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机械帝国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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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星海，机械帝国核心星域。
帝国的母星是一颗直径数万里的纯金属星球。
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城市、工厂和军事基地，每一寸金属地表都在运转，如同一颗巨大的机械心脏在虚空中永不停歇地跳动。
母星最深处，帝国最高统治者端坐在王座上。
他们称他为“大帝“。
这个称呼在机械帝国的历史中只属于一个存在——将自身完全机械化的第一代统治者，帝国的缔造者，万年来从未被挑战过的绝对权威。
大帝的躯体早已不是血肉之躯。
他的意识核心是一颗由最高纯度源晶打造的量子处理器，悬浮在王座中央的反重力场中。
数以亿计的数据流从母星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通过光纤与量子纠缠直接灌入他的意识。
他就是母星。
母星就是他。
一条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信息流涌入了大帝的意识。
远征仙界的舰队。
全灭。
不是“重创“。
不是“损失惨重“。
全灭。
包括帝国最强的机械将军在内的所有单位，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完全摧毁。
没有留下任何可回收的残骸数据。
最后传回的信号在同一时间节点上全部中断，如同被一只手同时掐灭了数百根蜡烛。
大帝的数据处理核心在接收到这条信息的瞬间，出现了万年来第一次“卡顿“。
零点三个纳秒的处理延迟。
对于一个每纳秒能完成数万亿次运算的量子核心来说，这零点三个纳秒的延迟，等同于人类的大脑空白。
王座周围的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数十名高阶机械官员同时感受到了母星中央处理器的异常波动，纷纷将意识接入了王座大厅的数据链。
“大帝？“
“调出最后的战场数据。“
大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但指令的优先级被标记为了最高等级中的最高等级——这个等级在帝国万年历史中从未被使用过。
全息投影在王座前方展开。
画面来自旗舰的光学传感器阵列，是舰队覆灭前最后传回的数据。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
仙界的天穹被撕裂。
一只由纯粹原始力量凝聚而成的万丈巨手从维度裂缝中伸了出来。
全息投影中，那只手庞大到每一根手指都超过了旗舰的体积。
它跨越了维度壁垒，以超越速度概念的方式拍了下来。
将军的终极合金躯体在接触的瞬间从分子层面被粉碎。
旗舰在余波中断裂、碾碎、化为粉末。
数百艘战舰如沙子般被风吹散。
然后画面中断。
王座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阶机械官员的处理核心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运算迟滞。
“对这只手的力量进行量化评估。“大帝下令。
帝国最强的分析系统开始运转。
数据模型建立、参数代入、运算开始。
三个纳秒后，分析系统给出了结论。
结论只有一行字。
“无法量化。超出现有所有计算模型的上限。“
大厅中再次陷入沉默。
一名高阶机械官员试探着开口：“大帝，是否存在数据造假的可能？敌方使用某种信息干扰手段，伪造了——“
“不存在。“
大帝打断了他。
“数据链的量子加密未被破解，传感器阵列的校验码完整无误。这些数据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
“而且，不只是旗舰的数据。“
大帝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这组数据来自分散逃跑的战舰。
数百艘战舰在启动虚空跳跃后，分别逃向了万界星海的不同角落。
它们的最后信号中断时间被精确标注在全息投影上。
所有信号，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中断。
误差为零。
“它们跳跃到了不同的星域，距离仙界从数万光年到数十万光年不等。“大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它们在同一个瞬间被摧毁。“
“同一个瞬间。“
“无视距离。无视空间跳跃。无视任何形式的隐匿手段。“
他的两颗机械之眼——由最高纯度源晶打造的人工智能核心——闪烁了数次。
那是高速运算的外在表现。
他在穷尽帝国万年积累的所有科技理论，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跨维度物理攻击。
因果律层面的追踪灭杀。
无视距离的同步歼灭。
每一项能力单独拿出来，都已经超越了帝国科技体系的理论上限。
而这三项能力，同时出现在了同一个个体身上。
大帝的运算持续了整整十个纳秒。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段漫长到不可思议的时间。
最终，他的处理核心中出现了一条无法用逻辑解释的优先级指令。
回避。
远离。
不要接触。
大帝的机械之眼停止了闪烁。
两颗源晶核心中，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数据波动正在蔓延。
恐惧。
作为一个将自身完全机械化的存在，他本不应该拥有“恐惧“这种低效的情感。
他在万年前就已经将所有非理性的情感模块从意识核心中彻底删除。
但此刻，那条“回避“的指令确确实实地存在于他的核心处理器中。
它不是某个程序生成的。
它是他的意识核心在面对绝对不可对抗的存在时，自发产生的本能反应。
就像生物在面对天敌时的应激反应一样。
哪怕你已经不是生物了，那种刻在存在本质中的东西，依然无法被删除。
“全帝国进入一级戒备。“
大帝的声音通过母星的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机械帝国的领空。
“所有舰队收缩至母星防御圈内。启动母星终极防御协议。所有军工厂全速运转。“
命令清晰、果断、高效。
这是机械帝国万年来第一次启动一级戒备。
但大帝的下一句话，才真正让所有机械官员的处理核心同时“卡顿“了。
“准备……谈判预案。“
谈判。
这个词在机械帝国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
帝国的字典里只有征服、同化、消灭。
从来没有谈判。
但大帝说了。
数十名高阶机械官员的意识在数据链中疯狂交换着信息，试图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数据接收错误。
没有错误。
大帝确实说了“谈判预案“。
命令刚刚下达三个纳秒。
母星边境防线的警报系统炸了。
数万个分布在帝国领空边缘的高精度传感器同时捕捉到了一个目标。
一个高速接近的不明目标。
速度——
传感器阵列进行了三次校准。
每一次校准的结果都一样。
超越帝国任何已知飞行器速度的亿万倍。
这个数字本身就不应该存在。
但它就在那里，以一种蔑视物理法则的方式闯入了帝国领空。
边境防线的数万门星际炮台自动锁定了目标。
蓄能指示灯全部亮起，炮管中的能量开始凝聚。
开火指令在自动防御系统中生成，等待最后的确认。
但在确认指令下达之前，大帝看到了那个目标的影像。
全息投影将画面放大了亿万倍。
那是一艘星舟。
极小的、破旧的、明显不属于万界星海任何已知文明的小型飞行器。
它的外观甚至带着某种原始的、属于修仙文明的审美痕迹。
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白衣少年。
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狐狸。
大帝的核心处理器再次“卡顿“了。
那个白衣人类。
他没有等帝国准备好。
没有等谈判预案制定完毕。
甚至没有等边境防线做出反应。
他直接来了。
而且他来的速度，比舰队全灭的消息传回母星还要快。
大帝的机械之眼中，恐惧的数据波动变得更加剧烈。
边境防线的数万门炮台同时锁定了那艘星舟，蓝白色的蓄能光芒将整片星域照得如同白昼。
但就在这时，那个白衣少年只是朝着炮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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