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人道如皇
玄天大陆，新洛阳皇城。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
玄天女帝洛冰瑶端坐于宽大的紫檀大案后，手持朱砂御笔，正在批阅堆积如山的玉简奏摺。
自黑暗动乱平息，她以铁血手腕重塑中州秩序，这片历经浩劫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而她本人的修为，也在顾家倾泻的资源反哺下，一路高歌猛进，触及了十八境至尊的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天帝境，仅差临门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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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洛冰瑶很清楚，这一切繁华与力量的源头究竟在哪。
她搁下御笔，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穿过雕花窗棂，望向极东方向的天穹。
那是太古仙域的方位，也是那位顾公子所在的地方。
「天帝境……」
洛冰瑶低声呢喃，指尖摩挲着案角。
她不需要按部就班的苦修，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去顾家神岛求取一份机缘，立地成仙。但她没有。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态，最扎实的根基踏入那个境界，以此向那位证明，她洛冰瑶，有资格做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异变，就在这一息之间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御书房外原本晴朗的天光骤然被一片无垠的混沌取代。
洛冰瑶浑身气血一滞，十八境巅峰的至尊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紫檀大案瞬间化作齑粉。她霍然起身，凤眸圆睁。
紧接着，那个曾经烙印在她灵魂深处，无数次将她从绝望中拉出的声音，平缓丶威严地响彻在整个玄天大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
「玄天大陆，自今日起当随我飞升，入我神国，享永恒不朽。」
「尔等，可愿？」
洛冰瑶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飞升？举界飞升？！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听到这种违背修仙界常理的话语，第一反应绝对是荒谬。但洛冰瑶没有。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没有去权衡玄天大陆的未来。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她高高在上的女帝姿态荡然无存。
洛冰瑶快步走出御书房，来到白玉阶前。
她一把扯下头顶象徵着玄天大陆最高皇权的九旒帝冠，任由其滚落在地，随后双手交叠，宽大的凤袍下摆铺散在冰冷的玉石上。
她双膝及地，额头重重叩在手背上，用尽全身的真元，向着天穹那道自金色神桥上走来的白衣身影，献上了最毫无保留的臣服。
「玄天洛冰瑶，愿奉神主法旨！此界众生，皆为神主之民，万死不悔！」
女帝的表态，成了压倒这方世界最后一丝天道抵抗的重锤。
随着洛冰瑶与李承乾等顶尖强者的接连臣服，玄天大陆的万民信仰在这一刻达到了绝对的统一。
顾渊立于虚空，掌心托着那方残缺的太古人皇印。
青铜大印散发出煌煌金光，与下方亿万万生灵的叩拜之声产生共鸣。
「准。」
一字落下，言出法随。
玄天大陆原本的世界壁垒如消融的春雪般退去。
顾渊的内世界彻底敞开，那方由玄黄母气镇压丶世界树支撑的十万里神国雏形，直接将整座玄天大陆吞没。
空间交错，乾坤倒转。
对于玄天大陆的生灵而言，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看清事物时，天穹已经变了模样。
不再是曾经那残缺丶低矮的天道穹顶。
取而代之的，是高悬于九天之上丶散发着创世气息的世界树虚影，以及那一轮由人皇印化作的璀璨烈阳。
更可怕的，是灵气。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灵气。那是顾渊内世界中，由世界树提纯后的混沌本源与不朽物质混合而成的神国元气！
「我的境界……」
皇城东方，刚刚突破十境的李承乾呆立当场。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桎梏竟然再次松动，原本需要数年打磨的境界，在呼吸间便被那股神国元气强行填满。
十一境！十二境！
不仅仅是他。整个玄天大陆，亿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在这一刻都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困扰老叟一生的暗疾瞬间痊愈，凡人凭空多出百年寿元；卡在瓶颈的低阶修士接连破境，天穹之上，突破的灵光犹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此起彼伏。
而在皇宫白玉阶前，洛冰瑶缓缓直起身。
她体内的至尊道果在神国元气的冲刷下，发出一声清脆的裂音。
一股凌驾于至尊之上丶独属于天帝境的恐怖威压，从她那具纤弱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十九境，天帝！
她没有渡劫，因为在这方神国之中，顾渊就是唯一的天劫，唯一的规则。他允许你破境，你便能立地成佛。
「多谢神主赐恩。」
洛冰瑶仰起头，眼底满是狂热与敬畏。
虚空极高处，顾渊闭着双眼，仔细体悟着内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
玄天大陆的并入，补全了他神国中最重要的一环——生灵。
这些外来的生命，在沐浴了神国元气丶被太古人皇印打上烙印后，已经彻底转化为了这方内世界的第一代原生子民。
他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修炼，产生的信仰与因果，都化作最精纯的养料，沿着世界树的根须，反哺到顾渊的长生仙体之中。
玄天大陆的融入，并非简单的吞噬与叠加。
它像是一块遗失已久的拼图，被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神国雏形的版图之中。
顾渊的神魂，与这方刚刚归位的世界紧密相连。
他能清晰地看到，新洛阳皇城里，一名刚刚降生的婴儿，在沐浴了神国元气后，啼哭声都变得格外响亮，先天根骨之强健，远超其父母。
他能听到，东荒的某个小宗门里，一位卡在瓶颈数百年的老修士，在感受到全新天地法则的刹那，仰天长啸，困扰他半生的桎梏轰然破碎，老泪纵横。
这些鲜活的生命轨迹，为人道法则注入了最真实的人味儿。
他的神国，终于有了魂。
这是人道。
大道三千。
可这三千……皆为仙道。
传说当中，天地人，三道初立。
天道为树，三千大道皆为仙道，高悬于顶，疏离而至高，乃一证永证之法。
地道为泉，黄泉轮转，厚重而无言，乃万物归墟之理，为转世仙人之说。
传说当中，真仙以上死亡，都拥有三次重寻记忆，顿悟前世，重临仙位的机会。
而人道……早已示弱。
可今日，人道为皇！
亿万万生灵的喜怒哀乐丶爱恨情仇，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乾坤的洪流，化作人皇印上不朽的神辉！
神辉所照，那三千仙道竟齐齐嗡鸣，仿佛是在向一尊新生的皇者，致以最古老的敬畏！
仙道求的是超脱，而人道，求的是统御！
若是将之拓展的如太古仙域一般大……
顾渊可以说，人道……未必比仙道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