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浩然剑
浩然剑意越来越盛，绚烂的剑芒宛若流光溢彩般游走于天地之间。
短短片刻间，浩瀚无垠的战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被浩然剑意所笼罩，温如玉身上的剑意直冲云霄，和那绚烂的银色光辉相辉映的，却是如黑夜般的墨色杀戮剑芒。
两股截然相反的剑意，一股浩然正气、一股极致的杀戮气息，一黑一白在空间起舞，宛若一副浓墨的山水画卷般。
“他的气息在变强。”众人感知到温如玉身上的气息在急剧攀升，在温如玉的身上，突然间传出一缕叹息之音。
“你在叹息什么？”温如玉声音冰冷的问道。
“他在和谁说话？”众人心头一凛，纵是那些七境大修行者神色也变了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太华郡主冰冷喝道：“阻止他。”
他身后的修士应了一声，便往前走出一步，虚空震颤，他抬起手臂朝下便是一拳轰出，直接砸向了温如玉。
天空中出现一道贯穿空间的巨大金色拳芒，长达百丈，带着恐怖怒啸，金色流光似撕裂了空间般，转瞬便轰向了温如玉的头顶上空。
几乎在同一瞬间，温如玉身上一抹光斩了出去，黑白相间的剑光笔直往上，从那金色流光中穿过，将之硬生生的切开，一剑斩灭。
在同一瞬间，温如玉的身上，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这身影似实似虚，将温如玉的身躯覆盖其中。
他中年模样，身穿简单白袍，长发披肩，单手持剑，一股浩然正气自他身上弥漫而出，浩瀚空间，所有人的剑此刻像是在低鸣。
天门之下，关山月背后的剑也发出低啸，震颤不止，他望向那身影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敬意。
上一代那位名扬天下的离山剑首，温浩然。
“原来他还在，没想到还有机会看到他的剑。”太白剑喃喃低语，神情肃穆，眼神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认真。
浩然剑当年若是活着，当今天下剑圣榜，绝不是现在的剑圣榜。
莫说凌霄阁的那位，便是天下第一剑轩辕剑，也不一定压得住活到今天的他。
曾经天下最遗憾的两位大剑修，离山剑首温浩然身死，左苍澜重伤。
他们两位，是曾经的离山双壁，被誉为最有希望成为剑圣的存在。
天下剑道少了他们二人之后，便也黯淡了许多。
“小师兄和他父亲好像。”李凡望向那高大的身影眼神之中有些感动，没想到有机会亲眼见到小师兄的父亲，离山传奇剑修。
离山剑壁有先辈剑道传承，但温浩然的剑道，自然要传承给小师兄，只是，小师兄修的却是杀戮剑道。
“你看到了吗？”温如玉声音锐利，道：“这便是你守护的天下。”
温浩然低头，目光落在温如玉的身上，眼神柔和：“如玉，我守护的，是遵从于自我内心的剑道，浩然剑道，是护天下太平。”
温如玉眼神微颤，仰头望向那模糊的身影，似半知半解，道：“可是，这天下太平了吗？”
“我心光明。”温浩然回道：“我不会左右你所修行的剑道，只要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哪怕是杀戮剑道，只要无愧于你的心。”
温如玉看着那柔和的目光，眼神有些红。
温浩然去世时，他也只是少年。
邢锋看着远处那道身影，那位曾经风华绝代的离山剑修，眼睛也微有些泛红。
他是武意峰峰主，温浩然比他年轻许多，却是离山最核心的剑峰峰主。
他曾经也像看着温如玉和李凡一样看着温浩然，从一翩翩少年，成长为绝代剑修。
“师叔，我应该怎么称呼？”李凡传音入邢锋耳中，他在离山的辈分，一直是有些乱的。
“既是你小师兄的父亲，你便称一声师叔吧，算是长辈。”邢锋回道。
李凡点头，闻言正衣冠，归剑入鞘，对着那一方向躬身作揖，道：“离山弟子李凡，见过温师叔。”
温浩然转身，目光落在李凡身上，柔和的目光似一眼看穿了许多，微笑着道：“离山未来有你们，我很欣慰。”
“离山弟子陆鸢，见过温师叔。”远处地面方向，一道身影飘入半空中，对着温浩然躬身见礼。
“离山弟子黄雄，拜见温师叔。”黄雄自然也听说过浩然剑之名，恭敬拜见。
“好。”温浩然眼神有光，这些离山后辈在今日场合不惜暴露自己依旧拜见，可见其心性。
白玉京天门之外，牧长青朝前走了几步，拱手作揖，躬身下拜：“弟子牧长青，见过温师叔。”
周围白玉京修士有些惊讶的看着牧长青，原来，木先生竟也是离山弟子。
“长青，你成熟了。”温浩然笑着道。
“白玉京萧律，见过温前辈。”
“白玉京关山月，见过温前辈。”
牧长青身后不少白玉京修士也纷纷见礼，以示尊重。
“见过浩然剑前辈。”下方之地，许多修士似也有所触动，同时躬身下拜。
这一拜，并非是因为温浩然的顶级剑修。
而是，大黎天下修士，都知浩然剑当年所行之事，以及他是因何而死。
那些故事或许有些虚无缥缈，但当浩然剑，一位死去的令人敬仰的剑修‘活着’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股敬意便悄然生出。
他们中，之前甚至有不少人生出过杀温如玉拿悬赏的念头，但依旧难掩对浩然剑的敬重。
人性，终究是复杂的。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凌霄阁太苍剑神色难堪，一位死去多年的人，竟然依旧有如此威势，这是他凌霄阁不曾有过的尊重。
离山在，天下剑道正统，仿佛便轮不到凌霄阁。
“温浩然，你当年天下闻名，但你的后人滥杀无辜，修杀戮剑道肆意杀戮，朝廷通缉，你若依旧心存正道，便应将他交给朝廷处置。”太苍剑声音低沉，望向温浩然道。
温浩然目光瞥了太苍剑一眼，平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旋即便又移开了目光，低头对着温如玉道：“如玉，我已逝去，今日，我追随你的剑道，你来执剑。”
“好。”温如玉回应，天地间浩然剑意似融入温如玉躯体之中，黑白相间的闪电游走于天地间，在温如玉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片剑气旋涡，黑白闪电织成的旋涡。
温如玉闭上眼睛，眼角流淌下一滴泪珠。
他和父亲自幼交流很少，他不认可父亲的剑道，他认为父亲也不认可他的剑道。
但今日，他的父亲，天下闻名的浩然剑，追随他的剑道。
我心无愧，无所谓何种剑道之路。
“轰……”一束剑光自温如玉的体内冲天而起，天空都似被那一剑捅破了般，恐怖的剑域凝聚而生，在空中织成了一道剑网，密密麻麻的黑白闪电落下，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使得周围的修行之人心颤不已。
“道体后期。”太苍剑盯着温如玉。
人群也都震撼的看向温如玉，念头通达，一念破境，温如玉的身上不断增强，除了浩然剑的加持，他自身境界突破，今日之后，他距离七境也不会太远了。
李凡看着小师兄的身影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今日各方修士围杀之下，小师兄破境入道体后期境界。
当然更值得开心的是，这一日，小师兄心结解开。
从此以后，他剑心通明，心境无瑕。
“杀了他。”太华郡主盯着下方的身影冰冷开口，一股股恐怖气息蔓延而下，数位七境大修行者同时往前，气势滔天。
同时，有许多修士朝着李凡围杀而去。
李凡意念一动，身上剑意似变得更强。
天门之上，牧长青看到两位师弟被围，他身形朝前走出。
“木先生，您不是不懂修行？”身后有白玉京修士问道。
“我虽不懂修行，但我会打架。”
牧长青继续朝前迈步，有风自来环绕其身，他随风而动朝前而去，宛若仙人一般潇洒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