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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阳闻言，心中虽然有些疑惑。
不知道时漪仙尊为何不直接带他们去天仙界，但他也清楚，对方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必然有她的考量。
自己初来乍到，对仙界各方势力的博弈一无所知，与其瞎猜乱问，不如安心跟着走。
“既来之，则安之。”
韩阳低声自语了一句。
待在地仙界，其实也挺好。
至少这里的灵气充足，足够他修行很长一段时间了。
更何况，时光长河之中修行时间之道，对他来说本就是最理想的环境。
“对了，以后叫我师姐就行。”
时漪仙尊忽然开口，“我们道统规矩不多，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大家都是仙帝名下亲传弟子，按入门先后顺序排辈分，不分修为高低。”
韩阳微微一愣：“那……我是最小的？”
“嗯。”时漪仙尊点了点头，猫脸上露出笑意，“目前你排第十四，时曦排第十三，以后若再有人入门，你就是师兄了。”
“我排名第九，是你们九师姐。”
时漪仙尊伸出爪子，慢悠悠数了数：
“我们时光仙庭正式成员一共就这么些，都是仙帝亲传弟子，非真仙修为的，原本是没有资格入门的。”
“此次你们两个是例外，不过既然师尊点头了，那就是破例收下了。”
“不过我们仙庭在下界还有不少时光阁和光阴阁的分支道统，那些都算是记名弟子和外围成员，真正核心的，就我们这十四个人。”
韩阳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
时光仙庭一共十四个人，他排第十四。
作为老十四，也就是说，除了时曦之外，他得管前面十二个人都叫师兄师姐。
作为一个在下界当过界主、当过祖师的人，忽然之间变成了宗门里最小的那个，这种感觉多少有些微妙。
不过转念一想，前面十二位都是修行时间之道的顶尖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真仙，他一个合体修士排在最末，倒也合情合理。
“多谢师姐指点。”
韩阳拱了拱手，从善如流改了口。
时漪仙尊满意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晃了晃：“以后遇到麻烦就报师姐的名字，虽然师姐目前打不过仙王，但真仙层次的人，多少还是要给我几分薄面的。”
韩阳闻言，心中微微一暖。
虽然这位猫师姐看起来懒洋洋的，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但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她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经过刚才那一战，师姐的实力毋庸置疑。
一个人扛着一百多位真仙打，最后还能从容把他带走。
这份战力，绝对是时光仙庭仙王之下第一人。
一条货真价实的大腿！
“那师姐，刚才那位仙王大人……”韩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是？”
“哦，那是你七师兄。”时漪仙尊语气随意，“来自时鲸一族，时光长河里的本体是一条鱼。”
“本体？”韩阳有些诧异，“为什么是本体？”
“忘记和你说了。”时漪仙尊很直白说道。
“我们时光一脉的功法，和其他大道道统有所不同，修炼到高深之处，可化为时光生灵。”
“而功法的特殊之处，就是从一个外来人，变成时光长河里面的本地人，从此时光不加身，岁月不染痕，可以更直接触摸时间法则的本源。”
“师姐我在时光长河里的化身，是岁月白狸。”
“这是时光长河里古老的种族之一，天生与时间法则亲和，不过化形之时，我的体型比现在大很多，是为了方便在支流里走动才缩小的。”
白猫很认真看着韩阳，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师弟，你修行我仙庭功法之后，也需要考虑一下自己在时光长河里想化为何种形象。这个选择很重要，关系到你日后修行速度的快慢。越是契合时间法则的生灵，修行的效率就越高。”
韩阳听得认真，点了点头，目光却不自觉扫了一圈在场。
这里四人，就他目前还保持人形。
冰璃是鸟，本体就是冰凤，进了时光长河依旧是凤形。
师姐是白猫。
时曦仙子……韩阳忽然想到，既然她是时光道体，又出身光阴阁，她应该也已经在时光长河里有了自己的化身。
他转头看向时曦，对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抬手在身前一划，一只通体剔透，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时光之蝉便浮现出来，蝉翼轻轻震颤，荡开一圈圈岁月的涟漪。
“我化的是蝉。”
时曦轻声说道，“蝉鸣一夏，便是时光。”
韩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这一圈。
一只猫、一只蝉。
他忽然觉得，这道统怎么越看越像动物园？
“师姐，这个形象……”
韩阳斟酌了一下措辞，“必须要选吗？”
“随你。”时漪仙尊懒洋洋趴了回去，“不选也可以，你如今已是合体之境，已经化为时间大道生灵，保持人形在时光长河里修行，速度会慢一些，不过以你的资质，慢一些也能追上别人，你自己考虑就行。”
韩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点了点头：
“那我好好想想。”
时漪仙尊说着，“不过有件事，我得先和你说清楚。”
“我们虽然都是修行时间一道的修士，但时间大道只是一条主脉，下面分支无数。”
“光阴、时光、岁月、刹那、回溯、预知、悖论、熵增……这些都是时间大道里面的不同分支。”
“真仙的境界，就是把一条大道分支炼化为自己的道果，你选择了哪条分支，决定了你日后道果的形态和方向，所以入门之前，你需要想清楚自己要走哪一条路。”
“真仙之上，曰金仙，金仙则是大道分支之主，大道不灭，金仙不朽。
“如果说真仙是证道逍遥长生，那金仙则是证道不朽。”
“仙王生灵，虽可磨灭仙躯、可磨灭神魂、可磨灭道果，但只要这条大道分支不灭，金仙便不死，连天地大劫都无法磨灭。”
“无论被杀死多少次，终有一天还会归来。”
韩阳闻言，心中微微震动。
金仙不朽，那岂不是永远杀不死？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
“那如果金仙不朽，世上强者只会越来越多，不会减少，一方仙界的资源是守恒的，这么多不朽者存在，修行之路岂非越走越窄？”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
时漪仙尊摇头，“修行大道凶险重重，差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金仙不朽，但成就金仙之路，已筛掉了十成的修士。”
“而且修行大道之人，这些仙道生灵在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会被大道同化，成为大道的傀儡。虽然活着，但也死了，那是比真正的死亡更可怕的下场。那些人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大道的延伸，空有修为却再无灵智。”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一条大道或者一条大道分支，彻底消失了。”
“大道消失？”韩阳心头一震，“那会怎样？”
“修行这条道的所有生灵，全部会死。”白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方，只要是修行这条大道分支的修士，只要大道消失，一并消亡。真仙也好，金仙也罢，只要根植于这条大道之上，便无法独活。”
韩阳心头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一直以为大道是永恒不灭的存在，没想到大道也会消失。
如果大道消失，修行这条道的所有生灵全部陪葬。
“大道至高，哪怕是仙王都无法走完一条完整的大道。”
“但大道并非不灭。”
时漪仙尊缓缓说道，“如今诸天万界，是我仙道纪元。”
“你以为天仙界诸多至高仙道道统，为什么热衷开创道统、布局万界、招收弟子修行？”
“那些至高存在招收弟子，是为了争夺资源吗？”
“对于那种已经站在仙道顶端存在，资源早已毫无用处。”
“招收弟子，是为了开辟大道，或者开辟大道分支。”
“一条大道上求道的人越多，分支就越多，这条大道就越难被磨灭。修行这条道的生灵越多，大道就越稳固。”
“你猜猜，哪条大道修行的生灵最多？”
“五行。”韩阳回答，“师弟所见，天下修士修行最多的就是五行之道。”
“没错，所以五行大道是诸天万界最稳固，最难以磨灭的大道之一。”白猫点头。
“虽然大道强弱不以分支多寡论，但越修炼到至高境界，那些存在就越害怕死亡。”
“而只有一个人的大道，死得越快。”
“那些仙道道统，从来不是为了独占一条大道，而是广开门路，让更多人走进自己的大道。”
“那些至高生灵的眼光没有这么窄，甚至说他们的野心比你想象的更大，他们是要为了自身，亘古不灭。”
“所以他们布局诸天，抢夺天骄，为的是让更多的人踏上自己开辟的大道。”
“世上的天骄大多都走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修行前人留下的功法，沿着前人走过的路攀登，其实都名不副实。”
“何谓天骄？本尊看来，是开辟新法！是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是在大道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而创法修士，就是开辟一条全新大道分支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证道，从无到有，为天地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大道崩，万灵灭。”
“所以地仙界这些道统，对于师弟这种天骄，可是渴望得很呐。”
白猫说完，懒洋洋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离开了。
如今，仙道昌盛，天骄如星。
而像是师弟这种天骄，绝对是诸多道统至高追求。
不仅仅诞生一位强者，更是为大道开辟一条新的支脉。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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