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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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地一阵风吹来，窗纸哗哗作响，一股冷意顺着窗缝缓缓浸入。
王思明正要开口对王大根催促，就见这家伙慢悠悠抬起了头，眼里先后闪过茫然、挣扎和痛苦，最后声音沙哑地说道：
“没错，是俺害了孟婶子！”
“真的是你？！”之前的猜测落到了实处，王思明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果然，王大根也不是啥好东西！这样的毒瘤可不能继续留在村子里！
此时的王大根，因为在催眠中，压根不会像正常人似的注意王思明的脸色，也不知道王思明已经打算送他去派出所。
他只停顿了一瞬，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王老狗没了，孟婶子难过地好几次都要哭厥过去，也不知道那个老畜生到底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
俺实在看不下去了！
就在轮换休息时私下劝了几句，谁知孟婶子竟然跟俺叨叨她跟王老狗过的日子，叨叨她跟王老狗感情多好多好......
就那么一个老畜生，凭啥能被个女人稀罕成这样？
就算孟婶子长得又矮又矬、脸黑的像煤球、脾气差的像丢进茅坑的炮仗......那也不行！
当时，俺一股怒火就冲上了头......”
“然后，你就害了孟寡妇？”王思明眼睛眯了眯，脸沉的能滴出水来。
王大根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炕席，“俺......俺一时气昏了头，就呛了她一句，说，说‘你这稀罕俺叔，那咋不干脆陪他一块儿走？’
谁知道，谁知道，再见面时，孟婶子......孟婶子就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了......
是俺......是俺害了她......”
说完，王大根整个人瑟缩成一团，脑袋埋到了膝盖里，浑身微微颤抖着。
惊惶地活像一只被遗弃在黑暗里的小兽。
王思明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置信，“就这？刚才你说你害了孟寡妇，就是因为你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是俺嘴欠，不然孟婶子怎么会想不开......
是俺害了她......害了她......”王大根的双眼涌出泪水，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
屋里一时间静默下来。
“唉！”王思明长长叹了一口气，盯着王大根的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王大根......或许有些偏激，有些小心思，但本性其实也没那么坏。
孟寡妇的死，也不能怪王大根。
毕竟要不是自己存了自S的念头，哪能别人一句话下来，就真选择了自尽呢？
现在回想跟孟寡妇打交道的那几次，其实还真能看出孟寡妇对王老实的特别，可却没想到，这女人竟是个实实在在的恋爱脑。
“行了，大根，别自......”责了！
王思明话没说完，却见王大根又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烦闷，像憋住一股没处发的火，低声吼道：
“可是，凭啥？凭啥呀？
“王老狗到底有啥好，那个傻老娘们竟然愿意为这个畜生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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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恨，俺恨，俺恨呐！
凭啥王老狗都下地狱了，还有人对他不离不弃？凭啥俺娘却只能凄惨而死？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啊啊啊！”
说着说着，王大根突然抱住脑袋，痛苦地在炕上滚来滚去。
王思明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赶忙一把按住了滚得像个球似的王大根，“停下，快停下，大根儿，放轻松，放轻松......”
好半晌，王大根才从球的状态，重新恢复成人形。
这一折腾，倒把王思明累的满头大汗。
没想到王大根的精神这么脆弱，王思明也不敢再继续提问了，免得再把这家伙给问崩溃了。
反正他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
“行了，王大根，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等下你自己数数，当你数到30时，就清醒过来......”
王思明眼中神色变幻，下达了最后一个催眠指令，就忙不迭地离开了这个寒酸的小院。
他实在是不想再面对这个可怜的家伙。
屋子里，随着王思明的离去，响起了沉闷的数数声：“1、2、3......30！”
最后一道数字落下，王大根的脑子豁然开朗。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可惜啥也没看到，想起自己的亲娘，又痛苦地呜咽起来。
身旁那道身影再次出现，冷冷地开口：“哼！多亏在发现有人装神弄鬼后，就立刻把害了孟寡妇的记忆埋葬，否则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呜呜——娘——”
“就这，刚才也差点被挖出来！还好那人心软，怕把你给弄疯，不然啊，啧啧，你一颗花生米是跑不了了......”
“娘——”
“你干的不错！”
“聒噪！”这时又一道身影出现，一脚踹飞了不停说话的这道身影。
两道身影厮打起来，缓缓地飘进王大根的身体。
“娘——”王大根满脸痛苦地哭喊着，眼神里闪烁着茫然，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
......
这边王思明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回想着今晚跟王大根的交流。
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似乎有些隐隐的不对劲儿。
可到底哪儿不对劲儿呢？
想得脑瓜子都快裂开了，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顺其自然吧......”
王思明是如何都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够在他的催眠术下撒谎。
不过，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撒谎。
毕竟，作为一个自幼便被创伤反复磋磨出的精神病人，或许连自己在“撒谎”，都浑然不知吧。
王思明飞快地跑回了家，抖掉一身冷意，爬上炕，钻进了被窝，听着屋里张翠花和王小妮的小呼噜声，心里隐隐的不安被抚平，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那个偏僻小院的屋里，王大根也盖上了被子，闭着的眼睛不停转动着。
夜空，一直坚持挂着的半块月亮，终于叹息一声，钻进了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