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机会与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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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世界的天色像往常一样变换着，在无穷无尽的不合理中有着常态又规矩的一面，但在看似正常的角落里，却又将奇诡之事摆在所有人的眼前，所谓奇迹，在另一个角度看来，就是超越常理的不平凡之事。
鲁格面前，娇小的少女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篝火，看着那肆意晃动的火焰，一边嘴角尺度恰到好处地微笑着，一边在眼角止不住地流着泪。
少女没有再说话，鲁格和莱登也都没有再言语。
在诡异的气氛下，他们两人低头做着各自手中的事情。
鲁格低头思索着，他反而觉得，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之下，坐在斜对面的小个子姑娘，反而多了一些人气，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她更真实了。
其实他在心中已经非常笃定那个答案。
他低着头胡思乱想着。
也许她，要比所有人想象的更舍得放弃，甚至到她的本体都没有料到的地步，那是独自思索了无数年的决绝与魄力，而且她知道，她的机会只有一次，只有这一次。相比于战胜，或者说阻止自己本体的复苏，她想要的是新生，也将更多的心思花在这上面。
鲁格想到一种可能。
当她在本体的震惊中，舍弃掉一切，舍弃掉两个自己之后，以法术梦境，反向做梦，借助塔中的布置和树根投射到梦境之外，再塑身躯，利用梦魇世界诞生一个新的自我，这是鲁格他们一起目睹的，最后镇子崩塌可能是化作那新生的养料，原本他以为到这里便已经结束，但现在看来，还有最后一个步骤，那就是法术梦境，那个塑造新生的做梦者，那是最后一个要舍弃的，做完了梦，便也完成了她存在的使命。
可能是舍弃那条幽光之河，也可能是与自己的层层切割，努力造就了最纯净的她，不沾染她们的过去，也造成了她现在这幅懵懂与不正常。但她也梦想成真了，成了一个活着的，真正的活人，也正是如此，才可称之为新生。
鲁格想起她品尝烤肉串的样子。
理论上来讲，她是没有吃过的，没有吃过真正的东西，就算是主导这一切的那个她，也只是一段很久以前残存在梦魇世界的意识体，并没有真正的吃过东西，也不需要吃东西，在本体巫师未死亡时，每当午夜她会与本体合一共享记忆，也会有一些关于美食与茶点的感受留存，但当她舍弃那些，舍弃掉诸多不便之物，新生的小姑娘，便成了完全没有吃过东西的样子。
那她倒是很幸运，人生中的第一餐就吃到莱登的精心制作，鲁格心想。
鲁格控制着自己逐渐飘飞的胡思乱想。
真正的答案，也许只有本人知道，或者说，知道的都已经消失，比如娇小的少女现在还懂得一些法术上的事情，还是一位四级巫师学徒，还穿着一身旧袍子，还知道自己是接了委托的药剂师学徒，就像是有人给她捏造了一个身份，这也是鲁格一开始怀疑自己判断错误的原因。
灵毛滋养术一刻不停地在绒毛娃娃上闪过。
鲁格觉得自己像是得到一件新奇的玩具，甚至找回一点童心，而不是单纯的面对一个超凡知识或者法术，心中也有着与以往不同的期待与雀跃。
有一瞬间他的思维非常活跃。
他想到了血堡的黑狱，想到了那位光头老巫师，还有那老巫师说过的话。
巫师的世界哪有危险，那都是机遇，一切危险都代表着机会。
他抬头看向篝火边的娇小少女。
这不正坐着一个娇小的危险。
他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判断，沉声道：“娜娜迩兹小姐，您知晓能够提升体内血脉之力的升华仪式吗？”
之前问她来自哪里和随口提到的四级巫师学徒身份的问题，她之所以愣住，鲁格认为，是因为她思维无法连续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四级巫师学徒，不知道自己如何成为的四级巫师学徒，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而不是，她不懂得来自哪里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不是不知道四级巫师学徒是什么意思。
愣神的少女还没来得及反应，莱登却是望了过来。
那眼神像是在说他足够大胆。
少女歪过头想了一下，没有动怒也没有其他反应，鲁格眼中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期待。
“你的这个法术，我很感兴趣。”
少女忽然用眼神意指鲁格不停抚摸着娃娃施展着法术的手。
“灵毛滋养术？”
鲁格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弱化后零环带有启灵术效果的法术，应该也不多见。
“可以交换。”他沉声道。
脸上带泪的娇小少女，闻言沉稳地点了点头。
“但我没有那种升华仪式。”
个子小小的少女认真地说道。
鲁格呼吸一滞。
“但我有其他的办法，不知你是否同意，”她认真地说道，“也可以达到你的要求，但不会那么直接。”
“当然，”鲁格说，“只要它值得，我就可以交换。”
他说着拿出了研究灵毛滋养术时的笔记。
“不过我没有知识圣殿那种高规格的法术书，”他晃了晃手中的笔记，“只有我自己抄录的笔记，上面有完整的法术模型，还有我自己的见解。”
娜娜迩兹抬手在脑后盘成球的头发上一摸，一本笔记出现在她的手上。
她顺手将笔记立起，正面朝向鲁格。
鲁格随意抬眼一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是只要看到封面上的一串字，便已经无需多言的东西。
“啧啧！我原以为你们会有一些混乱，看样还不赖，还在友好的交换着法术知识。”
突兀的声音掺杂进来，是一位一身黑袍的短发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正走到营地的入口处。
鲁格在娜娜迩兹诧异地目光中接过她手中的笔记，同时将自己手中那本递过去，他可是一点都不怀疑少女手中会有假货，所以也就无需犹豫。
那人在营地入口站定，见篝火边的三人都起身望过来，便毫不掩饰的散发出属于一环巫师的精神力波动，那蜕变后的气势一闪而逝，也简单的表明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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