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83章给土肥原送外卖(第1/2页)
奉天城的贫民窟位于铁西区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暖气，只有漫天的煤灰和遍地的垃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和腐烂的味道，吸进肺里都带着股铁锈气。
陆川三人拐进一条死胡同，推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
这是一家废弃的染坊，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台破烂的染缸像死人的棺材一样立着。
“陆爷，这地儿......能住人吗？”
黄三太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
“凑合。”
陆川把风衣上的雪拍掉，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
“今晚就在这歇脚。”
柳小雅没说话，她警惕地守在门口，像只受惊的小猫。
手里紧紧握着陆川丢给他的王八盒子。
刚才在大街上那一幕虽然解气，但也把天捅破了。
现在外面肯定满城风雨，到处都是抓人的宪兵队。
只有这贫民窟鱼龙混杂，是灯下黑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低呵声从角落里响起。
“谁？！”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染缸后面窜了出来，手里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陆川的咽喉。
动作很快也很准，是个练家子。
黄三太大惊失色刚要喊，却发现陆川动都没动。
“叮。”
一声脆响。
陆川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把匕首的刀尖。
那黑影用力一抽，纹丝不动。
“身手不错。”
陆川淡淡道，“可惜，太慢了。”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崩！”
那把精钢匕首直接被崩断，半截刀刃飞了出去，插在旁边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黑影愣住了。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陆川看清了来人。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破棉袄，脸上抹得黑乎乎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坚毅。
“你是谁？”
陆川松开手。
男人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陆川，又看了看地上的断刀，眼神惊疑不定。
“在下陈锋。”
男人沉声道，“刚才冒犯了，只是没想到这废弃染坊里会来人。”
“路过而已。”
陆川重新坐下，“你又是谁？这地儿归你管？”
陈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陆川的来意。
最后他叹了口气，收起断刀坐在了对面的破木箱上。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惹了大麻烦。”
陈锋看着陆川，语气严肃，“中街的事传得很快，关东军封锁了所有路口正在挨家挨户搜捕三个穿风衣的人。”
“哦。”
陆川应了一声，神色平静，“所以呢？”
陈锋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亡命徒，但没见过这么淡定的。
杀了东瀛军官还敢在奉天城里晃悠，现在更是躲进贫民窟，这心理素质简直不是人。
“所以，你们得赶紧出城。”
陈锋压低声音，“再晚就来不及了。土肥原贤二发了火，这次宪兵队是动了真格的，连特高课的人都出动了。”
“土肥原贤二？”
陆川眼神一动，“他在哪？”
陈锋眉头一皱，“你想干什么？找他报仇？”
“他今晚在大和旅馆。”
陈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是关东军的高级宴会，庆祝伪满洲国成立三周年。土肥原贤二作为特务机关长，是主宾。”
“那里现在全是东瀛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你想去送死我拦不住，但我劝你别连累无辜百姓。”
陈锋其实是个地下党联络员，虽然不知道陆川的底细，但看这身手和气度不像是坏人。
他不想看着这么一个高手去送死。
“大和旅馆......”
陆川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宴会？热闹啊。”
“黄三。”
“哎！陆爷！”
黄三太正缩在角落里啃干粮，闻言赶紧凑过来。
虽说他叫黄三太，但只要陆爷高兴，就算叫自己黄三狗都没事。
“去找几套衣服。”
陈锋闻言脸色一变，“你要去大和旅馆？”
“废话。”
陆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人家都摆好酒席请我了，我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你疯了！”
陈锋猛地站起来，“那是龙潭虎穴！土肥原贤二身边全是高手还有重兵把守，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谁说我一个人？”
陆川转头看向柳小雅。
“小雅，怕吗？”
柳小雅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王八盒子。
小脸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怕。”
“只要跟着陆大哥，去哪都不怕。”
“好。”
陆川点了点头，又看向黄三太。
黄三太苦着一张脸，“陆爷，咱非去不可吗？那大和旅馆听说连墙缝里都塞着地雷......”
“不想去就留在这。”
陆川淡淡道，“等宪兵队来收尸。”
“别别别！”
黄三太一听立马跳了起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反正这条命是陆爷您捡回来的，早就卖给您了！”
陆川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陈锋。
“衣服呢？”
陈锋看着陆川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有种预感，今晚的奉天城要变天了。
半小时后。
一辆运送泔水的板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贫民窟。
赶车的是个满脸胡茬的猥琐瘦子，正是黄三太。
（给土肥原送外卖(第2/2页)
他头上包着块破毛巾，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棉袄，嘴里还叼着根草棍，活脱脱一个拉泔水的苦力。
车厢里堆满了泔水桶，臭气熏天。
但在那些泔水桶中间，却藏着三个人。
陆川闭目养神，柳小雅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王八盒子。
而那个叫陈锋的地下党，则一脸复杂地看着陆川。
“你真的有把握？”
陈锋忍不住问道。
“没有。”
陆川闭着眼，淡淡道。
“那你还去？”
“杀人，要什么把握。”
陆川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想杀，就去杀了。”
“就这么简单。”
陈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种极致的霸道和自信，他只在传说中的那些绝世高手身上听说过。
不多时，外面传来黄三太刻意压低的声音，“到了。”
大和旅馆，到了。
这是奉天城最豪华的酒店，也是东瀛人的聚集地。
门口灯火通明，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台阶下。
几个穿着和服的艺伎正挽着东瀛军官的手臂走进去。
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眼神凶狠，盘查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停车！”
一个卫兵端着枪，拦住了黄三太的板车。
“干什么的？”
“老总，我是倒泔水的。”
黄三太堆起一脸谄媚的笑，点头哈腰道，“每天这个时候都给后厨送泔水，您行行好通融通融。”
“倒泔水的？”
卫兵皱着眉用枪管捅了捅泔水桶，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他嫌恶地捂住鼻子，“赶紧滚！别在这碍眼！今晚有大人物，冲撞了贵客把你脑袋拧下来！”
“是是是！这就滚！”
黄三太连连点头，拉着车就要走。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个怀表，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
“太君吩咐，今晚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金丝眼镜走到板车前，目光在泔水桶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
“把桶打开。”
黄三太心里咯噔一下。
“老总，这......这泔水倒出来就臭了，后厨的大师傅会骂人的......”
“少废话！打开！”
金丝眼镜一挥手，两个卫兵立刻上前就要掀开泔水桶的盖子。
陈锋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
柳小雅的身体紧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嘭！”
泔水桶的盖子突然从里面被掀开。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个卫兵的手腕。
“啊！”
卫兵惨叫一声，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骨头都要碎了。
“什么人！”
金丝眼镜大惊失色，猛地后退。
“送外卖的。”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桶里钻了出来。
他甩了甩头上的菜叶，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正是陆川。
“你们这的大和料理，不太正宗。”
陆川看着金丝眼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亲自来教教你们，应该怎么做菜。”
话音未落，陆川身形一晃。
“噗！”
金丝眼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喉咙一凉。
他捂着脖子瞪大眼睛，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鲜血从指缝里涌出。
陆川手里多了一把染血的匕首，那是柳小雅刚才递给他的。
“敌袭！！”
门口的卫兵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举枪。
“趴下！”
陆川低喝一声。
黄三太一个翻滚就躲在了泔水车后面。
“砰！砰！砰！”
枪声大作。
但陆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那两个卫兵中间。
双手如电，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两个卫兵的脖子被直接扭断，脑袋耷拉在肩膀上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进！”
陆川一脚踹开大门，身形如虎入羊群。
黄三太和柳小雅也从车底钻了出来，跟在后面冲了进去。
大和旅馆的宴会厅里，正是一片歌舞升平。
穿着西装的汉奸，穿着军装的东瀛军官，还有穿着旗袍的贵妇，正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台上，几个艺伎正在跳着东瀛舞。
主桌上，一个留着仁丹胡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端着酒杯，满脸微笑地听着旁边人的奉承。
那人正是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阁下，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是那是，阁下是我们大东瀛帝国的功臣啊！”
土肥原贤二微微颔首，一脸受用的样子。
“轰！”
宴会厅的大门忽地被人一脚踹飞。
两扇厚重的木门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两枚炮弹一样砸进了人群。
“啊！”
惨叫声四起。
几个离得近的汉奸直接被砸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身满身煞气的男人，正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刀，眼神冰冷地扫视全场。
最后，目光落在了主桌的土肥原贤二身上。
“土肥原。”
陆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你点的外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