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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山风带着丝丝寒意。
山林寂静，冷白月光惨淡，树影婆娑，
不远处躲在灌木丛的虎妖铜铃大眼瞪得跟灯泡似的，反射两团绿光，偷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洞府。
它仍然心有余悸，惊魂未定。
刚才山洞内那股气息，太可怕了，都不敢靠近。
不愧妖族前辈，不愧是许半仙口中出自白阳山的大妖！
以后也去混个山君义女做也不错，好歹还带了一丝种族亲戚关系。
这位前辈一条蛇都能做得山君义女，没理由它做不得！
虎妖仿佛吃下一粒定心丸，同时彻底接受许凡画出的大饼。
它收起别样心思，竖起虎耳，微摆虎尾，偷听山洞内微弱的私语，虎头虎脑直冒问号。
“啥是吃瓜？洞里也没种瓜果啊！”
“前辈不是蛇妖吗？吃素的蛇？”
“……”
过了小半个时辰，虎妖又听见奇怪的声音，形容不出来。
山洞内传出绵长与急促的喘息，在寂静月夜回荡，诱妖遐想。
虎妖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便开始犯困打盹。
山洞沉寂下来，柳红尘发丝凌乱，白嫩面颊红润，眼神迷离。
她脑袋贴在许凡结实的肩头，喉咙滚了滚，呢喃细语：
“大好人，我已经变厉害了，足以将你镇压。”
许凡躺倒在地上，双目望着微弱火光映照的洞顶石壁，轻抚柳红尘柔顺秀背，笑着调侃道：
“还早着呢，刚才是谁眼睛里楚楚可怜，让人怜香惜玉。”
“那……那是我故意的。”
“嘴硬！”
柳红尘撅了一下嘴，信誓旦旦：
“等我化龙之后，一定镇压你。”
……
清晨。
天光大亮，山洞内仍漆黑，林间生出一些薄雾。
许凡见到柳红尘吃地上奇怪的片状物，哭笑不得：
“你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些眼熟吗？”
“好像……好像是我身上的鳞片，只是怎么是透明的，颜色去哪了？”柳红尘拾起巴掌大小的一块。
“之前你盘起来，包了一层茧，外边就长了一层红蛇鳞片。”许凡拾起一块，手指摩挲，“不知为何褪了色。”
一人一妖想不明白，柳红尘尝过味道，能吃！
许凡知道有的动物破壳而出后，会把壳吃下，补充营养，大聪明蛇也许差不多。
找来装衣物的包袱，将这些褪色鳞片收集起来，许凡拉着柳红尘的手离开山洞。
林间春雾朦胧，金色光芒透过浅绿树叶缝隙洒落，空气清新宜人。
柳红尘深深吸了一口微润空气，轻声感慨说道：“春天了。”
“你在洞府中待了两年了。”许凡无语，肩头挎着装鳞片的包袱。
“所以我足足等了你两年。”
“这么久？”柳红尘惊讶不已。
说话声惊醒了躲起来的虎妖，它站立起来：“许半仙，柳前辈，你们终于出来了，我都睡了一觉了。”
“你们睡好了吗？”
虎妖的声音如同细弱女子，透露出一股懵懂与天真。
决定好好在一人一妖面前表现，引荐它去白阳山。
闻言，许凡与柳红尘霎时尴尬不已，后者装作若无其事，四处张望山林。
许凡接过话茬：“这两年辛苦你了，我们应该快要离开此地，你沿着漩水往上游走……”
他把前往白阳山的路线说给虎妖，又掏出一个简易密封的竹筒，绑了一根绳子，里边装了几封他去年便写好的信。
许凡上前把竹筒套上虎妖的脖子，叮嘱道：
“你专走人迹罕至的山野，走常山或南陵都可以，路上小心人族武夫，实在躲不过，你就把竹筒的书信给对方。”
“给你打点妥当了，放心地去吧。”
无论是走常山郡还是南陵郡，只要虎妖把竹筒报上他的名号，把书信交给对方，问题不大。
不看僧面看佛面，常山江湖人有许多欠他人情的，镇南王不必多说，识相的都会卖他许半仙的面子。
虎妖是蓝色命格，根据以往经验，不像短命的妖怪，平安抵达白阳山问题不大。
“多谢半仙，多谢半仙。”
虎妖感激涕零，点着虎头，差点蹭上许凡的手掌。
“你择日启程吧，路上小心，保重。”
许凡自觉收手，牵住柳红尘的手，往林子外边走去。
虎妖垂下金色眼眸，瞧了一眼竹筒，坐在原地，目送一人一妖离开。
再见了，许半仙与柳姐姐。
……
两人下了后山，行走在荒僻山野小径之上。
“你亲手给它送东西了。”
柳红尘身着青色衣裙，墨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身前走一步晃一下，嘴里不满嘟囔。
“它是母的。”
许凡拉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笑道：“原来还是一条醋蛇。”
“什么意思？”
“酸了。”
“不过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什么东西？”
“回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说说笑笑，刚到村里，便有出船打渔的村民路过，瞪圆了眼珠子。
“许半仙这是在哪找了一个漂亮媳妇回来？”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旋即释然。
许半仙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找个出身富贵、容貌出众的官家千金也正常。
许凡一笑而过，柳红尘则大大方方，冲他们颔首致意。
到了租住的院子门口，柳红尘用力吸了一口气，捕捉到一股异常熟悉的味道。
她闭上双眸，细细品味片刻，惊喜道：
“我知道了，是桃花！”
话音落下，许凡已打开了院门。
入眼便是角落一株艳丽的野桃，虽不高大，却花开正盛，灼灼其华。
柳红尘快步凑近枝条密集的野桃，吸了一口花香。
顿时眉眼弯弯，扭头笑问：“大好人，这是你准备的？”
“嗯，就在你在后山闭关后的第一个春天，我在后山发现的，移栽到了这院里。”
“我很喜欢。”
柳红尘已好几年未看过春日盛放的桃花，心中欢喜不已。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身子紧挨开花的野桃，拢了拢头发，一本正经问道：
“大好人，我和桃花谁更美？”
“这有何难，红尘胜桃花三分。”许凡挑眉说道，还好上次有所保留，不然夸无可夸，还怎么应对大聪明蛇的艰难提问！
“我记得上次说的是难分伯仲？”
“说明你又变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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