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九百七十三章 投名状与松散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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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轮葬者带来的麻烦，比塞恩预想中更早爆发。
这头十二级后期毁灭生物背负着一面巨大黑色轮盘，轮盘由无数断裂星环拼接而成。它刚抵达入口区外围时，并没有立刻冲向任何一名十二级强者，而是停在一片破碎大陆上空，缓缓转动背后寂轮。
那一转，机械文明前沿炮阵便出了问题。
三座战争堡垒、七十二门规则主炮、上万门中型歼星炮，在天网统一校准后，对寂轮葬者发动第一轮覆盖式集火。
火力很准。
也足够强。
可所有炮火光束在靠近寂轮葬者三分之一个星区距离时，轨迹忽然弯曲。不是被弹开，也不是被吞噬，而是像沿着某种看不见的圆环回转。
下一瞬，炮火光束转向。
它们打向了机械文明自己的阵线！
“轰！！”
第一座小型战争堡垒被自己的主炮轰穿外壳，内部能量炉当场过载。旁边两支邪沼时空军团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便被回转炮光扫中，大片污染生物和半机械改造体在爆炸中蒸发。
更糟糕的是，这轮误击还牵动了入口区本就不稳定的毁灭晶潮。
晶潮沿着爆炸方向反扑，十几处规则锚点被冲得剧烈摇晃。
“寂灭回转。”
塞恩很快给出了判断。
他眼中没有恼怒，只有越来越细的冷光。
寂轮葬者的规则能力并不单纯是反弹攻击。反弹只是最粗浅的表现。它真正可怕之处，是能让一段已经发生的攻击轨迹，在寂灭轮盘的牵引下回到原点附近，并在回转途中叠加毁灭时空的本源侵蚀。
也就是说，打它越狠，若是没有找准方式，反而越容易被它借力。
这类敌人，天生克制机械文明大规模炮阵。
托马斯正在协助剑魔牵制断界铜尸，山岳巨人王负责稳固桥头堡主体，污浊、蓝眼章鱼等邪沼时空殿主又有伤在身，塞恩没有把他们再调往寂轮葬者战场。
他调的是烬月魔女、金逸，以及另一批以机动和规则干扰见长的机械文明特殊军团。
烬月魔女率先抵达。
这位投靠机械文明的十二级魔女，近些年在塞恩面前表现得一直很积极。她一进入战场，便没有动用大范围直线攻击，而是把自身魔火拆成成千上万缕极细火线，像一张网，从不同角度绕向寂轮葬者。
寂轮继续转动。
部分魔火回转。
但烬月魔女的火线太细、太散，单条火线威力不高，回转后也无法形成致命打击，反倒帮天网迅速测出了寂轮回转的范围、角度和强度上限。
“有效。”
塞恩立刻调整炮阵。
机械文明不再使用高强度直线集火，而是改成多点低频压制。所有规则炮光被拆成更小、更短、更散的攻击单元，并且通过非直线曲射方式，从寂轮葬者周围不同坐标落下。
这种攻击效率自然远不如正面集火。
但胜在可控。
寂轮葬者背后黑轮回转，仍能把一部分攻击送回去，可被送回的火力强度大幅下降，又因为弹道分散，无法再对己方阵线造成严重误伤。
金逸也在此时出手。
永极之昼时空的光辉本源，与毁灭时空的阴沉环境天然不合。但正因为不合，永昼光辉落在寂轮葬者周围时，反而能在短时间内照出那些肉眼难见的回转轨迹。
一道道灰黑色弧线在战场中浮现。
塞恩看见后，立即把这些轨迹送入天网。
金逸的压力也不小。
永昼光辉照出回转轨迹的同时，也等于把自己暴露在寂轮葬者的规则视野内。黑色轮盘转动时，有三道灰黑弧线忽然绕过烬月魔女的魔火，直扑金逸本体。
金逸身后十二对光翼同时展开，永昼光辉被压缩成一面光盾。
弧线撞上光盾。
没有爆炸。
光盾表面却无声缺失了一圈，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黑轮碾过。金逸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肩头光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这让周边观战的永极之昼军团心头一紧。
寂轮葬者不是只能反击炮阵，它同样能沿着敌人的规则照射路径，反向咬住施术者。
“保持距离。”金逸沉声道。
他没有退场，反而继续把光辉铺下去。
这一点，让塞恩对这位永极之昼时空十二级强者多看了一眼。
“终寂灰印沉降。”
随着塞恩命令落下，三枚终寂灰印从战争堡垒底部投出，沉入寂轮葬者前方那片已经被炮光反复犁过的破碎星空。
灰印没有爆开。
而是像三颗钉子，钉住了寂轮回转轨迹中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寂轮葬者背后黑色轮盘第一次出现卡顿。
烬月魔女抓住机会，整个人化为一道暗红魔火，贴着黑轮卡顿的缝隙刺入。魔火烧穿寂轮葬者半边肩膀，带出一大团黑色轮盘碎屑。
“采样！”
机械文明采样器蜂拥而上。
寂轮葬者没有痛觉，也没有愤怒。它只是继续转动黑轮，更多毁灭晶潮从周围涌来，试图把那几枚终寂灰印淹没。
塞恩当然不会让它如愿。
第二批灰印沉降。
第三批曲射炮阵校准。
永极之昼军团在金逸率领下压上，大片永昼光辉铺在战场上，像给这片阴沉星空强行贴上一层白金色标尺。
至此，寂轮葬者的威胁没有被解除。
但它的规则路数已经被塞恩摸到一部分。
对于机械神皇而言，只要能被观察、记录、建模的力量，就不再是最坏的情况。真正麻烦的，是完全未知。
而寂轮葬者已经不再完全未知。
前沿阵线被误击造成的损失很快被后续工程军团填补。机械文明在毁灭时空入口区的战争风格，就是这样冷酷而高效。死掉的机械生命被记录，损毁的堡垒被拆解，能回收的组件立刻重新投入使用。
邪沼时空军团也被重新编入第二梯队。
没有哀悼。
没有停顿。
战场上只有新的命令。
但这并不意味着损失不存在。
一名来自齿轮时空的十级机械指挥官，在误击发生后只剩下半截规则核心。它没有撤离，而是把自己的残躯接入一座临时炮控塔，用最后还能运转的三十四个思维模块，协助天网完成寂轮葬者回转轨迹的第一轮校准。
校准完成的第七个沙漏，它的核心熄灭。
天网给了它一个极短的编号记录，随后便把那座炮控塔重新分配给另一名机械生命。
这种画面在入口区到处都是。
邪沼时空军团的伤亡更难看。它们的身体不像机械生命那样容易拆解回收，许多污染生物被回转炮光打碎后，残余本源还会被毁灭晶潮二次污染，最后变成一团半死不活的畸变肉块。
烬月魔女路过一片这样的战场时，伸手一抹，暗红魔火把那些肉块全部烧干净。
她不是怜悯。
只是嫌它们碍事。
“寂轮葬者列入高危回转节点。”
“禁止单向高强度炮阵直射。”
“后续所有攻击，必须经由天网折算回转风险。”
塞恩说完，视线从寂轮葬者战场移开，落向另一片突然泛起大片暗金粉尘的区域。
那里，是碎星螟皇所在。
比寂轮葬者更麻烦的污染，已经开始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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