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降临第十一地
与以往任何一次穿越都不同。
这一次，顾渊没有看到那扇熟悉的，由七彩光芒构筑而成的传送门。
当他下定决心，沟通系统启动传送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从肉身中轻轻地剥离了出来。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条河。
一条由无数细密的丶闪烁着微光的因果线交织而成的浩瀚长河。
他的神魂，化作一叶扁舟，在那艘名为【欺天斗篷】的乌篷船的庇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这条长河。
河水湍急，每一朵浪花，都代表着一方世界的生灭，每一次转弯，都可能通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顾渊甚至能看到，在某些宽阔的河段，有一些同样散发着仙王气息的大船，正在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那是仙域的巡查使，或是一些古老道统的强者，在巡视着自家的疆域。
但他们，都对顾渊这艘小小的乌篷船，视而不见。
【欺天斗篷】的力量，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强大。
他就这样，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在诸天万界的因果之河中，漂流了不知多久。
终于，在前方的河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漆黑漩涡。
那漩涡的中心，连接着的，正是一方已经与主流时空产生严重偏离的残破世界。
第十一地，血月冥界。
乌篷船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漩涡之中。
……
一阵难以言喻的撕裂感与重组感传来。
顾渊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塞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模具里。
这不是神魂降临，也不是分身投影，而是一种……一比一的完美复刻。
他能感觉到血肉的温度，经脉中流淌的细微能量，甚至连指尖的触感都与本尊毫无二致。
系统与欺天斗篷的力量，以一种超越了他当前理解范畴的方式，在这方世界为他凭空「创造」了一具肉身。
「有点意思。」
顾渊活动了一下手脚，很快便适应了这种奇妙的感觉。
他此刻正站在一片暗红色的荒原之上。
脚下的土壤坚硬如铁，呈现出一种被鲜血反覆浸透后乾涸的暗褐色。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巨大无比由无数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光幕，将整个世界死死囚禁。
那正是仙域布下的「九天十地封魔大阵」。
与其说是封魔，不如说是圈养。
顾渊神念微动，并未铺张开来，只是如水银泻地般，悄无声息地渗入脚下的大地。
瞬间，这方世界的现状，便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副残酷的画卷。
大地深处，一条条本该灵气盎然的仙脉，如今都已枯竭，只剩下被暴力开采后留下的巨大空洞。
无数骨瘦如柴的身影，如同蝼蚁般在这些深不见底的矿坑中劳作，他们身上烙印着不同仙域道统的徽记，显然是来自仙域各方的矿奴。
这颗曾经的顶级大世界，如今已沦为太初仙域的一座巨型矿场。
而更让顾渊在意的，是这片土地上残存的土着生灵。
他们没有被圈禁为奴，却活得比奴隶更加悲惨。
从一些『羽化飞升』的修士的笔记中，顾渊看到他们如同被圈养在田地里的药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上界仙人降临，从中挑选那些修为较高丶根骨较好的成熟药材，以秘法采摘，炼制成大药。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座低矮石山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与兵刃交击之声。
「把『血魂草』交出来！那是我们先发现的！」
「放屁！这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几名衣衫褴褛丶修为不过炼气筑基的少年，正为了一株生长在石缝中丶散发着微弱血光的灵草，拼得你死我活。
这株在顾渊看来连杂草都算不上的东西，在这里，却是能让他们在下一次「采摘」中活下来的希望。
顾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那几个还在厮杀的少年，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回过头，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丶一袭黑衣的俊美青年。
顾渊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为首那名少年的眉心。
没有搜魂的痛苦，那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这一生短暂而悲惨的记忆，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在顾渊的识海中一览无余。
片刻后，顾渊收回手指。
那几名少年身上的禁锢瞬间消失，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连那株血魂草都顾不上拿。
「血月冥界……第十一地……」
顾渊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根据那少年的记忆，自从二十多年前，五位恐怖的仙王降临，打碎了这方世界的天道，斩杀了守护神明之后，这里便成了仙域的殖民地。
九天十地封魔大阵，不仅锁死了整个世界，更像一个巨大的过滤器，将此界残存的灵气转化为一种更适合仙域修士吸收的「仙元」，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太初仙域。
而留给这方世界土着的，只有那些驳杂不堪的血煞之气。
他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生，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修炼，期望有朝一日能被上界仙人看中，羽化飞升。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所在的族群，才能换取短暂的喘息之机。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绝望。
就在顾渊思索之际，天穹那巨大的金色光幕，忽然荡开一圈涟漪。
一道流光从中射出，降临在千里之外的一片山脉上空。
那是一名身穿赤色道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周身散发着真仙中期的强大气息。
他甫一出现，便祭出一个紫金葫芦，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片山脉之中，瞬间冲出成百上千道身影，那些都是修为达到了至尊境的血月冥界土着。
他们在紫金葫芦的吸力下，根本无法反抗，脸上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被尽数吸入葫芦之中。
「今年的收成还算不错。」
那真仙中期的仙人掂了掂葫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欲离去。
顾渊藏身于一处空间褶皱之中，欺天斗篷将他的所有气息完美隐匿。
要杀掉这个真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动手，必然会惊动仙域，打草惊蛇。
可若是不动手，任由他离去，自己又该如何寻找切入点，去完成那所谓的窃天之谋？
就在顾渊权衡之际，异变陡生。
那正欲离去的真仙中期修士，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无比恭敬的神色，朝着天穹躬身行礼。
只见天穹的金色光幕之上，再次荡开涟漪。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一道流光。
而是三艘无比华丽，通体由星辰神金打造，雕梁画栋，仙气缭绕的巨型楼船。
楼船之上，旌旗招展，上面烙印着一个古朴的「无」字。
另一个写着『法』字。
顾渊眼神微凝。
在幽泉仙王的记忆里，出现过这个名字。
太初仙域，无法仙王。
与太上仙王一样，都是巨头级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