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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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阳仙宗。
以一艘真仙级战舰为首，十数艘虚仙级战舰为辅，集结了四五百散仙，形成一支浩大舰队，正缓缓驶向金乌堡垒。
但……
即便四五百尊散仙加诸多战舰，如此庞大的规模，可位於真仙级战舰上的叶耀光，以及一干地仙境高手，每个人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气氛反而压抑到令人窒息。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怎麽就全军覆没了！？」
叶耀光眼中闪烁着怒火：「说好的九大仙宗第一势力，说好的强者如云，结果，大军齐出，最终带来的战绩也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什麽时候，强大的九天圣地中已尽是这种货色了？」
场中其他几位顶尖地仙看了他一眼。
换成以往，他们或许会叱喝一声，让他谨言慎行。
可现在……
联想到无尽海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些地仙也不想说话了。
或者说，已经没心思说话了。
「难怪半个时辰前帝阙、黄泉突然带人找藉口走了，他们显然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丧失了和大罗仙宗对抗下去的勇气，一群胆小无能之辈！」
叶耀光仍然在愤愤不平。
「好了，别在这里发泄情绪，说一些无意义的话语了，你的咒骂，改变不了当前局势半分。」一位长老冷声道。
这种语气，让叶耀光眼中有些愤怒。
「你……」
可扫过场中其他长老淡漠的脸孔後，他那即将叱喝出口的话语只得咽了下去。
他很清楚，他能坐上耀阳仙宗代理宗主的位置，是沾了弟弟叶燃烬的光。
可现在，叶燃烬已死，他这个代理宗主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声望服众，能仍然在宗主位置上待着，都是因为他最多也就待个几十年近百年，时间短暂，诸位长老的思维惯性使然，懒得将他推翻。可如果他以为他真能一声令下，就让所有地仙长老听令行事，那就太天真了。
一时间，叶耀光只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正要再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一位长老却突然道：「所以，现在九天圣地全军覆没，无相魔宗，以及六大魔宗的其他魔修、无尽海妖族，也不会来了，是吗？」
他看着叶耀光：「接下来和大罗仙宗决战，将只剩下我们一家？」
「一家又如何？我耀阳仙宗的散仙数量并不比大罗仙宗少多少，九阳神火，乃是我们耀阳仙宗的传承根基，失了这件至宝，耀阳仙宗必将在未来十万年，乃至数万年，肉眼可见的衰败下来，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将它夺回来。」
叶耀光言辞凿凿：「而夺回九阳神火的唯一办法，就是我们耀阳仙宗展现出我们的决心，只要我们有和大罗仙宗玉石俱焚的信念，当他们折损了上百，乃至数百散仙，他们自然就会痛了，怕了！」他语气冷厉：「以绝对的意志和信念，拿出我们耀阳仙宗拚得玉石俱焚的勇气，并打的大罗仙宗承受不起这种伤亡，他们自然会选择停战，将九阳神火还回来！」
「想要让大罗仙宗损失上百，乃至数百散仙，将他们打痛、害怕，我耀阳仙宗这四五百尊散仙，最终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为了宗门根基，为了我耀阳仙宗的传承，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
「牺牲？」
一位长老冷笑一声：「牺牲叶宗主你麽？到时候你第一个冲阵！？」
「洪长老，你这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
被称为洪长老的顶尖地仙沉声道：「虽然不愿承认，但大罗仙宗的实力本就在我们耀阳仙宗之上，眼下又出了个李先，更是占据着金乌堡垒地利优势，如果大罗仙宗真不退让……或许他们会陨落上百，乃至两百散仙，但我耀阳仙宗，必然会全军覆没！」
说着，他重重道：「这不值得！」
「为了夺回九阳神火，一切都是值得……」
「不！」
洪长老朗声道：「我们完全可以暂且蛰伏，保存元气，等数十年後，赤霄宗主等人以及九天圣地回归，凭李先斩杀九天圣地如此多的精锐，九天圣地必将携雷霆万钧之力将大罗仙宗踏平！」
他快速道：「到时候我等再趁机进攻，将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回九阳神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拿命去拚！」
「你想退缩！？」
「不！我只是不愿做这些无意义的牺牲，留得有用之身，到时候更好的为宗门效力！」
洪长老义正言辞道。
「你……」
叶耀光心中凛然。
洪长老说出这番话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场中其他长老，竟无一人出言喝止。
这证明……
他们心中怕也是类似的想法。
这分明是未战先怯。
「一时避退，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又一位决策层的顶尖地仙开口了。
其他地仙虽然没有说话，可从他们没有阻止洪长老和这位长老之言，就能看出他们的态度。「你们……」
叶耀光正要再说什麽，一阵剧烈的警报声彻响开来。
「阵法检测到纯阳仙力波动逼近……好快的速度……这种速度……仙力频率……李先！是李先！」「李先来了！」
「敌袭！」
霎时，警报声、惊呼声，以及各种神识的交流声彻响虚空。
尽管所有人都打起精神，防备偷袭，可当攻击真正来临时，场中仍然一片大乱。
叶耀光终究只是一个代理宗主，沾了叶燃烬的光才坐上这个位置，从来没有过调度四五百散仙、十几支舰队的经验。
尽管他有心将事情办好，可架不住三心二意、阳奉阴违的人太多，以至於当危机真正来临时，如此多的舰队，竟是未能第一时间进行封锁、堵截。
「李先！」
叶耀光瞪大眼睛，紧接着，神识爆发：「快！启动阵法……等等，谁让你们启动锁空阵的？锁空阵对李先根本没用，换！换金光阵，另外，别用琉璃镜光阵，用缚龙阵，先限制他的速度再说……」他的神识弥漫至耀阳号战舰每一个角落，下达命令。
而耀阳号上的散仙平日里应对强敌时，自有一套操作方式，此刻，当训练习惯和叶耀光的命令相互冲突时，自是再度掀起一阵手忙脚乱。
也就是这麽片刻耽搁，虚空破开。
李先的身形直接穿梭至这艘真仙级战舰上空。
「嗡嗡！」
紫霄道宫显化！
震人心魄的大道之音带着强烈的冲击扩散开来，直让战舰上所有人一阵头晕目眩。
耀阳仙宗的战舰可不像九天圣地，有秦无赦、江截海这种可以抗住大道之音冲击的顶尖强者。道韵轰击下，整艘战舰几乎停摆。
伴随着李先五千余米的庞大真身上，虚空之力、无极之力尽情弥漫，在凝聚至他手中的斩虚剑後，化作虚空坍塌的力量，轰上了这艘战舰最重要的阵法核心。
「轰隆隆！」
虚空坍塌下，三维降到二维，一个「窟窿」瞬间在那处阵法核心浮现，并狂暴的将那片区域足足九位散仙吞了进去。
紧接着，李先剑锋一转，剑气风暴卷出，刹那间朝战舰上的其他散仙弥漫而去。
在大道之音轰击下仍未反应过来的十几位散仙，直接被剑气风暴卷了进去，当场屍骨无存。做完这些，李先一边以神识笼罩全场，一边再度出剑，又是一阵剑气风暴，撕裂了十数尊元神散仙。他接连出剑，大开杀戒，可这艘真仙级战舰上的众人反应速度……
慢到令李先都感到意外。
极短时间里，死在他手上的散仙已经超过三十尊，战舰上的其他人，包括一些一看就知道属於耀阳仙宗太上长老会成员的顶尖地仙，仍然没有第一时间主持阵法进行反击。
这种效率……
比之那位千机圣主来，慢了何止一丁半点？
「很弱啊！」
李先大感意外：「这样一看，九天圣地流云号那些人，还真是精锐！」
「李先！」
这个时候，三位顶尖地仙厉喝着，结成阵势，悍然朝李先扑至。
他们的阵法造诣似乎平平无奇，无法和战舰上的阵势连成一体。
或者说，战舰上的阵法核心被摧毁後，他们无法及时改变原有的位置，借用其他的阵法之力，竞是只靠自己顶尖地仙的实力，再靠着三人优势，就想对他动手。
见状，李先亦是没有任何保留。
一轮散发着绚烂璀璨光辉的大日直冲云霄，不朽之光刹那间穿透了他们的精神感知，照射到他们的精神世界。
伴随着宙光剑意催动，他们眼中，李先所在的空间似乎为之扭曲。
时间、空间，尽数被混淆、干扰。
而携宙光剑意之利，李先手中绝仙剑气射出，瞬间贯穿其中两尊顶尖地仙的上元洞天。
剩下一尊顶尖地仙似乎身怀重宝，在最後一刻似乎惊醒过来，满脸骇然的抽身暴退。
可李先却是毫无迟滞的身形一纵，扑至这位顶尖地仙身前，完全无视他怒吼着斩出来的刀光，再度一剑刺下，崩碎他的头颅。
「嗡嗡！」
他悍然斩出来的刀光在和大混沌术所化的灰色气流不断消磨後，威力十不存一，剩下的锋芒斩在浮黎真身上，仅仅让这门顶尖护身仙术稍稍震荡了片刻。
浮黎真身的防御力确实不算顶尖，但也要看和什麽人比。
叶燃烬、秦无赦、江截海等人自是有的是手段将其击破，可眼前这尊顶尖地仙……
显然还差了点火候。
尤其是李先早已祭出了混沌塔，以大混沌术护身的情况下。
「该走了，你被其他的虚仙级战舰锁定了！」
灵墟的灵性波动传了过来。
李先擡头。
这艘耀阳号真仙级战舰反应迟钝，但周边十几艘虚仙级战舰……
大部分反应同样迟钝。
但却已经有了四艘，阵法闪烁，功率攀升，炮口瞄准。
每一艘战舰，都是一座布有大量阵法的战争平台。
尽管击破一支舰队对李先来说不难，可一旦其他舰队都反应过来，将他困住，再让数百散仙一道集火……
真仙都扛不住。
「这耀阳仙宗相较於九天圣地来，太弱了一些……反应这麽慢，我只需隔三岔五来上几次，一次斩杀哪怕二三十尊散仙，用不了十几次，也足以将耀阳仙宗这些人尽数灭杀了。」
李先思绪流转。
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尽管一些封锁虚空的阵法已经渐渐成型，可随着黑白气流干扰阵法运转，他直接一个虚空穿梭，消失在了这支庞大舰队中。
局势渐渐平息。
但一支支舰队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连带着一些反应迟钝的舰队也纷纷启动阵法，大量仙力源源不断消耗，却再找不到李先的影子。好一会儿，耀阳号战舰上叶耀光才重新冒头。
「人呢，人呢？」
一位长老看了他一眼，本是懒得理会。
可最终，却还是回了一声：「已经跑了。」
「跑了？」
叶耀光脸色有些难看：「场中四五百尊散仙，舰队十几支，居然困不住他一个地仙，还让他跑了！？」「嗬，宗主如果觉得众位长老表现不尽人意，下一次可以第一个冲上去。」
一位长老嘴角边挂着一丝讽刺道。
「我……」
叶耀光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片刻，还是将怒火压了下来：「我只是擅长指挥调度，并不擅长正面搏杀……
「一位地仙自称不擅正面搏杀，所以要让人仙、元神去正面拦截？」
那位洪长老亦是冒了出来。
一句话，却是将叶耀光堵的哑口无言。
「看样子，就和我们内部调查的一样……并不是大罗仙宗对我们耀阳仙宗渗透极深，而是……大罗仙宗拥有秘宝，可以让人生生在封锁严密的阵势中穿梭虚空……」
又一位长老道：「「应该是极其精湛的划分阴阳手段！」
「挡不住，李先几乎是在照面时的几个呼吸间，就灭杀了我们数十位散仙……」
剩下的长老亦是面露痛苦：「叶燃烬、秦无赦、江截海……一尊尊在地仙境中堪称无敌的人物都死在了他手上，我们完全挡不住。」
「真仙不出……李先，他已经天下无敌了。」
洪长老亦是道：「凭藉他的无敌实力，他只需要再这麽来几次、十几次，我们也不用去攻打金乌堡垒了，直接会被他以一己之力，各个击破，蚕食殆尽。」
「洪长老先前的话还是有道理………」
一位长老检查着这艘耀阳级战舰上被损坏的区域，吐出一口气：「撤吧，九天圣地的精锐都被李先一人灭尽，眼下就剩我们一家……还拿什麽打？」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共鸣。
「我们高估了自己的水准，或者说小觑了李先的实力……真打下去，我们能够拖得大罗仙宗数十位散仙玉石俱焚，就是极限了，而用这种代价灭掉我们耀阳仙宗……大罗仙宗可以接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真仙大世界，李先已是无敌，目前只能等……等仙界之门关闭，等一尊尊真仙，自天外归来！」众多散仙很快达成了共识。
此刻的李先天下无敌，他们只能等数十年後的众仙天外归来。
「所以，我们兴师动众召集如此多的散仙，甚至还没赶到金乌堡垒，你们就打算这麽不战而逃了？」叶耀光道：「此次一退，耀阳仙宗大好河山，将尽数沦落大罗仙宗之手！」
一位长老看了他一眼，道：「存人失地，人在，宗门就在……尽可能带走宗门的贵重之物，然後……且先化整为零，进入蛰伏期吧，一个甲子，并不漫长。」
「你可以带人去，没人拦得住你。」
洪长老则是毫不客气，说完，纵身而起，直奔一支舰队而去。
其他顶尖地仙们亦是纷纷返回，赶往一艘艘战舰，或是召集各自人手。
很快，第一支舰队脱离队伍，返回耀阳仙宗。
而随着有人带头，剩下的战舰亦是纷纷掉头，前去宗门清点物资，着手撤离，化整为零。
一位散仙，只要不刻意前往各大宗门的阵法监控范围，想要隐藏，整个真仙大世界，有的是地方可以落足。
叶耀光看着这些舰队一一脱离，神色亦是难看到了极致。
可他这个宗主的声望，终究太差了。
在所有长老心意已决的情况下，再没有谁听他多言。
不多时，场中散仙已经走了三分之一。
而剩下的一些人，见得一位位长老纷纷离开，也理智的意识到，他们这一走，耀阳仙宗连和大罗仙宗死磕下去的能力都没有了。
带着遗憾、不甘，他们亦是理智的选择了暂避锋芒。
等到这一批人走完，场中只剩下百来位散仙。
舰队亦是跌落到只有寥寥五支。
这些舰队的执掌者，亦是将目光转向叶耀光。
「我生是耀阳仙宗的人，死是耀阳仙宗的鬼，自当为宗门流尽最後一滴血。」
「虽然我个人觉得，存人失地不乏为明智之举，我宗真仙尚在，迟早能想到破局之法，但……如果宗主真的下令，我亦不会退缩。」
「我从小在耀阳仙宗长大，值此生死存亡之际，愿为宗门而死。」
这些散仙们表明态度。
或许其中一些人存在投机想法。
可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投机……
也足以间接证明他们对宗门的信任与忠诚。
叶耀光看着这些人……
面容苦涩。
百来位散仙，还能干什麽！？
大罗仙宗都不需要李先出手，更是不需要援军，只需让几十位散仙固守金乌堡垒，就足以让他们寸进不得。
真去打现在有好几百散仙，以及有李先镇守的金乌堡垒，这百人，也只是送死。
而明知必死，仍将最忠诚於耀阳仙宗的百余人带过去……
真这麽做了，叶耀光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良久，叶耀光终於下达命令。
「撤退吧。」
他道了一声：「撤回宗门，带走宗门贵重物资，然後化整为零……终究只是几十年而已，几十年後，我耀阳仙宗真仙长辈和九天圣地一道出手，大罗仙宗吞下我们的领地，都会一点一点还回来。」至於死守大本营……
没有了九阳神火供能，纯阳仙力储备根本撑不起大本营诸多仙阵时刻运转的消耗。
没意义。
「宗主…」
方阳在他身边，忧心忡忡叫了一句。
「走吧。」
叶耀光摆了摆手：「大罗仙宗有李先，综合威慑力之强，已非我耀阳仙宗所能对抗，要头痛、要对付……那也是九天圣地的事。」
他擡头，目光仿佛跨越空间，看向了离此距离以亿里计算的中洲：「这一次九天圣地同样损失惨重，不止折损了撑门面的江截海、秦无赦，更是陨落了一尊圣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方阳等人听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而他们这一边，个子最高的，无疑就是九天圣地。
「撤。」
叶耀光下达了最後的命令。
耀阳仙宗这支浩大的舰队自然吸引着大罗仙宗，乃至整个东洲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一退，大罗仙宗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退了？」
霍光、顾星野、白泽等人虽然感觉有些意外，却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失去了魔修、天妖、九天圣地协同，耀阳仙宗本就逊色大罗仙宗一筹。
真来强攻金乌堡垒，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李先刚刚又去了耀阳仙宗舰队一趟，斩杀了三十几尊散仙，全身而退後，对耀阳仙宗做出这个选择，自是更加不会奇怪。
「倒是有些决断！」
「宗主都已经在他们的战阵中进出自如了，四五百尊散仙全神戒备都拦不住宗主半分，耀阳仙宗，还拿什麽和我们打？」
「他们既然退了，我们也不要客气，全速推进，将耀阳仙宗境内的所有资源点，尽数搜刮一空……」几人商议着，很快有了决策。
耀阳仙宗内部的资源点，每年也能带来万亿级的筹功。
若是不考虑可持续性，疯狂收刮……
十年内，刮出数百万亿筹功的物资来都不是难事。
随着北进南退，这场吸引真仙大世界所有目光的大战，以大罗仙宗全面获胜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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