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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入漩水，白云来作伴，青山倒流。
江风穿过窗户，拂面而过。
伴随江水拍打着船舷的声音，许凡望着船外，一时有些恍惚。
春日乘船远行，别有一番滋味。
柳红尘打开了包袱，取出透明鳞片，送至红唇边，贝齿轻咬一块，咔嘣咔嘣脆响，当成了零嘴儿吃。
“昨晚鱼没吃饱？”
许凡瞥了一眼，不由想起琉璃片，生出一种错觉。
这条大聪明蛇饿疯了。
柳红尘坐在简陋椅子上，红裙内两腿晃荡，悠闲惬意。
“鱼吃多了，换个口味儿。”
忽地，她神色微凝，嘴里停下咀嚼，打量手中残片，感觉有几分眼熟。
“口感脆脆的，味道蛮好，你上哪找的这种东西，杀别的大妖了？”
“我没找啊，应该是你化成巨茧蜕下的鳞片，掉色儿了。”
许凡双手一摊，他记得有的动物出生会吃掉卵壳、胎衣之类的东西。
柳红尘吃变质鳞片好像没什么问题。
“你这也算是自产自销了。”
“你说什么？这是我的鳞片？”柳红尘挑起眉梢，瞪大眼睛。
“呕～”
旋即嫌弃地把手中残片丢回包袱内，满脸嫌弃的神情。
这跟吃自己的肉没什么区别，有些恶心了。
柳红尘干呕两下，将小包袱绑起来，在许凡意外的眼神下，将其直接从窗户丢出，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直接沉入了水中。
柳红尘扑到许凡怀中，幽怨道：“下次早点告诉我。”
那些褪色鳞片对修为提升的作用微乎其微，跟吃江里的鱼虾差不多，只是便于携带，丢了也不可惜。
“知道了。”
许凡轻抚她的后背。
如此两天一夜，漩水之景就是在甲板眺望，许凡也看腻了，一人一妖在房内腻歪。
船上地方狭小，那些出远门的普通散客挤在船舱内，与上层的许凡和柳红尘并无交集。
许凡答应给船老大与他的伙计算命，全抵作船资，船老大自然求之不得。
漩水之上谋生，风险远胜陆地，算个平安也好。
第二天下午，阳光灿烂之时，许凡站在甲板吹着江风，望见下游隐隐出现白墙青瓦的建筑群。
“这就到沐水郡的鱼头镇。”
他早已向船老大打听过安排，船会在鱼头镇停靠一日，装卸一部分货物休整，采购一些物资补给，同船的散客也上下船。
许凡转身回到房间，柳红尘无聊到捯饬妆容。
“前边就是鱼头镇，听说几年前天玑子前辈就是在附近漩水中杀了三头大妖，我们可以下船透透气。”
说到天玑子，许凡亦是感慨不已，当初杀了妖，声名大噪，邻近的江湖、官府，甚至庆安世家都在用人脉帮他找师兄天枢子，没听说找到。
这都找了好几年了，估计天台山的凌云观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不到两刻钟时间，外边传来船伙计的呼喊：“鱼头镇到嘞！”
船靠鱼头镇的渡口码头，等部分散客到了目的地下船后，许凡带上了巨款银票与开山，与柳红尘踩着跳板落了地。
柳红尘吐槽道：“总算到地上了，船上晃来晃去，轻飘飘地不踏实。”
只听说过人晕船，连蛇也会晕船？
许凡顿时哭笑不得。
“走了，既然船上待着不舒服，我们今晚就在这镇上过夜，反正船明天午时才重新出发。”
这座临岸的鱼头镇不大，却也繁华，沾了漩水的光。
街上马车一辆辆，有的拉着货物。
百姓各行各事，在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街边卖鱼小贩吆喝：“卖鱼嘞！新鲜的大肥鱼！”
白胡子的老头面色黢黑，面前一堆新渔网。
“四十年老手艺人编织的渔网，一年用破了来找老汉我换新的！”
年轻姑娘蹲在街边，面前竹篮里装了许多刺绣荷包，有的绣的荷花，有的绣鸳鸯，栩栩如生。
“这个镇子还真是热闹。”
柳红尘心情美丽起来。
边走边看，许凡与柳红尘并肩走着，发现路过的江湖武夫多了起来。
同时抬眼看去，街边一座气派酒肆拔地而起，牌匾上写了“仙酿阁”三个鎏金醒目大字。
两侧门联写着：仙酿醉透江湖客，寒光斩尽漩水妖。
门口的揽客伙计眼尖，见到俊郎公子与天仙姑娘驻足，便知是生意来了。
赶紧笑脸招呼道：“二位贵人是外地来的江湖中人吧？”
“到了沐水鱼头镇，错过仙酿阁可就太遗憾了……”
伙计如数家珍，一口气把数年前天玑子的事迹道来，暗示仙酿阁的酒在其中立了大功。
许凡眉头一挑，饶有兴趣。
原来天玑子醉酒后去杀了三头大妖，潇洒快意。
这仙酿阁的钟老掌柜撞了大运，自家的酒跟着成名了。
这家酒肆差不多等于鱼头镇的火爆招牌，引得一些江湖人慕名而来。
许凡瞧里边有几名汉子在喝酒，谈笑风生，生意不是特别好。
“行，我们进去尝尝。”
这酒吹得这么厉害，他倒要看看，到底如何把天玑子喝醉了。
“好嘞，客官里边请！”
伙计带路，许凡与柳红尘进门，到了门口神色一怔，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许凡的视线在角落忙碌的身影上，手已经按上腰间刀柄。
那人身穿一袭素色书生长衫，衣袖上沾了墨渍，正站在桌前执笔作画。
看似是一个普通书生，实则是一头大妖，约摸九境的修为。
似乎感受到门口的视线，那人停笔，抬眸看过来，瞳孔微缩。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带着一丝善意。
旋即，他又低头继续作画，一丝不苟。
许凡定了定神，敢光明正大站在闹市，还报以微笑，胆量不是一般的大。
他朝柳红尘小声叮嘱：“先看看再说。”
在一张空桌子坐下，许凡让伙计上最好的酒，再加两碟精致下酒菜。
柳红尘打量一圈，发现除了那个作画的大妖，别的喝酒的汉子都是普通武夫，只敢偷看她与许凡几眼。
许凡也看了看，偷听最近的几名汉子谈话，许是知道他实力不俗，没敢议论。
有人饮了一口酒，把话题引到仙酿阁上来。
“这酒非同寻常，喝了就是有力气，感觉浑身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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