时分，黑山羊血液变为混杂着黑红色颗粒物的透明液体，即调配成功。
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笔。
“符文，古莱茵文字的别称之一......”
看着面前的魔药配方，他喃喃自语。
不等他坐直身子，眼前出现大片黑色文字。
【触发成就：黑山羊的诞生】
【成就描述：这是你走上魔药一途的开始。】
【解锁条件】
1.学会古莱茵文的24个基础符文（未完成）
2.掌握基础药理学理论（已完成）
3.记忆一篇一型魔药配方（已完成）
4.亲手制作并喝下一瓶一型魔药（未完成）
【成就奖励】
能力——魔药学徒（1/10）
能力描述：一株刚刚踏上魔药一途的稚嫩幼苗，制作一型魔药的成功率提升30%。
————
看着面前的黑色文字，林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触发了新的成就！
而且相比于被动发挥效果的‘阴盛体质’，眼前这个‘魔药学徒’显然更为实用。
不单单是提升制作魔药的成功率，更重要的是他有方法提升这个能力。
只要不断调制魔药，这个能力就能够升级！
他想到那个教堂中的怪物。
如果那头怪物还能触发其他成就......说不定也能解锁这一类成长性能力。
并且很有可能不是‘魔药学徒’这种辅助能力，而是某种具备强大攻击性的能力！
那头怪物在教堂里留下的痕迹，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绝非人力能抗衡！
那种破坏力，完全有可能触发某种攻击性成就！
相比于辅助能力，当然是攻击能力更让人心动！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物平台，搜索‘黑螺形草’。
没一会，他皱起眉头。
没有？明明记得在哪里见过的。
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初级魔药学手札》上的那株黑螺形草手绘图案。
‘没记错的话......’
他眼睛一亮，拉开左手边抽屉，从最底下取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封皮上插了一个白板，写着‘校实验室进货记录’。
翻找了一会之后，他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进货单。
手指从上往下捋着查看，停在一条记录上。
‘黑螺形草：数量20，单价400。’
看着面前的进货单，林野脸上露出笑容。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有些眼熟，这20株黑螺形草所在的那一批货，当时还是原身负责和仓库交接的。
只不过校实验室购买的黑螺形草都是风干后的，模样上有差距。
再加上那一批货量很大，所以一时间才没有记起来。
只是这东西居然这么值钱吗？
一株就要400，比很多人参的价格都要高了吧？
看向单子上的药材介绍，黑螺形草，喜生山阴松树下，主治肾精不生，髓血亏空。
‘黑山羊之夜的效果中，有一条是少量永久性提升服用者的力气和灵活性，这么看，确实对应上了。’
拿起手机，打开超信，找到‘庄师’，这是原身大学导师。
大三开学被导师看中，可以预见的是大四也会在庄师手底下学习了。
这里的大学没有‘考’研一说，全在导师选择。
如果没有导师看上收作学生，成绩再好也没用，大四毕业之后就要走向社会。
而绝大部分学生，一整个大学时期都没有导师看中，只能选择直接毕业。
没有导师的推荐信，其实也很难进入比较顶尖的企业。
毕竟，现在的大学生数量相比从前其实增长了很多。
但总体来说，大学生还是属于高级人才行列。
原身也算是运气好，被导师看中了。
“老师，您这里还有黑螺形草吗？”
发过信息之后，他把进货单收好，连同文件夹都放回去。
不等关上抽屉，手机传来震动声，急忙回头看过去。
【庄师】：“有，怎么了？”
林野面色一喜，直接打字回复，“老师，我想买三株，可以吗？”
虽然配方只需要一株，但一次未必能够成功。
【庄师】：“你要这东西？做什么用？”
“我养了条狗，最近身子骨有些弱。之前看到黑螺形草的介绍上有这方面的作用，所以想买一些给它吃，看看有没有效果。”
发完消息后，对面陷入了沉寂，过了近五分钟才回复消息。
【庄师】：“行，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那你明天到实验楼仓库来领，记我账上就行了。不过我记得好像就只有一株了，开学前应该不会再进货了。”
“麻烦老师了。”
【庄师】：“那行，拿完之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刚好有些事找你。”
看到‘办公室’三个字，林野忍不住深吸一口凉气，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好的，老师。”
关闭超信，再次打开购物平台，搜索‘白锡粉末’。
没多久，林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片皱起眉头。
‘银色的白锡粉末？’
‘没记错的话，正常的白锡粉末应该是灰白色吧？’
“不一样了。”
他轻轻摇头。
“而且...怎么也这么贵？1克要十块？都快赶上白银的价格了。”
看着手机屏，沉默了一会点开浏览器搜索框。
‘白锡粉末为什么这么贵？’
相关页面弹窗出来，翻看了一会还是没有谁给出比较权威的解释。
不过，有一条早年的报道吸引了他的注意，
上面提到西洲流传的一些古老传说中，经常出现神秘组织使用白锡器具封印恶魔的事迹。
并且还提到白锡属于至阴之物，经常接触可能会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关闭这篇报道，停顿了一下，他把那张写有‘黑山羊之夜’配方的纸张拿起来。
视线扫过文字。
【与白锡粉末掺杂，以混合粉末绘制出‘黑夜’符文】
通篇看下来，白锡粉末似乎只在这一个步骤发挥了作用。
‘黑夜’符文并非二十四个古莱茵文基础文字之一，而是一种比‘群山守护’符文更为复杂的变种符文。
除了黑夜的意思外，还有深邃、流动、星空和风的意思。
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配方，轻轻揉捏纸张。
他眼中浮现困惑，绘制符文，还要点燃后收集灰烬。
这个步骤，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感觉......就像是某种为材料注入神秘侧力量的仪式，从而使魔药获得与黑夜有关的力量。
既然有超凡存在，那这种仪式应该也是有作用的。
或许，‘黑夜’符文代表的就是神秘侧力量，而白锡则是连接神秘侧与现世的钥匙。
所以相比于前世，这里的白锡被赋予了神秘的力量，才导致产生了不同。
这或许就是白锡价格如此之高的缘故，它本就不是什么常规性材料。
指尖敲击桌面，靠在椅子上。
这个推测虽然还有漏洞，但至少能够确定一点，白锡与古莱茵符文肯定与神秘侧有关。
不然没法解释一堆在物理性质上平平无奇的材料，为什么能够调配出具备‘获得黑夜的祝福’这种魔幻效果的魔药。
但最终的确认，还得等到调配出魔药使用之后。
下单购买了40g白锡粉末。
嗯，不是买两份，是怕商家克重不够。
买完后扫了一眼余额，3305.6。
暂时还是够用的。
之后又下单预购了阉割后的黑山羊角和血液，虽然古怪了些，但不算稀有，海岸市内就能够买到。
做完这一切后他关上手机屏幕，指尖轻轻拂过《莱茵文解》的封皮。
他发誓，就算是前世挑战尾崎八项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认真学习过。
超凡。
这两个字太迷人，像是美丽致命的罂粟花，让人沉醉如痴。
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