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赤鲸门主
说话间，雷龙一只手搭在林野的肩头。
顿时一股震荡的感觉从肩膀处蔓延向全身。
几乎一刹那，林野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感受着震的力量，林野心头有些震撼。
“‘震’分为柔和刚两个阶段。”
“这就是震的柔劲用法，如果以后你遇到这种高手，不要犹豫，直接转头就逃。”
“虽然大概率也很难逃掉，但多少还有些机会。”
雷龙收回手，而后手臂微微后撤，做出击拳的动作。
“轰——！”
一声闷响，拳劲宛如空气炮弹一样炸开，震得整个楼梯都在微微颤抖，荡起灰尘。
林野只觉得被这股劲道震得浑身发麻，汗毛都竖起来。
他的眼底有些震惊，这股震劲打到空处尚且如此。
如果是打在人身上，怕不是一拳就能把人打得四分五裂！
而雷龙甚至还没有用出全部力量，以拳力大小来说，至多不超过四百公斤！
‘震’，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力量，已经有些超出物质的范畴了。
“这就是‘震’的刚劲用法，这种力量十分刚猛霸道。”
“如果遇到这个层次的高手，那就没有逃的必要了。”
雷龙解释着‘震’的区别，“实际上，这两者并不是泾渭分明的。”
“只是想要用出‘刚震’，就必须有着‘柔震’作为基础才行。”
“但这并不意味着柔震就完全弱于刚震，有很多擅长柔震的高手并不比刚震高手弱。”
“甚至由于柔震的诡谲特点，往往是一些暗杀格斗术巅峰技巧大成的必备条件。”
“很可能挨上一拳柔震之后，过去半个月甚至更久才会发觉到身体受伤，但已经无力回天，反而更令人忌惮。”
“只是柔震的攻击范围不如刚震，所以还有逃掉的可能。”
“刚震的特点之一就是震荡空气，能够打出类似空气炮一样的效果。”
“这种远程攻击的手段，在没有掌握震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逃掉的。”
林野了然地点点头，“那第四层和第五层的区别呢？”
如果只是拳力水平的差距，那雷教练应该不会打不过薛修齐才对。
毕竟从刚才雷教练一把推开薛修齐的表现来看，薛修齐的单纯身体力量显然是不如雷教练的。
雷龙摊开五指，一股奇异的震感在他手心处汇聚。
不是汇聚到手掌内部，而是在掌心之上一寸的位置，像是出现了一个震动的圆球。
但很快，这个圆球陡然间一颤，消失不见。
“第四层与第五层的差别就在于‘练震成圆’。”
“周身劲道，刚柔并济，无不成圆。看着是方的，摸着是圆的。”
“到了这一步，几乎就相当于全方位没有弱点了。”
“我和那家伙交手的时候，他就像是个皮球一样，卸力太猛。”
“不管我怎么打都打不破他的震，所以也就无法伤到他。”
“当然，他打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虽然我还没有做到练震成圆，但我的身体素质比他强一截。”
“在我有意识防御的情况下，他无法攻击到我的要害，对我的攻击效果很弱。”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林野，笑着拍了拍林野的肩头。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小事，你不用想着以后替我教训他，我要自己来。”
“不过当初去分馆这个决定其实也没错，要不然的话就遇不到你了。”
“哈哈！走，签合同去！”
......
“哥。”
二楼办公室，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看向雷龙。
雷龙笑着打了声招呼，“工作还顺利？姓薛的有没有找你麻烦？”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摇摇头，“没有，有林哥在他不敢的。”
雷龙点点头，看向林野，“来，这是我妹妹雷音，年纪应该比你小两岁。”
说完，他又看向雷音，“叫林哥。”
雷音愣住，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声。
“叫啊？”雷龙催促一声。
雷音噘噘嘴，“哥，林哥是林菲哥啊。”
雷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尾巴骨一阵发麻。
“噢对对对！乖乖！差点忘了！不能叫林哥！那、那叫野哥吧。”
雷音看向林野，露出笑容，“野哥好，那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林野笑着点点头，“好。”
雷龙嘿嘿一笑，“合同打印好了吗？”
“早就打好了，林哥亲自交代的，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唉~扯这干什么，签、签。对了，把兵器库钥匙给我，待会去挑件兵器。”
......
签完合同下楼，两人穿过道馆的一处走廊来到后院。
林野看向后院更后方的建筑群，通体呈现出黑色，有种肃穆威严的感觉。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头赤色鲸鱼在建筑群上方凭空悬游。
“别看了，那里是门主和三位亲传弟子住的地方。”
“门主的拳法境界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能仅凭自身的精神意志就对外界产生影响。”
“没到一定境界，看时间长了没好处的。”
雷龙开口提醒，他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到门主时感受到的那股恐怖精神意志。
简直像置身于汪洋之上，直面一头恐怖的超古代赤鲸。
林野点点头，收回视线。
刚才签合同的时候，合同内容已经提及了赤鲸门的部分信息。
所以，他们这些正式弟子单独交流的时候，往往是以门主称呼那位总馆主。
穿过后院，来到一处上锁的木屋，锁头还是古装电视剧里的那种长锁。
“啪嗒”一声，雷龙打开锁，推开木屋门。
一股淡淡霉味传出来，显然是挺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拳馆的正式弟子不多，拢共三五十人的样子，你是这半年来唯一的新晋正式弟子了。”
“去吧，挑一件你喜欢的兵器。”
“这里的兵器都是上品，市面上很难买到。”
“你的力量天赋很高，我推荐你选一件重兵器或者是长兵器，这样才能发挥出你的优势。”
雷龙开口，当初他神力无匹，选的就是一件长柄阔刀。
走进木屋，林野头皮一紧，一股森然凉意涌来。
没来由地，他像是感受到了一股召唤，抬步走向木屋深处。
走过一个转角，他的呼吸一滞，一股浓郁的杀伐气扑面而来。
身体变得兴奋起来，他一眼便看到角落里矗着的那柄方天画戟。
长度超过三米，握柄三指粗细。
通体都呈现出黑色，戟身攀着黑龙，一对龙爪化作戟锋，雪亮夺目。
龙首落在一对戟锋正中，龙目暗红，凶煞非凡，口里吐出尖锋。
那种古典金属兵器独有的冷硬肃杀之气简直要有了实质的形体！
一柄方天画戟！
一柄近乎是古代锻造技艺顶点的巅峰之作！
林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单单是因为这件兵器，而是......这居然是一件食材！
看着面前的黑色战戟，林野低头扫向兵器介绍。
‘天龙破城戟。’
‘长一丈，重四十七斤。’
‘传言以乌金抟炼九日夜，地涌神雷，黑龙天坠乃成，故名天龙破城戟。’
‘发掘于二百二十五年前，猜测其原主为古代边境某位先锋大将。’
“天龙破城戟。”
他自语一声，看向这柄战戟，那股召唤感的来源其实就是这柄战戟上的‘食材’。
【食材名称：天龙破城戟霸炁】
【食材品类：炁之余】
【食材阶位：凡俗阶位】
【可食用部位：本体】
【食用效果：中量提升力量、体质属性，小幅度提升精神气魄，获得少量戟类兵器战斗经验，气感获得煞气属性。】
看着‘食材’的介绍，林野露出笑意。
‘炁之余’，就是这件兵器曾经的使用者所残留之炁，在时间的催化下形成的神异物质。
中量提升力量和体质属性，已经堪比二型魔药了。
而且剩下的三个提升也都很强大。
精神气魄不必多说，是提升他的战斗意志，软件方面的顶级属性。
甚至他猜测那位神秘的赤鲸门主，就是在精神气魄上达到了极其强大的地步才会出现那种巨鲸悬游的恐怖压迫感。
戟类兵器战斗经验则是目前最需要的。
不然靠他自己练，没个一年半载，别想发挥出这柄战戟的力量。
而最后的气感获得煞气属性，这一点也和他所设想的那条叠加武学的道路重叠了。
就像是灵线拳的气感与魄鲸拳的气感融合了一样，有了煞气属性，他的气感会更强！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使用这柄四十七斤重的战戟只能说有些勉强。
但提升过力量和体质后，再叠加过戟类兵器战斗经验，不说如臂使指，起码也能发挥出战斗力了。
提起战戟，走出木屋。
雷龙丢下手里的棒棒糖，看到林野手中的战戟之后一愣。
“你选它？”
这柄战戟在兵器库放了很久了，上次用它的还是二师兄。
“不能选吗？”
林野开口，如果不行的话，那他得找个机会悄悄把‘天龙破城戟霸炁’吃掉了。
雷龙摇摇头，“也不是不行，以你的力量天赋确实有潜力用它。”
“算了，你喜欢就好，准备什么时候进行考核？”
“最好是十天之内，不然薛修齐那家伙保不齐要出什么幺蛾子。”
“当然，我可不是怕他，只是单纯地对他犯恶心。”
林野沉思一会，“那就大后天，八月八号吧，我这两天有点事要办。”
后天就是聚会了，考核任务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不能耽误老师那边。
“好！八八大发嘛！你办完事咱们再去挑考核任务。”雷龙豪爽地说。
林野目光微动，“挑任务？不是拳馆指定吗？”
雷龙笑了笑，“当然，每个人擅长的又不一样，如果遇到短板搞不好会死人的。”
“每一个正式弟子可都是很珍贵的，怎么能随便派任务？”
“到时候拳馆这边会给出几个任务，一般不超过十个，然后你自己看看哪个合适就选哪个。”
林野点点头，看来所谓的任务并非是测试拳力之类的硬性指标。
而是偏重于实力、经验等一系列指标综合下来的实际能力。
或许和合同里他要入职的那家安保公司业务有关。
“雷哥，那个...正式弟子的工资......”
雷龙眼睛一转，露出笑容，“你就放心吧，中午十二点之前你就会收到这个月的工资。”
“咱们正式弟子的工资是每个月一号发放当月工资，可以一次性预支半年的薪水。”
正说着，林野的手机微微震动，他拿出手机查看。
‘【边南联会银行】2028年8月5日10:08赤鲸安保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账户0101向您尾号9527账户汇入，收入金额18000.00元，余额19506.85元。’
“你看，说的准不准。”雷龙笑着说。
林野深吸一口气，一个月一万八，预支半年的话，也就是超过十万块！
不过先不急，目前需要购买的材料一万八够用了，暂时不用预支。
看着手机里的金额，他暗暗点头。
回去之后，再调配两瓶‘黑山羊之夜’备用。
然后就是‘黑夜沸腾之血’。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微弱夜视能力，倒要看看那天发出笑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走走走！别看了，这可是你第一笔工资，请我去烧烤摊大吃一顿！”
“嗯？你小子该不会不舍得吧？哼！算我看走了眼！”
“噢，现在就去啊？我就知道我肯定没看错你！哈哈哈！”
......
晚间，林野推开家门。
江微澜正在烧饭，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林野背后的巨大黑箱子。
“这是什么啊？”
林野换上拖鞋，“拳馆看我天赋不错，送了一件兵器给我，挺好。”
江微澜脑袋一歪，眼神有些莫名，恍然地点点头。
“洗洗手准备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九转大肠，还做了老母鸡炖蘑菇。”
吃过饭后，林野盘膝坐在床上，天龙破城戟横在身前。
抬手轻轻触摸，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清明。
微微张口，一缕无形的黑色气流从戟锋上飞出，蜿蜒游动，像是黑色游龙。
轻轻一吸，黑炁没入口中。
霎时间，他的耳边像是响起了震天龙吟，震撼着他的心神。
一股热感显现，隐隐有些刺痛，沿着血管流淌。
他只觉得体内的血液流淌速度陡然加快，耳边甚至能听到血液挤压血管的沉闷声音。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胸膛鼓动，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四肢百骸像是注入了岩浆，一股极致的凶煞热力将他笼罩。
恍惚间，他像是跨越无尽距离，来到了一处尸横遍野的战场。
喊杀声、哭嚎声、嘶吼声，纷纷乱乱。
向前方望去，雄伟厚重的灰白城池坐落，宛若远古的山峦。
一道身披黑甲、手持战戟的骑兵身影踏马冲锋，卷起浓厚尘土。
隐约间，伴着震动大地的马蹄声，黑甲骑兵举起战戟，戟锋上像是出现磁场乱流一样，闪烁起细微彩光。
像是无数种颜色搅在一起，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下一刻，彩光陡然间化作一片黑红煞气，朝着战马两侧延伸出黑红气流，形成如同龙翼一般的阴影。
他的身后，像是睁开了一对巨大的金色眼瞳。
这一瞬，黑甲骑兵仿佛成了某种恐怖的巨型生物，游弋在战场中，令人胆寒。
“昂——！”
一声巨大的吼声跨越战场，直抵前方那座灰白巨城。
“唰！”
房间中，林野陡然间睁开眼眸。
凶戾的目光扫视，瞳孔竟在某个瞬间呈现出金色的竖瞳模样。
“呼哧——呼哧——”
林野大口喘息，调整着体内躁动的气息，平复胸膛的那股戾气。
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看向横在身前的天龙破城戟，手掌微微摊开，隐隐能看到一股黑红之气在皮肤下流转。
‘气感拥有了煞气的特性，这种戾气，就是获得煞气的副作用吗？’
“啪！”
一把握住战戟，脑海中的戟类兵器战斗经验迅速消化。
他像是来到一片古战场，成了持戟纵横的先锋战将。
几分钟过后，战斗经验已经完全消化，他缓缓松开手。
胸膛的戾气被压下，战斗经验的增长似乎有助于他压制煞气的副作用。
‘丰碑。’
心头一动，丰碑出现在手背。
【力量：0.78】
【敏捷：0.63】
【体质：0.72】
【食盛之欲（8/10）】
【《魄鲸拳》「二层」（151/200）】
【《灵线拳》「二层」（25/100）】
力量和体质同时增长了0.03，敏捷属性也增长了0.02，绝对可以说是提升巨大了。
他目前的拳力水平绝对超过四百公斤了，只是无法确定具体超过了多少。
食盛之欲的次数也增加了一次。
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魄鲸拳和灵线拳居然也得到了提升。
尤其是灵线拳，直接提升到了第二层。
“触类旁通吗？”
林野自语，只可惜戟类兵器战斗经验只是增长了使用兵器的经验，并没有形成类似于武学的东西。
起身下床，他尝试挥拳，明显的感受到不同。
不单单是力量方面的不同，更是内在的不同。
气感多出了煞气特性之后，每次出拳他都有一种可以把面前空气撕裂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错觉。
但如果有一天他的拳煞能够强大到一定程度，未必就不能真正达到撕裂空气的地步。
不是感觉上的，而是现实、物理意义上的撕裂空气，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这样的一拳打出去，威力绝对远超‘刚震’。
哪怕没有练出‘震’，也能撕裂第五层高手的‘练震成圆’吧？
*
*
*
次日，珠水洞，某处未开发的野道，潺潺水声流淌。
感受着周围潮湿的空气，林野铺开防水布，开始调配【黑夜沸腾之心】。
不多时，轻车熟路地做完所有前置准备，只待凌晨的到来。
看了一眼时间，20:36。
这次，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笑。
坐在防水布上，头灯照亮前方的石壁，简单线条的壁画静静地出现在石壁上。
林野看着面前的壁画，上一次的心思全在魔药上，倒是没有太过注意这些壁画。
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壁画居然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黑夜，吃人的怪兽。
黑夜。死亡。
火，照亮了黑夜。
火。希望。生命。安全。
怪兽，死亡。吃，强大。
大概意思就是部落里原本是没有火的，每到夜晚就有怪兽在黑暗中把人吃掉。
后来部落中的先贤发现了火，从此黑夜不再是看不见的了。
再到后来，拥有了火的部落征服了黑夜，杀死了那种吃人的怪兽。
他们发现，吃下怪兽的血肉，可以变得更强大。
从壁画的风格来看，起码经历了四个不同的时期。
壁画风格从最开始的单一线条，逐渐变得丰富起来，到最后已经初具人形了。
时间流逝，已经接近凌晨。
林野关闭头灯，周围一黑，但紧接着又微微变亮。
扫视四周，虽然依旧是暗色调，但已经能够基本看清了。
像是黑白录像的画质，墙上的壁画看得分明。
这种清晰度，分辨出人和动物是轻而易举的。
“滴滴——滴滴！”
23:59分的铃声响起。
林野关闭闹铃，身体贴近岩壁，寻找了一个适合动手的位置。
10...9...8......3...2...1！！！
骤然间，林野的视界陡然一暗，变得漆黑无比。
他心头一跳，紧接着那道熟悉的笑声响起，比上次更加清晰。
“嘻嘻！”
“嘻你妈个头——！！！”
拳头裹挟着煞气悍然横砸向身体右侧。
“砰！”
随着一声闷响，视野恢复到微弱夜视的状态，林野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瞬间，体内的戾气像是被什么刺激到，就好像尊严受到了挑衅，一下子爆开。
不然的话，他不会轻易试探一个未知的东西。
看向自己的右手，拳背砸在崖壁上，凹凸不平的表面擦破表皮。
兀的，一片黑雾飘飞，在他眼前汇聚成文字。
【触发成就：千载星辉垂照雪】
【成就描述：传说，会从孚兰雪原开始吗？】
【解锁条件】
1.记忆一篇二型魔药配方（未完成）
2.亲手制作并喝下一瓶二型魔药（未完成）
3.掌握一种精神力冥想法（未完成）
【成就奖励】
能力——魔药学者（1/100）
能力描述：一株踏上魔药一途的老苗，你制作二型魔药的成功率提升30%。
————
不等他有所反应，黑色文字随风飘散。
瞳孔一缩，心头唤出丰碑。
【魔药学徒（10/10）】
所需次数已经满了，也就是说，这算是魔药学徒的晋升仪式？
精神力冥想法......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手札最后的那个传承，会是所谓的冥想法吗？
沉默片刻，他环视周围，什么都没有，和刚才一样，只有流水声。
视线落在防水布上的五个玻璃瓶上，五瓶【黑夜沸腾之心】全部调配成功了。
看着那颗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深紫色心脏，林野只觉得一股寒意没来由地涌上心头。
这不正常，之前的三瓶，加上现在的五瓶。
以他的成功率，再怎么样也该失败一次的，像【黑山羊之夜】那样五瓶成功三瓶才是正常的。
除非......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成功率！
脑海中仿佛再次听到了那个尖细的笑声，林野面色阴沉下来。
那东西显然是‘微弱夜视能力’的来源，不然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会那么巧就失效了。
“夜魔吗......”
低下头，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
陡然抬起头，他静静看着这瓶【黑夜沸腾之心】，咧嘴一笑。
‘我会抓到你。’
‘然后吃掉。’
......
次日傍晚，林野换上老师给他定制的华服。
黑色马面裙绣着金竹图案，真丝材质微微反光，平添几分贵气。
看向一旁的等身镜，镜子里的人身材笔挺，虽然高大健壮，但却不显得臃肿。
发型梳成龙须背头，两撮发丝在额前垂落。
微微扬起下巴，华服的贵气和本身具备的野性气质十分矛盾，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一阵恍惚，仿佛和前世的自己重叠到了一起。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老师。
“小林，收拾好了吗？我在楼下。”
“好的老师，我这就下去。”
收敛了几分身上的野性气质，林野推门离开。
走到楼下，夕阳从楼房的阴影里照进来，把林野的瞳孔照亮。
老师站在一辆漆黑发亮的轿车前，已经换上一身玄色直裾袍，衣摆绣着银丝缠枝莲，有种士族公卿的感觉。
看到林野的瞬间，庄怀章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
“不错，不错，很好！”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壮呢？有你老师我当年的八分风采了！哈哈！”
“走，上车！”
......
“刺啦——”
轮胎摩擦地面，穿过一片私人山林后，一个完美的甩尾斜斜停在一座古朴建筑大门前。
“砰！”
两人走下车，锦衣侍者上前接过钥匙泊车。
林野看向前方，暗色的天空下，庞大的古建筑群占地面积超过了数万平米。
墙壁是黑色砖石，透过大门，能看到院子内部是低调的植物绿化带。
绿化带后面，正对着大门的则是一块巨大的照壁，壁上浮雕着各种兽类形象。
最吸引人的则是中央位置的红色圆月，十分精细，甚至连陨石坑都复刻了出来。
“走吧，你大师哥已经到了。”
越过门内的照壁，院子里栽种着不知名的小树，开着鲜红花朵。
又穿过两道圆拱门，古香古色的楼阁群落没有半点现代化气息，氛围变得有些静谧。
一排大红灯笼沿着廊道悬挂，一直延伸到古建筑深处，有种阴沉的诡异感。
走过廊道进入一个院子，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喧嚣起来。
院子里，假山水景坐落中央，外围宾客都穿着古风华服，男子宽袍大袖，女子襦裙罗衫。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气，许多人三两聚堆，手里端着玉盏有说有笑。
在看到庄怀章和林野进来之后，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两道身影走过来，其中一人正是秦知序，穿着蓝白色调的锦服。
另一人穿着白色衣袍，看过去四十出头，手里端着玉盏，盛着酒液。
“庄老，许久未见，身体安好？”
声音不大，语调平缓，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气场。
庄怀章微微颔首，看向林野抬手介绍。
“这位是东云药业海岸市分部负责人，东赫坤。”
林野看过去，东云药业，边南有名的百年药企，总部在省会那边，背景深厚。
虽然在海岸市只设立了一个分部，但实力也不容小觑，是实验室的合作伙伴之一。
东赫坤也看向林野，目光不算锐利，也没有丝毫轻视，只是带着一种淡淡地自上而下的打量。
“早就听知序说他的小师弟一表人才，果然不是吹嘘。”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林野抬手接过，也感受到对方的不在意，闲谈几句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正要拿起旁边的果汁，又想到现在的场合，换成了一旁的不知名酒液。
酒液是一种蜜酒，呈现出琥珀色，甜丝丝的。
用玉盏盛着，有种玉碗盛来琥珀光的感觉。
尝了一口便把玉盏放下，他喝不惯这个味道，总觉得有股发酵的酸腻味。
“感觉怎么样？”
过了会，庄怀章笑呵呵地走过来坐下。
“不太习惯。”
林野直截了当，那种明明没有人刻意为难，却又好像有种无形屏障的感觉，让他融入不进去。
庄怀章笑笑，“没事，总会习惯的。”
说着，他抬手朝某个位置指了过去，“那些人，是市里药企的高层。”
“那些人，是负责医药方面的官员。”
“那里，他们家族背景复杂，和市里的高官有些联系。”
“还有那里......”
庄怀章一一介绍着。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林野基本上把这些人的身份背景认全了，大多是海岸市医疗领域的人。
算下来，这些人也算是海岸市上层圈子外围的社会精英了。
也亏得智力属性提升之后记忆力好了很多，不然真记不住。
“记不住也没关系，外面这些人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以后的交集不会很多。”
“待会他们大概会有不少人来要你的联系方式，最好是全部留下，用得着就用，用不着也没什么损失。”
“我去后边看看，待会我让人叫你进去。”
庄怀章走后，林野坐在原地，不少人端着玉盏走过来。
应付了一阵，又换下一波，不过从中年人换成了年轻人。
大多是刚才那些人的后辈，跟着出来拓展一下关系，起码把人认清，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
闲聊着，不少年轻人都悄悄打量着林野。
和他们平日里接触的人在感觉上完全不同，气质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野性。
他们只在黑帮电影或者拳赛上的某些人身上看到过。
往日里大多时候他们都对这种人有些不屑，可偏偏眼前这位又是庄老的学生，论地位不比他们父辈差多少。
虽然不是这次聚会的顶层，但也是第二梯队了，比他们强太多。
闲聊没一会，院子里一阵骚动，视线纷纷看向入口处。
只见一位老人在几人的簇拥下走进院子，穿着和庄怀章差不多的玄色锦服，手里持着一根龙头拐杖。
很多人都迎上去，但玄衣老人没有和任何人搭话，直接走进了后院。
林野收回视线，见没人注意，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过去大约十分钟，一位锦服侍者走到近前，“林先生，庄老请您过去。”
闻言，围坐在林野周围闲聊的年轻人目光都有些变化。
后院，那是他们父辈都没有资格去的地方。
随着侍者穿过一条长长廊道，喧嚣声渐渐消失，一个不大的后院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在院子中央坐成一个弧形。
东赫坤和秦知序赫然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正当中坐着的正是刚才那位玄衣老人，庄怀章坐在他身侧。
“小林，来，这是你陈叔。”
庄怀章笑着介绍，看向玄衣老人。
“老陈，我这个学生不错吧？以后你得多照顾照顾。”
陈桦笑着颔首，看向林野。
“好孩子，坐吧，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就坐在你老师身边吧。”
“谢谢陈叔。”
坐定后，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庄怀章轻轻按住他的手。
“不用紧张，这是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以后这样的情形只会更多。”
林野点点头，放松身体，坦然接受这些目光。
周围的目光渐渐少了，陈桦微微偏过身，看向庄怀章。
“老庄，这次的秘药配额，你这边要少点了。不过作为补偿，会转几家药企的常规配额给你。”
庄怀章面色不变，看向陈桦，“是不是那边给你递话了？”
陈桦微微垂下目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庄怀章笑了起来，“怪不得今年没来呢，原来是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看向陈桦，带着几分不愉，“你也是老了。”
声音并不算小，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但都没有说话。
秦知序看着面前的地面，如果动用秦家主脉的力量，其实完全可以解决这件事。
只是父亲......
小院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凝固。
庄怀章沉默一会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来吧。”
陈桦眼眸微抬，轻轻握住庄怀章的手。
“谢谢你能体谅哥哥我，我也确实是老了，不得不为家里考虑。”
“我理解。”庄怀章开口。
刚说完，一名侍者走过来，微微俯下身贴近陈桦。
“家主，人到了。”
陈桦松了口气似的，“老庄，我请的人到了，过去迎一下。”
他走后，林野看向庄怀章，“老师，是什么事？”
庄怀章指尖敲打着扶手。
“另一家秘药实验室，一直和我们争夺海岸市的医药市场。”
“之前听说他们和铁琴那边扯上了关系，看来是真的了。”
“不然老陈作为海岸市秘药师协会会长，不至于扛不住一家秘药实验室的压力。”
林野点点头，“老师，秘药到底是什么？”
他盘点过仓库的药材，老实讲这些药材的药效确实不错，但应该还不至于说有多么神奇。
实验室的地位有些太高了，而且居然还会有秘药师协会这种东西存在。
甚至听老师说的意思，这个协会的影响范围很大，不局限于单一城市。
“不急，等晚上聚会结束之后再慢慢和你解释。”庄怀章说。
院子里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着陈桦回来。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林野看向廊道那边，露出几分惊讶。
陈桦引着的那人，正是颜仪。
不等他说话，那边颜仪也看到了林野，直接对视。
“师兄！”
颜仪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十分清晰。
院子里的众人纷纷扫视，寻找着所谓的‘师兄’。
很快，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林野身上。
无他，就这么一个年轻人，总不能人家颜大小姐是在喊一个中年大叔师兄吧？
庄怀章的目光看向林野，带着询问。
林野微微点头，起身迎过去，“小仪，你怎么在这？”
颜仪快步走到林野身前，微微低头靠过来，小声开口，“他们请我来的。”
林野上身微微后撤，有些无语地看着颜仪。
我当然知道是他们请你来的，我是问你来这做什么啊？
后方，陈桦看着两人表情微变，有些讶异。
颜家大小姐怎么会认识老庄的学生？
之前老庄跟他通气的时候，他了解过林野的家庭，普普通通，没什么背景。
“陈老，这是我师兄，去过我家的。”
颜仪看向陈桦，陈桦闻言眉头一挑，随即露出笑容。
“原来小林是象真的侄儿，老庄倒是不曾提过。”
“二位贤侄，先入座吧。”
走进院子，颜仪坐到陈桦右侧，显然地位和庄怀章差不多。
落座后，林野向颜仪介绍了老师以及秦师哥。
周围的目光再次落到林野身上，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是审视，现在则是重视。
“小林，你和颜家很亲近吗？”庄怀章小声询问。
按理说不应该的，小林家里连交学费都有些困难，如果和颜家有关系的话，不该这样的。
“其实刚认识没多久，小仪家的地位很高吗？”林野问。
庄怀章思索一会点点头，“在海岸市的上层圈子里也属于中上了。”
“不过颜家家主颜象真的身份比较特殊，他本身虽然在警署司的职位不算高，但却与海岸市警署司司长是过命的老战友。”
“现在这个时期，警署司司长在海岸市明面上的排位可以说是坐五望三，所以颜象真算是实力背景都很深厚。”
“而且他的妻子是海岸市的大企业家，业务涉及周边几个市，手里还握着三个矿山和两个药材基地，我们实验室的部分药材就是从他妻子这边拿的。”
“除此之外，他妻子似乎和铁琴那边也有些关系，当年起步就是得到了那边的帮助，来历神秘。”
“这样的背景，在咱们医药这个圈子里算是降维打击了。”
林野听着老师的解释有些疑惑，“老师，这个时期是指？”
庄怀章摇摇头，“要乱了，白星和红狮那边的战火估计很快就会蔓延到锡鹿那边。”
“到时候黎亚作为四极中的最后一个，另外三极不会允许黎亚作壁上观的。”
“但现在联邦各个行省本身就若即若离，一旦参与进去，很有可能会直接分裂。”
“所以作为明面上最强暴力机构的各地警署司地位直线上升。”
林野闻言微微点头，明面上......那也就是说还有暗面的？
正想着，陈桦站起身，看向众人。
“诸位，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说完，众人跟着起身，一同来到一处宽阔的场地。
场地完全用灰色石砖铺就，中央是一座大型祭坛，巨大的铜鼎插着三根大腿粗细的巨型红色祭香。
三道泛着微红色的烟雾飘向天空，皓白圆月透过烟雾染上一层微红色。
“这个仪式先祭后祀，分为月祭与月祀。”
庄怀章开口解释给林野听，还点出了几个不同摆件的作用和意义。
“老师，祭和祀还要分开吗？”林野问。
庄怀章看着前方的祭坛，“自然。”
“不过区别其实不大。祭是人神交流，月祭其实就是和红月交流的仪式，请红月移目此地。”
“而祀则是子嗣绵延，祈求红月保佑我们秘药师一脉可以长远传承。”
“现如今的祭祀仪式实际上已经简化很多了，换到以前，需要沐浴香身，全四十九日之功，才能举行祭祀典礼。”
刚说完，一声浑厚的铜钟声敲响，连敲了三下。
一群穿着王朝时代初期、极具粗犷风格布衣的男男女女走出来。
戴着黄金面具，手持单面鼓，赤着足，在祭坛前方跳起了一种十分狂野的舞蹈。
“这是殷墟时期的祭舞，用来沟通神灵。传说，我们秘药师一脉的起源，就是来自于这个时期。”
庄怀章开口解释。
林野微微点头，古殷墟文明，又称青铜文明，号称东洲文明起源，也是一个特殊的节点时期。
在此之前，有很多关于神灵、妖魔的记载，但随着殷墟文明的结束，再没有这些记载了。
也不是说没有，而是官方记录中几乎见不到了，只有一些地方县志和传说中提到过。
而巧合的是，古殷墟文明结束的时间，与西洲古莱茵文明失落的时间相差不远，甚至有可能就是同一时期的文明。
祭舞越发的狂野，甚至变得有些诡异，连带着整个聚会都变得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几位侍者端着盛酒瓦罐进来，为在场的每一人都分发一杯青铜酒爵。
看着手中的青铜酒爵，内部的酒液泛黄，并不透彻，反而有些浑浊，漂浮着细微的杂质。
庄怀章轻轻拍了拍林野的后背，林野微微抬头，只见颜仪正站在祭坛前方看着他。
“去吧，听到老陈说‘祭’之后，直接把酒倒掉就可以了。”
林野端着酒杯走上前，和颜仪并立，红色的香雾让月光都变得有些泛红。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跳着祭舞的人嘴里念诵着不知名的祭文。
“祭——！”
陈桦高声一呼，手中的木槌敲在铜钟上，发出一声闷响，祭舞随之停下。
寂静的微红夜色里，林野和颜仪将手中的祭酒倒掉。
浑浊的酒液流淌，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天上的圆月散发出微微红光。
不再是受到祭香烟雾的影响，而是其本身的变化。
抬起头，林野看向夜空，冷汗猝然冒了出来，浑身都变得僵硬。
视野中，天上的圆月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红月周围像是延伸出无数根扭曲的半透明红色触须，将整个夜空全部挤满，滴落下粘稠涎液。
【食材名称：深红之月（投影）】
【食材品类：超凡本源】
【食材阶位：天权阶位】
【可食用部位：本体】
【食用效果：长生不死，超凡永固。】
一股极致的惊悚将他笼罩，这一瞬间，他心神狂跳。
周围的人好像一下子变得不像人了，像是由某种未知生物伪装的。
一丛黑雾飘飞至眼前形成文字。
【触发成就：结璘仙人】
【成就描述：常亘常恒的古老存在，一抹余光落在了地上的虫子上。】
【解锁条件：红月为汝移目（已完成）】
【成就奖励】
1.运势+10。
2.你将受到深红之月的污染，产生一些不可逆的灵态变化。
‘是否解锁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