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急躁与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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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格和莱登再次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心情现在可以说是相当复杂，但再复杂的东西，在那对视的一瞬，也已经生出了对策，或者说是下一步该如何去做，因为无论是不是他们异想天开的猜测，所能做的选择都不多，所以最后的决定就是，什么也不做，继续在这里等，等待着接取委托的巫师到来。

鲁格看着面前的少女小口地品尝着肉串上酸酸的果子，一时间思绪乱飞。

他又看了看贴在手背上的那根毛。

自从突然出现的娇小身影打断了交谈，忠诚的杂毛一号就没有再与他英明神武的主人说话，不过鲁格将它贴到手背上后，它倒还算老实，甩动两下也没有掉落。

鲁格注意到，它似乎是非常不愿进入血咒娃娃，投入它朋友们的毛毛堆中，想来之前的意外掉落，和制作娃娃时的两次，都是这个家伙主动而为。

鲁格本来还想与它继续聊着，好一探究竟。

一次没有特定时间，没有特定名头的用餐，在三人合力下完美结束，鲁格和娜娜迩兹是努力在吃，莱登是包揽了吃与制作。

至于所谓的努力，鲁格瞥了一眼面前娇小的姑娘。

她真的是有在努力，吃下的肉串甚至已经不少于他，已经超过莱登。

篝火上再次煮上一锅茶。

看着这口造型奇特的小锅，鲁格便知道是上次那种苦味的茶，莱登一般煮果茶的时候，会拿出一个精美的银白色的茶壶，只有这口黑色的小锅是与那苦味茶配套使用。

如果莱登说的没错，那位营地的原主事者，死去的巫师大人，鲁格推测他在镇子破碎消散的前两天就已经死去，而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多，也就是说，按照莱登所言的最快三天会有继任的新巫师，那么现在就是随时有巫师大人可能到来的状态。

鲁格如此想着，一边把玩着绒毛娃娃，一边翻开了刚得到的法术书。

之前与杂毛一号的交谈，让他知道了自己设想的可行性，那些毛也确实曾接近于完成启灵，甚至当时可能还有几根不弱于杂毛一号的毛毛，这让他对于制作血咒娃娃更加期待起来，不是期待它为自己带来无上的力量，而是享受这种首次制作魔偶的乐趣，它不是那种呆板的魔偶，是一个启灵成功的另类活物。

好的媒介，不只是让魔偶更加安全可靠，还可以让启灵的步骤更加顺利，此刻已经证明他的绒毛是个不错的媒介，依仗手中的灵毛滋养术，一切坚持都是值得的，而不是得到那种低劣的无灵魔偶，这些话是那本书上，也是鲁格记在笔记上的原话，当然其中没有夸赞绒毛的部分。

而拥有一个诅咒法术，自然更利于娃娃的成长，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要学会。

卡菲的急躁术，零环法术。

零环法术中涉及到诅咒之力的法术非常少，就是因为很多巫师都将视线放到了那些强大的诅咒上，那很难办到，而诅咒之力本就极难驾驭，巫师学徒又过于弱小，所以零环法术中少有的一些诅咒法术也是某些巫师在做一些尝试时的附带品，很少有人会去专门研究这东西，直到我拥有了我最小的儿子，那个慢吞吞的惹人发笑又让人气愤的家伙。

鲁格一页一页翻看着。

顾名思义，这是一位名叫卡菲的巫师创造的法术，它可以让人心生急躁，准确的说，这是一个不错的诅咒，但以卡菲巫师的角度，这是一个失败品，因为他更想让自己的儿子动起来，变成一个雷厉风行的家伙，他想要的是快速，是干净利落的处理身边的事物，而不是急躁，急躁能让他的儿子快一点，能自己行动起来，但结果上并不算好。

对于诅咒法术而言，弱小的诅咒也有弱小的好处，比如不易察觉。

比如对自身的侵害较少，以卡菲的急躁术来说，这个零环法术对施术者就完全没有不好的效果。

这也是鲁格第一次知道，那些强大的诅咒法术，施术者往往会遭到部分诅咒之力的反向侵蚀，会带来一些不好的效果，当然这也看具体是什么样的法术，还有施术者是什么层次的巫师。

鲁格挠了挠头，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个根植于狗头人身上的，世代纠缠着的诅咒。

不知道那位巫师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受到诅咒的影响，不过在半人的推断中，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强大且古老的家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

他回想着过往，觉得自己见到了一些强大的家伙，可以说是难以想象的强大无比的一些人，或者不是人，但总是还有更强大的难以想象的家伙，站在不同的角度，让他去惊叹，让他心生敬畏的同时，也心生向往。

面前娇小的少女，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

鲁格看了一眼，也不去打扰。

他一边看着法术书，一边抓紧最后的时间，不断用灵毛滋养术洗礼着手中的绒毛娃娃。

也许当继任的巫师到来时，他会选择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少女卷着破旧袍子的袖口，身体前倾，将手肘放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

她像莱登一样，盯着那篝火怔怔出神，许久，一直是那个姿势，一直是那个样子。

当鲁格再次从书中抬起头，无意中瞥到她时，发现她的大眼睛中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似是察觉到鲁格的视线，她抬起头笑了笑。

“不知为什么，我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她笑着，泪水从眼角流下，“又忽然感觉很伤心，还很开心，我大抵是病了，真是失礼的表现。”

“想不起来，那就不用去想，我也经常有些东西想不起来，还有一些想不通，”鲁格道，“只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行，比如我最初只想填饱肚子，我就去抓虫子，后来我想要一件短裤，我就去弄短裤，我讨厌掉毛，那我就找到了不错的方法，不再让它们随意掉落……”

如果鲁格猜得没错，也许她现在是一个新生儿的状态，一个另类的半新生儿，似新非新，一切似懂非懂，不触及某些方面时就像个正常人，当然，鲁格也希望这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也许眼前的少女只是初来梦魇世界，精神力空间出了点小问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也许，我应该离开这里，回到地窟世界，”少女轻声说，“我可能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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