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潜入任务

巫师:让你学知识,你杀穿万界?沁园春薛第 69 / 221 章28,743 字

一年后。

伊森盘坐在树屋的修炼室中,双眼紧闭。

精神海中,三十二枚符文缓缓旋转。

那些翠绿色的符文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安静悬浮,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形成一种稳定的平衡。

第三十二枚符文是三天前凝聚的。

越往后越难。

精神海越来越拥挤,每一枚新符文的落定都需要更加精确的控制。

稍有不慎,就会扰动已有的符文结构,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符文震荡,精神海受损。

好在他的精神力控制已经今非昔比。

那些知识水晶不是白学的。

一个声音在要塞内部回荡开来。

“世界任务开始发布。”

伊森猛地睁开眼。

“目标,于目标世界建立巫师塔及传送阵。所有三等学徒皆可报名。届时将遴选五位学徒执行任务。”

声音消散。

整个树屋安静了一瞬。

然后,外面的石板路上传来嘈杂的声响。

伊森推开树屋的门,走到木质阶梯上。

石板路上已经站满了人。

学徒们从各自的树屋中涌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

有人兴奋,有人凝重,有人犹豫,更多的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建立巫师塔?那不是正式巫师才有的手段吗?”

“废话,任务里肯定配发相应的巫器。不然三等学徒拿头建巫师塔?”

“五个名额。知道这要塞里有多少三等学徒吗?至少三百万起步。”

“三百五万里选五个。呵。”

“关键是危险。这种任务一听就是玩命的买卖。”

“谁说不是呢。潜入一个未被巫师议会控制的世界,在世界意识的眼皮子底下建巫师塔和传送阵。这他妈跟在巨龙巢穴里搭帐篷有什么区别?”

“而且一旦降临,世界意识就会察觉。到时候整个世界的强者都会来围剿。”

“十死无生。”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真正朝报名处走去的,寥寥无几。

“听着就危险。”

伊森抬脚走下阶梯。

“不过哥们儿就不怕危险。”

走了约莫半小时,伊森就到达了任务发布点。

此时,门口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伊森粗略扫了一眼,至少七八百号人挤在这片不大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伊森抬脚朝那边走去。

挤过人群的时候,几个挡在前面的学徒被他不客气地拨开。

有人回过头想说什么,对上伊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默默让开。

报名处的树人抬起眼皮,翠绿色的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遍。

它的叶片状头部原本只是缓慢摆动,在目光落在伊森身上的瞬间,那些叶片忽然全部竖了起来,不断颤动。

声音也比之前柔和了不止一个档次。

“姓名,所属学院。”

“伊森·里奥,血骨塔。”

树人细长的手指在面前的光幕上点了几下,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舒展。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它掌心的晶石中射出,在伊森身上扫了一遍。

“精神力特征已收录。”它收回晶石,“报名成功。七天后通知初次测定结果,届时自行前往指挥部参加下一步考核。”

伊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任务发布点。

身后,那树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息,叶片才慢慢恢复到正常的摆动频率。

七天后。

树屋的门被敲响。

伊森睁开眼,起身开门。

一具树人站在门口,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抖动。

“伊森·里奥,初次测定通过。请立即前往指挥部参加下一步考核。”

伊森点了点头,走下木质阶梯。

指挥部在要塞中心位置,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三十三层建筑,通体由某种深青色的木质材料构筑,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纹路。

伊森刚走到建筑前的空地上,一个树人便迈开木质长腿迎了上来。

它高约两米五,深褐色的木质身躯呈现出流畅的类人形态,手臂修长,五指分明。

“干什么的,别瞎闯,没事赶紧走。”树人翠绿色的眼睛在伊森身上扫了一下,语气冷淡。

“我是前来参加考核的。”

树人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舒展,语气立刻变了:“哦,那没事了。去那里等着。”

它抬起细长的手臂,朝建筑侧面的一片空地指了指。那片空地上已经站着几十个人,三三两两分散着

伊森点了点头,朝那片空地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树人的声音:“学徒滚一边去。”

“我是来参加考核的。”

“哦,那没事了。滚去那里。”

伊森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行吧,被动很强大。

空地边缘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短袍的高挑身影,一头暗红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光泽。

碧血巫师。

她正朝指挥部大门走去。

走到一半,她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珠落在伊森身上。

“主任。”伊森站直身体,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

“呦,是你小子啊。”碧血巫师转过身,大步朝伊森走来,“我说咱们血骨塔有谁选上了,没想到是你。”

她在伊森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内什么,你叫伊尔是吧。”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咳,主任,我叫伊森。”

“哦。”碧血巫师完全没有尴尬的意思,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吧,好好表现,通过了本主任有赏。”

那几巴掌势大力沉,拍在肩上,像是被巨熊抡了一掌,伊森脚下的石板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伊森只是皱了皱眉。

肩膀处传来一阵酸麻,骨骼隐隐发酸,但也仅此而已。

碧血巫师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

“呦,小子体魄够好的啊。”她收回手,在胸口处摸索了一下,“只要你选上了,老娘这份元素洪流炼体秘术就是你的了。”

那册子封面呈暗黄色,材质像是某种兽皮,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红色纹路。晃了两下,她又塞回胸口。

伊森的目光在那本册子消失的位置停了一秒,嘴角微微抽动。

将储物巫器放在胸口,豪放啊。

当然,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二级巫师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肉泥,祸从口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谢主任。”伊森再次躬身。

碧血摆了摆手,转身朝指挥部大门走去,暗红色的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伊森直起身,走到空地边缘,找了位置站定。

一个小时后,空地上站了二十人。

就在这时,一具树人从指挥部侧门走出。

那树人身高三米,木质身躯呈现出深褐色的类人形态,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暗金色纹路。

头部顶端的叶片状结构不是翠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绿,每一片叶子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气息和之前见过的所有树人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压迫感。

一级生命体。

二十个学徒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

树人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墨绿色的叶片微微舒展。

“根据指挥部命令,尔等随我来。”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说完转身朝指挥部侧面的一栋建筑走去。

二十人沉默跟上。

那栋建筑不高,只有两层,通体由某种淡青色的木质材料构筑。

二十个树人整齐地站在大厅两侧。

每一个都高约两米五,翠绿色的叶片状头部微微摆动。它们的木质身躯呈现出流畅的类人形态,双臂修长,五指分明。

和带路的那个一级树人不同,这二十个树人身上的气息只是三等学徒水平。

大厅正中央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整齐排列着二十个半封闭的隔间。

每个隔间约莫三米见方,由半透明的淡青色光膜分隔。

带路的树人转过身,墨绿色的叶片微微收缩。

“每人选择一个隔间。”

“测试共十三项,一对一进行。”

“每项测试结束后,树人会给出分数。十三项总分相加,取最高的五人。”

它顿了顿,目光从二十人身上扫过。

“测试期间,不得离开隔间。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他人。违者直接淘汰。”

“开始。”

话音落下,二十个学徒同时动了。

伊森抬脚走向最近的一个空隔间。

隔间内部很简单。一张木质平台,一把椅子,别无他物。

一个树人站在平台对面,翠绿色的叶片微微舒展。

它的木质手掌中握着一块巴掌大的淡蓝色晶石板,晶石板表面有细密的符文纹路流转。

“第一项,能量吸收速率。将这枚魔石吸收完毕。要尽力用最大速度哦,太慢分数会低的。”

伊森接过魔石,握在掌心,“谢谢。”

七秒后,魔石彻底化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轻轻一捏便碎成粉末。

树人翠绿色的叶片微微抖动,在晶石板上划了一下。

“第二项,能量运用。用你牵引出的能量粒子,在我指定的位置构建一个最简单的能量团,维持十息。”

......

两个半小时后,隔间的光膜同时消散。

早就完成测试百无聊赖的伊森揉了揉脸,走出隔间。

那具一级树人从大厅深处走出,墨绿色的叶片微微摆动,木质手掌中握着一块巴掌大的淡青色晶石板。

它在众人面前站定,目光从晶石板上扫过。

“成绩已出。”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总分1300分。伊森·里奥,排名第一,成绩1120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的学徒,几乎同时抬起头。

“艾瑟顿·血晶,第二,成绩940分。”

一阵细微的骚动从人群中蔓延开来。

一个穿着暗红色短袍的光头青年嘴唇翕动了两下,喉结滚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百八十分的差距。

不是十分,不是二十分,是一百八十分。

“第三名,薇拉·灰烬,成绩897分。”

“第四名,科尔·铁棘,成绩831分。”

“第五名,马库斯·影叶,成绩796分。”

树人每报出一个名字,大厅里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前五名的分数差距太大了。

第一名和第二名差了一百八十分,第二名到第五名之间的差距反而正常得多。

这意味着伊森的成绩可不是领先那么简单,而是断层式的碾压。

“其余十五人,成绩不予公布。未入选者自行返回居住区。”

树人合上晶石板。

“五名入选者,随我来。”

伊森五人沉默着跟在树人身后,没有人说话。

说什么?

“哎呀,不好意思,发挥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高分?”

还是,

“哦呦,你们太逊啦。”

那不是神经病吗。

得了第一就老老实实,别嘲讽啊。

至于另外四个?

让人家拉开这么多分数,说什么?

“成绩不带了战力!”?

还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下次一定要赢你。”?

那不也是神经病发言吗?

到了三等学徒这个层次,没有人会那么傻的。

而指挥部侧门到了的时候,伊森发现碧血巫师站在门口。

见到伊森,碧血巫师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笑容。

她抬起右手,扬了扬手中那本暗黄色封皮的书册。

伊森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点了点头。

碧血巫师把书册塞回胸口,站在原地,口型变幻,“老娘等你出来。”

伊森嘴角抽搐一下,赶紧跟上树人。

五人跟着树人走进指挥部侧门。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具树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木门。

树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门后是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五十来平米。

墙壁是淡青色的木质材料,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符文纹路。

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正对门口是一张宽大的石质桌台,桌台后坐着一个巫师。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袍,袍子质地柔软,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纹路流转。

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头发是浅蓝色的,修剪得整整齐齐,垂到耳际。

一双眼睛呈现出湖水般的蓝绿色,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潭死水。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树人走上前去,头部顶端的叶片微微收敛。

“晴雨巫师,人带到了。”

晴雨巫师抬起眼皮,蓝绿色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了一圈。

“嗯,木尔桑,交给我吧。”

“是,晴雨巫师。”

树人退了出去,房门无声合拢。

晴雨巫师放下杯子,没有废话,右手在石质桌台上一抹。

五个灰色储物袋出现在桌面上。

“这里面是布置巫师塔和传送阵的材料。每个里面有五份,理论上足够你们布置了。”

他顿了顿,蓝绿色的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你们有问题可以问我。”

伊森率先开口,“大人,请问巫师塔有图纸吗?我没有学过布置方式。”

晴雨巫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

他伸手指了指那些储物袋,“里面每一份材料都有详细编号,以及布置手段。只要不是傻子,看着编号一个个安装就没问题。”

伊森点了点头。

没等其余四人开口,他继续问道:“大人,如果被发现了,我们是直接逃,还是可以在灭口的情况下继续建造?”

晴雨巫师的眉毛挑了一下,“看你们自己。有信心全部灭口就行。”

伊森点了点头,又问:“那建造的过程中,如果我对目标世界造成了大量伤亡,是否会被降罪?”

晴雨巫师放下杯子,蓝绿色的目光在伊森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呵,小鬼口气还挺大。”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就你一个三等学徒还想造成大量伤亡?”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晴雨巫师。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艾瑟顿四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伊森身上。

晴雨巫师盯着伊森看了几息,然后笑了,“行,你要有本事将目标世界的所有生物都灭绝了也没事儿。反而会给你大大的奖励。”

“大人,五套之间有距离限制吗?”

“没有,只要你有本事,五套都放在一个地方都无所谓,反正这是协助大军奇兵突破用的。”

“那世界意识应该会在我们一降临的瞬间就发现我们,到时候......”

伊森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面对一个三级世界,他们五个三等学徒绑一起再乘十万都没有屁用。

“这种事就用不着你担心了。出发的时候指挥部会给你们隐匿巫器的,到时候你们只要不主动暴露,就没有问题。”

“那体型问题呢?”

“隐匿巫器自动改变你们的外形,非二级生物看不出来。”

伊森右手抚胸,腰背微微躬下。

“谢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晴雨巫师摆了摆手,目光移向其余四人。

“你们呢?”

艾瑟顿上前一步,“大人,这些材料的抗干扰能力如何?目标世界的能量粒子频率和巫师世界不同,会不会影响巫师塔的稳定性?”

“储物袋里有适配器。”晴雨巫师随口答道,“安装的时候按照编号接上去就行,会自动调节能量频率。”

薇拉开口:“大人,传送阵的有效距离是多少?”

“单座传送阵的有效覆盖半径是五千公里,只要有一座建立起来就算成功。”

科尔挠了挠头:“大人,要是材料坏了咋办?”

“坏了就坏了。”晴雨巫师语气平淡,“五份材料是给你们容错的。全坏了,任务失败,你们自求多福。”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下,又把嘴闭上了。

晴雨巫师等了几息,见没人再开口,便从桌台下取出一叠羊皮纸,推到桌面上。

“这是任务契约。”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签了之后,任务正式生效。完成不了,按契约条款处置。”

五人走上前去。

伊森拿起最上面那张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

任务内容很简洁。

潜入埃蒙斯世界,建造巫师塔及传送阵。

任务期限为一个月后至要塞降临前。

完成奖励为一份指定高阶冥想法一折购买资格。

并且每建立一套,额外奖励十万魔石。

五次机会全都失败?

没事,这辈子就卖给星辰巫师了。

伊森简单看完,倒是一脸无所谓,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契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其余四人也陆续签完。

晴雨巫师收起契约,“行了。一个月要塞到达埃蒙斯世界外,那时候就是你们出发的日子。出发前会有树人通知你们。”

门口,碧血巫师还站在那里,眼珠直直盯着走出来的伊森。

“主任。”

其余四人也同时行礼,“大人。”

碧血挥了挥手,“去去去。”

被嫌弃的艾瑟顿四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就是吧,背影透着说不出的沉默。

毕竟,饶是他们是三等学徒中的佼佼者,也没有一个巫师对他们这样啊。

尤其是,这还是一位二级巫师。

碧血大步走到伊森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桀桀桀,好小子,我就知道。”

她掏出那本书册,“这东西归你了。”

把书册往伊森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暗红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指挥部建筑的拐角处。

伊森低头看向手里的书册。

封皮呈暗黄色,材质像是某种兽皮,表面流转着极淡的红色纹路。

《元素洪流炼体秘术》

“嘶,炼体巫师都这个样子的?这么随性的吗?”

被碧血巫师的随性震撼了一下的伊森摇摇头,转身朝居住区走去。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本《元素洪流炼体秘术》的事。

二级巫师随手送出一本炼体秘术,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降临埃蒙斯世界才是当务之急。

语言方面用不着担心。

要塞兑换处有现成的知识水晶,埃蒙斯通用语,五魔石一枚。

以他现在的学习速度,到手就能用。

与此同时,要塞深处。

一栋通体由暗红色木质材料构筑的房屋内。

碧血巫师大步跨进门槛,暗红色的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正对门口的宽大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着四十来岁,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

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只有那双眼睛,瞳孔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血色,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还算有意思的物品。

血骨。

三级巫师,血骨塔院长。

他右手边的空气里,悬浮着一个被红光包裹的人影。

莱特。

这老家伙被红光裹得严严实实,离地三尺吊在半空中。

碧血走到座椅前,“师兄,我回来了。”

血骨抬起眼皮,“东西送了?”

“送了。”碧血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椅子里,翘起二郎腿,“内个小鬼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莱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喉咙里挤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血骨手指动了一下。

莱特嘴巴上的红光消散,这老家伙立刻开口:“我就说,伊森内小子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老东西,你...”

话没说完,一道红光重新封住他的嘴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碧血干咳一声,“咳,师兄内什么,我走了啊。”

她从椅子里站起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刚迈出两步,血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竟然不问我为什么要让你送出秘术?”

碧血转身的脚步一顿。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大概半秒,然后转过身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嘿嘿,既然师兄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嘛。”

伊森推开树屋的门,径直走到客厅的木桌前坐下,将《元素洪流炼体秘术》放在桌面上。

封皮的材质摸上去粗糙温热,像是某种还活着的兽皮。

表面流转的淡红色纹路在树屋柔和的绿光下格外显眼,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皮里的。

重量不轻,大概有三十多页。

伊森翻开书册。

封皮内侧印着一行小字:“元素洪流炼体秘术。以元素之力淬炼血肉,以能量洪流冲刷筋骨。非体魄强健者勿练,非意志坚定者勿练,非资源充裕者勿练。”

他嘴角扯了一下。

三个“勿练”,这玩意儿怕是有点东西。

继续往下翻。

第一页讲的是原理。

所谓元素洪流,就是引导外界能量粒子强行灌入身体,让它们在血肉、骨骼、筋脉中横冲直撞,用最粗暴的方式淬炼每一寸组织。能量粒子所过之处,细胞被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反复循环,直到身体适应这种冲刷,强度和韧性大幅提升。

说白了,就是拿能量粒子当刀子,把自己从里到外剐一遍。

剐完了长好,再剐一遍。

反复剐。

每刮一次,就提升一分身体强度。

只要能挺住,理论上身体强度能无限制增长。

嗯,看着确实厉害。

翻到第二页,上面记载着具体的修炼方法。

第一步,引导能量粒子进入身体,让它们在血肉中乱窜。

能量粒子的属性无所谓,只要是能量粒子就行。

第二步,控制能量粒子的流动方向和强度。

不能让它们真的乱窜,得有意识地引导它们冲刷特定的部位。

先从四肢开始,再到躯干,最后才是头颅和内脏。

当然,要是有信心,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浑身上下同一时间接受能量粒子冲刷,这种效率是分开的百倍。

当然,危险性也是千万倍了。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在能量粒子冲刷的同时,用任何手段修复受损的组织。一边破坏一边修复,让身体在反复的撕裂和愈合中变得越来越强韧。

简单吧。

你只要挺住就行。

可是挺不住呢?

那就死呗。

可是,伊森怕死吗?

不怕啊。

有着阎罗之祝,死一次耗费一年寿命完美复活。

长命百岁每天给他加一百年寿命,现在手里的寿命有的是,死个几千上万次次完全不是问题。

伊森把整本书翻完,花了大约一个小时。

内容不多,三十几页,但每一页的信息量都很大。

那些能量循环图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小。能量粒子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损伤器官。

不过对他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有阎罗之祝在,死一次耗费一年寿命完美复活。长命百岁每天给他加一百年寿命,现在的寿命余额早就多到用不完。死个几百上千次完全不成问题。

“一点点来?太慢了。反正无所谓死不死,干就完了。”

伊森把秘术收回戒指,盘膝坐好,闭上眼。

按照秘术第一步的要求,他开始引导周围的木属性能量粒子进入身体。

树屋内部的木属性能量粒子浓度本来就高,牵引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那些翠绿色的光点从空气中浮现,朝他身体汇聚过来。

光点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传来。

能量粒子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血管,朝身体深处钻去。

所过之处,细胞被粗暴地撕裂。

肌肉纤维断开,血管壁出现裂纹,骨骼表面被刮出细微的裂痕。

太快了。

武者躯体的被动让肉体类修炼速度提升了五十倍,亚圣的瞩目让理解力远超常人。

他刚牵引第一波能量粒子进入身体,身体就自动按照秘术的循环路线开始运转。

他刚牵引第一波能量粒子进入身体,身体就自动按照秘术的循环路线开始运转。

还没等他适应第一波能量粒子的破坏,第二波、第三波已经涌了进来。

撕裂从四肢蔓延到躯干,肌肉纤维大面积断裂,血管裂纹不断扩大,骨骼的裂痕从表面向深处延伸。

伊森咬紧牙关。

手指下意识动了一下,想释放枯木逢春。

来不及了。

心脏被能量粒子冲破。

伊森的意识陷入黑暗。

【已死亡。消耗1年寿命,完美复活。】

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间。

伊森猛地睁开眼。

身体完好无损。肌肉完整,血管光滑,骨骼致密。连额头上刚才渗出的冷汗都消失了。

“嘿,有挂真好。”

伊森重新闭上眼。

既然死不了,那就往死里练。

能量粒子再次涌来。这次他不再小心翼翼,直接放开了牵引。

树屋内剩余的木属性能量粒子几乎被一扫而空,疯狂地涌入身体。

细胞被撕碎。

肌肉纤维断裂。

血管破裂。

骨骼开裂。

第二次死亡。

复活。

第三次死亡。

复活。

第四次死亡的时候,伊森已经开始习惯那种从内部被撕碎的感觉。痛还是痛,但痛习惯了。

第五次,他撑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三倍。

第六次,又长了五倍。

每一次复活,身体都会恢复到完美状态。而每一次死亡,身体承受过的破坏极限都会被肌肉、骨骼、血管"记住"。下一次,同样的破坏程度就不再致命。

这就是元素洪流炼体秘术的修炼方式。

用死亡换数据,用复活堆进度。

第十七次复活后,伊森能承受的能量粒子浓度已经是初始时的五倍。

第二十三次,八倍。

第三十一次,十二倍。

痛。

每一次都痛。

但每一次复活后感受到的身体变化,又让他忍不住继续。

肌肉纤维比以前密实了不止一个档次,挥拳时能感觉到力量在每一根纤维中传导。

骨骼表面覆盖了一层致密的骨质,敲上去有金属般的回响。

血管壁的韧性大幅提升,能量粒子在其中穿行时不再轻易将其冲破。

第四十七次死亡发生在第十九天。

那次他贪心了,一口气将牵引速度提升到极限,身体直接从内部炸开。

复活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继续。

埃蒙斯世界,翡翠平原。

七月的阳光正烈。

麦田里,几个农人弯腰收割着金黄色的麦穗。

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今年的收成不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直起腰,用搭在肩上的粗布擦了把汗,“再晒两天就能收了。”

“是啊,比去年强多了。”旁边的年轻人附和着,手里的镰刀却没停下,“听说东边的莫尔部族遭了旱,颗粒无收。”

“唉,这年头......”

老农话说到一半,手里的镰刀掉在地上。

年轻人抬起头,正要问怎么了,就看见老农仰着脖子,嘴巴大张,浑浊的眼珠子里倒映着天空。

他下意识跟着抬头。

镰刀从手里滑落。

天空裂开了。

那道裂口从东向西横贯天际,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从内部撕开。

裂口内部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慢流转,如同倒置的星空。

然后,一个影子出现了。

那影子在裂口深处,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看一座城市,只能隐约辨认出那是某种庞大的、规整的建筑群。

麦田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麦穗的沙沙声。

“神......神罚......”

老农的膝盖软了。

他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麦茬上,磕得皮都破了,却浑然不觉。

年轻人也跟着跪下。

整个麦田,整个翡翠平原,整个埃蒙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抬头看见那道裂口的智慧生命,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城市里,商贩们从摊位后站起来,仰头看着天空,手里的钱币撒了一地。

铁匠铺里,锤子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铁匠却浑然不觉。

宫殿里,贵族们从宴席上起身,酒杯从指间滑落,在光滑的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山林里,猎人们放下弓箭。

河边,渔夫们松开渔网。

矿洞里,矿工们从地底爬出来,满脸黑灰地仰望那道横贯天际的伤口。

所有人都看见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

然后,恐惧开始蔓延。

“那是什么东西?”

“天空碎了!”

“神在发怒!神在惩罚我们!”

尖叫、哭喊、祈祷,在所有城市、所有村庄、所有聚落同时爆发。

母亲抱紧孩子,男人抓起武器,老人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磕头如捣蒜。

圣城,翡翠之冠。

这座矗立在世界最高峰上的白色城市,是整个埃蒙斯世界的信仰中心。

城市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尖塔顶端,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站在露台上,仰头看着那道裂口。

他是个老人。

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呈现出翡翠般的碧绿色。

白袍上绣满繁复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大祭司,奥瑞恩。

埃蒙斯世界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没有之一。

同时,他也是埃蒙斯世界最强者。

他握着法杖的手青筋暴起。

奥瑞恩身后,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袍的中年女人低声开口。

她面容普通,头发是浅绿色的,垂到腰际。

眼睛同样是绿色,但比奥瑞恩的淡了不少。

“大祭司,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奥瑞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道裂口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碧绿色的眼珠里倒映着那片黑暗。

那个影子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召集所有部族首领。”奥瑞恩的声音沙哑,“召集守护者议会。”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大祭司,守护者议会已经三百年没有......”

“召集。”

奥瑞恩打断她,转过身。

中年女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见了奥瑞恩的眼睛。那双碧绿色的眼珠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

她跟随大祭司一百七十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恐惧。

大祭司在恐惧。

“是。”她深深躬身,转身快步离开。

奥瑞恩重新转过身,望向天空那道裂口。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那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声叹息。从地底最深处涌上来,穿过岩层,穿过土壤,穿过尖塔的石基,穿过他的脚底,沿着骨骼一直传到颅顶。

是母神。

奥瑞恩闭上眼。

那股波动没有语言,没有图像,没有任何可以言说的信息。

只有一个纯粹的、本能的情绪。

危险。

极度危险。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奥瑞恩睁开眼。

母神从不主动发声。

它只是一个混沌的、半梦半醒的本能集合体,没有思维,没有情感。

奥瑞恩抬起头,重新望向那道裂口。

那个影子依旧静止在那里。

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但奥瑞恩知道,那东西会来的。

五十年,一百年,或者更久。

但它一定会来。

而埃蒙斯世界,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埃蒙斯世界各地,所有部族、所有城市、所有聚落的强者,都感应到了母神的预警。

东部平原,铁木部族。

部族首领,一个身高超过三米五的壮汉,赤裸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纹路。他站在部族祭坛前,手里的战斧砸进地面,碎石飞溅。

“敲响战鼓!召集所有战士!”

北部冰原,霜语部族。

一个披着白色毛皮的老妇人盘坐在冰窟深处,周围悬浮着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冰晶。她猛地睁开眼,冰晶同时炸裂,碎片在冰窟中激射,嵌入冰壁。

“整军,备战!”

西部沙漠,砂岩部族。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从沙丘上一跃而起,琥珀色的眼珠里倒映着天空中那道裂口。他脚下的沙地开始震颤,无数细小的砂砾悬浮起来,在他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沙环。

“所有部族,所有战士,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战争要来了。”

南部沼泽,黑水部族。

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类人生物从沼泽深处浮上来,泥浆从鳞片缝隙间滑落。它的眼睛是竖直的琥珀色瞳孔,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食物。

“天空的伤口。”

它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锋利的牙齿。

“有意思。”

整个埃蒙斯世界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部族之间的战争停了。

边境上的冲突停了。

持续了三百年的血仇、延续了五百年的争端、积攒了上千年的恩怨,全都在那道裂口面前暂时搁置。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爱好和平。

是因为母神告诉他们,如果挡不住那道裂口里的东西,所有人都得死。

圣城,翡翠之冠。

守护者议会大厅。

这是一座圆形建筑,穹顶高悬,四壁镶嵌着七色晶石。

穹顶中央是一块完整的巨大水晶,水晶内部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桌旁摆放着一百零八把座椅。

此刻,这些座椅已经坐满了大半。

每一把座椅上都坐着一个身影,有的高如巨人,有的矮如孩童,有的浑身覆盖鳞片,有的皮肤光滑如镜。

他们的外貌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奥瑞恩坐在主位上,白袍下的身体挺得笔直。

“都看见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给出了答案。

“母神给出了预警。”奥瑞恩继续道,“那东西,是入侵者。来自世界之外。”

圆桌旁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一个身高三米五、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纹路的壮汉开口:“世界之外?大祭司,你的意思是,有其他世界?”

“是。”奥瑞恩的声音平静,“而且那个世界比我们强大得多。”

壮汉的眉头皱起,“比我们强大?大祭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埃蒙斯世界有一百零八个部族,每一个部族都有守护者级别的战士。我们……”

“卡尔。”奥瑞恩打断他,“你感应到母神的预警了吗?”

叫卡尔的壮汉闭上了嘴。

“你感应到了。”奥瑞恩替他说了。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接口,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我们有一百零八个部族,每一个部族都有守护者。我们有圣城,有大祭司。我们还有母神的眷顾。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只要它敢来,我们就让它有来无回。”

他的话引来一片附和。

“砂岩部族的首领说得好!”

“让它们有来无回!”

“埃蒙斯世界不是好惹的!”

奥瑞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等那些声音自己平息下去。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那道裂口里的影子,是什么?”

大厅再次安静。

“那不是入侵者本身。”奥瑞恩继续道,“那是入侵者的……载具。或者说,武器。”

他站起身,走到穹顶那块巨大的水晶下方,抬起右手。水晶内部的光芒骤然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上,是那道裂口的放大影像。

那个模糊的影子,被放大了无数倍后,依旧模糊。

看不清轮廓,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辨认出那是某种庞大的、规整的建筑群。

“我已经让祭司团连续观测了三天。”奥瑞恩指着那个影子,“这个东西,从出现到现在,没有移动过一丝一毫。它就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珠扫过圆桌旁每一张面孔。

“它不是不能动。它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卡尔问。

“等待时机。”奥瑞恩的声音低沉,“或者说,等待它的主人准备好。”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大祭司。”霜语部族的老妇人开口,“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时间?”

“根据祭司团的推算,那道裂口距离完全稳定,至少还需要五十年。”

“五十年。”老妇人点了点头,“够了。”

“够什么?”砂岩部族的首领皱眉。

“够我们做好准备。”老妇人站起身,白色的毛皮斗篷从肩上滑落,露出干瘦但依然挺直的身躯,“够我们培养出更多的战士。够我们加固每一座城市。够我们把所有部族的力量整合在一起。”

她转过身,扫过圆桌旁每一个人。

“无论来的是什么,无论其目的是什么,母神的预警不会错。但是,我们埃蒙斯人能够战胜洛炎人,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我们的祖先靠的不只是武力,还有团结。”

她顿了顿。

“现在,轮到我们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息,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部族首领站了起来。

“铁木部族,愿意听从大祭司调遣。”

“砂岩部族,愿意。”

“黑水部族,愿意。”

“霜语部族,愿意。”

“翡翠部族,愿意。”

声音此起彼伏。

奥瑞恩站在主位上,看着那些站起来的身影,碧绿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沉重的光芒。

光靠团结,远远不够。

那道裂口里的东西,能让母神发出那种级别的预警,能让它不惜消耗本源强化整个世界,能让它把预警传递到每一个智慧生命的意识深处。

这样的敌人,不是靠团结就能挡住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是大祭司,是埃蒙斯世界站在权力巅峰的人,也是最强之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露出任何动摇。

“从今天起。”奥瑞恩开口,“埃蒙斯世界进入战争状态。”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所有部族,停止一切内斗。所有守护者、卫士、战士、兵士,进入最高戒备。所有资源,统一调配。”

他顿了顿。

“五十年后,我们会让那些入侵者知道。”

碧绿色的眼珠里,燃烧起一团火焰。

“埃蒙斯世界,不是它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大厅里爆发出震天的呼应声。

奥瑞恩站在那里,白袍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掀起一角。

他的目光穿过穹顶的水晶,穿过尖塔的石壁,穿过天空那道裂口,落在那个模糊的影子上。

来吧。

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

我们会守住的。

一定会。

与此同时,埃蒙斯世界各地,世界意识的预警开始产生实质性的变化。

那些原本需要数十年才能成熟的灵植,生长速度骤然加快。

山林里的魔兽开始频繁产仔,一胎的数量比以往多了数倍。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战士,突然发现自己的瓶颈松动了。

所有生命,都在世界本源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强。

这是世界意识的最后手段。

消耗自己的本源,强化自己的孩子们。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等那道裂口里的东西真正降临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而世界意识,也会被吞噬。

它没有思维,没有情感,只有本能。

活下去的本能。

为了活下去,它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消耗自己。

哪怕是……

改变规则。

埃蒙斯世界,正式进入战争倒计时。

一个月后。

树屋的门被敲响。

“伊森·里奥。”

伊森睁开眼,起身开门。

一具树人站在门口,翠绿色的叶片微微舒展。

“伊森·里奥,战争要塞已到达埃蒙斯世界外。请立即前往指挥部。”

要塞内部的景象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

石板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树人。

头顶的防护罩之外,一个巨大的淡青色世界泡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就是埃蒙斯世界。

世界泡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青色纹路,内部隐约能看见大陆的轮廓。它缓慢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会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战争要塞就悬浮在世界泡外,如同一头趴在巨兽身旁的细菌。

致命的细菌。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晴雨巫师。

艾瑟顿、薇拉、科尔、马库斯来的比伊森早一些。

“行了,人齐了。废话不多说。”

晴雨巫师一抹,五个巴掌大的物件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五艘小船。

船身约莫成人手掌大小,通体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构筑,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船首呈尖锐的梭形,船尾收束成锥状,底部有三道龙骨状凸起。整艘船浑然一体,看不见任何拼接的缝隙。

“这是破界梭。”晴雨巫师开口,“二级巫器,可以助你们突破世界屏障。”

他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五艘破界梭分别飘向五人。

伊森抬手接住。入手微沉,大概两三斤的样子。

暗银色的船身摸上去冰凉光滑,表面的符文纹路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使用方法很简单。进去之前,往船头那个凹槽里塞十枚魔石。破界梭自动放大。坐进去之后用精神力激活船身上的符文阵列,破界梭会自动带你们穿透世界屏障,降落点在埃蒙斯世界随机位置。”

他顿了顿,蓝绿色的目光扫过五人。

“记住,降落之后立刻收起破界梭,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降落点。世界意识会在你们穿透世界屏障的瞬间察觉到异常,虽然隐匿巫器会掩盖你们的气息,但降落点周围方圆百里都会被世界意识标记。不想死就赶紧跑。”

伊森低头看向手中的破界梭。

船头果然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底部刻着细密的符文纹路。

“任务期限一年。从你们降落那一刻开始计算。”

他右手再次在身前一抹,五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浮现。

“这是隐匿巫器,贴身佩戴即可掩盖你们的气息波动,让世界意识无法精准锁定你们的位置。”

五枚晶石飘向五人。

伊森接过晶石。

表面没有任何符文纹路,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透明水晶。

他随手塞进怀里。

“现在出发。”

晴雨巫师转过身,朝指挥部侧面的通道走去。

“跟我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圆形大厅。

穹顶高悬,至少有三四十米。墙壁是淡青色的木质材料,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大厅中央是一座直径约十米的传送阵,阵基由某种深灰色的石材构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列。

传送阵边缘站着十二具树人。

和通道里那些不同,这十二具树人每一个都高约三米,木质身躯表面流转着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头部顶端的叶片不是翠绿色,而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绿。

晴雨巫师在传送阵前站定,转过身,蓝绿色的目光从五人身上扫过。

“进去。”

五人走上传送阵。

伊森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十枚魔石,塞进破界梭船头的凹槽里。

魔石落进去的瞬间,凹槽底部的符文纹路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从凹槽向整个船身蔓延,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一条接一条亮起来。

破界梭开始放大。

从巴掌大小长到手臂长短,又从手臂长短长到一人高。几息之后,一艘长约四米、宽约一米五的梭形小船稳稳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

暗银色的船身在传送阵幽绿色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船身上的符文纹路全部亮起,缓慢流转。

五人各自登上自己的破界梭。

伊森跨进船舱,坐进那个刚好容纳一人的凹陷座位里。

破界梭内部空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座位前方是一块巴掌大的晶石板,晶石板上浮现着破界梭此刻的状态。船身两侧各有一排细密的符文阵列,那是控制方向和速度的。

艾瑟顿四人也各自坐进了破界梭。

晴雨巫师抬起右手。

传送阵边缘的十二具树人同时动了。它们细长的手臂抬起,木质手掌按在传送阵边缘的凹槽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它们掌心涌出,顺着传送阵的符文纹路向中心蔓延。

传送阵亮了起来。

幽绿色的光芒从阵基的每一道纹路中透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晴雨巫师的声音从光芒外传来。

“记住,降落之后立刻离开。”

话音落下,传送阵的光芒骤然爆发。

伊森只觉得眼前一绿,身体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失重感从脚底升起,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当光芒消散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虚空。

纯粹的、绝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破界梭悬浮在虚空中,船身上的符文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亮。

伊森的目光透过破界梭半透明的舱壁向外望去。

战争要塞就在身后不远处。

庞大城堡悬浮在虚空中,防护罩的幽绿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和要塞相比,五艘破界梭连尘埃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股压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它从虚空的每一个方向挤压过来,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

伊森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他没有犹豫,精神力探入破界梭前端的晶石板。

破界梭轻轻一震。

船身上的符文纹路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

船身开始向前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五艘破界梭同时启动,朝远处世界泡飞去。

破界梭的速度越来越快。

船身开始微微震颤,符文纹路的光芒闪烁得更加频繁。

伊森能感觉到,破界梭正在调整自身的能量频率,以匹配埃蒙斯世界的世界屏障。

穿透世界屏障的瞬间,破界梭剧烈震动了一下。

穿透世界屏障的瞬间,破界梭剧烈震动了一下。

船身上的符文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船舱照得通亮。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比传送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震动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破界梭穿过来了。

伊森透过舱壁向外望去。

蓝天,白云,阳光。

脚下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墨绿色的森林覆盖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山体,树木高大茂密,树冠层层叠叠。

山脉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底部隐约能看见蜿蜒的河流。

破界梭开始下降。

船身上的符文纹路逐渐黯淡,下降速度不快,但很稳定。

伊森操控着破界梭朝最近的一座山峰落去。

船身穿过云层,穿过薄雾,山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不算高的山峰,山体覆盖着茂密的植被。

山腰处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周围是密集的树木,从空中很难发现。

破界梭稳稳落在那片空地上。

伊森从船舱里跳出来,右手一招。

破界梭迅速缩小,恢复成巴掌大小。

伊森稍作感受,发现这个世界的能量粒子和巫师世界相差不小,木属性占多数,其他属性能量粒子活性相对较差。

要是别的属性学徒来说不定还真会有影响。

至少也得调整个几小时,才能适应埃蒙斯世界的能量粒子活动频率。

可惜,伊森本来就是木属性占多数,在这埃蒙斯世界根本不用怎么调整,十分适应。

随后他转身朝山下冲去。

降落的动静可不小,绝壁会有埃蒙斯土著前来查看。

跑。

五十公里不行,要至少两百公里。

伊森翻过七座山,穿过十三条峡谷,跨过两片密林。

终于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几十栋木屋错落分布。木屋由深褐色的原木搭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炊烟从几栋屋子顶上升起,在谷地上空飘散。

村落。

伊森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银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

淡青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从两侧斜向上延伸,琥珀色的眼珠,瘦削的脸型,高凸的颧骨。

隐匿巫器改变的样貌。

“嗯,是土著的样子。”

伊森收起镜子,抬脚朝村落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大摇大摆。

脑子里两个念头转来转去。

先弄情报再杀,还是先杀再问情报呢?

“啧,烦恼啊。”

距离村口还有两百来米时,左侧山坡上那座木质塔楼里探出一个脑袋。

那是个埃蒙斯男人,淡青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从头部两侧斜向上延伸,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手里握着一把粗制的猎弓,弓身上缠着暗褐色的藤蔓。

“别靠近。”猎弓抬起,箭尖对准伊森,“什么人?哪个部族的?”

伊森停下脚步。

“莫瑟尔部。”

岗哨的眉头皱起。他偏过头,朝塔楼下喊了一声,用的是某种伊森听不懂的方言。塔楼下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同样说着那种方言。

岗哨重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什么莫瑟尔部,没听过。马上滚。”

伊森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啧,态度不好啊。算了,本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呢,算了,帮你们解脱。”

岗哨愣了一下,“什么?”

伊森右手抬起。

三片翠绿色的飞叶从掌心射出。

岗哨下意识想往后退,脚还没抬起来,第一片叶子已经刺入他的左眼,第二片刺入右眼,第三片割开咽喉。

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炸开,淡青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来。

咽喉处的伤口喷出同样淡青色的血液,溅在塔楼的木质护栏上。

岗哨的身体往后仰倒,手里的猎弓从指间滑落,在塔楼地板上弹了一下,从护栏缝隙中掉出去,砸在下面的碎石地上。

【生命能量+22,当前生命能量:6897。】

“二十二点。”伊森挑了下眉,“一个岗哨就有这么多?那......”

村子里的动静打断了伊森的思路。

塔楼下那个苍老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木屋的门一扇接一扇被推开。

埃蒙斯人从屋子里冲出来,男人、女人、老人、半大的孩子。

有的手里抓着猎弓,有的提着木矛,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看见了塔楼顶端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见了护栏上那片淡青色的血迹。

尖叫声、怒吼声、哭喊声在谷地中炸开。

一个身高三米出头的埃蒙斯壮汉从村子中央的木屋里冲出来。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纹路,手里提着一柄成人手臂粗的木柄战斧。

琥珀色的眼珠瞪得滚圆,嘴巴大张,露出满口被某种植物汁液染成暗绿色的牙齿。

“外来者!”他的声音震得木屋上的茅草都在抖,“杀了他!”

几十个埃蒙斯男人同时朝村口冲来。

伊森抬起右手。

万叶飞刀。

伊森抬起右手。

翠绿色的叶片从掌心激射而出。

那个青黑纹身的壮汉冲在最前面,三片叶子同时刺入他的咽喉、左眼和右眼。

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惯性带着那具三米高的身躯又迈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战斧从手里飞出去,砸在一栋木屋的墙上,劈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

第一排冲出来的埃蒙斯男人全部倒下。

第二排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批飞叶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三批。

第四批。

淡青色的血液在村口的碎石地上肆意流淌,汇成一条条小溪,顺着地势往低处淌去。

一个埃蒙斯女人抱着孩子从木屋里冲出来,朝村子后面的山林跑去。

一片叶子从她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

她的身体往前扑倒,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哭喊声。

又一片叶子。

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个老人跪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双手朝天举起,嘴里念诵着某种伊森听不懂的祷词。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恐惧,淡青色的脸上泪水纵横。

一片叶子穿过他的眉心。

老人保持着跪姿倒下去,额头磕在碎石地上,淡青色的血液从眉心那个小孔中涌出来,在碎石缝隙中蔓延。

一个半大的埃蒙斯少年从村子侧面的茅草堆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割麦用的镰刀。

他看见了满地的尸体,看见了那些还在抽搐的同族,看见了那个站在村口、右手还亮着淡绿色光芒的外来者。

少年握着镰刀的手在发抖。

伊森的手指动了一下。

一片叶子从少年的左侧太阳穴刺入,从右侧穿出。

少年的身体僵在原地,镰刀从手里滑落,刀尖扎进脚边的泥土里。

他的身体侧倒下去,砸在茅草堆上,淡青色的血液从两侧太阳穴的伤口中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茅草。

三分钟。

整个村子安静了。

三百多具埃蒙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

村口的空地上,木屋的门槛上,村子中央的水井旁,后山的茅草堆边。

淡青色的血液浸透了碎石地面,渗进泥土,在低洼处积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

伊森放下右手。

【当前生命能量:9658。】

一千多生命能量。

这还只是一个三百来人的小村子。

埃蒙斯世界有多少埃蒙斯人?

得搞到手多少生命能量?

“有必要搞搞事啊。”

伊森活动了一下手指。

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将村子里还活着的二十来个埃蒙斯老弱妇孺从一口地窖中脱出。

二十多个埃蒙斯老弱妇孺被藤蔓从地窖中拖出来,摔在村口空地上。

淡青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恐惧。一个满脸皱纹的埃蒙斯老人被藤蔓缠住脚踝,倒吊着悬在半空,尖长的耳朵因为血液倒流涨成了深青色。

“你们部族的战士,什么实力。”伊森开口。

老人咬紧牙关,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伊森。

伊森手指动了一下。

藤蔓收紧,老人的脚踝被勒断,身体从三米高的空中摔下来,脑袋磕在碎石地上,淡青色的血液从耳孔中涌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生命能量+6,当前生命能量:9664。】

第二个埃蒙斯人被藤蔓吊起来。这是个老妇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树皮。

“你们部族的战士,什么实力。”

老妇人朝伊森脸上啐了一口。淡青色的唾沫还没飞到伊森面前,一片翠绿色的飞叶已经割开了她的喉咙。

【生命能量+5,当前生命能量:9669。】

第三个是个独臂老人。他被藤蔓吊起来的时候没挣扎,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

“战士,一等战士。”他的声音沙哑,“我们部族有三十个一等战士,五个二等战士。”

伊森点了点头。

“卫士呢。”

独臂老人的眼珠转了一下,“三个卫士。都是部族最强的战士。”

“祭祀。”

“没有祭祀。祭祀只有圣城才有。”

这些埃蒙斯人眼光有限,能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个层次了。

再往下问,也榨不出什么东西。

他换了个问题。

“村里的青壮年去哪了。”

独臂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埃蒙斯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别说!你这个叛徒!”

一片飞叶穿过她的眉心。

女人保持着张嘴的姿势倒下去,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哭喊声。又一飞叶,哭喊声戛然而止。

【生命能量+4,当前生命能量:9673。】

独臂老人的眼珠剧烈颤动。

琥珀色的虹膜里倒映着那两具尸体,倒映着那个还在往外涌出淡青色血液的伤口。

伊森偏过头,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尸体堆旁的小女孩身上。

那女孩看着不过五六岁,淡青色的皮肤,尖长的耳朵贴在脑袋两侧,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缩成一团,细瘦的手臂紧紧抱住膝盖,浑身抖得像筛糠。

伊森的手指动了一下,一根拇指粗细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上小女孩的脚踝。

小女孩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你看,不回答可就是个死呦。”伊森的声音不紧不慢,“老帮菜死就死了,这小东西...”

独臂老人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被召集了!”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全被召集了!圣城的命令,所有部族的战士、卫士、祭祀,全部被召集!准备和裂缝里的敌人战斗!都在训练!都在备战!”

“多久了。”

“什么?”独臂老人愣了一下。

“裂缝出现多久了。”

“五...五十三年。”

“呵,五十三年,那怎么会有孩子呢?说说,他们多久回来一次?”

独臂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半年前回来过一次,待了三天就走了。”他的声音干涩,“战士们在北边的铁木城训练,那是附近七个部族的集合点。”

伊森点了点头。

藤蔓松开。

独臂老人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铁木城有多少战士。”

“五...五千。一等战士三千,二等战士一千五,卫士五十。”独臂老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碎石,“还有两个祭祀,都是从圣城派来的。”

五千战士,五十个一级生命体,两个二级生命体。

这点力量在战争要塞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对一个三等学徒来说,正面撞上就是找死。

“铁木城在哪个方向。”

“北边,翻过三座山就能看见。”独臂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城在山谷里,四面都是峭壁,只有一条路能进去......”

话没说完,一片飞叶穿过他的眉心。

【生命能量+12,当前生命能量:9678。】

剩下十来个埃蒙斯老弱妇孺还没来得及尖叫,数十片飞叶同时激射而出。

三秒后,村子彻底安静了。

【当前生命能量:9764。】

“很好,既然他说是北,那就可能是东、南、西三个方向。当然,也可能说了实话。可惜,我这人天生多疑。”

伊森转过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右手五指张开,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一枚接一枚的翠绿色光点从掌心飘落,没入村口的碎石地面、木屋的墙角、水井的边缘、后山的茅草堆。

光点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便融入其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伊森收回手,继续朝东南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

村口传来脚步声。

一队埃蒙斯战士从山林中钻出来。

二十人,个个身高三米出头,淡青色的皮肤上涂着暗红色的战纹。

为首的壮汉胸口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的疤痕,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扫过村子。

脚步停了。

“这”

疤痕壮汉的嘴巴张开。

他看见了塔楼上那具双眼被刺穿的尸体,看见了村口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族人,看见了水井旁那个保持着跪姿死去的老人。

“不!”

队伍中一个年轻战士猛地冲出去。

他扑到水井旁,抱起那具跪姿的尸体。

“父亲!父亲!”

年轻战士的声音在谷地中炸开。

他又看见了不远处那具被飞叶穿过眉心的老妇人尸体。

“不!!!母亲!”

疤痕壮汉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追,肯定跑不远。”

二十个战士同时动了。

那个跪在地上的战士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血丝。

他抓起身边的猎弓,朝村口冲去。

然后,

他踩中了村口那枚种子炸弹。

翠绿色的光芒在脚下炸开。

轰。

木刺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激射。

拇指粗细、指尖长短的暗绿色木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扎进他的小腿、大腿、腹部、胸口、咽喉、眼眶。

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砸在三米开外的碎石地上,浑身插满木刺,淡青色的血液从数十个伤口中同时涌出。

卫士的瞳孔猛地收缩。

“撤——”

话没出口,第二枚种子炸弹炸了。

然后是第三枚。

第四枚。

第五枚。

村口的草垛旁、木屋的阴影里、水井的石板缝、后山的茅草堆边,翠绿色的光芒一团接一团亮起,木刺如同暴雨般在村落中激射交织。

十九个战士瞬间被木刺风暴吞没。

淡青色的血液从无数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碎石地上肆意流淌。

卫士的反应最快。他脚下猛蹬地面,身体朝后暴退,同时右手握住骨白长刀的刀柄。

但木刺太多了。

一根木刺扎进他的左肩,又一根刺入右腿,第三根贯穿小臂。

他咬紧牙关,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狰狞。

右手从腰间扯下一枚暗红色的晶石,五指收紧。

晶石碎裂。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久久不散的血色烟云。

下一瞬,十几根木刺同时扎进他的胸口。

卫士的身体轰然倒地。

村落重新安静下来。

碎石地上多了二十具插满木刺的尸体。

淡青色的血液从尸体下方蔓延开来,和之前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将整片村口染成一片深浅交错的青褐色。

天空中那团血色的烟云缓缓扩散,在蓝天白云下格外刺眼。

“呦,还真有人不看路啊?我的种子炸弹都这么明显了。不过,现在得抓紧时间搞一搞更大的事了,距离下一个被动快了。”

一天后,伊森靠在一棵松树上。

经过一天的奋斗,生命能量终于是成功来到了16488。

“很好,可以解锁了。解锁被动。”

【是否消耗16384点生命能量解锁第15个被动?】

“确认。”

【能量扣除:16384点。当前能量:104点。】

【正在生成被动......】

【生成完成,获得被动:生命女神的眷顾。】

【生命女神的眷顾:生命力提升100000%,每秒恢复5%最大生命力。对生命体造成任意伤害时,抽取其本源为己用,转化为等量生命力。】

伊森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万百分比。

一千倍生命力。

加上每秒恢复5%最大生命值,加上伤害抽取本源转化为生命力。

“这不就是血条后面加了个锁,怎么打都打不死吗?”

他嘴角慢慢咧开。

“目的完成,现在可以稳一手了。”

伊森随便找了个方向,继续深入深山。

大概跑了百公里,伊森站立。

“一个头两个大,我是你爸就是你爸。”

一边说,伊森一边随手一个字一个方向点下。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方向是一片林地。

“嘿,这地方正好。”

走到河边,手中魔力涌动。

无数藤蔓相互纠缠,将伊森包裹住。

然后伊森脚底的藤蔓再次纠缠,涌动,形成一个钻头。

在伊森的控制下,钻头向下疯狂钻动。

泥土、碎石、树根被藤蔓钻头搅碎,推到四周。

藤蔓钻头带着伊森向着地底而去。

伊森留下的空洞则被无数藤蔓堵住,从外面看,那些藤蔓和周围的植被完全融为一体,根系扎进泥土,叶片在阳光下舒展。

河水继续流淌。

鸟鸣声从远处的树冠传来。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地底三百米。

藤蔓钻头停了下来。

伊森周身的藤蔓缓缓散开,在周围撑出一个高约三米、直径约五米的球形空间。

藤蔓交织成网状,牢牢支撑住周围的泥土和碎石,防止坍塌。

头顶,那条垂直向下的通道已经被藤蔓完全填满。

“嗯,这个位置差不多了。”

伊森手中魔力涌动。

藤蔓从地底探出,前端刺入头顶的泥土层。

泥土瞬间变得松软,大块大块的土石从穹顶剥落。

巫师之手接住那些掉落的泥土,一团一团塞进储物戒指。

藤蔓继续向周围挖掘,巫师之手不断接取。

伊森站在球形空间中央,精神力分化成数十道,同时操控藤蔓松土、巫师之手抓取、戒指收纳。

等戒指空间装的差不多的时候,就直接将泥土被运到外界。

而当泥土倾倒而出的时候,几根藤蔓从地底钻出,卷起周围的草籽和灌木枝条,扎进新土里。

草籽发芽,灌木扎根。

几息之间,那片新土就被植被完全覆盖,和周围的山坡融为一体。

球形空间越来越大。

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藤蔓在穹顶和四壁交织成网状,牢牢支撑住周围的泥土。

巫师之手将挖下来的土石分类堆放,碎石铺底,细土填缝,将地面压实平整。

伊森站在空间中央,精神力不断输出。藤蔓松土,巫师之手抓取,戒指收纳,外界倾倒,植物覆盖。

五个步骤循环往复,如同精密的炼金流水线。

时间一天天过去。

空间扩张到半径万米时,伊森停了手。

足够了。

五套巫师塔和传送阵的占地面积,这个空间绰绰有余。

骨白色的基石,暗银色的符文板,翠绿色的能量核心,还有密密麻麻的零部件。

每一件都有编号,每一件都按照图纸标注着位置。

伊森拿起图纸扫了一眼。

建造说明很详细。哪块基石放哪个位置,哪块符文板接哪条能量回路,哪个零部件对应哪个节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脚掌一顿。

无数藤蔓从脚底疯狂涌出,如同绿色的潮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藤蔓卷起地上的材料,按照编号分门别类。

骨白色基石一堆,暗银色符文板一堆,翠绿色能量核心一堆,零部件按照大小和形状排列得整整齐齐。

伊森右手张开。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空间中凝聚成一枚枚翠绿色的光点。

光点落地,迅速生长,藤蔓交织,木质成型。

一个接一个从光点中站起。

一百个。

三百个。

五百个。

一千个。

两千个。

三千个。

伊森收回右手。

三千个。

这是目前的极限。

再多一个,精神力的操控精度就会下降,这些守卫是用来当建筑工的,不是用来当炮灰的。

“开始。”

绿藤守卫同时动了。

守卫抱起骨白色基石,走向空间边缘。

它们按照图纸标注的位置,将基石一块块嵌入地面、墙壁和穹顶。

藤蔓从它们身上延伸出来,卷起基石,调整角度,稳稳落进预留的凹槽。

伊森站在中央,精神力分化,同时监控每一队守卫的工作。

哪个守卫放错了位置,哪块符文板贴合不紧密,哪个零部件组装反了,他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纠正。

巫师塔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传送阵的阵基同样快速铺开。

骨白色石板铺成圆形基座,暗银色符文板镶嵌其中,能量核心置于阵眼。

藤蔓将阵基与地面牢牢固定,巫师之手将最后几块符文板压入预定位置。

两个月后,当最后一座巫师塔顶端的能量核心被嵌入凹槽时,整个地下空间轻轻一震。

五座巫师塔同时亮起。

光芒从塔身表面的符文纹路中透出,将整片空间染成一片银色。

传送阵的阵基也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芒在符文板间流转,阵眼处的能量核心缓慢旋转。

伊森收回精神力。

成了。

巫师塔和传送阵,全部建造完毕。

我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要是稳一手的话,应该是等十个月后的战争要塞正式破除埃蒙斯世界的世界屏障,正式进攻。

可惜,伊森没有等待的打算。

老老实实,可不好搞更多的生命能量。

“吸~呼~”

在地下待了好久的伊森狠狠呼吸了两口,缓了一下。

要不是巫师学徒这几年早已习惯,还真是有够难受的。

右手按在身旁一棵老树的树干上。

粗糙的树皮触感从掌心传来。

周围的植物们开始传递信息。

没发现。

没看见。

没有土著经过。

这片山林偏僻得很,连魔兽都少。那些埃蒙斯战士搜山的时候,根本没有深入到这个方向。

伊森收回手。

“啧,怎么还没追到我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抬脚朝西边走去。

走了不到百里。

伊森脑袋猛地一偏。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左耳飞过。

箭身上缠绕着翠绿色的光芒,箭头没入身旁一棵松树的树干,整支箭矢齐根而没,只留下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孔洞边缘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向周围扩散。

伊森转头看向左边。

百米开外,一个埃蒙斯少女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她身高三米出头,淡青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尖长的耳朵从头部两侧斜向上延伸。

手里握着一张和她身高差不多的长弓,弓身由某种暗绿色的木材制成,表面缠绕着细密的藤蔓纹路。

少女身旁,几十个埃蒙斯战士从树影中浮现出来。

个个身高三米以上,淡青色的皮肤上涂着暗红色的战纹,手里握着长矛、战斧和猎弓。

琥珀色的眼珠齐刷刷盯着伊森,目光里满是警惕。

少女再次搭箭,弓弦拉满,箭尖对准伊森。

“你是谁?为什么踏进绿达斯部族领地。”

声音从百米外传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

伊森没有回答。

右手五指张开。

数十条藤蔓从掌心激射而出。

那些藤蔓呈深褐色,成人拇指粗细,表面有细密的木质纹理。藤蔓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百米外的少女和那些埃蒙斯战士扑去。

但百米距离对藤蔓来说还是太远了。

少女脚尖在岩石上轻点,身体朝左侧横移,轻松躲过扑来的藤蔓。那些埃蒙斯战士也纷纷闪避,动作敏捷得不像他们那三米高的庞大身躯。

藤蔓扑了个空,扎进少女刚才站立的岩石,碎石飞溅。

少女落在另一块岩石上,手里的长弓却放下了。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掌心那些还在缓慢摆动的藤蔓上。

“能控制藤蔓?你是哪个部族的祭祀学徒?”

她的声音里警惕少了几分,多了点好奇。

那些埃蒙斯战士也收起了武器。

伊森抬脚朝少女走去。

“我在山里好几个月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个异界人抓到了吗?”

少女从岩石上跳下来,长弓往身后一背,琥珀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懊恼。

“没有呢。”她跺了跺脚,“也不知道那个异界人怎么这么能跑,好几万战士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伊森在少女面前站定。

“是啊,我老师让我跟着支援,一不小心迷路了。你们部族远吗?我想补给一下。”

少女歪了歪头,尖长的耳朵跟着晃了晃。

“你老师是谁啊?哪个部族的祭祀?”

“莫瑟尔部族。”

“莫瑟尔?”少女皱起眉,转头看向身旁那个胸口有疤痕的壮汉,“你听过吗?”

壮汉摇了摇头。

少女又看向另一个年老些的战士。那战士同样摇头。

“没听过。”少女转回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上下扫了一遍,“不过能控制藤蔓,肯定是祭祀学徒没错了。只有祭祀才能教出这种手段。我叫莉亚,你叫什么?”

“伊顿。”

伊森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至于说真名?

神经病啊,随随便便和陌生人说真名。

“走吧,带你去部族。我们绿达斯部族在这片山林里住了几百年了,你迷路迷到这儿,算你运气好。要是闯进铁木部族或者黑水部族的地盘,那些家伙可不会管你是不是祭祀学徒,先抓起来再说。”

那些埃蒙斯战士自动分成两队,一队走在前面开路,一队跟在后面护卫。

伊森被夹在中间,和莉亚并肩走着。

“你们部族有多少战士?”伊森问。

“三百多。”莉亚掰着手指头数,“一等战士两百,二等战士八十,卫士五个。还有一个祭祀,是我祖母。”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伊森。

“你老师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进山?”

“老师有其他任务,让我先来支援,说是在铁木城会合。”伊森随口答道。

“铁木城?”莉亚的耳朵竖了起来,“那可远了。从这里往北走,翻过十几座山才能到。而且现在那边戒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戒严?”

“是啊。”莉亚点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那个异界人就是往铁木城方向跑的。现在铁木城周围全是战士,各个部族的都有。我祖母说了,那异界人能杀死一整个村子的人,肯定是个狠角色。让我们不要单独行动,遇到可疑的人立刻发信号。”

她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

“你一个人在山里转了好几个月,没遇到那个异界人吧?”

“没有。”伊森摇头,“要是遇到了,我早死了。”

“也是。”莉亚点点头,尖长的耳朵跟着晃了晃,“你虽然是祭祀学徒,但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打不过那个异界人。”

“是啊,能进来咱们这里的异界人,肯定不好对付。对了,你们部族战士这些日子轮岗休息吗?不是都在集训?”

“是的呀,最近正好是他们休息呢。”

莉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尖长的耳朵跟着晃了晃。她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

“我哥哥也在铁木城训练,不过前些日子刚回来,说是轮换休整。现在部族里有一千多个战士呢。”

伊森点了点头,脸上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那倒是巧了。我正好可以借你们部族的地方修整一下,然后再去铁木城和我老师会合。”

“没问题。”莉亚拍了拍胸脯,“我们绿达斯部族最好客了。你放心住下,等休息好了,我让人送你去铁木城。”

两人边走边聊,气氛热烈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莉亚说起部族里的趣事时眉飞色舞,尖长的耳朵跟着一抖一抖。

伊森时不时应和两句,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周围的埃蒙斯战士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珠里都快冒出火来。

那个胸口有疤痕的壮汉握紧了手里的战斧。

他偏过头,朝身旁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摇了摇头,下巴朝莉亚的方向扬了扬。那意思很明显,少族长都没发话,轮不到他们开口。

疤痕壮汉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着战斧的手更紧了。

队伍在密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小时。

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透过树干的缝隙,能看见一片开阔的小型城市。

城市比伊森预想的要大。

木屋从谷地中央向四周扩散,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往上堆,最高的几栋几乎嵌进了半山腰的岩壁里。屋子不是随便搭的,每一栋的地基都经过平整,木料粗细均匀,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淡青色的木质纹理。屋顶铺的不是茅草,是某种暗绿色的瓦片,排列整齐,边缘打磨得光滑。

街道是石板铺的,石板大小不一,拼在一起却严丝合缝。路两侧种着不知名的树木,树干笔直,树冠修剪成球形,枝叶间垂下一缕缕淡黄色的须条,在风里晃。

和之前屠掉的那个村子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嚯,你们部族好大啊。”伊森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木屋,落在远处半山腰那几栋格外高大的建筑上。

“嘻嘻,那是。”莉亚走在他旁边,尖长的耳朵竖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我奶奶可是祭司,我们部族好几万人呢。铁木城那些家伙平时鼻孔朝天,见了我们绿达斯的商队也得客客气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珠里亮晶晶的,步子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

伊森“嗯”了一声,目光从那些修剪整齐的树冠上收回来。

守城的战士远远就看见了莉亚一行人,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方喊了一嗓子。

“少族长回来了!”

声音在谷地里荡开。

城门两侧的战士纷纷让开路。

有人朝莉亚挥手,有人拍了拍胸口那个胸口有疤痕的壮汉肩膀,问他这趟巡逻碰没碰上什么事。

几个半大的埃蒙斯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围在队伍边上蹦蹦跳跳,被各自的母亲拎着耳朵拽回去。

一个独臂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手里攥着把刻刀,正对着一块暗绿色的木料雕着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朝莉亚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两颗的牙床。

莉亚一一回应,时而挥手,时而点头,时而停下来和某个老人寒暄两句。

伊森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从那些埃蒙斯人脸上扫过。

真是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场面啊。

宁静又祥和呢。

嘻嘻。

“走。”莉亚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脸上转了一圈,“我带你去见我奶奶。”

两人穿过大半个城市。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木屋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精致。

墙壁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有的是藤蔓,有的是兽形,有的是伊森认不出的符号。

门口立着木质雕像,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几根扭曲的木头纠缠在一起。

莉亚在一栋格外宽敞的建筑群前停下脚步。

说“建筑群”是因为它不止一栋。

正中央是一栋七层高的主屋,两侧各延伸出两栋稍矮的配屋,中间用带顶的廊道连接。

墙面刻满藤蔓纹路,纹路里嵌着细碎的翠绿色晶石碎片,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门前立着两尊三米高的木质雕像,一左一右,左边是展翅的猛禽,右边是蹲伏的野兽,刀工粗犷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到了。”

穹顶高悬,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

四壁镶嵌着淡绿色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正对门口的是一张宽大的木质长桌,桌后坐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看着很老了。

淡青色的皮肤上满是褶皱,尖长的耳朵微微下垂,边缘有些干枯卷曲。

琥珀色的眼珠浑浊了大半,但目光落在伊森身上时,那点仅剩的清澈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穿着一件暗绿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藤蔓纹路,和墙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奶奶,我回来了。”莉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妇人身旁,弯下腰抱了抱她的肩膀,“还带了个客人。”

“哦?”老妇人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客人啊。难得。莉亚,你朋友?”

“路上碰见的。”莉亚松开手,退到老妇人身侧站定,“他说他是莫瑟尔部族的祭祀学徒,在山里迷了路。”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盯着伊森看了两息,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满是褶皱的脸上蔓延开来,像干涸河床上裂开的纹路。

“莉亚,去,把我珍藏的那瓶花蜜酒拿来。有客人来,不能怠慢了。”

莉亚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侧面的配屋。

不多时,她捧着一只暗绿色的陶罐走出来。

陶罐表面刻着藤蔓纹路,和墙壁上的如出一辙。

她将陶罐放在长桌上,又从柜子里取出两只木质酒杯。

老妇人拔开罐口的木塞。

一股甜腻的酒香在厅里弥漫开来,带着某种不知名花朵的芬芳。

她将两只酒杯斟满,老妇人将其中一杯推到伊森面前,“来,尝尝。”

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

莉亚站在老妇人身侧,琥珀色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笑意。

伊森在木凳上坐下却没有动那杯酒。

老妇人放下酒杯,浑浊的眼珠落在伊森身上。

那点仅剩的清澈里,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

“怎么,不合口味?”

伊森坐在木凳上,看向老夫人,“老人家,刚见面就下毒?”

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莉亚脸上的笑容僵住。

琥珀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尖长的耳朵微微颤动。

老妇人盯着伊森看了两息,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同,没有半分慈祥,“异界人,不要反抗,老实吃下给你的迷魂药多好。”

她顿了顿,手腕一翻,一柄骨白色的短杖从袖口滑入掌心。短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翠绿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细密的光芒在缓慢流转。

“如今还得受一番皮肉之苦。”

伊森看着老妇人那张脸,嘴角慢慢咧开。

“呵,老东西,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老妇人还没有回答,莉亚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得意,尖长的耳朵竖得笔直。

“可恶的异界人,第一眼我就发现了。”

伊森偏过头,目光落在莉亚身上。

“哦?我的伪装没问题啊?你怎么发现的?”

“哼。”莉亚扬起下巴,尖长的耳朵跟着晃了晃,“当然是自然之...”

“莉亚!”莉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老妇人打断。

莉亚张了张嘴,看了看奶奶的侧脸,又看了看伊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缩回老妇人身后,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狠狠瞪着伊森。

老妇人没管自家孙女的动作,直勾勾看着伊森,“异界人,说出来历,我可以减少你的痛苦,直接杀死你。”

“呵,老东西,真当我三岁孩子啊?”

话音未落,伊森整个人朝后撞去。

同时,右手五指张开,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数百片翠绿色的飞叶同时浮现。

每一片叶子都只有拇指大小,边缘薄得几乎透明。

飞叶暴雨朝老妇人和莉亚倾泻而去。

老妇人短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翠绿色的光罩从短杖顶端扩散开来,在她和莉亚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弧形屏障。

飞叶打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光罩表面泛起无数细小的涟漪,却无法奈何光罩半分。

伊森见攻击无效,转身冲出大门。

门外那两尊木质雕像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活了过来。

猛禽的木质翅膀骤然展开,翼展超过五米,朝伊森当头拍下。

蹲伏的野兽从基座上跃起,木质大口张开,露出满口雕刻出来的獠牙。

伊森右手一抬。

两根巨木从地面破土而出。

一根顶在猛禽的胸腹之间,将它拍下的势头硬生生截断。

另一根捅进野兽张开的大嘴里,从后脑穿出,木屑飞溅。

两尊雕像轰然倒地。

伊森从它们中间穿过,脚步不停。

还没跑几步,周围的配屋里冲出几十个埃蒙斯战士。

伊森看都没看,随手抬起。

地面炸开。

数十根木质尖刺从石板缝隙中破土而出,以伊森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呈扇形展开。

尖刺破开石板的声音连成一片,碎石在冲击下朝两侧飞溅。

这些埃蒙斯战士被尖刺从脚底贯穿,直接穿过大腿,腹腔直至头顶。

淡青色的血液顺着尖刺往下流淌。

真是艺术啊。

身后传来老妇人暴怒的吼声。

“恶徒,还敢当着我卓雅面前行凶?受死。”

卓雅短杖抬起,一道绿色手掌从晶石中射出,巴掌大小,五指分明,通体翠绿。

手掌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呼吸间就冲到伊森身后。

伊森顿时察觉,稍作感应身后手掌的能量,顿感头皮发麻。

一级生命体的攻击,沾上就是死。

脚掌猛踏地面,石板碎裂,身体强行向左扭转。

绿色手掌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带起的劲风在肩头撕开一道血口。

布料碎裂,皮肤翻开,淡红色的血液刚渗出来,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手掌击在前方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直径三米、深不见底的大洞。

洞口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过,土层和石板被直接气化,连粉末都没留下。

伊森瞟了一眼那个洞,脚步更快。

一级生命体的威力,恐怖如斯。

当然,只跑不反击可不是他的性格。

奔跑中抬起右手,无数飞叶从掌心激射而出。

飞叶在空中分散,朝四面八方飞去,精准地割向街道两侧那些还在发愣的埃蒙斯人。

淡青色的血液在街道上绽开。

卓雅看见这一幕,琥珀色的眼珠里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恶贼!”

她短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翠绿色的光芒从杖底扩散开来,如同水面的涟漪,朝四面八方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板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密的根须,那些根须以疯狂的速度向上生长、交织、编织。

几息之间,一道翠绿色的光罩从城市外围升起,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光罩呈半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光线透过光罩时被染成了淡绿色,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光之中。

与此同时,整座城市都动了起来。

战士从木屋里冲出,从训练场涌来,从城墙方向折返。

他们手里握着长矛、战斧、猎弓,淡青色的皮肤上涂着战纹,琥珀色的眼珠里满是杀意。

“封锁城门!”

“保护祭司大人!”

“杀了他!”

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伊森看了眼头顶那道光罩。

不让我出去是吧?

待会儿可别求我。

他转身冲入建筑群。

街道两侧的木屋成了最好的掩体。

伊森在建筑间穿行,脚步不停,双手不断抬起。

飞叶从掌心激射,种子炸弹从指尖弹出,荆棘之刺从地面破土而出。

一栋木屋的墙壁被种子炸弹炸开,木刺从爆炸中心朝四面八方激射,将屋子里三个埃蒙斯战士钉在墙上。

另一栋木屋被巨木突刺从地基顶穿,整栋屋子朝一侧倾斜,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街道上碎成粉末。

又一栋木屋被枝蔓绞杀缠住,藤蔓收紧,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栋屋子被勒得四分五裂。

生命能量在不断跳动。

卓雅在后面紧追不舍。

她每一次短杖挥动,都有绿色光球、藤蔓长鞭、木质尖刺朝伊森激射而去。光球击中墙壁,墙壁炸开。

藤蔓抽在地面上,石板碎裂。尖刺钉入木屋,木屋崩塌。

但伊森太快了。

他不断在建筑中穿行,时而左转,时而右折,时而从一栋木屋的前门冲进去、后门冲出来。

卓雅的攻击每次都在他身后炸开,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更让卓雅投鼠忌器的是,伊森时不时抓住身前的埃蒙斯人,朝她扔过去。

一个埃蒙斯战士被藤蔓缠住脚踝,凌空甩向卓雅。

卓雅短杖一顿,射出的绿色光球硬生生在半空中消散。

她抬手接住那个战士,将其抛向身后的屋顶。

屋顶上的战士接住同伴,两人一起滚倒在瓦片上。

就这么一耽搁,伊森又拉开了距离。

卓雅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她脚步骤然加快,不再顾忌周围的建筑,直接撞穿一栋木屋的墙壁,从漫天木屑中冲出来,短杖前指,十余道光球同时射出。

光球从各个角度打向伊森,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伊森左支右闪。

他侧身躲过第一颗,弯腰避过第二颗,跃起闪过第三颗,扭身让过第四颗。

第五颗擦着他的左臂掠过,衣袖瞬间气化,手臂皮肤被灼出一道焦黑的伤痕。

伤口边缘的肌肉在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第六颗击中了他的后背。

轰。

伊森整个人被炸飞出去。

后背的衣服瞬间气化,皮肤、肌肉、骨骼在爆炸中支离破碎。

继续向下阅读
巫师:让你学知识,你杀穿万界?
69/221
书详情
巫师:让你学知识,你杀穿万界? 共 221 章
1 / 3 书籍详情
第1章 无限被动系统第2章 处决第3章 植物亲和与武者之躯第4章 巫师学徒之威第5章 父母第6章 你怎么这么快?第7章 五等资质第8章 大骑士第9章 接引飞艇第10章 抢我?第11章 血流成河第12章 阎罗之祝和亚圣的瞩目第13章 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第14章 认证通过第15章 天才区七十七号第16章 有些离谱的别墅第17章 四叶草第18章 守卫大人,想问个事第19章 二级巫师之威第20章 学院的规矩第21章 巫师与超凡第22章 巫师语第23章 学生钱真好赚第24章 巫师语认证第25章 全部正确第26章 基础冥想法(巫师议会第777版第27章 再说话,今天就上生死台第28章 虐杀第29章 源初之印,成第30章 任务名称:金银领斯戈尔山脉人面第31章 人面狼第32章 不是天才我倒立洗头第33章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第34章 非逼我开?第35章 反杀第36章 等回去的时候,带你们回家第37章 审问第38章 木属性亲和第39章 舒服......还要.....第40章 炸了?第41章 千亿分之一和万亿分之一第42章 两千一百五十第43章 醒神药剂和燃火膏第44章 莱特第45章 初次炼金第46章 好贵的知识第47章 怒雷巫师的沉默第48章 醒神药剂,大成功第49章 血怒主任找你第50章 秘境规则第51章 入秘境第52章 灰鬃狼第53章 搞个大的?第54章 蜘蛛娘第55章 出秘境第56章 世界战争?第57章 准备第58章 家信第59章 你怎么也来了?第60章 后勤这么赚的?第61章 莱特的身份?第62章 战争要塞第63章 星辰巫师第64章 去征服第65章 埃蒙斯世界第66章 昂贵的冥想法第67章 活体样本第68章 虚空第69章 潜入任务第70章 战前测试第71章 契约第72章 修炼秘术第73章 埃蒙斯人的恐惧第74章 团结起来第75章 出发:埃蒙斯世界第76章 帮你们解脱第77章 审问时得用些手段第78章 生命女神的眷顾第79章 我的任务,完成啦第80章 真是一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场面第81章 真是艺术啊第82章 老东西真猛啊第83章 保护少族长!第84章 擦,嘲讽开大了第85章 智慧女神的迷恋第86章 藏好点嘛第87章 树界降临第88章 见者格杀勿论第89章 还得是屠城第90章 钢铁意志与不朽韧性第91章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第92章 世界战争啊,残酷啊第93章 还是得攒钱第94章 巫师的指挥中心第95章 一级,出击第96章 真是如同云泥之别啊第97章 好凶,好凶第98章 击杀,一级生命体第99章 再杀一级生命体第100章 这么狂?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