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水声哗哗的，是新来的驻村女干部林月华在洗澡。我，陈大柱，借着给赵秀兰家送化肥的由头，鬼使神差摸到院墙边。那扇糊着报纸的破窗户，被水汽洇湿了一大块，隐约透出个白花花、晃动的人影。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喉咙干得要冒烟。就在我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点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赵秀兰端着个盆，冷不丁站在门口，那双好看的杏眼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了我。“陈大柱，你个老光棍，眼珠子不想要了？！”她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我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脑子里却全是那道白花花的影子，和秀兰那张气得通红的俏脸。
林月华对昨天那声尖锐的叫骂还心有余悸，但第二天还得跟着赵秀兰下地考察。她一个城里姑娘，哪见过这阵仗，踩着一脚泥，看着一望无际的苞米地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