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4章 讲道
罗鹿天尊都这般说，唐休休自然不会拒绝，道：“能与执前辈论道，是晚辈的荣幸。”
随即唐休休和罗鹿天尊也就不再逗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方辰则继续与宾客饮酒，并未再提及此事，更未再注意那边。
像是一件很是稀疏寻常之事，也并未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等到所有宾客尽数敬酒完毕后，宴会也到了更为自由的阶段，互相敬酒攀谈，一时间，宴席之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到了这个阶段，巴阳才能够松口气，这才落座到属于自己的席位上，伸了伸懒腰。
这还是他今日第一次落座，足以看出此次大典他得有多操劳。
“巴大人。”
方辰的声音突然传来。
巴阳立即望去，却见方辰举杯对着他道：“成王大典如此完美，都多亏了巴大人。在这里，执某敬巴大人一杯。”
说完，不等巴阳说话，便一饮而尽。
巴阳这才连忙拿起酒杯，恭敬道：“天王说笑了，这本就是臣应尽之责。天王满意，便是巴某的荣幸。”
随即他也将杯中酒饮尽。
方辰含笑道：“那巴大人可要尽兴，好好犒劳自己。”
巴阳也是露出笑容：“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执天王。”
也在此时，方星时上前，身边还跟着林心兰，以及方星空。
他将方星空拉到自己身侧，含笑道：“这便是我家独子，方星空。”
随即他对方星空说道：“还不拜见执天王。”
“是。”
方星空应诺，对方方辰微微拱手不卑不亢：“星空见过执天王。”
“独子吗？”
方辰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林心兰和方星时。
当林心兰与之对视一瞬，觉得那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她的一切。
让她心底莫名感到不安，总觉得眼前的执天王看透她的一切秘密一样。
连忙低下头，深怕再与方辰对视。
而方辰并未在这个词上多做停留，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方星空身上，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却也止步于赞赏：
“不愧为人族第一天骄，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年龄竟然已是灵海后期境。不错，很是不错。”
方星时一怔，没想到方辰的评价居然止步于此。
不过很快他笑容再现，而且越发灿烂，连忙谦虚道：
“执天王谬赞了，与天王相比，犬子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提。他未来的路还很长，还需向天王多多学习请教才是。”
然而，方星空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父亲的暗示上。
他紧盯着方辰，对方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评价，让他心中那点属于天才的傲气隐隐受挫。
他习惯了被惊叹、被追捧。
哪怕是其他天王，见到他的进步也会流露出明显的讶异和重视。
可眼前这位执天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个还算不错的后辈。
那种无形的距离感和居高临下，让方星空感到一阵憋闷。
更让他烦躁的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如何以灵瞳以及秘术观察。
眼前执天王气息都圆融如一体，完美地收敛了所有个人特质，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毫无重叠之处。
难道……真的不是他？
可这怎么可能！
人境当中除了他！谁还能比自己还要妖孽！哪怕人皇也不及才是！
想到这一点！他再度拱手，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问道：“晚辈曾闻天王引动二十三道劫！震动天下。可晚辈愚钝，哪怕如今踏入后期，也绝无希望能够引来哪怕是二十道劫。”
“不知天王到底如何修炼，才能感悟如此之深，引来天地觊觎。若能得天王只言片语点拨，晚辈感激不尽。”
看似请教，更像是让对方透露出一丝独属的大道根基。
而这里的动静自然也是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毕竟一位是当今最妖孽的悟神，另外一位则是人族公认的第一天骄。
二者之间的交谈论道，乃是可遇不可求，自然不能错过。
甚至就连天王之间的较量也缓上一缓，等待着方辰的回答。
方辰缓缓放下手中酒杯，望着方星空，神色依旧平静，却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他沉默片刻，便缓缓开口：“修炼一途，根基天赋固然重要。”
“但心境抉择，则，更为重要。”
“我等修道，看似修道，实则修的是心，也是行。”
他顿了顿，扫向全场，似不经意的掠过面带笑容的方星时，以及始终低头的林心兰。
“道途之上，诱惑繁多，捷径看似坦途，实则可能是万丈深渊。”
“有时，人会面临选择，一边是看似更容易、更符合当下‘利益’的路；另一边则是本心所向，却可能布满荆棘、承担更重因果的路。”
方星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执天王所言，仿佛和他当年所做的某个决定对上了。
方辰则继续言道，并未理会他的变化：“世人修炼，皆言断七情六欲，斩尽因果。然我之道路，则顺天而应，不做逆心之事。”
“哪怕因果再重，哪怕有性命之忧。却也绝不逆心而选，道心通畅，比一切都要重要。”
他轻声微叹，道：“这便如凡俗朝廷之中，为官之道，看似繁杂，实则亦有相通之处。”
“有人，选择了‘忠君爱国’，以‘大局为重’。”
“将家族之责、骨肉之情置于所谓‘大义’与‘前程’之后。看似铁面无私，步步高升，官运亨通，家族亦因此显赫一时。旁人看来，或许还要赞一句‘克己奉公’，‘深明大义’。”
“然而。”
方辰话锋一转，声音依旧不高，却让整个大殿愈发寂静。
“朝廷法度或有衡量，天地人心自有杆秤。”
“舍弃了为人父母最基本的护犊之情，割裂了血脉相连的天然羁绊，以此换来的顶戴花翎、锦绣前程。”
“真的能让人夜半安寝，道心无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