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限被动系统
【叮!无限被动系统正式开启!】
【首次激活赠送10点生命能量。】
伊森·里奥从天鹅绒堆砌的温柔乡里猛地睁开眼。
十六年了。
那个从他婴儿时期就盘踞在意识深处的倒计时,终于归零了。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左上角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字幕:
【无限被动系统】
【功能:收割生命能量解锁随机被动。每解锁一被动,消耗的生命能量等比增长。】
【生命能量:0,赠送10点。】
【已解锁被动数量:0。】
【注1:被动获得后无任何排斥,无任何负面效果,无任何改变身体外貌(战斗时可自主选择是否改变)。】
【注2:生命能量获得需要击杀任意形式生命。每1标准人族生命强度为1点生命能量,非超凡、智慧生命的生命能量获取减半,生命能量过低则不计算。】
【注3:所有被动均默认完全开启。任何时候都可以调节是否启用及生效百分比(0%-100%)】
【是否添加被动?】
“呼,添加被动。”
【添加第1个被动,消耗1点生命能量,当前能量:9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每生存1日,寿命提高百年。】
?
?
???
伊森愣了一下。
随即,他一把拽过羽毛枕,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
别觉着伊森反应太大。
无限寿命这种能力,别说他一个穿成侯爵独子的人绷不住。
就是找来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玩虫子的人他也绷不住啊。
他十六年前他在国道当减速带,被超载大货车一个照面送进这个世界。
还穿越成实权侯爵的独子。
本来锦衣玉食的就够羡煞旁人的了。
现在又开了。
你说气不气人?
嘻嘻。
“呼~淡定,淡定,咱好歹也是侯爵之子,要注意一下。继续继续。”
【添加第2个被动,消耗2点生命能量,当前能量:7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武器大师。】
【武器大师:完美使用任何形式的武器战斗方式。】
“擦?战斗类型的被动?”
伊森挑起眉梢,这个倒是有意思。
完美使用任何形式的武器?
他如今可是骑士预备役,每日都在进行呼吸法的打磨和武技训练。长剑、骑士枪、战斧、钉头锤,这些常规武器他都练过,虽说不上精通,但也算熟练。
可这被动一开......
他心念微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柄装饰用的银质拆信刀上。
只是看了一眼,脑海中就涌现出无数种使用这柄小刀的方式。
正握刺击、反握割喉、投掷时的旋转角度、刺入人体时如何避开骨骼的缝隙......
每一种方式都清晰得仿佛他苦练过千万遍。
伊森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武器大师?
离谱。
太离谱了。
这挂,有点东西。
“继续。”
【添加第3个被动,消耗4点生命能量,当前能量:3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指南针。】
【指南针:任何情况下都能辨别方向。】
......
伊森愣了一下。
指南针?
这算什么?
他眨眨眼,下意识感知了一下——东南西北瞬间在意识中清晰呈现,甚至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参照物,就像本能一样知道哪边是北。
好吧。
以后不会迷路了。
现在生命能量不够了,那么...该干什么?
“咚咚咚。”
“嗯?谁?”
“少爷,是我,福特。”
“哦,进来吧。”
门无声地滑开,管家老福特穿着得体的管家服,微微躬身,两位女仆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
“少爷,今日是您的生日,按照惯例,下午会有一些领地内亲近家族的骑士和官员代表前来祝贺,晚上则是家族内部的晚宴。您看......”
“嗯,知道了。”伊森起身,福特身后的侍女赶紧上前服侍他穿衣。
一边任由侍女动作,伊森想了下,“嗯...按往年规矩办就行。下午那些人,你替我接待一下,礼物照单全收,回礼......嗯,比往年加一成吧,就说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忠诚。”
“是,少爷。”老福特躬身领命,随即又补充道,“老爷和夫人虽然未能赶回,但他们的礼物已经送到,是一份来自帝都加尔大师亲手调配的凝神药剂,对稳定精神、蕴养灵魂有奇效,想来对您十日后的巫师觉醒测试大有裨益。”
“哦?替我谢谢父亲母亲。”伊森点点头,“放书房密格吧,晚宴后我去看。”
“好的,少爷。”
伊森忽然抬眼看向老福特,“哦,对了,现在领地有多少等待处决的重犯?”
老福特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似乎没想到少爷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他微微垂首,仔细回想了片刻,恭敬地回道:“根据您修改的判罪标准,目前地牢里还有二十三人等待处决。都是些杀人、强X,下毒的重刑犯。”
“都在牢房?”伊森抬手,让侍女帮他系紧领口的丝带。
“是的,少爷。全都关押在城堡下方的三层地牢中,由卫队日夜看守。其中十六人已经关押超过半年,另外七人是上个月巡回法庭刚判下来的。”
伊森点点头,脸上那副慵懒的神情收敛了几分。
“全都带到城堡前的广场上。然后派人召集附近的领民,就说今天是我的生日,难得高兴,正好让他们见见血,也让所有人都记住,背叛家族、触犯律法的下场是什么。
“是,少爷。”老福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领命。
他跟随里奥家族多年,早已习惯了这位少爷偶尔流露出的果决与狠厉。
虽说伊森平日里总是一副慵懒享受的模样,但在涉及领地规则和家族利益的事情上,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哪怕不知道今日从没杀过人的少爷为什么会有如此命令。
但是只要是少爷的命令,他从不过问。
老福特转身准备退下,伊森却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动作快一点,不要耽搁。另外,让卫兵注意身份,不要惊扰领民,不要强制。”
“明白,少爷。”老福特再次躬身,随后转身带着两位女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老福特效率很高。
不过两个小时,城堡前的巨大广场上就聚集了近三千领民。
伊森站在城堡主楼的阳台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边缘,城堡卫队维持着秩序,孩子们被母亲抱在怀里,踮着脚尖往广场中央张望。
广场中央,二十三名囚犯被铁链拴成一串,跪在石板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有的低着头瑟瑟发抖,有的则梗着脖子,脸上带着麻木的绝望。
伊森一路走到广场中央。
“少爷。”领地卫队长卡尔迎上来,右手抚胸,“一切都准备好了。”
伊森点点头,目光从那排囚犯脸上扫过。
二十三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眼神里都透着相似的东西。
恐惧、绝望、或者认命般的空洞。
他收回目光,看向人群。
近三千领民聚集在广场上,人头攒动,却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看着中央这位年轻少爷,等待着他开口。
伊森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对卡尔点了点头。
卡尔会意,转身对身旁的书记官挥了下手。
书记官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羊皮卷轴,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今日,里奥家族继承人伊森·里奥少爷,十六岁生辰之际,特此处置领地内积压重犯,以正律法!”
“带第一人,托马斯·克劳德!”
两名卫兵从囚犯队列中拖出一个中年男人,把他按跪在广场中央一块专门清理出的空地上。
书记官翻开另一张羊皮纸,高声念道:“托马斯·克劳德,原领地南境磨坊主。去年秋收后,因贪图邻户汉斯家的三袋麦子,夜间潜入其家中,用铁锤砸死汉斯夫妇,包括他们年仅七岁的幼子。次日伪造现场,谎称盗匪所为。后经调查,在其磨坊地窖中找到血衣和赃物。按领地律法,杀人偿命,判处斩刑!”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这个畜生!”
“汉斯一家多老实的人啊,他就下得去手?”
“连孩子都不放过,该杀!”
伊森缓步走向那个叫托马斯的犯人。
托马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饶命......少爷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
伊森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落在他脖颈处。
他抬起右手。
旁边卫兵立刻递上一柄双手大剑,剑身沉重,刃口闪着寒光。
伊森接过剑。
剑一入手,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重量、重心、开刃角度、挥砍时的最佳轨迹......所有这些信息仿佛本能一般浮现在脑海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一剑下去,应该以什么样的角度、什么样的力道,才能最干净利落地斩断颈椎。
这就是武器大师。
伊森心中一定,双手握住剑柄,将剑身高高扬起。
阳光下,剑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饶......啊!”
托马斯还想再说什么,伊森的剑已经落下。
剑刃划破空气,带着低沉的呼啸,精准地斩在托马斯的脖颈上。
托马斯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从脖颈断口喷涌而出,溅在灰色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尸体向前扑倒,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
“少爷威武!”
“就该这样!”
伊森站在原地,任由鲜血溅在靴尖上。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手中的剑。
视线左上角,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4。】
书记官继续念诵第二名犯人。
“第二人,皮特·肖,原领地东村铁匠。前年冬天,趁夜潜入寡居的玛莎夫人住所,强行玷污其身体,事后恐吓其不得声张。玛莎夫人羞愤自尽,死后留下遗书揭露此事。经查证属实,按领地律法,玷污妇女致人死亡者,处以斩刑!”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被拖到空地上。
比起之前那个瑟瑟发抖的磨坊主,这个铁匠倒是硬气得多。他跪在地上,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伊森,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小崽子,你杀了我,你早晚也得......”
话没说完,伊森的剑已经落下。
又是干净利落的一剑。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5。】
人群再次爆发出叫好声。
“第三人,马库斯·乔,原领地十一区税吏。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篡改税收账目,贪污税款共计三百七十金币。更在去年查账前夕,纵火烧毁账房,导致两名无辜文书葬身火海。按领地律法,贪污公款、纵火杀人者,处以斩刑!”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被拖上来,脸色惨白,裤裆处已经湿了一片。
“少爷......少爷我错了......我把钱都还回来......我......”
伊森没有看他,只是扬起剑。
剑落,头断。
一个接一个的犯人被拖到空地上,书记官的念诵声、人群的叫好声、犯人临死前的哀嚎或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伊森一剑接一剑地斩下。
鲜血在广场中央的石板上汇聚成溪流,蜿蜒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有些领民已经开始干呕,但更多的人却是满脸兴奋,仿佛在看一场盛大的表演。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他在大货车轮下闭眼的那一刻起,就变了。
没有实力,今天这锦衣玉食的日子,明天就可能化为乌有。
杀。
......
终于,第二十三人。
最后一个犯人被拖到空地上。
是个年轻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被拖上来时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少爷......少爷求求您......我......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
书记官的念诵声在耳边响起:“第十七人——科尔·班尼,原领地北村农户。今年开春,因赌债缠身,将自己亲生女儿以五个金币的价格卖给人贩子。其妻阻拦,被他亲手掐死。后经邻居举报,人贩子落网后供出此案。按领地律法,贩卖人口、杀妻者,处以斩刑!”
人群里的叫好声比之前更加激烈。
“畜生不如的东西!”
“连自己女儿都卖?”
“杀了他!杀了他!”
伊森的剑扬起。
科尔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伊森,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剑落。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26。】
二十三颗头颅滚落在血泊中。
二十三具尸体横陈在广场中央。
鲜血浸透了石板地的每一道缝隙,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人群沸腾了。
叫好声、欢呼声、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伊森少爷!伊森少爷!伊森少爷!”
无数领民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神情。
伊森站在血泊中央,双手握着剑柄,剑尖拄在地上。
“今日,我处决这些恶人,既是为了给受害者讨回公道,也是为了警告所有人,”伊森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在里奥家族的领地内,任何背叛家族、触犯律法、伤害无辜的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背景如何,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绝不姑息!绝不姑息!”
欢呼声震耳欲聋。
伊森在狂热的声浪中转身,穿过城堡大门。
回到房间,关上厚重的橡木门,将喧嚣彻底隔绝。
“添加被动。”
【添加第4个被动,消耗8点生命能量。是否确认?】
“确认。”
【能量扣除:8点。当前能量:18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植物亲和。】
【植物亲和:可与所有植物建立微弱联系,感知植物的状态,加速植物生长,可从植物中汲取微弱的生命力。】
伊森挑了挑眉,没太在意。
“添加被动。”
【添加第5个被动,消耗16点生命能量。是否确认?】
“确认。”
【能量扣除:16点。当前能量:2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武者躯体。】
【武者躯体:生命力翻倍,反应速度提升30%,肉体类修炼法门修炼速度提升5000%。】
伊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生命力翻倍。
反应速度提升三成。
肉体类修炼法门修炼速度提升......
5000%???
五十倍?
他愣在原地。
从六岁开始修炼呼吸法,整整十年,如今还只是预备骑士,距离真正踏入骑士阶层还差临门一脚。
按照正常进度,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而现在——
伊森闭上眼,双腿分开,开始运转呼吸法。
吸气,缓慢而深长。
呼气,短促而有力。
刚运转第一遍,身体内部就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流淌。
第二遍,肌肉开始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第三遍...
轰!
腹部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汹涌的生命能量骤然喷发,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席卷全身。
生命种子。
凝结成功了。
伊森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右手,握拳。
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浮现,力量感充盈其中。
腹部深处,一枚米粒大小的“种子”悬浮着,缓缓旋转,不断释放出温热的生命能量。
这就是骑士的标志。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预备骑士。
他是真正的骑士。
而他才刚刚满十六岁。
伊森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慢慢咧开。
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下午,阳光西斜,为训练场披上一层暖金色。
伊森换上了便于活动的亚麻劲装,手中握着一柄未开刃的制式训练钢剑。
他的对手是城堡护卫队长布雷克,一位刚晋升不久的大骑士,身材壮硕,穿着打磨光亮的胸甲,腰佩长剑,沉稳的气息中蕴含着远超常人的生命能量。
“少爷,得罪了。”布雷克一丝不苟地行了个骑士礼。
他并未太过在意,少爷虽身份尊贵,也一直由他们这些护卫教导家族秘传呼吸法打熬身体,但终究只是骑士预备役。
哪怕现在能明显感受到少爷生命力迸发,明显激活了生命种子,但是与大骑士之间依旧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只需注意分寸,陪少爷活动筋骨即可。
伊森微微颔首,摆出基础突刺架势:“布雷克,全力。”
布雷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以往少爷可没这般要求。
不过心中却是毫不在意,“少爷只是刚成骑士,我随便就能赢。要不还是放放水吧,别到时候真打伤了少爷,还得被穿小鞋。”
如此想着,他脚下猛蹬地面,腰背发力如弓弦崩弹!
沉重的骑士剑撕裂空气发出沉闷风啸,势大力沉地砸向伊森中门。
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虽不算极致,却蕴含大骑士的精纯力量与战斗技艺,封死了寻常闪避的空间。
剑刃临身的刹那,伊森动了。
他脚步极其精妙地一错,身形如流水般自然滑开,恰好让那势大力沉的一击擦着衣角掠过。
布雷克全力一击落空带来的惯性,使其身体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失衡破绽。
手腕、手臂、腰背的力量瞬间凝聚传导,训练钢剑化作一道简洁的寒光,精准无比地点在布雷克胸甲护心镜下方、连接处的薄弱点上!
“铛!”
一声清脆的撞击。
布雷克如遭重击,魁梧的身躯竟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疾退。
他低吼一声,脚下全力抓地,坚硬的训练场地面上硬生生被犁出两道半米长的清晰痕迹,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涌,握剑的手虎口阵阵发麻。
他惊愕地抬头,看向对面已收剑而立的少年。
少年的神情平静,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精准到毫巅、时机把握妙到毫巅的一击只是信手拈来。
“少爷,您......”布雷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能感觉到,少爷绝未达到大骑士的层次。
真正让他瞬间溃败的,是那不可思议的战斗意识和时机把握。
那仿佛预判了他所有动作,并在他力量用老的瞬间精准切入的洞察力,简直如同身经百战的老兵。
“再来。”伊森的声音依旧平稳,剑尖轻抬,指向布雷克。
布雷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疑,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大骑士的生命能量彻底激发,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训练剑带着更沉、更疾的呼啸再次攻上!
又是十几回合后,伊森抓住布雷克一个强攻后的间隙,剑脊巧妙地拍在他手腕上。
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布雷克整条手臂,骑士剑差点脱手。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惊愕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少年的神情平静,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
“少爷,您......”布雷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能感觉到,少爷的力量虽然远超同龄,但绝对没到大骑士层次。
真正让他溃败的,是那不可思议的战斗意识。
仿佛预判了他所有动作,在他力量用老的瞬间精准切入——这简直如同身经百战的老兵。
训练场边,几名观战的护卫看得目瞪口呆。
“老天......少爷这实力......”
“十六岁啊!十六岁就能压制大骑士?”
“那可是队长!新晋大骑士!”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骑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羡慕:“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可是里奥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想想少爷从小吃的、用的都是什么?那些价值千金的魔兽肉、增强气血体魄的珍稀药浴、蕴养精神的秘药......那些东西堆下去,就算是一头猪......咳咳,我是说,少爷天赋本就出众,再加上这些资源......十六岁能有这份实力,虽然惊人,但也在情理之中啊!”
他的话立刻引来其他护卫的共鸣。
贵族,尤其是实权大贵族的核心子弟,起点之高、资源之厚,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平民骑士能想象的。
少爷能轻松压制新晋大骑士的布雷克队长,在他们看来,正是这种顶级资源和天赋完美结合的结果。
场中,布雷克揉了揉依旧酸麻的手腕,看着对面气息只是略微急促、眼神依旧沉静的伊森,心悦诚服地再次行礼:“少爷,属下输了。您的战斗技艺......远非属下能及。”他心中震撼依旧,但护卫的话也点醒了他。
是了,侯爵大人唯一的儿子,自然倾注了家族最顶级的资源。
这份实力,是资源堆砌,更是少爷自身天赋和刻苦的证明。
至于那洞察秋毫的战斗意识?
或许......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吧。
伊森收剑,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得意之色,“你刚晋升,力量掌控尚需磨合。继续努力。训练结束后去福特那里领500金币吧。”
“是,少爷!多谢少爷!”布雷克满脸欣喜地应道。
嘿嘿,和少爷陪练就有500金币拿,真爽啊!
憋屈?
俺不知道啥是憋屈啊。
傍晚,生日晚宴。
侯爵府主堡巨大的宴会厅亮如白昼,水晶吊灯折射璀璨光芒,悠扬的弦乐流淌。
伊森一身藏蓝色礼服,在主位旁落座。身边是家族内几位长辈,领地的重要官员和封地骑士分坐长桌两侧。
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伊森少爷,”坐在他左侧,胡须花白的老财政官端起酒杯,“再次祝您生日快乐!愿诸神庇佑您十日后的测试,为里奥家族带来新的荣光!”
老财政官话音未落,原本温暖融洽的宴会厅如同被瞬间冻结。
弦乐骤停,觥筹交错的声响消失,所有谈笑凝固在脸上,化为一片死寂。
“诸神”!
伊森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看向老财政官,眼神锐利如刀。
下一秒——
“砰!”
伊森手中的水晶酒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拿下!”
无需多余解释,宴会厅角落阴影里,两名身着黑色皮甲的精锐骑士如猎豹般扑出。
一人反剪老财政官双臂,另一人利落地用特制软布堵住他的嘴。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财政官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牢牢控制住,拖离座位。
“唔!唔唔!”他惊恐地瞪大眼,含糊不清的求饶声被堵在喉咙里。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伊森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股属于上位贵族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福特。”
老福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伊森身侧,躬身聆听。
“立刻审讯。查明是年老昏聩的口误,还是受人蛊惑,或者......有其他不轨之心。”
“是,少爷。”
老福特他微微抬手,两名护卫立刻将还在徒劳挣扎的老财政官拖向偏厅深处。
伊森的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脸上重新挂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一点小插曲,扰了诸位雅兴。宴会继续。”
他率先端起重新斟满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乐师如梦初醒,颤抖着手指重新奏响旋律。
但厅内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觥筹交错再次开始,却带着小心翼翼和刻意压低的声音,所有人的笑容都显得僵硬勉强。
一场本该温馨的生日晚宴,在压抑和敬畏中草草收场。
当宾客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纷纷告退后,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伊森和老福特。
“少爷,初步审讯结果。确系年老昏聩,长期服用安神药剂导致意识偶尔不清的口误,并无外力蛊惑或其他意图。其家族对此也毫不知情,表现极度惶恐。”
“嗯,既然是昏聩,那就用不着浪费粮食了。尸体挂到北门去,示众三日。”
“遵命。”老福特躬身。
......
侯爵城堡,前庭。
五辆覆盖深蓝里奥荆棘纹章的重型铁橡木马车排开,近五十名精锐骑士披甲控马,气息凝练如石。
为首骑士队长布雷克早已肃立,昨夜被拍中手腕的淤青痕迹被特意保留,他目光迎上走来的伊森,带着一丝昨日未有的绝对敬畏,右拳锤胸,动作沉稳有力。
老福特无声打开中央那辆最为庞大的车厢门扉。
内里空间开阔,深色天鹅绒座椅柔软宽大,内嵌小桌固定着水晶杯具,一侧暗格盛放食物、地图卷宗和一本《帝国基础纹章学》。
伊森略一点头,踩上踏板。
可惜家族管的严,除了日常服侍,不让女仆近身。
可惜啊!
“少爷,”老福特压低身形,靠近一步,“行进路线已优化,沿途护卫据点皆已处于最高警戒状态。预计五日车程。”
“知道了。”伊森步入车厢,门扉无声合拢。
“出发!”
车身微微一震,随后是均匀的颠簸感透过强化悬架传来。
窗外景象开始匀速倒退,城堡高耸的塔尖逐渐被晨雾吞没。
帝都的巨大轮廓在地平线上初显时,已是第三日傍晚。
巨大的城门仿佛巨兽之口,人流车马有序涌入,在守城士兵锐利的目光和探测法阵的光幕下接受检查。
里奥家的荆棘纹章马车无需排队,直接驶入专为高阶贵族开启的侧门。
车厢驶入帝都的瞬间,伊森透过隔音效果极佳的强化水晶车窗,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半透明力场笼罩、在暮色中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建筑群。
一座巨大的高塔巫师塔。
它如同沉默的巨兽盘踞在帝都心脏,冰冷俯视着脚下蚂蚁般忙碌的凡俗众生。
那是帝国供奉的三等巫师学徒加尔的巫师塔。
是的,一个三等巫师学徒,距离正式巫师也只有一线之隔,却永远再无可能跨越过去的“废柴”巫师学徒。
可就是这么一个“废柴”也是这个帝国最有权势之人。
哪怕是皇帝也要尊重其意见。
街道宽阔,黑曜石铺就的路面光洁如镜。
里奥家的荆棘纹章马车拥有通行特权,无需在城门拥堵的车流中等待。
然而,当前方一支悬挂着皇室金狮纹章的车队缓缓驶过时,伊森的马车连同所有其他贵族车驾,都无声地停驻让行。
那支皇室车队并无特别仪仗,但在它通过时,街道两侧的行人、小贩乃至一些低阶贵族,都下意识地垂首,或抚胸致意。
不是因为皇室,而是因为车队中央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侧壁上,烙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由三枚相交菱形组成的银色徽记,那是巫师塔的仆役标记。
仅仅是仆役出行,便能令帝国最顶层的贵族车队为之停顿。
伊森静静地看着。
车窗隔绝了外界声音,但那份源于绝对力量的敬畏,却透过无声的停顿和姿态清晰地传递进来。
布雷克等护卫骑士在马背上挺直了脊背,神情肃穆。
老福特侍立车厢旁,古井无波的脸上,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车辙再次滚动,驶向里奥家族在帝都的府邸。
车厢外的帝都依旧喧嚣繁华,而车厢内的少年,心底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渴望:
力量!
真正属于自己的,足以凌驾规则、俯瞰尘世的力量!
里奥家族的府邸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深灰色的岩石垒砌出威严的主堡,庭院中喷泉折射着夕阳余晖,各色奇异的发光植物沿着路径点缀。
仆人们早已列队恭候,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少爷,到了。”老福特拉开车门,躬身。
伊森踩着踏板下车,目光扫过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府邸。
他微微颔首,在管家和仆役的簇拥下步入主堡。
帝都,里奥侯爵府邸主会客厅。
与领地城堡的厚重温暖不同,这里的空间更为开阔深邃。
高耸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灯,光芒冷冽明亮,映照着抛光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与墙上悬挂的巨幅先祖画像。
伊森跟随管家穿过空旷的长廊,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推开厚重雕花木门,厅内的景象映入视野。
主位上是他的父亲,斯林·里奥侯爵。
身形挺拔如松,并未穿戴显赫的爵服,只一身深色猎装,仿佛刚从巡视中归来。
他指间夹着一支秘银烟斗,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面容被烟雾遮掩了大半,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如同实质冰壁般的威严与疏离感无声地弥漫。
侯爵夫人坐在侧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微笑,一身考究的宫廷裙装,裙摆铺开在宽大座椅上。
两侧则坐着几位旁系的长辈叔伯。
当伊森步入时,他们纷纷起身示意。
“父亲,母亲。”伊森走到中央站定,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举止无可挑剔。
“回来了。”里奥侯爵目光穿透烟雾扫过伊森全身,“那件事,处理得不错。有侯爵继承人的样子了。”
“谢父亲。”伊森微微垂首。
“路上还顺利?”侯爵夫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关切,“累了吧?让人给你准备些蜜糖热奶。”
“谢母亲关心。路上一切安好。”伊森答道。
“好了,仪式前这几日,不要离开内城范围。”侯爵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烟斗,“测试前最后一天,会有人接你。福特会安排好一切。”
侯爵夫人接口道:“凝神药剂可按时服用了?若效果不足,我就再买一支。”
“母亲费心,药剂效用极佳。”伊森答道。
侯爵“嗯”了一声,算是谈话终结。
他并未提及老财政官后续,那是已处理干净的枝叶。
旁系几位长辈简单询问了几句领地风物,话语间带着恭敬。
会面时间不长。
片刻后,老福特无声上前。
“为伊森少爷准备的院落已清扫完毕。”
“去吧。”侯爵挥手,烟雾模糊了表情。
“父亲母亲早些休息,诸位长辈留步。”伊森再次行礼,退后两步,才在老福特侧身引导下转身离开会客厅。
穿过冰冷光滑的回廊,伊森回到专为他准备的独栋院落。
到达帝都的第三日清晨,一辆没有任何家族纹章的素黑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府邸角门。
伊森早已在庭院中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坚韧却低调的深灰色旅行装束,干净又朴素。
看向侍立一旁的老福特。
“少爷。”老福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此去巫师塔,我等无法随行。加尔大师的意志即是铁律,整个帝都无敢僭越。没有人知道这次如何测试,务请谨守本心,专注测试。”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切准备就绪,府邸这边,老奴一直在这里。”
“嗯。”伊森颔首,明白老福特言外之意。纵使里奥家族权势滔天,在真正的巫师力量面前,也只能是温顺的绵羊。
“嗯。”
没有多余的告别,伊森转身走向那辆漆黑的马车。
车夫罩在斗篷里,面庞模糊不清,只沉默地拉开车门。
不知过了多久。
门开了。
伊森脚踩在冰冷坚硬的黑色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抬眼望去。
宏伟。
冰冷。
一座难以想象其高度的漆黑巨塔,以一种碾压性的姿态矗立在天地之间。
构成塔身的巨石非金非石,材质难辨,表面流淌着细微的银灰色纹路,如同凝固的暗河。塔顶隐没在浓厚的云层中,散发着恒定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不仅仅是一栋建筑,更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每一次石壁能量的无声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产生微不可察的扭曲。
塔前空旷的广场上,并非只有伊森一人。
近千名少男少女分散站立,大多衣着朴素,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甚至有些褴褛。
许多人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或是不断搓着手心,仿佛那微弱的热量能驱散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这是凡俗躯体面对超越想象的力量时最本能的反应。
少数穿着明显更为考究、材质或剪裁优于常人的少年,试图挺直背脊,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但他们的眼神深处,那份无法掩饰的紧张、困惑和对未知的茫然,与其他候选人并无本质区别。
基本上所有人都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不知如何应对,只剩下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巨塔沉默着,如同在审视着脚下这群待宰的凡物。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淌,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偶尔有人因寒意忍不住咳嗽一声,便会立刻捂住嘴,惊恐地四处张望,生怕引来什么不可测的后果。
巫师塔沉重的门无声内滑,一个罩在墨绿罩袍里的人影如同幽灵般现于门口。
袍角无风自动,兜帽遮住所有面目,只余一片深沉的阴影。
“第一关,乱方幻境。能自行走出者,留。迷失者,归。”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符文漩涡骤然扩大、加速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广场上那些还能勉强站立或挣扎爬起的少年们,如同被卷入无形的洪流,身不由己地离地而起。
惊呼声尚未出口,就被瞬间拉扯着没入了那旋转的符文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伊森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身体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自己的存在感都在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突然触及实地。
伊森身体微微一晃,迅速稳住重心,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雾气弥漫的陌生林地。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干扭曲缠绕,浓密的枝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零散地洒在覆盖着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味和不知名花草的怪异香气,耳边传来细碎的虫鸣,却看不到任何生灵的踪迹。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景象仿佛在无声地扭曲。
刚才还在左侧的古树,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身后;脚下的小径明明朝着前方延伸,走了几步却发现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连光线的方向都在不断变化,时而从上方洒落,时而从侧面穿透,让人根本无法判断方位。
“乱向幻境?”伊森挑了挑眉,低声自语,“方向是乱的?嘿,一般人还真不好处理这种东西,还好我有挂。”
无需思考,无需参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如同本能般清晰呈现。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他没有犹豫,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去。
沿途的雾气越来越浓,古木的枝干扭曲得更加诡异,甚至有几棵树的树干上浮现出模糊的人脸轮廓,嘴巴张合,发出细碎的呓语。
伊森看都不看。
没多久,眼前的雾气骤然消散。
扭曲的林地消失了,参天古木消失了,那些诡异的人脸和呓语也统统消失了。
光芒散去,触感回归。
伊森脚踩着冰冷、刻满黯淡符文的黑色石板地面,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广阔的空间。
中心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纯净水晶构筑的法阵基座。
法阵核心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氤氲雾气,呈现出一种非蓝非紫的神秘光晕。
伊森双脚落在那冰冷的符文地面上时,之前那个说话的人影手中那杯散发着清冽植物香气的热茶,正平稳地悬浮在几只灵活的触腕之间。
那只拿着杯子的触腕在伊森身形完全清晰的瞬间,猛地一僵!
“噗嗤!”
茶杯里的热茶因触腕主人那难以想象的剧烈震动,泼洒出大半。
滚烫的淡绿色液体浇在袍子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腾起一小片白雾,顺着墨绿布料流淌滴落在地,碎成细小的水珠。
那只失态的触腕像被烫到似的,嗖一下缩回袍子深处。
伊森站在原地,目光看向他。
那兜帽的身影剧烈地小幅度抖动着,如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高速震颤。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得像是被劣质烟草熏了几百年的声音,带着极力压制却依然无法完全掩饰的尖锐惊颤,从兜帽的阴影里硬挤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
伊森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我也不知道。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走,走着走着,雾气就散了,眼前就出现了这里。”
绿袍人沉默了片刻。
那只触腕把软布塞回袍内,另一只触腕从旁边石台上重新摄起一只新的茶杯。
伊森这才注意到,那石台上居然摆着一整套茶具,精致小巧,与这冰冷肃穆的巫师塔内部格格不入。
“乱向幻境,”绿袍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质感,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残留的波动,“设立至今两百七十年,最快走出记录一百五十七息。那是当年三等巫师学徒梅林·凯恩在正式晋升巫师前的测试。”
他顿了顿,兜帽的阴影对准伊森。
“你用了多久?七十七息而已,我加尔这辈子都没见过。不,我这辈子都没想过。”
加尔说完又沉默了。
“您是加尔巫师?”
“我就是加尔。”
绿袍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帝国唯一的三等巫师学徒,也是这座塔的主人。”
伊森微微躬身,保持着得体的礼节:“很荣幸见到您,加尔大师。”
“荣幸?”加尔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几只触腕从袍子下摆探出,灵活地卷起一块软布,擦拭着先前洒落的茶渍,“七十多息走出乱向幻境的人对我说荣幸,我怎么觉得这话该反过来说?”
伊森没有接话。
加尔沉默了几秒,墨绿罩袍无风自动,数根深褐色的触腕从袖管探出,末端缠裹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内部丝雾流转,隐现星芒。
“手放上来!”
伊森依言上前,右手按上水晶球表面。
手掌贴在水晶球表面的瞬间,那原本缓慢流转的星雾陡然凝固。
下一秒,
水晶球内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呈现出纯粹的银白色,璀璨得如同浓缩的星辰,瞬间驱散了法阵基座周围所有的阴影。
氤氲雾气剧烈翻涌,整个水晶球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字纹路。
数字急速跳动。
10、20、30、40......
攀升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50、60、70......
加尔那几只原本缩回袍内的触腕,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全部弹了出来,僵在半空。
80、90......
数字还在涨。
95、96、97......
最终,在“98”这个数字上,定格。
那银白色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化作水晶球内部流转的星雾,唯有那个数字“98”清晰无比地烙印在球体表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久久不散。
整个穹顶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加尔那几只触腕依旧僵在半空,连最末端的细小微粒都停止了颤动。兜帽的阴影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老旧风箱被剧烈拉动却又极力压制的喘息声。
伊森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定格在“98”的数字上,又看向僵在原地的加尔,微微挑眉。
“加尔大师?”
没有回应。
“加尔大师?”
“别吵!”
加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那只先前缩回去的触腕猛地探出,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又无力地垂落。
他抬起一只触腕,缓缓将兜帽掀开一角。
露出一张极度苍老的面孔。
皮肤呈现出深褐色的革质,布满深浅不一的褶皱,两只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直直地盯着水晶球上那个“98”,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你知道这数字代表什么吗?”
伊森摇头:“不知道。还请大师明示。”
加尔深吸一口气,触腕把兜帽重新拉下,遮住那张失态的老脸。他的声音努力恢复平静,却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
“先天精神力......98。”
“按照巫师议会的资质划分标准,精神力10到25为一等资质,26到40为二等,41到55为三等,56到75为四等,76以上......为五等。”
他顿了顿,触腕指着水晶球上那个依旧泛着微光的数字:
“你是五等资质。先天精神力98的五等资质。”
伊森沉默了一秒。
“这个资质......很高?”
“很高?”
加尔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破了音,几只触腕同时挥舞起来,带起呼呼风声:
“很高?这叫很高?我在这穷乡僻壤的次生大陆的这屁大点的帝国七十年了,你知道一共出过几个先天精神力超过55的吗?”
他不需要伊森回答,自己就咬牙切齿地给出了答案:
“一个都没有!”
激动过后,加尔的情绪猛地低落下去,“七十年,我守着这座塔七十年,测试过的孩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最高纪录是多少你知道吗?”
他不需要伊森回答,触腕猛地探出,卷起石台上那只新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五十三。”加尔的声音沙哑,“一个先天精神力五十三的小丫头。三等资质,勉勉强强。后来呢?后来她卡在二等巫师学徒二十年,最后嫁给了本地一个小贵族,生了三个孩子,如今坟头草都该有我高了。”
“至于五等资质...”加尔顿了顿,“我这辈子没见过。你们这个有着7000万人口的小小帝国,也没出现过。”
伊森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那现在,有了。”
加尔愣了一秒。
随即,那张苍老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是啊,有了啊。”
他猛地站起身,墨绿罩袍下摆翻涌,几只触腕同时探出,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仿佛在宣泄某种积压了数十年的情绪。
“七十年......七十年了!”加尔的声音变得沙哑而激动,“我这辈子守着这个破地方,测试了八万多个孩子,一个四等都没有,更别说五等!结果今天,就在今天......”
他转过身,兜帽的阴影对准伊森,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森微微挑眉,等待下文。
加尔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狂热的东西:
“这次帝国巫师学院招收新生,按照巫师议会的规矩,只要送进去一个三等资质的学员,学院就会奖励我三十块魔石!四等,一百!五等,一千!”
他顿了顿,触腕猛地攥紧。
“一千块魔石啊!”
加尔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知道我这些年攒了多少吗?三百二十七块!三百二十七块魔石,我攒了整整七十年!除去修炼消耗、实验消耗、维持这座塔的消耗......七十年,三百二十七块!”
他猛地转向伊森,浑浊的眼珠子里燃起一团近乎疯狂的火苗:
“可现在,只要把你送进学院,我就能拿到一千块魔石!一千块!”
加尔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颤抖:
“一千块魔石,足够我买一份启迪之光的配方材料和三次炼制机会了。只要成功,我就能......我就能再冲击一次正式巫师!”
他仰起头,望着穹顶那团氤氲雾气,浑浊的泪水顺着深褐色的褶皱滑落:
“七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伊森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位三等巫师学徒失态的模样。
良久,加尔才平复下来。
他抬起一只触腕,胡乱抹了把脸,重新拉下兜帽,遮住那张狼狈的面孔。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质感,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残留的颤抖:
“咳......失态了。”
他重新坐回那张石椅上,几只触腕缩回袍内,只留一只卷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再也没有新人出现。
许久之后,法阵基座边缘的最后一丝涟漪彻底平息,那团缓缓旋转的氤氲雾气也黯淡下来,重新化作静止的符文阵列。
加尔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的慵懒:
“行了,都失败了,就你一个了。”
“按照《巫师议会·启蒙法案》第七条第三款,凡通过乱向幻境、且先天精神力不低于四十者,自动获得进入对应巫师学院的学习资格。你符合。而我则属于血骨塔学院,你自然也就是在我血骨塔入学。”
他顿了顿,一根触腕竖起。
“三天。”
“你只有三天时间处理凡俗事务,与亲人告别,收拾行装。第四天的黎明,学院接引飞艇会准时到达我的巫师塔。迟到者,视为自动放弃资格,后果自负。”
“还有,让你的家族多准备一些魔石和金币。在学院里,所有知识都标好了价格,想要获得,就得花钱,很多钱,懂?”
“明白,加尔阁下。”
“哦,对了,所有测试过程不得向任何人说出,违者直接灭族,懂?”
“是。”
“嗯,去吧!”加尔的触腕挥了挥。
通往塔外的沉重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外面帝都的景色。
伊森走出巫师塔。
身后沉重的石门无声合拢,将塔内的一切隔绝。
在门即将关严的瞬间,伊森听到一股比之前更为激动的大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那声音里带着近乎癫狂的喜悦:
“哈哈哈......一千块魔石!终于有希望了!七十年啊,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可就在他转头的刹那,“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石门彻底合拢,严丝合缝,将那癫狂的笑声死死隔绝在塔内。
见此,伊森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怕不是疯了吧。”
在塔外广场边缘,伊森看到了侯爵府低调的黑色马车,老福特如同一尊雕塑立在车旁。
“少爷。”老福特的目光迅速扫过伊森全身,确认无恙后,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福特,回府。”
回到灯火通明的侯爵府,里奥侯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指间夹着的秘银烟斗烟雾袅袅。
侯爵夫人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双手紧握。
伊森随老福特穿过侯爵府邸空旷的回廊。
冰冷的黑曜石地面映着壁灯幽光,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主厅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开启,里奥侯爵依旧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秘银烟斗逸出淡青烟雾,将他挺拔的身形笼在朦胧之后。
侯爵夫人端坐扶手椅,双手紧握膝上。
“父亲,母亲。”
烟雾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朦胧扫过伊森全身。“结果?”
“资质尚可。”伊森垂首,字句清晰,“加尔阁下言明,有资格进入学院。”
“很好。”侯爵言简意赅。
室内骤然一静。
侯爵夫人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呼吸微微急促。
里奥侯爵夹着烟斗的手指顿住,烟雾似乎凝滞了一瞬。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就不再言语。
“什么时候走?”侯爵夫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学院三日后接人。”伊森答道。
“嗯。”侯爵指了下书桌。
桌角放着一个沉重黝黑的金属盒子,“魔石五十,金币两百万。不够,传信。”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伊森,“实在不行,就回来。”
“是,父亲。”
侯爵夫人站起身,快步走到伊森面前,保养得宜的手抚上他的肩臂,细细端详他的脸庞,仿佛要刻进心里。
她的眼神交织着巨大的骄傲与更深的忧虑:“伊森...照顾好自己。学院不比家里,一切...小心为上。”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那里的人...和我们不一样。别逞强,别惹麻烦,平安最重要。需要什么...家里总能想办法。”
“母亲放心,我明白。”伊森温声回应。
“去吧,”里奥侯爵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沉沉的帝都夜色,烟雾重新缭绕,“福特会安排。”
“是。”伊森再次行礼,在老福特的无声示意下退出主厅。
走出主厅的那一刻,伊森脚步顿了顿。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母亲的。
他握了握拳,没有回头。
第三天傍晚时分,伊森再次结束一轮修炼,站在训练场中央,闭上眼,细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生命种子又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更快,释放出的生命能量也更加精纯浑厚。
他能感觉到,距离那个临界点,已经很近了。
“今晚,练个痛快。”
伊森睁开眼,瞳孔深处燃起一团火焰。
他转身回到房间,简单用过晚餐后,再次盘膝坐在床榻上。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如水。
伊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运转呼吸法。
腹部深处,生命种子开始加速旋转。
随着呼吸节奏的调整,它旋转得越来越快,释放出的生命能量也越来越浓郁。这些能量在体内奔涌,冲击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
伊森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有力,每一次吐纳都带动着体内生命能量的律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轰!”
腹部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破碎。
那枚已经成长到拇指大小的生命种子,在这一瞬间猛地膨胀,释放出远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生命能量。
这股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席卷全身。
肌肉在震颤,骨骼在噼啪作响,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如江河。
伊森的身体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生命能量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外溢形成的异象。
光晕缓缓收敛。
伊森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璀璨的精芒。
他抬起右手,握拳。
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浮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体内,那枚生命种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它比之前大了数倍,形态更加凝实,旋转时释放出的生命能量精纯而浑厚,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全身。
大骑士。
他突破了。
与此同时,侯爵府主堡的书房内。
里奥侯爵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看向伊森居住的院落方向。
那张被烟雾常年笼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他感应到了。
那股突然爆发、又迅速收敛的浑厚生命能量波动。
大骑士。
十六岁的大骑士。
里奥侯爵重新低下头,拿起羽毛笔,继续批阅桌上的文件。
但那一丝笑容,久久没有消散。
第四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巫师塔前的广场,里奥家的黑色马车安静停驻。
伊森一身深灰色便装,背着一个结实的皮质行囊,里面除了之前的东西,便是那个装着魔石和金票的金属盒,以及一柄坚固又锋利的骑士剑。
老福特站在车旁,身形笔挺如旧,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更显深刻。
里奥侯爵站在稍远处,指间夹着秘银烟斗,青烟袅袅,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
侯爵夫人站在他身侧,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不舍。
伊森走到父母面前,右手抚胸,深深躬身:“父亲,母亲。”
里奥侯爵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他身上。
几息之后,他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侯爵夫人向前一步,保养得宜的手抬起,似乎想抚上伊森的脸颊,却在半途生生顿住,最终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本已十分平整的衣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伊森...保重自己。凡事...谨慎。”
“是,母亲。”伊森温声应道。
他转向老福特:“家里...劳烦了。”
老福特深深躬身,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纹丝不乱:“少爷请放心。”
说完之后,老福特无声地退后,将空间留给这即将别离的一家人。
伊森的目光最后落在父亲身上。
他微微吸了口气,声音清晰平稳,如同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务:“父亲,帝都学院,那个叫科林的年轻人...可以认祖归宗了。此去不知何时能回来,让他替我在家尽孝吧。”
里奥侯爵夹着烟斗的手指抖了抖,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更沉的“嗯”。
那目光中的复杂一闪而逝,随即被惯常的冰冷覆盖。
伊森不再多言,再次躬身行礼。
他转身,目光投向巫师塔,抬腿走去。
身后,是沉默的侯爵,强抑泪光的夫人,以及深深躬腰、久久未曾直起身的老管家。
以及一滴伊森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加尔那身墨绿罩袍早已出现在巫师塔门口,几只触腕在雾气中缓慢摆动。
他缓步走下石阶,朝广场中央走来。
“很好,来得很早。”加尔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的质感,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隐藏得极好的期待。
他走到伊森面前,兜帽的阴影对准他,停留了一瞬。
“等吧,船马上就来了。”
加尔说完,几只触腕同时缩回袍内,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伊森身侧,仰头望向天际。
雾气渐散,天色渐亮。
伊森顺着加尔的目光望去,只见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正在缓缓隐去。
然后,
他看到了。
天边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那黑点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几个呼吸间,就扩大到了肉眼可辨的程度。
是一艘船。
一艘悬浮在空中的船。
船身通体惨白,如同由无数根骨骼拼接而成。船首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船身两侧延伸出数十根肋骨状的支架,每根支架末端都悬浮着一团跳动的磷火。
船底没有桨,没有帆,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装置,但它就是那样平稳地、快速地滑过天际,朝着巫师塔的方向驶来。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巫师学院的接引飞艇?
加尔依旧站在原地,几只触腕不自觉地探出袍外,微微颤抖着。
飞艇在广场上空缓缓下降。
离地面还有约莫三十米时,一道惨白的光芒从船底落下,在地面形成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光圈。
光芒散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光圈中央。
那是一个,骷髅。
一具完整的、站立着的人类骷髅。骨骼呈现出象牙般的质感,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纹路。
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火焰。
骷髅穿着黑色袍服,身上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斗篷边缘绣着银色的骨纹。
它右手握着一根同样由骨骼制成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绿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微的光芒在缓慢旋转。
“吾乃学院灵骨守卫。”
骷髅开口了。
那声音直接在在场每个人的精神层面响起,“加尔何在?”
加尔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几只原本缩在袍内的触腕,如同受惊的蛇一般全部探出,却又在瞬间强行收回。
他上前几步,墨绿罩袍的下摆在石板地面上拖出轻微的摩擦声。
“守卫大人,我在这里。”
加尔的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冰冷,没有了那种俯瞰凡俗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甚至...谄媚。
“资料呢?”
加尔连忙从袍内取出枚水晶。
“在这里,守卫大人。”加尔双手捧着水晶,恭敬地递上前。
灵骨守卫伸出左手,惨白的指骨握住水晶。
它低头,眼眶中的幽绿火焰扫过水晶表面。
大约三息后,它抬起头。
“资料已收录。”
灵骨守卫它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伊森。
“你个,跟我来。”
它说完,转身走向飞艇。
伊森没有犹豫,抬脚跟上灵骨守卫的步伐。
走进那道光柱的瞬间,一股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缓缓托起。
三十米的高度转瞬即逝。
伊森的脚再次触及实地时,已经站在了飞艇的甲板上。
然后他愣住了。
甲板极为宽阔。
粗略一看,至少有七八个标准足球场拼起来那么大。
宽阔的甲板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视野尽头才能看到飞艇的边缘。
“嗯?这面积,不对吧。”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从外面看,这艘飞艇虽然庞大,但绝不可能容纳下如此宽阔的甲板。
那狭长的船身,那骷髅船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装下七八个足球场的样子。
“难道是传说中的空间能力?空间折叠?还是芥子纳须弥?”
“这血骨塔恐怖如斯啊。”
一艘接引新生的飞艇而已,就动用了如此匪夷所思的空间手段。
那真正的学院本部,该是何等光景?
伊森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再次扫过甲板。
此刻甲板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粗略一看,一百三五十人是有的。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干脆盘腿坐在甲板上。
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像是伊森这样穿着精致的贵族服饰,有的则是粗布麻衣,还有几个穿着明显带有异域风情的袍服,上面绣着复杂的纹饰。
年龄也参差不齐。
看着都是些十五六的少年。
当伊森踏上甲板时,无数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打量、好奇,还有某种伊森很熟悉的东西。
猎物。
在这些目光的主人眼里,他这个新来的,就是猎物。
就在这时,飞艇轻轻一震。
巫师塔越来越小。
帝都的轮廓逐渐在视野中展开,又迅速缩小成一块模糊的色块。
飞艇平稳地升入云层。
伊森收回目光,耳边响起灵骨守卫那直接在精神层面回荡的声音:
“此处距离学院还有两百多万公里,需要飞行一个月。期间,你只能在甲板活动。”
两百多万公里。
一个月。
伊森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速度,这艘飞艇的时速至少在2500公里以上。
他看向灵骨守卫,“守卫大人。甲板上的这些建筑,我们可以使用吗?”
灵骨守卫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他。
“餐厅。”它抬起法杖,指向那座冒着炊烟的建筑,“每日早中晚供应食物。免费。”
法杖移动,指向不远处那一排排如同墓穴般的方形建筑。
“居住区。每座墓穴可容纳一人。里面布置各不相同,可随意抢夺,期间不限人命。”
不限人命。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真是残酷啊。”
灵骨守卫说完,便转身朝飞艇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走去。
那建筑通体漆黑,顶端悬浮着一团幽绿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光芒在缓慢旋转。
伊森目送它的背影消失在建筑门口,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那排如同墓穴般的方形建筑走去。
那些建筑一字排开,约莫有两百来个。
每一座都是长方形的,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扇半人高的矮门。
走近了才看清,这些“墓穴”确实像坟墓。
门是拱形的,窄小得只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进去。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没有任何锁孔,只有门楣位置刻着一串细小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伊森正要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伊森转过身。
一百多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分成三个明显的阵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左侧那伙人约有四十多个,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的少年,穿着一袭深蓝色镶银线的贵族服饰,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细剑。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衣着考究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出自贵族家庭。
右侧那伙人人数最多,起码有六十往上,穿着杂乱,有粗布麻衣,也有皮质劲装。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裸露的手臂上满是狰狞的伤疤,肌肉虬结如岩石,那双眼睛里透着股子狠厉。
正前方那伙人约莫三十来个,穿着打扮最为怪异。为首的是个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间插着一支精巧的银色发钗。她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穿着考究的男女,神情倨傲,看向伊森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人群在距离他约莫十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伊森的目光扫过这三伙人,最后落在那光头壮汉身上。
有意思。
这才刚上船,就有人迫不及待了。
“新来的,”那光头壮汉率先开口,声音粗豪如钟,“知道规矩吗?”
伊森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新来的,得交孝敬。”光头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伸手指了指伊森背上的行囊,“把身上所有的魔石和金币交出来,以后在这飞艇上,我们罩着你。”
“没错。”左侧那高瘦贵族少年接口,声音尖细,“这是我们格林老大的规矩。识相的,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正前方那淡青长裙少女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伊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伊森的目光从三伙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少女身上。
“魔石?金币?”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凭你们?”
那光头壮汉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伊森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右手按上腰间剑柄,脚下猛蹬甲板,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跨越十步距离,直奔那光头壮汉而去!
那壮汉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拔武器。
晚了。
剑光一闪。
“噗嗤!”
一腔热血喷涌而出,溅在甲板上,触目惊心。
光头壮汉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砸在甲板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尸体还站在原地,脖颈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几息后才轰然倒地。
【生命能量+11,当前生命能量:13。】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高瘦贵族少年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倨傲彻底凝固。那淡青长裙少女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得体的贵族少年,竟然连话都不让人说完,就直接动手杀人!
伊森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剑光再闪。
距离最近的一个光头壮汉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剑削开半边,鲜血狂喷着栽倒在地。
【生命能量+7,当前生命能量:20。】
伊森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剑光再闪!
第三个!
那个刚刚从腰间拔出匕首的壮汉手下,喉咙处飙出一道血线,瞪大着眼睛向后仰倒。
【生命能量+9,当前生命能量:29。】
直到此时,周围的少年们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啊!”
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往后退去。
“他疯了!”
“杀了他!”
“一起上!”
那高瘦贵族少年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细剑,剑尖颤抖着指向伊森,却不敢上前半步。
那淡青长裙少女眼中的不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右手紧紧攥住发间那支银色发钗。
伊森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剑再次扬起。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每一剑都是要害,每一剑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鲜血在甲板上肆意流淌,染红了大片区域,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伊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那种收割生命、获取能量的感觉,比任何快感都来得强烈。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伊森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闪。
一道晶莹剔透的寒霜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寒意让他的发丝瞬间沾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道箭矢越过伊森,狠狠击中他身后一个正要举刀砍来的壮汉腹部。
“啊!”
那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寒霜箭矢没入他腹部的瞬间,一层惨白的冰霜以伤口为中心蔓延开来。肌肉、皮肤、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
那壮汉瞪大着眼睛,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白雾。
伊森余光扫过,心头一跳。
是那个淡青长裙少女。
她此刻站在十几步外,右手握着那支银色发钗,钗尖对准伊森,钗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那张原本倨傲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惧和狠厉,嘴唇紧抿,眼中闪过懊恼。
这一箭竟然射偏了。
“抢怪?”
伊森眉头一皱。
剑落。
壮汉青白头颅滚落,砸在甲板上。
【生命能量+5,当前生命能量:50。】
伊森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直奔那个淡青长裙少女而去。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钗尖再次对准伊森。
钗身表面那层淡蓝色光芒比先前更加明亮,隐约有细碎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
伊森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那道晶莹剔透的寒霜箭矢再次激射而出,带起的寒意比先前更加凛冽,箭矢周围的空气中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冰花。
伊森的瞳孔微缩。
扭腰一动,差之毫厘的避过箭矢。
少女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突破寒霜,突破距离,如同一头嗜血的凶兽朝自己扑来。
她的脸色终于变化,张大嘴想要求饶,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
剑光闪过。
少女的脖颈处飙出一道血线。
她瞪大着眼睛,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淡青色的长裙在血泊中铺开,如同一朵被鲜血浸透的花。
【生命能量+2,当前生命能量:52。】
“废物东西,还以为是个大鱼呢,浪费感情。”
伊森弯腰捡起发钗,随手塞进怀里。
转身。
“疯子!这是个疯子!”
“跑!快跑!”
“分开跑!他只有一个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勉强聚拢的人群瞬间四散开来,朝甲板各个方向狂奔而去。
那高瘦贵族少年脸色惨白,握着细剑的手抖得像筛糠,脚下踉跄着往后退,嘴里还在念叨:“别过来......你别过来......”
伊森看都没看他一眼。
身形一闪,直奔最近的一个逃跑者。
剑落。
头断。
鲜血在甲板上肆意流淌,染红了大片区域。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同时从人群中冲出。
他们不像其他人那样四散奔逃,反而朝伊森围拢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皮甲的青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嘴角。
他右手握着一柄短矛,矛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左侧是一个身材矮壮的少年,双手套着一双漆黑如墨的拳套,拳套背面镶嵌着三枚暗黄色的晶石。
右侧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穿着轻便的布衣,脚下那双看似普通的皮靴表面隐约有青色的纹路闪烁。
最后一个是光头少年,左手举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圆盾,盾面呈现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四个人站位分散,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没有说话。
没有警告。
没有劝降。
为首那疤痕青年手中短矛猛地朝伊森掷出!
短矛脱手的瞬间,矛身上那层红色光芒骤然亮起,整根短矛速度暴增,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直取伊森咽喉!
伊森瞳孔微缩。
身体本能地向右一侧。
短矛贴着他的左肩飞过,带起的劲风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他能感觉到那矛身上附着的诡异高温,擦过的瞬间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短矛越过伊森,狠狠钉在甲板上。
“轰!”
一团火焰炸开,却没有奈何甲板分毫。
那矮壮少年趁着这个间隙,双脚猛蹬甲板,整个人如同一块滚动的岩石朝伊森撞来。那双漆黑拳套背面的暗黄色晶石光芒闪烁,他右拳挥出,带起沉闷的风啸。
伊森脚步一错,身体旋转,堪堪避开这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即便没有直接击中,也能感觉到那股沉重的压力。
那瘦削年轻人同时动了。
他脚下皮靴表面的青色纹路骤然亮起,整个人速度暴增,如同一道残影绕到伊森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直刺伊森后腰!
前后夹击。
那光头少年没有进攻,只是举着那面小圆盾站在几步之外,盾面土黄色光晕流转,随时准备替同伴挡下反击。
伊森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有点意思。
这四个家伙比其他人强得多。手里那些会发光的玩意儿,和之前那少女的发钗一样,都是超凡物品。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叫什么,但知道肯定值钱。
可惜,
用的人太弱。
伊森没有理会身后刺来的短匕,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朝那矮壮少年扑去!
那矮壮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右拳再次挥出,拳套上暗黄色光芒比先前更亮。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
伊森的身体诡异地一扭。
那一拳擦着他的肋骨掠过,拳风在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
而伊森的剑,已经从那矮壮少年颈侧抹过。
“噗嗤!”
鲜血狂喷。
那矮壮少年瞪大着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却怎么也堵不住那道致命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身体轰然倒地。
【生命能量+8,当前生命能量:70。】
伊森顺手扯下那双还带着体温的漆黑拳套,塞进怀里。
身后,那瘦削年轻人的短匕刺了个空。
他愣了一瞬,眼中闪过惊骇。
怎么可能?
刚才伊森明明就在他眼前,怎么一眨眼就......
没等他想明白,伊森的剑已经到了。
剑尖从那瘦削年轻人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突出的剑尖,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生命能量+4,当前生命能量:74。】
伊森抽出剑,那瘦削年轻人的尸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那疤痕青年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同伴就已经倒在血泊中。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浓烈的恐惧。
“等等!我们可以...”
伊森的剑没有等。
剑光闪过,那疤痕青年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甲板上。
【生命能量+3。】,当前生命能量:77。】
那光头少年彻底傻了。
他握着那面小圆盾的手剧烈颤抖,盾面上的土黄色光晕明灭不定,双腿发软,想跑却迈不开步子。
“别......别杀我......我可以把这个给你......”
他把那面小圆盾递上前,双手捧着,如同捧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伊森接过小圆盾,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手塞进怀里。
然后剑落。
那光头少年的头颅滚落在血泊中。
【生命能量+4,当前生命能量:81。】
伊森收回剑,目光扫过那四具尸体,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四个超凡物品,加上之前那少女的发钗,一共五个。
这东西肯定值钱。
他转身,继续追杀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
最后一个逃跑的少年被伊森追上。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跑不动了,双腿发软,跪在甲板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求求你......我......我才刚测试过......我什么都没做......”
伊森的剑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沉默了一息。
然后,
剑落。
【生命能量+1,当前生命能量:236。】
伊森收回剑,目光扫过整个甲板。
横七竖八。
血流成河。
没有一个活口。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236点生命能量。
爽啊。
“唉,不对,得摸个尸。”
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伊森却是动作麻利,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些都是死人,死人身上的东西,自然归活人所有。
约莫半个时过去,伊森终于搜完了最后一具尸体。
他直起腰,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和腰间挂着的二十多个钱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十枚魔石,金票加散碎金币差不多二十万,还真是慷慨啊。”
他转身,朝那排墓穴走去。
推开一扇扇矮门,钻进去查看。
有的墓穴空间逼仄,石床硬邦邦的,连灯都没有。
有的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直到伊森推开第十七扇门。
里面空间至少有七八平米,石床宽大得足以并排躺下三个人。
垫子是某种魔兽皮毛缝制的,触感柔软温暖。
墙上嵌着四面水晶镜面,分别显示着甲板四个方向的景象。
更妙的是,角落里还有一个狭小的隔间,里面竟然是完整的洗漱间。
“就这间了。”
伊森正要钻进自己的墓穴,身后传来异动。
他猛地转身。
甲板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正在发生变化。
鲜血最先动起来。
那些在甲板上肆意流淌、汇聚成溪流的血液,仿佛突然有了生命。
它们逆着重力,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如同无数条细小的红色蛇,钻进甲板表面的每一道缝隙。
伊森瞳孔微缩。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那些血液钻进缝隙的瞬间,惨白的骨骼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红色纹路。纹路如同活物,顺着骨骼的纹理蔓延、交织、融合,最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尸体开始缓缓下沉。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仿佛躺在流沙上,身体一点一点地陷进甲板。先是背部,然后是腰,再是胸,最后是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只是那样安静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惨白的骨骼甲板之中。
伊森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甲板。
一百多具尸体。
横七竖八。
血流成河。
现在,那些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具接一具,沉入甲板,如同沉入水面,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泛起。
约莫十几息后,最后一具尸体也没入了甲板。
最后一缕鲜血也钻进了缝隙。
甲板恢复了原状。
依旧是那片惨白的、由无数根骨骼拼接而成的甲板。光滑,平整,干净得没有半点血迹,没有半点污渍,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提醒着伊森,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伊森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惨白的骨骼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缓慢地流淌着,隐约能看出血液的颜色。
“这是在......进食?”伊森挑起眉梢,低声自语。
这艘飞艇,是活的?
不限人命。
死了的人,连尸体都留不住,全被这艘飞艇吞噬。
伊森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转身,弯腰钻进自己的墓穴。
伊森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石床上,从怀里取出那些搜刮来的超凡物品。
五件。
一枚银色发钗,一双漆黑拳套,一柄短矛,一双皮靴,一面小圆盾。
他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些东西表面都流转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有的温热,有的冰凉,有的则像死物一样毫无反应。
“回头再研究。”
他把东西收进背囊,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
“添加被动。”
【添加第6个被动,消耗32点生命能量。是否确认?】
“确认。”
【能量扣除:32点。当前能量:204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永恒。】
【永恒:受到任何伤害,回复10%相当于伤害的魔力值。消耗魔力时,回复25%魔力值的生命力。】
伊森挑了挑眉。
永动机是吧?
受伤回复魔力。
用魔力回复生命力。
一来一回无限回复。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没有犹豫,继续添加。
“添加被动。”
【添加第7个被动,消耗64点生命能量。是否确认?】
“确认。”
【能量扣除:64点。当前能量:140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阎罗之祝。】
【阎罗之祝:每次死亡可耗费1年寿命完美复活。】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复活机会?
等会儿!!!
娘嘞!
长命百岁配合着阎罗之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个被动的价值,无敌!
“继续。”
【添加第8个被动,消耗128点生命能量。是否确认?】
“确认。”
【能量扣除:128点。当前能量:12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亚圣的瞩目。】
【亚圣的瞩目:学习、理解、吸收知识速度提高10000%。】
一百倍。
学习速度提升一百倍。
伊森的嘴角慢慢咧开。
血骨塔学院啊,学院最珍贵的是什么?
不是资源,不是魔石,是知识。
“呼~”
伊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关闭系统面板。
接下来的一个月,伊森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清晨醒来,先去飞艇中央那座冒着炊烟的建筑里用餐。
免费供应的食物谈不上精致,但分量足够,种类也算丰富。
吃完后回到墓穴,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石床上,开始运转呼吸法。
腹部深处,那枚已经成长到鸽子蛋大小的生命种子缓慢旋转,释放出温热的生命能量,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第十五天的清晨,伊森结束一夜的修炼,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握拳。
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浮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远超半个月前的力量。体内生命种子的旋转速度比刚上飞艇时快了将近一倍,释放出的生命能量也更加精纯浑厚。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大骑士的修炼,本质上是不断淬炼生命种子,让它更加凝实、更加强大,同时用释放出的生命能量滋养全身,让身体素质不断提升的过程。
按照这个速度......
伊森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差不多可以和父亲打一打了。”
里奥侯爵是老牌大骑士,在帝国骑士阶层中绝对是顶尖存在。伊森从小看着他修炼,很清楚那个男人的实力有多强。
但现在,他有这个自信。
武者躯体的效果太强了。
第三十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甲板上,将那惨白的骨骼镀上一层淡金色。
伊森盘膝坐在石床上,缓缓睁开眼。
昨晚一整夜的修炼,让体内生命种子又凝实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生命能量在体内流淌得更加顺畅,肌肉、骨骼、内脏,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滋养、强化。
距离大骑士中期,不远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伊森目光一凝。
在这飞艇上,会敲他门的只有一个人。
他起身,拉开那扇半人高的矮门。
是灵骨守卫。
只是和上次见面时相比,那魂火似乎明亮了些许。
“准备。”灵骨守卫的声音直接在精神层面响起,“即将抵达学院。”
伊森瞳孔微缩。
一个月了。
终于到了。
伊森走到甲板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的景象已然大变。
那建筑群铺展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边际。
高塔、穹顶、尖顶、圆顶,各式各样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街道纵横交错,将整片区域切割成无数个规则的区块。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片建筑群的规模,至少是帝国帝都的十倍以上。
要知道,荆棘帝国的帝都可是容纳80万人的庞大地域。
飞艇开始下降。
速度很快,却平稳得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那惨白的骨骼船身穿过云层,穿过薄雾,朝着建筑群边缘一处空旷的营地方向落去。
飞艇稳稳地停在营地中央。
伊森站在甲板边缘,目光扫过下方的营地。
空旷。
整洁。
“下去。”
灵骨守卫的声音响起。
光柱再次落下,将他笼罩其中。
失重感传来,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营地地面上。
身后骨船轻轻一震,缓缓升空,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凯尔,你个傻缺,把这个娃娃的身份水晶留下啊。”
伊森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还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还没等伊森反应过来是什么玩意在说话,原本飞到高空的飞艇一顿,随后从上面飘落下一个水晶,正是加尔交给灵骨守卫的那个。
伊森身后的人伸手一点,一道绿色光芒指向水晶。
水晶瞬间从自由落体变为缓慢降落。
那人接住水晶,声音再度响起,“下次再马虎,我就向主人投诉你。”
飞船上传来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
骨船轻轻一震,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天际线缓缓驶去,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
这时,伊森才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那竟然又是一个灵骨守卫。
“啧,这一天的。”灵骨守卫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水晶,又抬起头,幽绿火焰扫过伊森,“就你一个?哦,都死了啊。算了,跟我走。”
它直接转过身,朝营地边缘一座大帐篷走去。
帐篷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
只有三幅正对帐篷口的桌椅。
三个年轻人各自歪在椅子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靠左边的是个身材瘦高的青年,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袍子,双腿搭在桌沿上,手里抛着一枚晶币玩。
中间是个圆脸少女,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眼睛半睁半闭。
右边是个肤色黝黑的壮实青年,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帐篷顶发呆。
“霍尔顿,这荆棘帝国什么时候到最后一批啊?”瘦高青年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叫霍尔顿的壮实青年动都没动,只是眼珠转了下,斜睨了说话者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唉,”麦克斯叹了口气,一把接住抛起的晶币,随手拍在桌上,“这三个魔石的任务不好接啊,也太浪费时间了。”
圆脸少女菲姬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接话:“呵,不用做小白鼠,不用和魔兽拼杀,你还不乐意了,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她猛地顿住。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坐直身体,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迅速起身,面向帐篷口站好。
帐篷帘子被掀开。
灵骨守卫那具枯瘦的骷髅身影出现在门口,空洞眼眶里的幽绿火焰跳动了几下,扫过三人。
“大人。”三人齐声开口,微微躬身。
灵骨守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只惨白的骨手,将一枚水晶扔给为首的霍尔顿。
“行了,速战速决。这是这个小子的身份水晶。”
霍尔顿双手接过水晶,入手微凉,水晶表面隐约有细密的符文流转。
他身后那个瘦高青年上前一步,翻开手中一本厚厚的册子,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大人,根据传来的资料,荆棘帝国最后一批学徒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人,可这...”
他说着,目光落在伊森身上,又看了看霍尔顿手里的一枚水晶,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灵骨守卫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准说话的青年,幽绿的魂火平静地燃烧着。
“哦,没事儿,都死了。”
帐篷内静了一瞬。
那瘦高青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圆脸少女眨了眨眼,目光在伊森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霍尔顿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守卫大人。”
灵骨守卫没有再说话,转身朝帐篷外走去。
霍尔顿斜睨了伊森一眼,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开口:“内个,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
伊森眉头微挑。
霍尔顿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羊皮纸,羊皮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表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细小的符文。
他双手捧着羊皮纸站直身。
麦克斯和菲姬分立两侧,三人脸上的表情肃穆得近乎虔诚。
“世界母亲在上,吾三环巫师学院血骨塔学院三等巫师学徒霍尔顿·西斯莱请您见证。”
“吾三等巫师学徒麦克斯·温格特请您见证。”
“吾三等巫师学徒菲姬·劳伦请您见证。”
三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羊皮纸表面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
那些细小的符文从纸面上浮起,在空中缓慢旋转,交织成一个复杂得让人眼晕的图案。
图案中央,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虚影。
那眼睛闭着。
但仅仅是这样一道虚影,就让伊森心头骤然一紧。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仿佛那只眼睛如果真的睁开,只需要一瞥,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当然,除此之外,还对自己的身份有着一丝担忧。
毕竟穿越而来,谁知道这东西看不看得穿。
那只眼睛睁开了。
瞳孔呈现出纯粹的金色,没有眼白,没有虹彩,只有那团金色在眼眶中缓慢流转。
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那一瞬间,伊森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彻底看透。
从身体到灵魂,从过去到现在,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意识、每一丝念头,都在那金色瞳孔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右手微微握拳。
三息后,眼睛闭上了。
空灵的声音在帐篷内回荡开来,那声音仿佛来自极遥远的地方,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龄,只有那种超越凡俗的威严与空灵:
“魂波动稳定,频谱纯净无杂,源质印记清晰,本源锚点牢固,无异常污染、无转生痕迹、无世界道标、无心灵印记、无神力影响、无深渊侵蚀、无虚空畸变、无诅咒缠缚、无魔性侵染、无夺舍残留、无记忆篡改、无契约绑定、无因果纠缠、无法则烙印、无血脉枷锁、无信仰锚点、无禁制封印、无界外注视、无命理偏移。判定通过。”
话音落下。
那只巨大的眼睛虚影开始缓缓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空气中。
几个呼吸后,虚影彻底消失。
那张羊皮纸表面的银色符文同时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而霍尔顿手中那枚水晶,在这一瞬间同时发生变化。
水晶表面的透明质地开始浑浊,颜色从无色转为乳白,又从乳白转为骨质的淡黄。形态也在改变,从规整的多面体渐渐扭曲、收缩,最后凝固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牌。
骨牌呈不规则的长方形,表面光滑温润,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路流转。
霍尔顿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
他身后,麦克斯和菲姬也同时放松。
“行了,通过了。”霍尔顿转过头,目光扫过伊森,“恭喜你,从现在起,正式成为血骨塔巫师学院的学徒预备役。”
他说着,将骨牌扔给伊森。
伊森抬手接住。
“这是你的身份牌。”霍尔顿解释,“滴血激活,以后在学院内,吃饭、住宿、听课、领任务、换东西,全都靠它。丢了补办要五十魔石,而且得等三个月审核。期间就哪里都不能去了。”
伊森点了点头,把骨牌收进怀里。
霍尔顿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一百多人,全死了?”
“嗯。”伊森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怎么死的?”
“我杀的。”
帐篷内又是一静。
麦克斯眨了眨眼,抛晶币的手停在半空。菲姬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霍尔顿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挑起眉梢,目光在伊森身上又转了一圈。
“有巫器?”
“什么是巫器?”
“额,那就是没有了。”
“大骑士?”
“嗯。”
“多大?”
“十六。”
霍尔顿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吧,难怪。”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转身朝帐篷口走去,“走吧,带你们去新生区。路上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过了今天,我可没空搭理你们。”
霍尔顿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你应该是本届最后一批了,其他帝国的都到了。”霍尔顿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味道,“再晚两天,我都打算去问问守卫大人是不是荆棘帝国的人全死在路上了。”
伊森跟在他身侧,闻言微微挑眉:“师兄,今年人很多吗?”
“嗯,差不多七千多吧。”霍尔顿随口答道。
伊森目光微凝。
七千多。
“多?”霍尔顿嗤笑一声,抬手朝远处那片庞大的建筑群指了指,“血骨塔下辖二十六个帝国,外加好几块独立陆块,总人口近百亿。一年七千多新生算多?你知道多少人卡在乱向幻境那一关?多少人连第一轮测试都过不了?”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而且这七千多里,最后能活着熬过10年的,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巫师学徒没那么好当。”
伊森没有接话。
他听得出来,霍尔顿说这些并非恐吓,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人穿过石坪,踏上一条宽阔的黑色石道。
石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数米高的骨柱,柱顶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前路照得忽明忽暗。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拱门。
那拱门高足有三十米,宽得足以让十辆马车并行。
门框由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骨骼拼接而成,那些骨骼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泛着淡金色,有的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
门楣上方,三个巨大的血色文字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伊森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只觉得那笔画仿佛活物,在视野中缓慢蠕动。
“别看太久。”霍尔顿的声音响起,“那是院长亲手刻的,看久了伤神。”
伊森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拱门正中央的虚空骤然扭曲。
那些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撕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扭曲中迅速凝实,转眼间,一颗足有五米多高的蝙蝠头颅凭空浮现,悬浮在拱门正中,将去路彻底封死。
那颗头颅通体漆黑,皮肤呈现出皮革般的质感,表面布满细密的褶皱和暗红色的纹路。两只耳朵尖长竖立,耳廓内侧是诡异的猩红色。一双眼睛硕大如盆,瞳孔是竖直的金色细线,此刻正死死盯着门外的两人。
“来人止步,报上身份。”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那巨口中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霍尔顿停下脚步,脸上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肃穆和恭敬。
他上前两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血骨塔三等巫师学徒霍尔顿·西斯莱,奉灵骨守卫大人之命,护送荆棘帝国最后一名新生入塔。”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枚骨牌,双手捧着递上前,“此为新生的身份凭证,请大人核查。”
那巨大的蝙蝠头颅垂下目光,金色竖瞳扫过霍尔顿掌心的骨牌。
大约三息后,它缓缓开口:“身份无误。”
霍尔顿暗暗松了口气。
蝙蝠头颅的目光从骨牌上移开,落在伊森身上。
那一瞬间,伊森只觉得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那双金色竖瞳里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审视。
几息后,蝙蝠头颅收回目光。
“小家伙,资质尚可。”它的声音依旧低沉,“进去吧。记住,血骨塔内,规矩森严。犯了错,没人保得了你。”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头颅开始缓缓消散。
从边缘开始,漆黑的皮肤化作细碎的黑雾,猩红色的纹路黯淡下去,金色竖瞳最后闭合。几个呼吸后,所有雾气彻底融入虚空,拱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霍尔顿长出一口气,把骨牌收回怀里。
“走吧。”他重新迈步,穿过拱门。
伊森跟了上去。
跨过拱门的瞬间,伊森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高塔的基座粗壮得需要几十人合抱,塔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纹路;穹顶建筑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材质构筑,内部隐约有光芒流动;远处一座巨大的钟楼顶端,悬浮着一团幽绿的火焰,火焰中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缓慢旋转。
街道上偶尔能看见人影。
有的穿着深色袍服,步履匆匆;有的披着斗篷,兜帽遮住面目;有的赤裸着上身,露出布满纹身的精壮肌肉,肩上扛着某种怪异的器械。他们看见霍尔顿,有的点头示意,有的视若无睹,自顾自地走自己的路。
霍尔顿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带着伊森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街道,绕过一座巨大的喷泉,两人来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前。
这些石屋一字排开,约莫有二三十间,每间都是方方正正的,看着毫不起眼。
“新生报到处。”霍尔顿朝那些石屋扬了扬下巴,转身看向伊森,“跟我来。”
他推开最近一间石屋的门。
屋内空间不大,约莫二十来平米。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桌,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精瘦,一头灰褐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写写画画。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霍尔顿身上。
“霍尔顿?”他挑了挑眉,放下羽毛笔,“怎么,最后一批送来了?”
“嗯。”霍尔顿点点头,侧身让出伊森,“荆棘帝国的,就这一个。”
“就一个?”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我记得荆棘帝国那边报上来的人数是一百四十多......”
“都死了。”霍尔顿随口答道。
男人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他从桌后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伊森面前,伸出右手。
“身份骨牌。”
伊森从怀里取出那枚乳白色的骨牌,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骨牌,转身走回石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将骨牌放在石板上。
他双手按在石板边缘,闭上眼。
石板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光芒顺着纹路蔓延,最后汇聚到那枚骨牌上。
骨牌表面的纹路同样亮起,与石板上的光芒交相辉映。
约莫三息后,光芒缓缓消散。
男人睁开眼,拿起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点了点头。
“行了。”他把骨牌递还给伊森,“名字?”
“伊森·里奥。”
男人在册子上写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脸上扫过。
“资质等级?”
“五等。”
“嗯?五等?”
“是。”
“嘿,又来一个怪物啊,今年来了4个五等资质了吧?”
霍尔斯在一旁接话,“是啊,算上他,今年可是有5个妖孽了。”
嗯,语气酸溜溜的。
伊森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站着。
男人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石,递给伊森。
“这是你宿舍的钥匙。”他指了指晶石表面细小的符文,“滴血激活,就能感应到具体位置。宿舍区在东边,沿着主路走一刻钟就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伊森身上:“五等资质,宿舍是独立别墅,三层,带小院。门牌号是天才区七十七号。”
伊森接过晶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学院还真直白啊,连住的地方都区分得这么明显。
“行了。”男人挥了挥手,“赶紧走,别耽误我工作。明天早上八点,所有新生到中央广场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迟到者按院规处置。”
霍尔顿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此刻才开口:“走吧,我带你去宿舍区。”
两人走出石屋。
霍尔顿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五等资质。”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当年测试的时候,才四十一。三等。”
伊森没有接话。
霍尔顿也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们荆棘帝国那个测试的巫师学徒,叫什么来着......加尔?那家伙运气真好。送一个五等资质入学,学院奖励够他冲击好几次正式巫师了。”
“不过,”他顿了顿,侧过脸斜睨了伊森一眼,“五等资质是好,但也就是起点高一点。最后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自己。学院里每年死的天才,不比普通人少。”
伊森微微挑眉:“师兄这是在提醒我?”
“提醒?算是吧。反正话我撂这儿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绕过一座巨大的喷泉,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的围墙。
围墙由某种灰白色的石材砌成,约莫两人高,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根骨柱,柱顶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宿舍区到了。”霍尔顿停下脚步,朝围墙指了指,“进去之后自己找。天才区在东边最里面。我懒得进去了,你自己走。”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师兄。”伊森叫住他。
霍尔顿回过头:“还有事?”
伊森从怀里摸出那枚从飞艇少女身上缴获的银色发钗,递了过去:“这个,值多少?”
霍尔顿接过发钗,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挑了挑眉。
“寒霜发钗。”他随口说道,“学徒级巫器,灌入精神力就能激发寒霜箭。威力一般,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上三等学徒就是挠痒痒。不过材料还算凑合,能卖个十块魔石左右。”
他把发钗扔回给伊森:“想卖的话,去中央广场西边的交易区。那里有专门的铺子收这些东西,价格公道。”
伊森点了点头,把发钗收回怀里。
霍尔顿摆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伊森推开宿舍区的门,走了进去。
围墙内是一条笔直的石道,贯穿整个宿舍区。石道两侧分叉出无数条小径,通往各个不同的区域。每片区域入口都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名字。
伊森沿着石道往前走。
路过庸才区时,他扫了一眼那些低矮的、密密麻麻排列的单身宿舍,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石道逐渐变得宽敞,两侧的建筑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低矮的单身宿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独立院落。
每个院落都有一圈低矮的围墙,院内是一栋两三层的小楼,楼前往往种着些不知名的植物,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块石碑。
天才区。
伊森停下脚步,取出那枚晶石。
滴血激活后,晶石表面亮起微弱的荧光,一股隐隐的牵引感从眉心传来,指向天才区深处。
他顺着那感觉往前走。
小径两侧的院落越来越稀疏,每一座都更加精致。有的楼前有小花园,有的带着喷泉,有的甚至有一小片树林。
终于,在一块刻着“七十七”的石碑前,伊森停下脚步。
眼前的院落占地至少有两百平米,一圈齐腰高的白色石墙围成规整的长方形。墙内是一栋三层小楼,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石材砌成,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微光。楼前有一小片草坪,草坪中央是一棵三四米高的树,树上挂着几枚淡金色的果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伊森推开院门。
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触手却异常冰凉,表面隐约有细密的纹路流转。
他穿过草坪,走到楼前。
大门同样是木质的,但比院门更加厚重。门楣上方,那个“七十七”的数字同样刻在石碑上,石碑表面有细小的符文流转。
伊森取出晶石,按在门上一个凹陷处。
晶石表面的符文亮起,与门上的纹路交相辉映。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入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约莫五六十平米。地面铺着某种深色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温润有弹性。
墙壁是淡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却给人一种厚重安心的感觉。
头顶悬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内燃着柔和的橘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客厅左侧是楼梯,螺旋向上。
右侧有一扇门,推开后是一间厨房,里面灶台、水槽、橱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冰窖。
伊森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有三扇门。
推开第一扇,是一间卧室。
约莫三十平米,一张宽大的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柔软的皮毛垫子。
靠窗有一张书桌,桌上摆着盏灯。
墙角有一个衣柜,衣柜门是某种半透明的材质,能看见里面挂着几件崭新的灰色袍服。
第二扇门后是洗漱间,空间不大,但设施齐全。
一个巨大的石质浴缸嵌在地面,浴缸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隐约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从符文间逸散出来。
第三扇门后是空的,一个空荡荡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什么都没有。
伊森没有细看,继续往上走。
三楼只有一扇门。
推开门,是一个约莫四十平米的宽敞空间。
这应该是个修炼室。
地面铺着某种漆黑的石材,石材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阵列。
墙壁是同样的材质,隐约能看见符文从地面蔓延上去,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天花板中央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内部有星光般的光点在缓慢流转。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三层别墅,独立小院,自带修炼室。
这就是五等资质的待遇?
“嘿,果然有培养价值才会有好待遇。”
伊森收回思绪,转身下楼。
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背囊中只带了两件巫器。
短矛、鞋子和盾自然是要自己留着。
用不上的东西,自然是要卖掉。
毕竟发钗这东西他一个大男人是真用不上。
而拳套?
算了吧,有武器不用,用拳套?
知不知道什么叫一寸长一寸强?
伊森顺着来时的路往外走,穿过天才区的石碑,沿着主石道朝中央广场方向而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建筑逐渐密集起来。
街道两侧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店铺,有的门口挂着闪烁的符文招牌,有的直接在街边摆开摊位。
伊森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摊位。
有瓶瓶罐罐,有晶石碎片,有泛黄的羊皮纸卷,还有些奇形怪状的骨头和干枯的植物根茎。
没人吆喝,没人揽客。
想买的就蹲下看看,问几句价格,谈不拢起身就走。
伊森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交易区的建筑比广场四周那些矮一截,但更加密集。
每间铺子门口都挂着招牌,招牌上除了文字,还有某种能量纹路流转,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倒是有几分前世步行街的热闹景象了。
很快找到霍尔顿说的那种专门收巫器的铺子。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漆黑的木板。
高价回收巫器,低价贩卖巫器。
铺子里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灰扑扑的袍子,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伊森掀开门帘走进去。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伊森身上。
“卖什么?”
伊森从怀里取出发钗和拳套,放在柜台上。
老头伸手拿起发钗,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拿起拳套,同样检查了一遍。
“寒霜发钗,学徒级巫器,材料一般,炼制手法粗糙,充其量值十块魔石。”
他放下发钗,掂了掂拳套,“石肤拳套,同样是学徒级,能短暂强化拳头的防御和攻击力,但消耗精神力太快,实用价值有限。十二块魔石。”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伊森:“两件一起,二十二块魔石。”
伊森摇了摇头:“太低了。”
老头嗤笑一声:“行,那你开价。”
“发钗十一,拳套十四,一共二十五。”
“发钗十四,拳套十五,一共二十九。”
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着伊森看了几息,然后嗤笑一声。
“小子,第一次卖东西吧?”他把两件巫器往柜台上一推,“二十九不可能。最多二十五。”
“行,那就二十五。”
“???嘿,小子你脑袋还挺好使。二十五就二十五。以后想卖东西还来我这里,绝不坑人。”
伊森收下魔石,“嗯,绝不坑人。”
听到伊森阴阳怪气的声音,老头顿时眼睛一瞪,“你小子...”
可惜伊森已经转头离开了。
离开后的伊森慢悠悠地在交易区里闲逛起来。
走到一个卖文具的摊位前时,他脚步顿了顿。
那摊位不大,摆着些羽毛笔、空白的羊皮纸、墨水瓶、尺子之类的寻常物件。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伊森蹲下身子,随手拿起一支羽毛笔翻看。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从摊位角落传来。
那波动很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只是风吹过时带起的一丝涟漪。
但伊森的感知却在这一瞬间被触动了。
植物亲和。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那个方向。
摊位最边缘,一株被泥土包裹着根部的四叶草静静躺在那里。
叶片呈深绿色,表面隐约能看见细微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无法察觉。
根部裹着一大团干结的泥土,泥土表面已经龟裂,看起来像是被扔在那里很久没人理会。
那股微弱的波动,就是从这株四叶草上传来的。
它在“呼唤”他。
伊森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又拿起几支羽毛笔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向摊主。
“这些怎么卖?”
摊主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眼,见是个年轻面孔,便随口答道:“羽毛笔一金币十支,纸一金币二十张,墨水一金币五瓶。”
伊森挑了挑眉。
这价格这么贵?
还真是学生的钱好赚啊。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金票,抽出面额一百金币的那张递过去。
“给我来五支羽毛笔,十瓶墨水,剩下全拿纸。”
摊主接过金票,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他麻利地站起身,从摊位下面翻出一叠叠纸,又数了五支羽毛笔和十个小墨水瓶,装在一个大布袋子后,一股脑堆在伊森面前。
“总共一百金币,刚好。”摊主把金票揣进怀里,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小伙子是新来的学徒吧?以后缺什么尽管来,我这东西全,价格公道。”
伊森点点头,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摊位角落那株四叶草。
“咦,你这怎么还有株草?”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哦,那个啊。前些日子收东西的时候搭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从哪挖的野草,裹着泥就送来了。扔那儿好几天了,也没人要。”
伊森蹲下身,伸手拨了拨那四叶草的叶片。
那股微弱的波动更加清晰了。
叶片上的银色纹路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这东西......”伊森抬起头,看向摊主,“一金币卖我吧,正好我住的地方缺个绿植。”
摊主眼珠转了转,打量了伊森几眼,又看了看那株四叶草,“一魔石。”
“哥们儿,当我是冤大头呢?”
摊主眼珠转了转,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小兄弟,这可不是普通的野草。你看这叶子上的纹路,隐约透着银色,说不定是什么珍稀灵植。一魔石,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伊森摇了摇头,伸手拨了拨那四叶草的叶片。
“十金币。”伊森开口。
摊主眼睛一瞪:“十金币?小兄弟,你这砍价也太狠了吧?”
“狠?”伊森抬起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东西在你摊上扔了多少天了?有人问过吗?有人看过吗?再放几天,这泥团子干透了,根也得死,到时候连野草都不如。”
摊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伊森说得没错。这株四叶草在他这儿扔了至少七八天,别说买了,连问都没人问过。
“十五金币。”摊主咬了咬牙,“不能再低了。”
“十二。”
“十三,最低了。”
伊森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行,十三就十三。”
他从怀里摸出十三枚金币,放在摊位上。
摊主接过金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行了,这草归你了。”
伊森站起身,继续在交易区里逛了起来。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在一家铺子前停下脚步。
这家铺子比之前那家大得多,门面足有四五米宽,两侧各立着一根两米多高的骨柱,柱顶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门口挂着一块漆黑的木板:老巴克巫器店
招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回收、出售、定制各类巫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店内空间比外面看着还要大些,三面靠墙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巫器。有的泛着微光,有的表面有符文流转,有的则朴实无华得如同寻常器物。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质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中年男人。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眼,粗犷的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新生?想买点什么?”
伊森走到柜台前,“想买个储物戒指。”
光头男人挑了挑眉,转身从身后一个货架上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柜台上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五枚戒指。样式各异,有的镶嵌着晶石,有的刻满符文,有的则朴素得如同寻常铁环。
“这些都是学徒级储物巫器,最低等的那种,是学院里一些巫师大人随手练手做出来的。空间不大,胜在稳定、耐用,不会轻易损坏,也不会出现空间坍塌。对你们新生来说,足够用了。”
伊森目光落在最角落一枚毫无装饰、通体呈淡灰色的戒指上。
“那一枚。”
店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意外:“客人好眼光,这一枚是最基础的款式,内部空间只有一立方米,功能单一,没有任何额外增幅。但也正因为如此,它结构最简单,几乎不可能出故障,坚固程度也远超其他几枚。”
“价格。”
“二十魔石。” 店主爽快报价,“不二价。”
伊森没有犹豫,直接取出魔石。
光头男人接过魔石,随手清点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他把戒指推到伊森面前,“滴血就能认主。认主之后,只有你能用。就算丢了,别人捡去也没用,除非用暴力破解,但那玩意儿一破解就炸,里面的东西全得碎。”
伊森拿起戒指,塞进怀里。
“谢了。”
他转身走出铺子便转身朝宿舍区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区门口时,伊森停下脚步。
大门左侧,一根粗壮的石柱旁,有一具骷髅。
它靠坐在石柱根部,两条腿骨伸直搭在地上,脊骨弯成个舒服的弧度,脑袋微微垂着,一副正在打盹的模样。
“额,灵骨守卫也会偷懒的啊?稀奇。”
听到脚步声,那骷髅抬起头,魂火跳动了两下。
“新生?”灵骨守卫声音懒洋洋的,“瞎逛什么?”
伊森从怀里摸出一枚魔石,“守卫大人,想问个事。”
那骷髅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哟,懂规矩。”它接过魔石,随手塞进袍子里,“问吧。”
伊森从怀里取出那枚刚买的储物戒指,递了过去。
“这个,有问题吗?”
灵骨守卫接过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它抬起另一只骨手,指尖点在戒指表面,指尖处亮起一点幽绿的光芒。
大约三息后,它收回手,把戒指扔回给伊森。
“没问题。”它重新靠回石柱,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这储物巫器结构简单得很,没什么花活。滴血就认主,认主之后只有你能用。想动什么手脚?犯不上。”
伊森点了点头,把戒指收回怀里。
“多谢大人。”
“嗯。”灵骨守卫摆了摆骨手,脑袋又垂了下去,继续打盹。
伊森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宿舍区。
别墅内,伊森随手放下文具和四叶草。
拿出储物戒指,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按在戒指上。
鲜血触碰到戒指表面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如同被干燥的海绵吸收。
那淡灰色的材质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血色光晕,随即又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一股奇异的联系在他意识中浮现。
就像突然多了一只看不见的手,或者说,多了一个可以随意开启关闭的空间入口。
那入口悬浮在意识深处,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伊森闭上眼,精神力探入那入口。
内部是一个灰蒙蒙的空间,约莫一立方米见方,四壁模糊不清,如同被浓雾笼罩。空间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心念微动。
羽毛笔消失在掌心。
意识深处那个灰蒙蒙的空间里,多了一支静静悬浮的羽毛笔。
伊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心念再动。
羽毛笔重新出现在手中。
“有意思。”
这种空间手段,放在荆棘帝国简直是神话传说。但在血骨塔,一枚二十魔石的基础储物戒指就能做到。
他拿起戒指套在右手食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收好东西,伊森目光落在那株四叶草上。
伸出手,指尖轻触叶片。
一股微弱的、近乎模糊的意识波动顺着指尖传递过来。
水、营养、活下去。
同时,他能隐约感知到这株四叶草的状态。
根系还活着,但已经严重缺水,那些干结的泥土紧紧包裹着根须,让它无法呼吸,无法吸收任何养分。
再这样下去,最多三天,它就会彻底枯死。
“还真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