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5章 下域生来卑贱
万骨皇和昆仑皇漂浮于半空当中，目光冰冷的望着那道黑柱龙鸣，心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真要出手吗？”万骨皇再问。
昆仑皇沉默，万骨皇见此，道：“真要出手，那便是决战。”
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皇并未立即回答，差不多一盏茶后，他这才开口道：“此次败得太过匪夷所思，按理说就算人族真有准备，赤蛇他们也不该是败逃才死。他们必然是遇到了谁，才会落荒而逃。”
“那能是谁？苏问之？”
人族此刻不知踪迹，并能震慑全场，也就只有苏问之了。
“不。”
昆仑皇却是缓缓摇头，道：“只怕是那个执天。”
“他？”万骨皇有些不信，道：“他有这般威胁？”
“对我等而言，自然没有。但对于已然受伤的赤蛇等人而言，那就不一样了。有时候未知却能要自己性命的敌人，比任何强敌都要让人胆战心惊。”
他已经将战局猜出个大概来。
“所以，到底打不打？”
万骨皇再度问道。
昆仑皇再度陷入沉默当中，许久之后，最终一声长叹响起：“退吧。”
他并不愿意冒险。
特别是魔人族的支援在不久的将来会登场，那就更不值得他们在此刻冒险。
刚刚也不过是他接受不了如此之局居然还能落败的缘故。
但事已至此，哪怕心中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就算他想打，手下也不一定想打。就跟他所想一样，魔人族支援将到，没有必要冒险。
万骨皇闻言，也是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人族会拼命。
虽然不管怎么看，哪怕是要与他们其中一族同归于尽，选择的必然会是玄冥族。
但还是有可能选择万骨或者昆仑，他不愿冒这个险。
随即，二人不再向着第三营而去，缓缓向着属于他们的领地而回。
另外两位悟神三重大能自然也收到了皇命，虽是不甘却也只能跟随而退。
在他们选择放弃围攻第三营后，黑柱龙鸣缓缓消散。
秋之战场以及幽香战场的庞阴、严奉人见此一幕，不由得暗松口气。
黑柱消散，那就说明决战并未点燃，他们还不用拼命。
这正与昆仑皇猜测那般，此刻的三族都不愿意和人族决一死战，毕竟魔人族的支援将到。
既然黑柱消散，那就说明三皇放弃继续进攻。那他们这里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僵持着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们便收到退军的命令。
“退！”
撤退的号角声低沉呜咽，带着不甘与仓皇，取代了之前震天的战鼓与喊杀。
两个战场上，早已被连月鏖战磨去锐气、又在高层对决败退的消息冲击下士气濒临崩溃的异族联军，如同决堤后失去方向的潮水，开始全面溃退。
云天王自然也在其中，跟随着大军后退。
尽管此刻他表情阴沉得可怕，不过悬着的心却是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退军，说明第三营并未被攻下，王三江也还活着。
此次异族联盟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在魔人族到来之前，只怕也不会轻易发动进攻。
但他明白，这仅仅只是渡过眼前劫难罢了。
真正的劫难，将会在之后魔人族强者登场时降临。
“老秦，也不知你有没有想好，如何渡过这一关。”
他心中微叹，但随即暗道：“我也该准备行动了，若是我猜得不错，是否出手，应该就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了。”
当玄冥皇看到黑柱消失，双眼微眯，心中不知所想。
人皇则冷冷地说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有决战的勇气。”
玄冥皇冷笑一声，道：“不是没有决战的勇气，而是压根就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人族被灭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你们活不长的。”
“你也不想想，有史以来的争顶之族中，又有谁曾成功过？人族的命运早在决定争顶的那一刻，便注定以失败、灭族告终。”
人皇神情未变，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玄冥皇，望向了更悠远的时间长河与族群宿命。
“送死？或许吧。”
“但你告诉我，蜷缩在山脚，仰人鼻息，苟延残喘。与奋力攀至山巅，纵死不悔，究竟哪一种，更像活着？”
“下域生来卑贱？天地分三六九等？哈哈！”
人皇发出一声短促而苍凉的笑，眼中却燃起灼人的光，“正因如此，我等偏要看看，这所谓的‘等’，究竟是何人所定！又是何等不可逾越！”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斩开迷茫与恐惧：
“那位传说中的凌厉神，视万族为棋，以血与火为薪。他将登顶之路，铺就成了吞噬野心的炼狱。这或许是一场亘古的骗局，一场为神祇供奉养料的残酷游戏。”
“但！”
他猛地向前一步，周身气势不再内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缓缓抬头，一股不屈、不甘、不信命的意志冲天而起，竟引得周遭风云变色！
“即便是棋子，即便是薪柴，我人族这颗棋子，也要崩掉执棋者的指尖！”
“我人族这把薪火，也要烧出个通天坦途，照一照那高高在上的神祇，究竟是何模样！”
当听到这些话语时，玄冥皇觉得很是可笑。
但可笑过后，却又莫名的感到可怕。
野心，很强烈的野心。
甚至他都觉得，人族最终的目的并非是登顶平天地，而是齐天地！成为顶尖种族之一！
要是听到其他种族这般说，他会觉得十分可笑，甚至就算是平天地的种族也是如此。
然而望着人皇，他却又笑不出来，甚至还有那一丝丝的敬佩。
他是玄冥皇，一族之领袖，利益的权衡者，现实的执棋人。
却也改变不了残酷的博弈规则。
若玄冥族安稳，族运昌盛，他又岂会冒险掺和对人族争顶的天命当中？
又岂会想早些解决人族，却被另外两族当做炮灰。
“很动听，也很愚蠢。”
玄冥皇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嘲讽，但若仔细分辨，那冰冷之下似乎少了几分绝对的轻蔑，多了几分沉凝。
“向天地法则宣战？人皇，你和你的人族，最终只会成为史书上又一个悲壮却无谓的注脚，成为印证‘下等种族不自量力’的又一个案例。这齐天大陆的规则，从来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打破的。”
他的身影在空间涟漪中逐渐变得模糊。
但那双冰冷的眸子依旧清晰地映出人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