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路之下，所有闻讯赶来的大爱盟弟子，都仰头望着那道踏上千级台阶的背影。
「一千层……就这么过去了？」一名年轻弟子喃喃出声。
他之前的一位师兄，曾是上一批被选中挑战帝路的天才，拼尽全力的最好成绩也只是八百七十四层。
「重点不是一千层。你看，他已经走进了刮骨黑风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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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大爱盟的资料库里，对帝路每一段的凶险都有着记载。
一千层后的黑风，无形无质，却能直接吹进人的骨髓，消磨修士最引以为傲的意志。
不知多少天骄，不是倒在肉身的极限下，而是被这黑风吹得道心崩溃。
可画面中，陆青玄没有半分停滞，就那么一步步丶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黑风呼啸，可他的步伐与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没有任何区别。
稳如磐石。
「老祖……」
陈恪站在最前方，双拳紧握，手心里全是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路的可怕，但他也比任何人都相信陆青玄。
这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源自于当年青山宗上，那道身影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记忆。
「老祖的天资，古今无双。」
他一字一句，与其说是在对旁人解释，不如说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
帝路上。
陆青玄感受着那些风。
它们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入皮肤，钻进骨缝，甚至要渗入神魂。耳边还响起了各种靡靡之音，蛊惑人心，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确实是致命的。
但陆青玄的神魂何其强大，这点精神层面的侵蚀，连给他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继续向上。
一步，两步。
当他走到第一千五百级台阶时，周遭的黑风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种无孔不入的阴风，而是化作了一道道凝实的黑色风刃，裹挟着斩断一切的锋芒，呼啸而来。
嗤！
一道风刃划过陆青玄的手臂，他那强悍无匹的苍天霸体，第一次被破开了防御。
一道细微的血痕出现。
虽然这伤口出现的瞬间，就被体内澎湃的气血之力修复，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但陆青玄的脚步却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那片完好如初的皮肤，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认真。
有意思。
这帝路总算拿出点真东西了。
他没有再单纯地用肉身硬抗，而是闭上眼睛，仔细去感知那风刃划过身体时的感觉。
那不仅仅是锋利。
在那锋利的背后，是一种纯粹的丶蛮不讲理的切割之力。
「这是……风之本源的气息。」
陆青玄心中一动。
虽然极其微弱，但其本质绝对是本源之力！
也对。
帝路这种贯穿诸天的存在，其考验的力量，又岂会是凡俗的天地灵气？
寻常修士，即便是圣人王，踏上此路时修为被封，也只会觉得这风无比恐怖，难以抵挡，根本不可能像他这样，在圣人境，就对本源之力有了如此深刻的领悟，能够瞬间洞察其本质。
这帝路对别人是九死一生的考验，对他而言，竟成了一处理想的修炼场！
陆青玄眼中的兴致更浓了。
他不再向上，反而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越来越密集的黑色风刃劈砍在自己身上。
嗤！嗤！嗤！
一道道血痕不断出现，又不断愈合。
他在用自己强悍的肉身，作为最敏锐的感知器，去捕捉那每一缕风刃中蕴含的本源道韵。
他的风之本源领悟进度，在这一刻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增长。
1.2%……1.201%……1.3%
不知过了多久，陆青玄才重新睁开眼睛，再次抬步。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一千六百层。
一千八百层。
两千层！
当他的身影稳稳站在第二千级台阶上时，周遭的景象再次一变。
呼啸的黑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压顶，雷光闪烁。
咔嚓！
一道金色的电弧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了陆青玄的身上。
「滋啦——」
一阵焦糊味传来，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肌肉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这雷霆比黑风更加霸道，直接作用于肉体，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下方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天！那是紫霄神雷！虽然只是最细微的一缕，但其本质……」
「老祖他……他怎么不躲？」
「在帝路上怎么躲？只能硬抗！」
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然而，帝路上的陆青玄，在硬接了第一道雷霆之后，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反而抬头望向了天空中的雷云，喉咙里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吼。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的苍天霸体，本就是遇强则强的炼体法门，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狂暴力量的淬炼。
「来！」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主动迎着雷霆，继续向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金色雷霆接连不断地劈落，尽数轰击在他的身上。
广场上的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陆青玄在漫天雷光中拾级而上，每一次雷击，都会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可下一步，那些伤痕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下面更加晶莹，闪烁着宝光的皮肤。
他不是在渡劫。
他是在……沐浴雷光！
他把足以让渡劫期修士都灰飞烟灭的紫霄神雷，当成了淬体的补药！
「这恢复力……这肉身……老祖他究竟是什么体质？」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爱盟最强天才创下的三千三百九十一层的记录，今天……恐怕要被远远甩在身后了！」
旁边的一位师兄苦笑一声：「你没看错。不仅如此，你看老祖的脚步，从始至终，连一丝紊乱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众人更是心头剧震。
帝路之上，每一步的压力都不同，还要分心抵御雷霆轰击，正常人能站稳就不错了，可陆青玄却走得闲庭信步。
「这……这不合常理啊！」有人忍不住道，「盟里不是有记载吗？帝路考验，九死一生，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积蓄力量，谋定而后动。老祖这么做，消耗也太大了！」
这话引来了一片附和。
陈恪听着弟子们的议论，沉声开口：「你们懂什么。」
「帝路既是考验，也是机缘。踏上此路，能洗炼肉身，锤炼意志，这一点，盟内早有共识。」
「你们只想着如何走得更远，却忘了为何要走。」
「帝路的每一层考验，都是最精纯的天地之力显化。刮骨黑风，能磨砺道心；紫霄神雷，能淬炼霸体。这些力量，放在外界，哪一样不是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只不过帝路将它们化作了最狂暴的姿态。」
「寻常人承受不住，而老祖……把这帝路当成了一场盛宴，把所有的考验，都当成了壮大自身的资粮！」
「这才是真正的薅尽帝路的羊毛！我们以前那些小心翼翼的举动，跟老祖一比，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弟子热血沸腾，又羞愧难当。
是啊，他们总想着怎么走得更远，却忘了踏上这条路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变得更强。
可转念一想，又是一阵无力。
「陈分盟主，话是这么说……可谁又能像老祖一样，把紫霄神雷当饭吃啊？」
「就是，我感觉我上去，一道雷就能把我劈成渣渣。」
陈恪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这就是举世无双的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