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街道上,苏秋漫步而行,拐过街角时,眼角余光,扫到了后面的一道黝黑身影,鬼鬼祟祟。
“马二?这家伙一直跟着我?难道说,刘一曼派他来抢回益血草嘛?”看着熟悉的身影,苏秋稍微一想,就大概猜到了对方意图,眼神一动,脚下立刻改了方向。
“有夫人撑腰,待会定要报仇,好好教训这小子一番。还有,除了夫人要的,其他东西就归我了!”
与此同时,马二远远缀在后面,伸手抚摸额头伤痕,两只闪烁阴冷光芒的小眼里面,透出了一抹贪婪之色。
作为刘一曼的心腹,他早知道族里抚恤不止气血丹,还有二十两银子,趁此机会正好搞到手,发笔小财。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没多久就走出了苏家的势力范围,渐渐周围显得破败起来,街道两边出现了一户户窝棚,进入了城里的贫民窟。
这时候,苏秋似乎有所发现,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小跑了起来。
“不好,这小子发现我了!可不能让他逃了,否则,回去定逃不了一顿鞭子!”
见状,一直盯在后面的马二脸色一变,顾不得隐匿行迹,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听到后面传来追赶的脚步声,苏秋撒腿就跑,慌不择路下,居然冲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死胡同,没了去路。
“哈哈哈,无路可逃了吧。苏秋,苏少爷,没想到那么快就会落到我手里吧?”
大笑声里,马二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巷子,看着前面停下了脚步的苏秋,好像看到了一头待宰的羔羊。
自己可是武士,对付区区一个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以下犯上!马二,你好大的胆子!”这时,苏秋转过身来,看向马二,呵斥道:“你就不怕家族责罚吗?!”
“老子奉夫人之命行事,谁敢责罚?再说了,我是刘家的仆人,可轮不到你们苏家管!”
马二冷笑着伸出手来,“聪明的,刚才屋里得的那些东西,还有身上银两都交出来,可免皮肉之苦!”
“果然是刘一曼派你来的!有本事就自己来拿吧!”苏秋一脸平静,淡淡道。
“臭小子,这可是你说的!”
见状,马二面露狞笑,目射凶光,揉搓双手,骨节顿时“咔咔”作响,出言恐吓,“放心,我可不敢真伤了苏家少爷性命,顶多折断你的手脚罢了!”
“好!待会,我就打断你这狗奴才的手脚!”没想到,苏秋面露冷笑,毫无一丝惧色,针锋相对道。
“大言不惭!找打!”马二勃然大怒,立刻冲了上去,挥掌带风,拍向少年胸膛。
“附身!”
与此同时,苏秋念头微动,一股灼热磅礴的洪流从天而降,灌注四肢百骸,顿时生起一股力量感,充沛无比!
【苏秋】
【状态:镜像附身】
【年龄:16】
【寿命:41】
【境界:大武士(气血三变)】
下一霎,苏秋毫不犹豫,立刻攥紧了拳头,朝着前方猛挥而出,正面迎上了袭来的拳头。
咔嚓!
拳掌相交,马二手臂顿时迸出一声脆响,顿时惨叫一声,脚下止不住连退数步,直到跌坐在地才停下来。
这时候,苏秋并未乘胜追击,呆呆站在原地,低头看向紧握的拳头。
此时此刻,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手心发热间,里面那股奔涌的气血热流,正随着自己心意而动,如臂使指。
“原来,拿捏气血是这样的!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之前,他感应气血,不过尚未尝试运转拿捏,就难以更进一步,眼下这等机会,自然要仔细感悟一番。
“其实并不太难吗?难道以前是因为自己灵魂尚未觉醒,无法和肉身完美契合吗?”
感悟间,苏秋不禁有所猜测,自己觉得八九不离十。
“你也是武士?!不对,武士不可能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难道你是大武士?!”
与此同时,马二瘫坐在地,望着前方的少年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恐惧之色。
“没什么不可能的!刚才,咱们说好了,要打断你的手脚,对吧?”
这时,苏秋回过神来,立刻上前,只听“咔嚓”几声,立刻折断了马二的手脚。
“秋少,求求你,别杀我!”马二不敢叫疼,忍着剧痛,以头抢地,连声讨饶。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就告诉你,为何你爹护送物资会撞上狂风盗?”
听到这话,苏秋眉头一动,立刻踢了马二一脚,开口问道:“难道你知道?快说,若敢有一句假话,别怪我要了你的命!”
“秋少,我说的全是真话,绝对不敢骗你!”
这一下,马二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竹筒倒豆子,说了起来。
“我听说,是邱家泄露消息给狂风盗,他们才会来掠劫物资,从而导致你爹战死!”
“邱家?!”
苏秋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厉声问道,“你别骗我,他们怎会知道族里物资的行踪!”
当年,苏毅拒绝联姻的就是邱家,这些年一直和苏家为敌,两家争斗多年,族人互有死伤,早结下了深仇,他们对付苏家倒是可信。
“这是四长老亲口说的,族里事后彻查发现外姓执事王一波入赘邱家,应该是他泄露的。”
“王一波?”听到名字,苏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憨厚的中年面孔。
王一波是父亲苏毅进山狩猎时救下的武者,后来两人结交成为好友,正是靠着这层关系,他才能成为苏家的外姓执事,没想到竟会投靠邱家,恩将仇报!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子!王一波,你死定了!”苏秋咬牙道。
他知道对方也是大武士,不过比父亲弱了一筹,若自己趁其不备附体偷袭,应有机会杀死。
“听说此人得到邱家扶持,即将晋升武师。当然,以苏秋少爷的天才,定能报仇雪恨!”马二一脸讨好,提醒道。
“是嘛,知道了。看在这消息份上,就给你一个痛快吧!”苏秋点点头,提拳走近。
“苏秋,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杀了我,大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大夫人?到底谁不放过谁哦?!”
苏秋拳头落下,打死马二,正要上前搜尸,身形陡然一滞,定在原地,满眼震惊,直勾勾地盯住了马二尸体。
“这是什么?!”
此时此刻,唯他可见,尸体头部正缓缓浮起一枚光球,仅绿豆大小,略显虚幻的球体,表面隐隐浮现一张模糊面孔,赫然正是马二。
【发现阴魂,是否炼化?】
与此同时,一道精神波动传入,苏秋想也不想,“炼化!”
嗖!
说时迟,那时快,魂魄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瞬间落入苏秋眉心之中。
嗡!
下一霎,视线里,浮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这是一片混沌虚空,丝丝气流,如烟如岚,漂荡其间,正中央悬浮一面青铜方镜,魂魄射入,镜面光芒顿时一盛,转瞬湮灭,恢复了微微闪烁的样子。
【炼化阴魂,汲得未尽寿命10年!】
【寿命:51】
下一霎,苏秋感应信息,嘴角浮现一抹笑容,“虽然消耗的寿命还没能彻底恢复,不过有办法补充就好!”
思索间,他不禁伸手入怀,拿着药瓶轻晃,听到里面传出的轻微滚动声,笑意更浓。
“精品气血丹啊,而且纯度达到了上限,不知道,价值几何?!”
接下来,苏秋开始摸尸,搜出马二钱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两碎银子,还有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
“看来马二没少捞钱,现在便宜了我,先把钗子赎回来!”想到这里,苏秋立刻走出了小巷。
片刻之后,他进入了一条宽阔长街,两边店铺林立。
“不愧是全国连锁的知名店铺,难怪父亲会来广昌行典当。”
苏秋抬头一望,立刻找到了广昌行的醒目招牌,店门口进出的人流,明显要比边上几家热闹。
不过,他并未直接过去,反而拐进旁边遍布小店的街道,再出来时已经变了模样,脸孔涂了煤灰变得黑乎乎的,嘴上也贴了两撇小胡子。
接下来,苏秋才走回大街,进了广昌行。
店里面,苏秋挥手让上前招呼的伙计退去,目光一扫,径直走向了挂着“典当”牌子的那处柜台。
“当什么?”柜台里面,坐了一个老朝奉,头发半白,颌下一丛短须,目光炯炯,看到苏秋走过来,打量了几眼,随即站起身子,问道。
“我要赎一件物事。”说完,苏秋从怀里掏出当票,递进了柜台。
“算上利息,一共三十五两银子。”老朝奉拿起当票,扫了一眼,立刻报出了赎金。
“给!”苏秋立刻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加上一些碎银子,一起交给了对方。
“稍等!”老朝奉收下银子,立刻转身走向后面的一排柜子,从其中一个抽屉里面取出一支精巧钗子,回来放到了柜台之上。
这是一支梅花玉钗,钗头雕了两朵并蒂白梅,花开六瓣,中间那朵上面立着一只蝴蝶,金丝勾镂,翅膀半开,呈现出蝶恋花的巧思,极尽精美。
“这位客人,你仔细检查一下钗子,本店的典当物一旦离柜,概不负责!”
听到老朝奉的话语,苏秋正要伸手,拿起钗子检查,就在这时,耳边突兀传来一道叫声,充满惊喜。
“哇,好漂亮的钗子!”
话音未落,只见一只白皙手掌探了过来,当着苏秋的面,直接一把抓走了柜上的玉钗。
“是谁?!”苏秋眉头一皱,立刻转身看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十六七岁的绿裙少女,眉眼颇为俏丽,却透出一股刁蛮,正爱不释手地低头把玩玉钗,身后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高大青年,穿了一件天蓝色劲装,勾勒出健硕体格。
“姑娘,这玉钗是我家人的遗物,赎回来不打算出让,还请归还!”
店铺之中,苏秋面沉似水,对着眼前的一道娇俏身影,凝声道。
“赎金?”听到苏秋发话,绿裙少女头也不抬,满不在乎道:“不管多少,我翻倍给你!”
“如烟,这钱我来!”这时,蓝衣青年立刻上前一步,抢着掏出了钱袋。
“蓝天驰,谁要你替我给钱?本小姐付不起嘛?”绿裙少女一板脸,嗔怒道。
“如烟,我不是这个意思?”青年面露笑容,凑近少女,一脸讨好道:“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送你礼物的机会嘛!”
“好了好了,随便你!”女孩摆摆手,没好气道。
“太好了!”青年大喜,立刻转向苏秋,一张笑脸立刻变成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小子,你走运了,还不快报个数来!”
“好一条舔狗!”苏秋腹诽道,强忍怒意,再次开口拒绝,“刚才我说过了,家人遗物,恕不出卖。”
“小子,如烟能看上这钗是你的运道,别给脸不要脸!”
蓝衣青年眉头一挑,恶狠狠道:“快说价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这话,苏秋眼神一冷,正要开口,只觉胳膊一紧,被老朝奉从后面拽住了。
“这位客人,别看他俩年纪轻轻,可都是内城大族子弟,我劝你还是答应了,以免惹祸!”
柜台里,老朝奉凑过身子,低声劝道。
“原来是三大家族的子弟,难怪如此嚣张!”苏秋明白了。
横山城家族众多,大大小小不下十数家,不过住在内城的,只有最强的三大家族,分别是郡城空降来的城主府宋家,还有本地传承百年的柳家和蓝家。
“多谢提醒!不过,我自有打算!”
道了声谢,苏秋并未听劝,反而走到少女跟前,伸手怒喝!
“姓柳的,快把玉钗还来,别逼我动手。”
“哎呀!”
苏秋声色俱厉,骤惊之下,柳如烟花容变色,手吓得一抖,玉钗掉落。
嗖!
与此同时,苏秋眼明手快,立刻顺手一抄,抓住了坠落的玉钗。
“你敢抢我的钗子!”这时,柳如烟回过神来,立刻手指苏秋,尖叫起来。
“该死的东西!如烟,我来教训他!”
见状,蓝天驰大怒骂道,冲上来举拳就打。
“滚!”苏秋随手拍出,顿时带起了一阵掌风。
“大武士?!”看到这一幕,后面的老朝奉眼睛一眯,闪过了一丝讶色。
砰!
掌心正中拳头,立刻传出一声闷响,瞬见蓝天驰面露惊色,整个人朝大门方向倒飞出去。
“住手!”与此同时,只听一声娇叱,一道正进店的娇娆身影,纤手轻托,立刻稳住了飞撞而来的身形!
苏秋定睛看去,只见出手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高挑女子,五官立体,身穿袄裙,勾勒出火爆曲线,更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掌柜,您来了!”与此同时,老朝奉见到此女现身,立刻恭敬行礼道。
“陆姐姐?这人抢我东西,还动手打人。”另一边,柳如烟面露喜色,立刻上前恶人先告状,虽然对方一下就打飞了蓝天驰,但和眼前这位比起来,无疑天上地下,根本不是对手。
“谢过陆掌柜!此人仗势行凶,幸亏你及时出手,否则,天驰危矣!”蓝天驰也上前道谢,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连声附和。
“原来,这女人就是横山城广昌行的掌柜,陆悠云。”
看到这一幕,苏秋立刻猜到了女子的身份,从柳蓝二人和其的对话来看,双方应该相熟。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店里的规矩吗?为何要抢人玉钗,还对人动手?!”
果然,陆悠云眼中浮现怒色,看向苏秋,厉声喝问道。
听到她这么说,柳如烟和蓝天驰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里看出了一抹喜意。
“陆掌柜,麻烦你搞清楚,是谁先动的手?!”
这时,苏秋不慌不忙,举起了手中玉钗,“还有,这是我从贵行赎回的,当票还在柜台上呢?明明是这女人不顾我再三拒绝,非要抢走,难道这就是广昌行的规矩?!”
“是嘛?”陆悠云目光审视,扫过柜台,和里面的老朝奉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微微点头,心里立刻就清楚了。
“既然如此,还望给我一个薄面,这事到此为止如何?!”
下一刻,她看向苏秋,眼神变得温和,带着一丝歉意道。
“行!那我先走了。”苏秋也不想多事,立刻告辞道。
“这位客人,今天让你受惊了。”这时候,老朝奉突然开口了,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铁牌,塞到了苏秋手中。
“这块贵宾令牌送你,只要出示,在每家广昌行都能享受九折优惠!”
“多谢!”苏秋有些意外,不过对方给的好处,自然不会拒绝,拿了牌子就立刻离开了。
“陆姐姐,你怎么能放他走?!这钗子,我可是打算送给冷眉堂妹参加横山宴戴的!”
看着苏秋出门,柳如烟皱起了眉头,总算她还不笨,知道自己两人不是对手,未有举动。
“横山宴是三大家族给优秀子弟举办的年度聚会,冷眉妹妹可是你们柳家的天骄,岂能戴玉钗出席,得上好金钗才配得上身份。店里正好进了几支,你选一支送她,包准满意。”
“真的?那太好了!陆姐姐,快带我去看看!”陆悠云三言两语,就哄得柳如烟眉开眼笑,带着蓝天驰一起去边上柜台看起了金钗。
“平叔,区区一个大武士,就算店里有所得罪,也没必要送贵宾令牌做补偿吧?”
过了会,陆悠云送走心满意足的两人,回到典当柜台,有些不解地问起了老朝奉。
“三小姐,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人乔装了,其实是个少年,从皮肤来看,绝对不到十八岁!”老朝奉回道。
“真的!那此人天资就算比起柳非烟也不遑多让,确实值得交好。”陆悠云惊讶道,对老朝奉的话没有丝毫怀疑,以对方在行里的深厚资历,定然不会看错,“平叔,你可看出了此人来历?”
“这倒是没有。”老朝奉微微摇头,随即笑道:“不过,令牌上我已经做了标记,等他再来店里,只要出示令牌,我就能知道了,到时候会找机会结交一番。”
“姜是老的辣!平叔,多亏有你,我被贬此地,才能那么快站稳脚跟!”陆悠云道。
“大小姐,陆家生前对我恩重如山,这都是应该做的!”老朝奉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帮你返回郡城分行。”
此时此刻,苏秋已经恢复原貌,走入了自家所在的小巷。
“咦,家里来人了?”
走到家门口,他发现大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对话,立刻推门而入,顿时面色大惊。
“舅舅?小虎!你们怎么了?!”
只见天井里,跪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两眼通红,手上还捧着父亲牌位,边上一个消瘦中年,依稀已有了几缕白发,病怏怏的脸孔表情悲怆,正扬起手中拐杖,抽打少年。
在两人身边,云霁月连声劝阻,却毫无作用。
“舅舅,别打了!”苏秋两步并成一步,上前抓住中年男子的胳膊,“表弟年纪还小,有错可以改的!”
挨打的少年是表弟方小虎,和自己从小玩到大,如今在城里的梅花武馆习武,中年男人则是经营杂货铺的舅舅方冷。
“小秋,今日我是带他来给你请罪的!”方冷想甩臂摆脱,不过,面对还有大武士实力的苏秋,用尽力气也挣不开分毫,只得放弃道。
“舅舅,小虎到底怎么了?”苏秋有些奇怪,表弟小虎素来老实,怎会惹舅舅如此生气,而且,为何说给自己请罪?
“你自己说!”
父亲呵斥下,方小虎满脸愧色,低头说了起来,“上月武馆师兄带我去狼牙赌坊,我输光就用家里杂货铺抵押借了二十两,没想到利滚利一个月就过了百两,我怕他们上门就找姑丈帮忙还了钱!”
说到这里,少年抓住苏秋胳膊,大哭起来,“呜呜……,本来我想着慢慢把钱还给姑父,没想到他也是借的钱,还为此遇难了!”
“孽子!”
看到儿子痛哭流涕,方冷不禁也红了眼眶,不过并未替其说话,反而痛骂起来,“要不是你,阿毅兄弟岂会背债借钱,还冒险接下护送任务!”
他很清楚妹夫苏毅的情况,一个人拉扯儿女长大,自身还要修行,手头一直很紧,要凑一百两银子救人一定借了钱,恐怕就是因此才会接了苏家的护送任务,就此丢了性命。
“原来如此!”这下,苏秋明白前因后果,不过,并未打骂,反而上前扶起了小虎,“小虎,别哭了,我爹遇害不能怪你。”
“秋儿,为什么这么说?!”听到这话,方冷露出一丝希翼之色,紧张道,“小秋,我不会包庇小虎!他犯了大错,要打要杀,随你处置!”
“舅舅,何出此言。这次护送物资,我爹是受家族指派去带队,和借钱给小虎无关。”
“呜呜……姑父……”话音未落,小虎已经嚎啕大哭起来,显然之前背负了巨大压力。
见状,苏秋轻拍少年后背,看向方冷,“舅舅,依我看,这都是狼牙帮的圈套,只为夺取方家铺子!”
“小秋,你看出来了?!我去找了武馆师傅,查出带小虎去赌坊的弟子暗中加入了帮派,已被武馆逐出!”
方冷眼里掠过一丝惊讶,没料到苏秋一眼看破,感觉自己这个外甥似乎和以往不同了,却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接下来,他掏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给了苏秋,“小秋,这银票还你!如今你和月儿相依为命,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好!”苏秋点点头,立刻说道:“舅舅,现在我手头正好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
“舅舅,小虎,慢走!”
大门口,苏秋和云霁月并肩而立,目送舅舅和小虎消失在巷子拐角。
“月儿,这些钱你拿着家用,回头买些肉食,以后家里吃得好点。”
关上门,苏秋把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云霁月。
“买肉哪用得了那么多!”云霁月瞪大了眼睛,没有伸手去接银票,反而劝说起来,“秋哥,你不过日子了。西屋开销大,这些钱你自己留着就是,想吃肉的话,我还有点私房钱,这就去买!”
“放心吧,我让你拿着就拿着。”
苏秋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从马二那边得来的银票,在少女面前晃了一下,解释道:“刚才我去爷爷那边把气血丹让给苏浩换了一笔钱,足够修炼好一阵了。”
“气血丹买了!哼,肯定是那女人趁火打劫!老爷子真是偏心,同样都是亲孙儿,一点都不帮你!”
云霁月冷哼一声,立刻猜到了事情原委,拿了钱就气呼呼的出门了。
“走了,我去买点肉食,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泼辣了!”
看着少女出门,苏秋笑着摇摇头,正要关门,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头痛欲裂。
“这感觉!”下一刻,他勉强站稳身形,只觉全身困乏,有一种力气被抽空的感觉。
“看来一个时辰到了!”苏秋心知肚明,这是附身时间到了的副作用,立刻就地休息。
坐着休息了盏茶时间,困乏疲惫渐渐褪去,一切都恢复如常。
“乘着还有那种感觉,正好修炼一番!”
苏秋自觉无碍,走去了后面练武的院子,站到中央的老槐跟前,摆开架势,站起了马步桩。
只见他腰板笔直,双膝微曲,脚底立刻随之升起一股暖流,细小如丝,涌动间,全身所过之处,微微发热。
气血如丝!
可别小看这一丝气血,若能催动运转,凝聚于一点发动,就能爆发出远超寻常的巨大力量,称为“劲力”,也是“气血生变”的标志。
正常而言,普通人就算天生大力,都难以凝聚气血爆发出自身全部力量,哪怕是武生也不行,唯有拿捏气血,运转自如之后,才能做到这一步。
照理说,苏秋才感应气血,还需要不断壮大,才能渐渐尝试拿捏催动,直到自如。
不过,刚才,他借着附身拥有了大武士实力,出手打爆马二之际,已经施展过劲力,只要找回那种感觉,应该不难做到。
就好像前世做实验,不管再难,只要曾经完整做成过一次,再重新来一遍,总能够复现结果。
“来吧,看看是否能成?!”
想到这里,苏秋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眼感应间,极力回忆起刚才附体时,自己运转气血的那种感觉。
“嘿!”
刹那间,他陡然发喝,双手猛地攥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脑海立有感应,气血所化红线急速涌动,瞬间汇聚掌心,发热间,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沛感。
呼!
下一霎,苏秋猛然睁眼,目射精光,拳头轰出,赫然带起了一阵破空风声,顿时扰得槐枝乱颤,落叶纷飞。
叮!
【境界:武夫(气血一变)】
俗话说,千金难买一声响!
只有气血一变,练出了劲力,才能出拳带风,破空成响,又称响劲,全力一击能爆发出三百斤大力,足可力敌十人,从此才算真正的武者,称得上赳赳武夫!
与此同时,随着境界提升,镜像的内容也有所变化了。
【苏毅】
【镜像维持:二个时辰】
【镜像冷却:六个时辰】
“不错,维持时间翻倍的同时,冷却时间减半了。”
欣喜间,苏秋走去墙边,一把提起标着“三百”的石锁,足足坚持了数十息,才放了回去。
“对于武夫而言,靠马步桩来壮大气血效果甚微,而且,气血一变以后要淬体修炼,功法也该换了。”
接下来,苏秋盘算起后续修炼,立刻有了决断,“看来该去藏武阁走一趟了。”
下一刻,他立刻走出院子,离开了家里。
片刻之后,苏秋已经来到了家族主脉所在的大宅。
进入宅中,他直奔目的地,很快就来到了一座三层高的小楼面前,门口高悬着一块牌匾,上书“藏武”二字,正是苏家存放各种武学秘籍的藏武阁。
苏家有规定,族人只要突破境界,都可以去家族的藏武阁免费挑选一门功法和一门武技。
“站住!藏武重地,闲人莫入!”看到苏秋走近,门口守卫立刻上前拦阻。
“藏武阁”乃苏家重地,常年有人看护,更有五脉长老轮流驻守。
“我是三脉的苏秋,今日突破气血一变,前来领取一门功法和武技。”
“三脉的苏秋?”守卫有些惊讶,似乎听说过苏秋,问道,“你就是苏毅的儿子了?!”
“正是!”苏秋答道。
“好!既然你成了武夫,进去之前,我就稍微给你讲一下武学常识和这里的规矩吧。”
守卫微微点头,随即讲解起来。
“武学分功法和武技,二者相辅相成,皆是九品等级,一二三品为上乘,四五六品为中乘,七八九品为下乘。”
“不过,目前藏武阁里只有下乘武学,武夫只能进一楼选九品武学,二楼的八品武学对武士开放,三楼存放七品武学,只有大武士可进!”
“原来如此!”苏秋微微点头,苏毅曾说族里有六品武学,看来另有地方保存,并未放在楼里。
“对了,从武夫磨皮开始,壮大气血,淬炼肉身“皮肉筋骨”,功法需辅以炼砂药膏等外物,统称外炼功法。”
“其中,起步的磨皮阶段,族中有两门下乘功法,二选一不用多久。不过,下乘武技就多了,你免费领取武学就一刻钟时间,可别选太久,好了就出来找我换抄本。”
“明白!”苏秋应道。
“明白就进去吧!”护卫挥手放行。
“慢着!”
苏秋刚要迈步,就听楼里传出一道冷喝,一个锦衣少年走了出来,白面细眼,一脸刻薄相。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会遇到苏然这个败家子!”见到来人,苏秋眼神一凝,皱起了眉头,心里直叫晦气。
苏然是大伯的二儿子,资质比苏浩差远了,平日喜欢斗鸡摸狗,是一个十足的纨绔。
而且,此人心胸狭隘,因为幼年时欺负月儿被自己教训,一直记恨在心,没事就喜欢找自己麻烦。
与此同时,随着苏秋凝视的目光,一道精神波动传入脑海,赫然是苏然的个人信息。
【苏然】
【根骨:中下】
【境界:武士(气血二变)】
“宝鉴居然能查看对方信息了?还无需代价?莫非和我突破有关?!”苏秋感应信息,露出了一抹微笑。
“苏秋,笑什么?你以为靠骗人就能混进藏武阁吗?”看到他的样子,苏然表情不爽,立刻发难了。
“什么?”守卫一惊,转头看向苏然,“苏然,你什么意思?难道苏秋并未突破?”
“没错!苏秋,刚才你来家里见爷爷的时候还是武夫,这才过去多久就突破了?你骗谁呢?”
苏然面色不屑,嘲笑道,显然他从家里过来,已经知道了苏秋转让气血丹的事情。
“苏秋,你敢骗人?看在苏长老份上,我不为难你,还请速速离开!”听到这话,守卫立刻赶人。
“他说,你就信?!”苏秋眼神一凝,质问道。
这时,苏然眼珠子一转,故意放大了声音,喝问道:“苏秋,你小子骗人进入藏武阁,到底有何目的?!”
果然,藏武阁的窗边很快现出不少人影,一道道视线投了过来。
“苏蝶,你们家的这个苏秋,到底突破了没有?!”
“云姐,虽说我叫他表哥,不过一点不熟,哪知道这些?不过,我二哥没说错,今天他来我家时还是武夫!”
“如此看来,这人是说谎了!”
“他是二叔之子,照理说不会如此。不过,如今没人管束,也难说不会做糊涂事。”
二楼藏书室,两道倩影静立窗边,正悄声交谈。
左边皱着眉头说话的蓝裙少女十六七岁,若是苏秋在此,就能认出是大伯的小女儿,苏蝶。
在她边上,站了一个年纪略长些的黄杉少女,容貌秀丽,双眸里透出一丝好奇。
“欺人太甚!”与此同时,看着得意洋洋的苏然,苏秋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臭小子,看你的样子,莫非还想和我动手不成?”见状,苏然满脸不屑,“告诉你,我已经突破成为武士!别说你还不是武夫,就算是,也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苏秋,别给我生事?还不快走?!”大门口,守卫感觉到一道道注视的目光,有些不耐道。
“我为何要走?族里既规定突破能领取武学,总有法子检验吧?我测下修为,不就知道真假了?”苏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冷静道。
“不说我倒忘了,门口的石狮子,一个正好三百斤,只要你能够举起来并坚持十息,就算证明了。”
守卫眼睛一亮,指向阁楼门口左右的两座石狮道。
“苏秋,小心扭了你的腰。”看苏秋迈步走向石狮,苏然嘲讽道。
与此同时,苏秋一把抱住石狮,微微一试,发觉颇为轻松,不过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了凝重表情。
“起!”
下一刻,他一点点举起石狮,动作很是缓慢,仿佛用上了吃奶的劲,心中默数,“一、二、三、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两世为人,他深知低调的好处,尤其自己还很弱小,而且怀璧其罪,更该小心行事!
“十!”十息一到,苏秋立刻放下石狮,装着气喘吁吁的样子,问道:“现在,可以证明了吧?”
“没错!你可以进去了。”守卫点头道。
“好!”苏秋抬腿就走,进入了阁楼,从头到尾,都没理会边上的苏然。
“哼,就算成了武夫也是垃圾,小心别让我遇上,迟早要你好看!”
苏然脸色难看,骂了一句,灰溜溜地走了。
藏武阁,一楼。
房间里,苏秋目光扫过,发现就三排书架,前面站着几道零星身影,不时偷瞟自己。
刚才外面的那场闹剧,肯定全都落到了他们眼里。
注视下,苏秋面色如常,立刻上前翻阅秘籍,发现每本首页都有概述文字,倒是很方便。
功法修自身境界,乃武道根本,他首先找的就是两门磨皮功法。
《金玉诀》:九品外炼功法,锐利金铁碾碎成砂,淬磨表肤,需辅以玉肤膏修复,因而得名。练成皮膜坚韧无比,不过,锐金砂和玉肤膏价格不低,财力不足者慎选。
《莽牛功》:九品外炼功法,如莽牛一般以身磨砺碎石,修成皮厚如牛,棍棒加身,如击败革。材料低价易得,性价比很高。
“难怪武夫被称为外炼武者,原来从磨皮开始的功法,需要依靠外物修炼,称为外炼法。
“不管哪一门,都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的境界。
“这两门磨皮功法都不错,若能都带回去,决定取舍?”
翻看间,苏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微微凝神,看向了手中的秘籍。
嗡!
与此同时,脑海之中,鉴光一闪,镜面浮现出了一行行图文,赫然是秘籍内容,分毫不差。
“哈哈,果然可以!还有这么多武技秘籍,时间有限,尽量多记几本!”
苏秋微微一笑,随即拿起各种武技,飞速翻看起来。
武技练技巧招式,提升武者实力,境界划分是初窥门径、熟能生巧、登堂入室、炉火纯青。
《裂石拳》:九品拳法,双拳凝聚气血,一旦发劲,破坏力强大,练到高深,裂石破墙。
《开岳刀法》:九品刀法,力大势沉,一往无前,练到深处,开山劈岳,要求一定悟性。
《流风剑诀》:九品剑法,剑出如风,招式轻灵,练至高深,疾如天边流风,变幻莫测,需要一定悟性。
《急影步》:九品身法,步法迅急,落点飘忽,一旦练至大成,身形动作,甚至能带起一道掠影。
……
刷刷刷!
苏秋拿起一本本秘籍,翻得飞快,发出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屋里其他人的注意。
“苏秋在干什么?受刺激了嘛?!”
“听说他们一家不受苏长老喜爱,如今父亲战死,日子估计艰难,眼下能免费挑选,想找本厉害的吧。”
“唉,都是九品功法,以他的资质又有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二楼下来两道倩影,走过门口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哈!这苏秋,还真有趣!”“哼,丢人现眼,我们三脉的脸都给他丢光了!”
“我倒很好奇,想看看他会选什么?!”“那我们就等会再出去吧。”
此时此刻,苏秋心无旁鹫,正拿起一本本秘籍记着,根本没注意外面有人注意自己。
“苏秋,一刻钟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外面传来了一声催促,苏秋随手拿了一本武技,正要出门时,眼睛余光一扫,停下了脚步。
视线前方,书架角落的缝隙里夹着一本陈旧秘籍,脏兮兮的封皮,满是灰尘。
“《风柳步》?”好奇下,苏秋过去打开了陈旧秘籍,粗略一扫,眼里露出了一丝惊讶。
《风柳步》:七品身法,身影如柳,随风而动,飘忽莫测,练至炉火纯青,身形能够凌空折转,有如风中折柳,最多连续三次,谓之“风柳三折”,练成堪比六品身法!此身法繁复多变,悟性要求颇高,欠佳者不建议修炼。
“七品身法!还能在空中连续折转身形?三次折转,堪比六品!”
保命第一!一门好的身法步法,能让武者遇险时逃出生天,绝对是安身立命的必备之物!
若是自己能如秘籍所言,练成风柳三折的身法,实战之中绝对能够出人意料,甚至起到救命的效果!
至于修炼对于悟性的要求?
悟性和精神力息息相关,如今觉醒前世,自己精神力大涨之下,这点自然不在话下。
“堂堂七品身法,为何会在此吃灰?!”震惊下,苏秋立刻翻看秘籍,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除了前面数页,秘籍后面的书页都发霉脏污,字迹模糊,根本看不清。
不过,这可难不住他!
嗡!
苏秋微微动念,天华宝鉴顿时镜光大放,眼底随之亮起了两个光点,针尖大小。
下个刹那,镜光跟随视线,落到污页之上,镜面浮现页面,不见污渍,只剩图文,清晰可辨!
“果然可以,就是稍慢!”
镜光明鉴万物,分辨几页脏污页码自然不在话下。
“苏秋,到点了,还不出来?”这时,外面守卫催得有些急了,苏秋拿起《风柳步》,匆匆离去。
走出阁楼,他把二本秘籍交给了门口守卫。
“《风柳步》?!”守卫给了功法抄本,看到武技时,眼神微闪,犹豫了一下,没有提醒,继续道:“这武技没有抄本,你直接拿原本回去抄录,一个月内归还即可!”
“苏秋,停步!”
苏秋拿了秘籍离开,没走几步,就听后面传来了一道苍老声音,回头只见一个头发半白的五旬老者走了出来。
“见过四长老!”他认得是族中四长老,也是四脉主事人,一边上前见礼,一边凝神查看。
【境界差距太大,无法查看对方信息!】
苏秋收到信息,心中暗自付道,“看来相差三个境界就探查不了。”
身为苏家族人,他知道,族中只有族长是大武师,包括自己爷爷在内,几位长老都是武师境界。
“苏秋,免费领取武学的机会不容浪费,你选的功法没问题,不过这武技嘛?”
这时,四长老走了过看,对着苏秋微微点头,说道:“还是回楼里换一本吧?”
“四长老,这似乎不合规矩。苏秋已经出了藏武阁,照理不能更换秘籍了。”这时,守卫上前道。
“苏毅为家族战死,对他的儿子,我自然要关照一二!”四长老脸孔一板,喝退了守卫。
“多谢四长老关心,不过我已经选了《风柳步》,就不换了。”
这时,苏秋上前道谢,婉拒道,自己好不容易选中的秘籍,哪有更换的道理。
“《风柳步》?!苏秋,家族多少天才都没练成的身法,是你能练的吗?还不听四长老的话,快回去换一本!”
四长老还未开口,楼里传来了一道娇叱,苏秋眉头一皱,循声望去,两道俏生生的倩影顿时映入了眼帘。
“小蝶,还有苏颖?”
门口两人,他都认得,苏蝶是自家表妹,和她一起的黄衫少女是素有天才之名的族长之女,苏颖。
【苏蝶】
【根骨:中等】
【境界:武士(气血二变)】
【苏颖】
【根骨:中上】
【境界:大武士(气血三变)】
“三脉年轻一代,苏蝶年纪最小,居然已成武士,难怪会心生傲意,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
苏秋目光扫过,两女修为一览无遗,“不过比起首脉的苏颖,她还是差了不少。”
苏颖和自己差不多开始习武,居然已是大武士,不愧是苏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这次武堂名额,肯定有她一个。
“小蝶,我选武学,就不劳你费心了。”
下一刻,苏秋淡淡回道,虽然对方是好意,不过教训的语气让他不喜,若非看她年纪小,压根不会搭理。
“哼,自以为是!若非看你是二叔独子,我才懒得提醒你。”苏蝶怒道。
“苏秋,小蝶是替你着想,不如听她的,进去换一本吧。”这时,苏颖看出他的不快,劝道。
“罢了,看着他爹份上,再劝一下吧。”
看苏秋默不作声,四长老心里叹了一口气,开口解释起来,“苏秋,你听我说!”
“风柳步,之所以能堪比六品,全都因为‘风柳三折’,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得练到出神入化之境才行。”
“当然了,若身法炉火纯青,哪怕再差点,只是登堂入室,能够做到凌空折身一次,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这本秘籍残破,少了大半内容,根本就不可能练到后面,顶多入门而已,效果和九品武技差不多。”
“而且,七品武技修炼困难,入门耗费的时间要比九品多不少,如此一来入门时间,后续提升更是关隘重重。”
“早年许多子弟不信邪,花了大量时间,别说什么凌空折身,就连身法精通都没几个。”
“如此一来,效果就和中下品身法相近,修炼效率又低许多,放楼上没人选,才移到了一楼。”
“苏秋,听我一句劝,以你现在的情况,可没时间浪费,还是去换一本其他的秘籍吧。”
“多谢四长老提醒!不过,我意已决,还是不换了!”
苏秋知道对方是苦口婆心,只是又不能告诉对方自己能读全文,只能道声谢,继续坚持己见了。
“唉,年轻人好高骛远,就当我没说吧。”四长老不再多说,任由苏秋离去,心中微微叹息。
“这个苏秋本就落后同辈许多,若再蹉跎时光,恐怕永远赶不上其他人的脚步了。”
“哼,这都是他自找的,这种和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用理会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苏颖眼神怜悯,苏蝶面色不爽,交谈道。
这时候,苏秋已经走远了,很快就出了主脉大宅,朝家里走去。
“咦,月儿已经回来了吗?怎么没关门,不像她的作风啊?!”
片刻之后,他来到家门口,发现大门虚掩着,心里有些奇怪,立刻上前,推门而入。
“月儿?!”走进门,苏秋看到里面情形,顿时脸色大变,失声惊叫!
只见天井靠近屋子的位置,躺着一道娇小身影,边上还有一个打翻的菜篮,正是出去买菜的月儿,整张脸变得惨白无比,嘴唇更是冻得发紫,整个人瑟瑟发抖,不自觉地蜷缩着身子,已经陷入了昏迷。
“不好,月儿又发病了!”
苏秋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云霁月,只觉触手冰冷,丝丝寒意,直入心扉。
极寒之症!
房间里,云霁月和衣而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几床厚被子,额头盖了一块热毛巾,昏迷不醒。
床边上,坐了一个中年文士,身穿蓝袍,五柳长须,脚边放了一个药箱,正伸出手给云霁月搭脉,神色凝重。
在他身后,苏秋屏息而立,目光在云霁月和文士只见来回扫视,隐隐透出一丝紧张。
片刻之后,中年文士放下了手,从药箱里取出一粒药丸,塞入了少女嘴中。
“哲叔,月儿怎么样?啥时候才能醒?”见状,苏秋立刻上前询问。
中年男子苏哲出身家族大脉,和父亲苏毅素来交好,此人喜文厌武,在家族私塾担任蒙学先生,同时,精通岐黄,是族里的医者。
“不用担心,她的寒症是老毛病了。吃了我的烈阳丹应该没事了,再睡一会就醒了。”苏哲微笑宽慰道。
“谢谢哲叔,要不是你,我真的束手无策了!”苏秋诚恳道谢,随即问道:“月儿的病如何,有望治好吗?”
“唉,那年冬天,你爹做任务进山剿匪,救下了被山贼丢进山涧的月儿生母,当时有孕在身的她已经奄奄一息,找我剖腹产女,就是月儿。这娘胎里带来的病根,除非找到阳性的天材地宝,否则,永远无法根治!”
一直以来,云霁月的寒症都是苏哲治的,没想到连接生也是他,难怪对病根如此清楚,可谓了如指掌。
“没法根治也不要紧。只要每日吃药能够正常生活,也没事。”苏秋道。他有着前世记忆,那些每日吃药的基础病早就司空见惯,倒没觉得太难接受。
“不过么?”这时,苏哲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斟酌了一下,继续开口了,“我发现,雨晴的寒症加重了,之前的炎阳散已经压不住了,以后每天早晚都要服一枚烈阳丹才行。”
“烈阳丹,虽非武者用的入阶丹药,不过用了三种大补阳气和散寒止痛的珍贵药材,价格并不便宜,一枚就要二两银子,我只能送你一瓶,其他就得你花钱买了。”
“只要能救月儿,钱不是问题!”苏秋立刻拿出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哲叔,我先买五十粒。”
苏哲收下钱,给了药,便要走了,苏秋送他出去。
“小秋,每天服用烈阳丹,可是一大笔钱啊!而且,随着月儿长大,寒症会更加厉害,发作会越来越频繁,需要更强的丹药,到时候开销会越来越大,你一定要早做打算!”
“哲叔,为了救月儿,我会努力赚钱的!如果有什么赚钱的路子,一定要告诉我!”
“那是自然!”
随着两人声音渐远,躺在床上的少女眼皮微动,泪水淌落,划过了脸颊。
大门口,苏秋目送身影远去,伸手入怀,摸到空荡荡的钱袋,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这下好了,又没钱了。看来还得去广昌行走一趟了。”
下一刻,他摸到了一块冰冷令牌,立刻有了主意,关上门,朝着坊市大街走去。
片刻之后,苏秋已经来到了“广昌行”,因为急着回去,这次并未乔装打扮,直接进入了店里。
“客人,要买什么,或者有什么想卖?”
来到柜台前,苏秋面对任招呼自己的伙计,拿出了放着气血丹的药瓶,打开瓶塞,说出了来意。
“我这里有一枚气血丹,想来贵号问个价钱?”
“好香!这恐怕不是一般的气血丹,难道是精品?”
不愧是广昌行,伙计鼻子一动,就有了大致判断,“客人,这买卖我做不了主,请稍等一下,我找人过来。”
很快,上次典当的那位老朝奉走到了这处柜台,看到苏秋的样子,他不禁微微一愣,“如此年轻,竟能拿出精品气血丹,莫非是城中大族子弟?!”
老朝奉心中念头转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伸出了手,“这位小哥,如何称呼?丹药能否给老夫鉴定一下?”
“可以。”苏秋直接把药瓶递给了老者,他也很想知道,宝鉴镜像得来的气血丹,到底价值几何?
“果然是精品气血丹?!”
老朝奉小心翼翼地把丹药倒入掌心,然后手掌轻扇,鼻尖一嗅,心里已经有了底,随即低头仔细查看,眼中渐渐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如此鲜艳,又无比纯净,简直有如晶玉!二阶的气血丹居然能到这种纯度,以前可是从未见过?”
“不对,这恐怕不是精品气血丹!而是珍品?不,恐怕还不止?”
陡然间,老朝奉生出了一个想法,眼中顿时浮现一抹震惊,手掌一握,立刻捏住了气血丹。
“这是……”见状,苏秋眼神一凌,上前一步,问道。
“客人,切莫误会!”
老朝奉立刻解释道:“这是精品气血丹无疑,不过价格难估,还请随我来后堂,请掌柜过来定夺。”
说完,他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好。”苏秋点点头,迈开脚步,和老朝奉一起进了店铺后堂,来到了一间雅室跟前。
“掌柜,有客人售卖精品气血丹,还要请你掌眼,才好定价!”老朝奉上前,一边敲门,一边说道。
“气血丹?!平叔,区区二阶丹药,就算是精品,难道你不能做主定价,还需要我来吗?”
随着雅间传出一道略显疑惑的嘶哑女声,房门无风自开,露出了里面红木大桌后面端坐的一道倩影,身穿墨绿长裙,衬得肌肤胜雪,正是此间的掌柜,陆悠云。
“掌柜,这位小哥带来的气血丹……有些特别。”平叔带着苏秋步入雅间,关门上前,恭敬地将药瓶递了过去。
陆悠云拿起药瓶,并未急于倒出,而是将瓶口放到鼻下,轻嗅间,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将丹药倾于掌心,目光落下,顿时微微一顿,神色凝重起来。
“这丹药,倒是有些不一样。”
看着散发着通体赤红,散发光泽的气血丹,陆悠云不禁喃喃自语起来,立刻从桌下取出一枚小巧通透的水晶镜,仔细观察,眼中渐渐浮起惊异之色。
看了好一会,她又取出一根银针,极轻地在丹面刮下微不可见的粉末,置于舌尖尝味。
“纯阳如火,却药力圆融,无有半分燥烈……这绝非普通的精品气血丹!”
下一刻,陆悠云仿佛有了结论,抬头看向苏秋,神色郑重,“小哥,依我看,你这枚是极品气血丹!”
“还真是……”老朝奉平叔微微点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极品气血丹?!”苏秋疑惑道。
“没错!丹药纯度达九成以上可称精品,而九成五以上则是珍品,至于九成九,那就是传说中的极品!”
陆悠云点头,一字一顿道:“极品丹药杂质近乎于无,药性完美平衡,服之毫无丹毒残留,且效力比普通丹药高出三成有余。”
“极品丹药极难练得,炼丹师须在巅峰状态,且有灵光一现的感悟方能偶得。敢问小哥,这丹药从何而来?”
说完,陆悠云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重新打量苏秋。
“机缘巧合,偶然得之。掌柜只需告知,此丹价格即可。”苏秋早有准备,平静道。
陆悠云手指轻叩桌面:“虽只是二阶丹药,不过极品气血丹价值堪比三阶精品,本店愿出四百两收购。”
“四百两!可以。”苏秋心中一震,虽料到极品丹药不凡,没想到能卖那么多,这下小妹用药暂时是不愁了。
“我还要买些东西,一包气血散,一份锐金砂和两贴玉肤膏,二十株益血草。”
“平叔,你算下。”
陆悠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除了益血草,其他都是磨皮之物,难道能拿出极品气血丹的这位只是一个武夫?
“气血散十两一包,锐金砂五十两一份,玉肤膏四十两一贴,益血草八两一株。”老朝奉立刻道。
听到价格,苏秋忍不住伸手入怀,拿起了那块冰冷的贵宾令牌,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松开了手。
谁知道,对方是否做了手脚,若是被其发现自己和当日的大武士是同一个人,加上今日的极品气血丹来历存疑,若让人联想开去,恐生枝节。
“行,就这个价格。不过,等验完货,我再给气血丹。”说完,苏秋伸出手去,示意对方交还气血丹。
“好!”陆悠云很爽快,将丹药放回药瓶还给苏秋,便让平叔去取银票和物品了,自己则拿出了一块贵宾令牌,递了过来。
“小哥,还请收下这块高级贵宾令牌,今天就能享八折优惠,只求日后再有此类丹药,记得来我广昌行。”
“好说!”苏秋微笑着收下令牌。
“请小哥清点。”这时,平叔已经快速返回,手捧托盘送到了苏秋面前,一百二十两的银票和几两银子和购买的材料分开摆放,整整齐齐。
苏秋先拿起益血草,假模假样地看了几眼就收入了怀中,然后,又拿起了气血散,假意查看起来。
“镜像!”
与此同时,他念头一动,意识深处顿时微微一震,一枚赤红丹药浮现镜面。
“好了,都没问题。”
镜像成功,苏秋立刻停下检查,收好东西,将盛着极品气血丹的药瓶递给陆悠云,直接告辞。
“钱货两清,我先走了。”
“小哥慢走。”陆悠云起身相送,待苏秋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收回目光,轻声吩咐,“平叔,查清这少年来历,但切记不可惊扰。”
“三小姐,你怀疑他背后有高人?确实,就算城中三大家族也拿不出来极品丹药,以他的年纪,还有武夫修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除非……”平叔低声沉吟道。
“除非此人来自郡城大族,或者是武院中人!若真是如此,更加不宜深究了。”
陆悠云接了下去,眼中思绪流转,“先把丹药送去郡城,让那几个老家伙去查,看看此丹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是!”平叔躬身应下,退出雅室。
华灯初上。
苏家主脉大宅,里面一间间屋子亮成一片,灯火通明。
大厅案前,一道丰腴身影正坐在着查看账册,披罗戴翠,皱着眉头,正是三脉的大夫人,刘一曼。
“桂嬷嬷,三天了,马二还没消息吗?”烦躁间,刘一曼陡然丢开账册,转头对着身侧老妇发问。
桂嬷嬷头发花白,低下的脸孔略显不安:“大小姐,老奴派人查了马二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
刘一曼眉头紧蹙:“他会去哪呢?难道事情没办好,怕我责怪躲起来了?”
“马二是混账,不过向来忠心耿耿,就算事情没办,也绝不会躲着不回来!”
桂嬷嬷眼里闪过精光,压低了声音,“这几日,老奴查到苏秋并未被劫,会不会是他害了马二?!”
“苏秋?一个刚突破的武夫能害了马二?!”刘一曼摇头嗤笑道:“嬷嬷,马二可是武士!若说他让苏秋逃了,倒是有可能,遭其毒手简直笑话!”
“不管如何,苏秋都是祸害!他爹一死,老爷子怨气就消了,虽嘴上不说,心里哪会不疼亲孙子?”
桂嬷嬷眼神阴毒,凑近道:“今就说了让他回来住,日后如何可是难料!小姐,如今刘家败落,若老头子执意分他家产,到时可没人帮你争!”
“少给我提刘家!”刘一曼厉声喝道:“当年,为了逼我嫁入苏家,赶走表哥,导致其生死不明,这种家族败落了最好!还有,只要我在,这小崽子休想回来,更别说来分我儿的家产!”
“小姐,是老奴多嘴。表少爷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桂嬷嬷知道说错了话,连忙道。
“嬷嬷,我还会不知道你心思!”刘一曼冷笑,“当年,苏秋他娘来家里拜见公婆,你口出不逊,被她当众掌嘴,现在想报复其子,对吧?”
“小姐,难道你不恨?当年,那女人对你不假颜色,可是没给一点面子!”
“没错!我恨!凭什么我要和表哥分开,被迫联姻苏家!她就能嫁给心上人,还让苏毅违抗族命迎娶?”
刘一曼眼中闪动妒火,“但是,不能因小失大!小废物好歹是老头子的血脉,更和一脉的苏哲亲近,若贸然身死,族中定起波澜,若影响浩儿争取武堂名额,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的。如今苏毅才死,此子根骨平庸不受重视,只要做得隐秘,谁又能查到什么?”
“别说了!”刘一曼挥手喝道,“先找到马二问清楚,若此子真对我儿有威胁,再议不迟!”
“是。”桂嬷嬷眼珠一转,应声退下。
与此同时,苏秋呆在家里照顾小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吃了二天药,月儿好了不少,看来马上就能下床了,哲叔还真是医术高超。”
坐在床头,苏秋等到云霁月进入梦乡,看着已经有了一丝红润的小脸蛋,微微一笑,伸手给女孩掖好被子,就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实力强才能搞到更多钱买药,无论如何,月儿不能有事!”
喃喃间,苏秋神色坚定,快步回到了练武的小院。
“镜像。”
念头微动,意识深处,天华宝鉴光华流转,镜面瞬间映出一枚赤红丹药。
【寿命:49】
当然,一起消失的还有四年寿命,不过现在有法子弥补,苏秋并不在意。
“提取。”下一刻,他心念一催,一枚火红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赤艳如晶,药香醇厚扑鼻。
极品气血丹!
看着手中丹药,苏秋微微一笑,随即小心地用药瓶收起新丹,加上之前的那枚,如今他有了两枚气血丹,以备修炼之用。
“接下来,该轮到气血散了。”
思索间,他又拿出了新买的气血散,凝神看去。
【气血散】
【等级:一阶】
【纯度:84】
【材料:益血草*1】
【镜像消耗:益血草*1,半年寿命】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气血散这种一阶丹药,不管材料,还是寿命,消耗都少了很多!
“镜像!”
苏秋轻车熟路,用剩下的四株益血草,复制出二包气血散,纯度百分百,皆是极品!
这才是他要拿去的生财之物!
极品气血丹,太过显眼,除了这次急用,之后都不会拿出来卖了,只会用于修炼,真正打算卖的是这些极品气血散!
而且,他都不会去坊市销售。
“下面,该磨皮了!”
收好气血散,苏秋立刻拿出了锐金砂,倒入早就准备好的木盆之中。
相比粗砺朴实的《莽牛功》以身磨石,讲究皮厚耐打,《金玉诀》则以金铁锐器和尖利碎玉碾磨而成的细砂摩擦皮肤,更能刺激皮膜新生,再用药膏滋养,配合气血运转修复肌理,修炼效果更佳。
当然,不管哪种功法,都是从“入门”练到“圆满”,也称四次磨皮,才算功成。
下一刻,苏秋带着一丝期待,褪去衣衫,露出裸露的身体,抓了一把细砂,先从手臂开始,缓缓摩擦全身。
“嘶!”
月光如水洒落,映出了苏秋咬牙切齿的面孔,本来清秀的五官变得扭曲,甚至还显得有些狰狞。
随着不断摩擦,尖锐砂粒触及皮肤的感觉,从初时的糙痒,变成了细密刺痛,仿佛无数针尖扎入,剧痛难忍。
金玉诀磨皮虽好,不过锐器要比碎石锐利不少,修炼过程痛苦许多,所配玉肤膏更是价格不菲,一般人大都吃不消,家族子弟大多不会选择。
“坚持住!”
此时此刻,苏秋紧咬牙关,忍受剧痛的同时,立刻运转气血,化为一丝热流,游走全身,温润表皮,以抵御那股锐利痛感。
这便是金玉诀修炼的关窍——借助外部刺激,令锐金之力渗透表皮,以气血护持肌理,滋养皮膜。
只见苏秋不停以锐金砂擦拭身体,动作稳而均匀,自臂至肩,再胸腹后背,腰臀腿脚,甚至隐私之处,无一拉下,寸寸打磨。
不断揉搓下,刺痛逐渐带上了一种炙烤的灼热,烧得皮肤泛红,不断渗出血丝,却又迅速被运转的气血压回、修复。
与此同时,随着每一次气血运转,表皮顿时被隐隐撑大了一些,而后回落,周而复始。
时间流逝,挂在半空的一弯银钩,渐渐升起,高悬天际。
月光下,院中的那道人影,周身已经通红如烙,一滴滴汗珠早就变成红色的血珠,随着砂粒磨蹭,不断滚落。
嘶!
终于,到了极限。
只见苏秋停下动作,取出玉肤膏均匀涂抹,被砂粒肆虐过的上半身。
“哦……”
玉肤膏呈淡青色,膏体细腻,散发草木清香,才敷上触及皮肤,清凉之感顿生,舒服得苏秋发出了一声低吟。
【金玉诀:入门(1%)】
与此同时,随着功法入门,那股难忍的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微微麻痒,仿佛有新皮在底下生长。
待膏体吸收,苏秋再次抓砂打磨,此番痛感更剧,但他气血运转亦更熟练,丝丝热流如网护体,痛中带韧。
【金玉诀:入门(10%)】
【金玉诀:入门(15%)】
……,……
如此反复磨皮涂抹疗伤,功法熟练度不断提升,等到耗尽一包药膏,已经月上中天了。
滋滋,滋滋!
深夜里,苏秋龇牙咧嘴,不时抽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中,显得尤为刺耳清晰!
感觉里,随着持续不断的磨砺表皮,剧烈刺痛间,开始多了一股难耐的急痒,就好像伤口结痂时候的那种,虽然无法看到,却能感觉到有东西生长,仿佛连结构都有了变化。
【金玉诀:入门(35%)】
“进展迅速,是时候用丹药了!”
这一霎,苏秋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立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药瓶,倒出一枚极品气血丹,吞服而下。
轰!
刹那间,丹药入口,顿时一股炽热顺喉而下,冲入腹中,有如澎湃激流,却无半分燥烈,温暖如泉,涌入了四肢百骸。
“好舒服!”
喃喃间,苏秋立有感应,气血瞬间暴涨,原本有如细丝的,骤然粗壮许多,有如涧溪急流,奔涌体内。
气血如流!
与此同时,他凝神静气,引导体内气血冲刷,一波波修复擦损的表皮,将之不断撑大,而后渐渐松弛,不再完全回落,形成了一层缝隙。
下一刻,他停下了擦拭锐金砂,涂起了玉肤膏,随着药力渗入肌肤,瞬间被气血裹挟,挤压、淬炼、滋养每一寸打磨过的皮肤组织,渐渐凝成了一层膜状角质。
与此同时,皮肤收缩,如同被一股无形大力缓缓抚平,压实,表面形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细纹,略显粗糙。
感应变化,苏秋立刻攥紧拳头,举到眼前,发现似乎微微涨大了一分,肉眼可见。
这是表皮韧性大涨,从而能容纳更多气血,才有的表现!
而且,肤色也深了,原本细腻光滑的皮肤,遍布粗粝坚实的纹理,尤其明显变厚了,足有二分,仿佛附上了一层膜壳,触之微硬,指尖轻划,就像刮过老树皮,只留下一道浅痕,片刻即消。
这是…糙皮?金玉诀小成了?!
【金玉诀:小成(1%)】
随着脑海进度跳动,猜测得到了证实,苏秋又惊又喜,“不愧是二阶气血丹,一次就成了,更有二分厚度!”
就算族中天才,平常有一阶气血散供应,也要十天半月才能练成糙皮,哪能像自己这般,一次功成!
到了这步,武夫皮膜坚韧粗糙,可容纳更多气血运转,寻常刮擦再不会破损,普通钝击也难有大的伤害,之后,只要持续修炼功法,随着每次境界突破,糙皮都会不断增厚,直到达到圆满的极限,就能尝试突破了!
当然,磨皮圆满也有个体差异,一般厚不过六分,七分以上很少,天花板是一寸,就算天赋异禀也难触及。
想到这里,苏秋走去提起三百斤的石锁,发觉毫不费力,逐渐加大分量,直到四百斤才停了下来。
“果然,力量远超同侪!”微笑间,他遥望天际,东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日上三竿。
小院里,树下穿过一道身影,衣袂飘飘,掠起一阵风声,阳光下,映出一张清秀面孔,正是苏秋。
“风柳步,不愧是七品身法,果然不凡!”
少年发出一声赞叹,脚下丝毫不停,时而前趋,时而后撤,看似步伐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韵律,如同随风舞动的垂柳,身形摇曳不定,落点飘忽,穿梭小院,越来越快,化作了一道掠影。
随风舞柳!
风柳步,可以说初窥门径了!
这门身法变化繁复,讲究“心是风,身是柳,人随心动,如风拂柳”,唯有参透掌握其中玄妙,才能入门,可以说对悟性要求很高。
不过,这对苏秋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觉醒之后,他的精神力大涨,思维敏捷,远超常人,悟性自然水涨船高。
而且,天华宝鉴早将秘籍内容完整恢复,每一处细节、每一句口诀都清晰印在脑海,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仅仅一个早上,他便已将风柳步练至“初窥门径”之境,身形飘忽间,已能带起淡淡残影。
“可惜,修炼时间不够,距熟能生巧还差些火候!”下一刻,苏秋收势立于树下,微微喘息,眼神满是欣喜。
有了这门身法,对敌时自己便多了几分依仗,日后只要登堂入室,就可以空中折转身形,保命能力还会大增。
他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将已经无用的《风柳步》秘籍原本拿在手中,准备前往藏武阁归还。
走出房门,苏秋来到天井里,立刻听到了“哗哗”水声,抬眼望去,只见云霁月正蹲在井边,挽着袖子,用力搓洗衣物,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全然不见昨日的苍白虚弱。
“月儿,你怎么又在干活了?现在身子刚好,该多休息。”苏秋连忙走过去,关切道。
“秋哥,我已经没事啦!”云霁月抬起头,展颜一笑,眉眼弯弯,“今早起来,我又吃了哲叔的炎阳丹,这东西还真是管用,只要一粒身子就感觉暖和了,做这些活一点都不累。”
说着,她手下不停,将一件洗净的衣衫拧干,晾到了竹竿上:“老躺着就像一个废人,我反而不舒服,有点事做心里才踏实。”
看着她开心忙碌的样子,苏秋心中微暖,不再阻拦,只是提醒道:“你别太累了,忙完就歇会,我去族里还秘籍,很快回来。”
“知道啦,路上小心!”云霁月脆生生应道。
苏秋告别小妹,出了家门,走向了主脉大宅。
进入苏宅,他直奔藏武阁,路过一处广场,其中人影绰绰,呼喝声、拳脚破风声不绝于耳,是家族演武场。
平日里,演武场会开放给族中子弟自行修炼,特定日子还会有家族长老前来指导。
正要快步走过,场上突兀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刺耳声音,“哟,这不是成了武夫的苏秋吗?手里拿的是什么,藏武阁选的秘籍吗?让你哥我也看看!”
“苏然!”苏秋脚下一顿,循声望去,发现果然是苏然,穿着练功的劲装,站在场子里,斜眼看向自己,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
“你选了《风柳步》?真以为成了武夫就能练七品武技了?有点自知之明吧,不怕告诉你,武夫连参加这次族比的资格都没有!”
苏然眼尖,看清了苏秋手中秘籍的封皮,立刻出言嘲笑,还故意放大了声音,引来了周围子弟好奇的目光。
“我练什么,关你何事!”面对一道道视线,苏秋面不改色,平静道。
看到苏秋的样子,苏然心里很不爽,眼珠一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苏秋,你刚突破,还未实战过吧?不如下来切磋一把,让我好好指点你一番,如何?!”
话音落下,周围弟子看过来的目光,都露出了玩味之色。
谁不知道,苏秋不过刚突破武夫,苏然可是武士,两人差距明显,这所谓的“指点”不过是猫戏老鼠罢了。
“没空!”苏秋懒得搭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胆小如鼠的家伙!”苏然脸色阴沉下来,感觉丢了面子!
“哈哈哈,苏然,人家鸟都不鸟哦!枉你还经常和我吹嘘,自己在三脉的地位哦?!”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出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劲装的少年,五短身材,一脸嘲色。
“苏亮!”看到这人,苏秋眉头微微一皱。
苏亮是二脉天才苏明的弟弟,因为大哥和苏浩竞争激烈,让他和苏然成了死对头,形同水火。
“苏亮!你给我闭嘴!我这就让你看看咱们三脉怎么做的规矩!”
果然,苏然一点就着,立刻闪出身形,拦住了苏秋的去路。
“臭小子,听到我的话没有?还不过来切磋!”
波!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拳相向,顿时破空爆出一声轻响,清脆可闻,十分清晰。
出拳成响,又称响劲,是武士的标志!
嗖!
与此同时,苏秋早有准备,身形微晃,已经闪过拦路的身影,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快速离去。
“还敢跑!找打!”
这下,苏然脸上更挂不住了,转身就要追上去之际,一只宽大手掌落到肩膀上,牢牢按住了他,动弹不得!
“是谁?!”苏然挣扎不开肩上大手,扭头望去,一道高大身影映入了眼帘,脸孔方正,微显怒色,顿时一惊,低下了脑袋,“哥,你怎么来了?!”
“二哥,我和大哥再不来,咱们三脉的脸都要给你丢光了。”
这时,高大青年身后转出一个娇俏少女,正是苏蝶,从其称呼可知,青年男子正是三脉的天才,苏浩。
“小妹,我怎么就丢人了,不过就是想找苏秋切磋一下罢了!”
“切磋?以大欺小,他要是找爷爷告状,你可捞不到一点好!你和这等人,较什么劲吗?”苏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二哥,族比将至,就算你没想过要夺取名次,好歹别惹事啊。”
“小妹说得没错!族比将至,一切都要小心,这些日子你就别出去了,在家闭门思过!”苏浩微微点头,提都没提苏秋,在他的眼里,只有其他几脉的天才,根本没有苏秋的位置。
“好,好,好!”对于自家大哥的话,苏然不敢有半分怨言,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苏秋离开的方向,眼神恨恨。
“臭小子,给我等着,迟早要你好看!”
“还有,苏亮!”这时,苏浩转头看向人群,开口一叫,正悄悄离去的苏亮身形顿滞,停下了脚步。
“浩哥,还请吩咐!”苏亮转过身来,恭敬道,这可不是二世祖苏然,在对方面前,自己还是老实一点好。
“替我给苏明带句话,我已经突破大武士,下月族比等着他!希望这小子,别让人失望!”
此言一出,除了已经知晓的苏蝶,全场皆惊,苏然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是,我一定把话带到。”与此同时,苏亮心头却是大惊,答应一声,立刻一溜小跑,回去报信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之前自家大哥服用气血丹,突破大武士并未成功,直到族比都处于排除药毒的时间段,根本无法服药,要想赶上对方的实力胜出,脉里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苏秋已经来到了藏武阁,今日四长老似乎不在,他把秘籍交给当班的守卫便离开了。
“实力……还是不够啊。”
不多时,苏秋回到家里,走进大门,立刻看到了天井里摆了一张小桌,边上围了两道身影,一个身材娇小,是云霁月,另一道略显肥胖,则是舅舅方冷。
“舅舅,你来了?怎么小虎没一起来?”
面对苏秋的招呼,方冷苦笑道:“你表弟不肯来,可能还有些不好意思吧?哎,岂是上次回去没多久,他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我也不好多说,就一个人来了。”
“对了,你看舅舅给你买了什么?”
方冷不欲多说,从桌上放着的皮囊里面,拿出了一根血淋淋的腿骨,上面还挂着几片碎肉,色泽鲜红。
“这是……”苏秋有些狐疑道。
“秋哥,这是舅舅买的莽牛腿骨!”这时,边上的云霁月已经等不急,叫了起来。
“异兽肉?!那价格可是寻常肉食的数十倍!”苏秋惊道,看向了方冷。
天武大陆,有不少能够吞吐天地之力修炼的变异野兽,其一身血肉蕴含天地能量,食用能够大补气血,效果堪比丹药,价格不菲!”
“放心,没那么贵!我只是买了腿骨,那点碎肉都没算钱,也就二十两银子罢了!”方冷放下腿骨,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秋,我听说你成武夫了,以后普通肉食对于气血增长就效果甚微了。”
“不过,舅舅也买不起丹药和真正的异兽肉,只能送根一阶莽牛的腿骨了,希望你再接再厉,修为大进!”
“谢谢舅舅!我一定好好练!”苏秋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谢道。
“自己人,谢什么!只要能帮你就好!”方冷笑道。
“舅舅,我还真有事找你,不知杂铺能否帮我收一些益血草!”苏秋道,为了保密,他打算私下购买益血草。
“并非不帮你!”方冷叹了口气,“只是这些涉及武道修炼的药材,都在各大家族掌控的店铺之中,我们这种小店根本没得沾手?除非……,去黑市?”
“黑市?在哪里!”面对外甥发问,方冷犹豫了下,还是答了:“黑市是位于城外郊区的地下集市,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卖。不过,背后的执掌者只许武者进入,还必须出示所属势力的信物,好像家族徽章,或者帮派的身份牌。”
“而且,黑市鱼龙混杂,不仅货品真假难辨,更有劫物劫财的劫武者出没其中,十分危险,你可千万别去!”
“这么危险,我才不会去呢!”苏秋点头称是,心里却有了决定。
“这黑市,必须去!”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
小屋里,云霁月把饭菜端上了桌,米饭之外,有荤有素,二菜一汤,一碟青菜,一锅热气腾腾的牛骨汤,汤色纯白,里面萝卜炖得酥烂,还有一盆卤牛肉,飘出浓郁的肉香。
“秋哥,快趁热吃。舅舅说这莽牛肉滋养气血,多吃点,对你练武很有好处。”
云霁月把牛肉推到苏秋面前,又给他碗里夹了好几片牛肉,这才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汤,就着青菜吃起饭来。
“丫头,我练武不要紧,反是你大病初愈,正需要补气血!来,一起吃!”见状,苏秋眉头微皱,拿起筷子,不由分说地夹了一大片牛肉放到了少女碗里。
“秋哥,这腿骨肉本就不多,你还让我给小虎留了一份,剩下就这么点,你就都吃了吧。”云霁月连忙摆手,拒绝道,“而且,异兽肉那么贵,我又不练武,吃了就是浪费!”
啪!
苏秋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板起脸孔,竟有了几分一家之主的威严,拔高声音道:“如果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这些和留下那份包一起,明儿我都给小虎带去!”
“秋哥,别生气嘛!我听你的,吃就是了。”云霁月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几分,“不过,我胃口小,就吃碗里这几片,不能再多了。”
说完,她低下头,夹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感受着体内传来的热流,偷偷瞟了苏秋一眼,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就对了吗!”
这时,苏秋也拿起了筷子,一块牛肉入肚,顿觉小腹一热,体内的气血流转明显快了几分。
“这异兽肉果然有些门道。”他边吃边想,很快就讲饭肉吃个精光,又喝了一大碗牛骨汤,这才停下了。
饭后,云霁月哼着小曲,收拾碗筷,苏秋则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月色如水。
苏秋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气血的细微变化,发现略微粗了一些,不过,并不明显。
“异兽肉的效果,比气血丹差了太多,不知道和气血散相比会如何?”
想到这里,他拿出一包极品气血散,吞服而下。
瞬息间,药力化开,熟悉的温热感升腾而起,融入气血之中,缓缓壮大着那道溪流。
“只论效果,还是同阶的气血散药力更强,不过,异兽肉属于食物,能够直接消化融入身体,可以连续食用。若是把我服下的极品气血散,若换做不能连续服用的普通正品,优势就没了,明显是每天吃异兽肉帮助更大。”
苏秋闭目体会,心中暗暗将气血散和莽牛肉进行对比,“不过,我这都是穷人思维,别说那些大族子弟,就算苏家的天才,比如苏颖,也能够异兽肉不断,丹药不缺。”
穷文富武。
无论异兽肉,还是丹药,都需要大量银两,练武没有财力,很难走远。
还好,自己有天华宝鉴!
想到这里,苏秋收回心神,将注意力放回修炼。
“继续练身法!”
下一刻,他脚步轻移,已在院中展开身形,落点变幻,越发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生涩之感,体态摆动间,不再刻意模仿“风拂柳动”的形似,只带起了一阵轻微风声。
月光下,少年兔起鹘落,折返交错,渐渐化作一道掠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竟有了几分晚风中柳枝自在摇曳的神韵。
风柳步,熟能生巧!
靠着强大悟性,仅仅一天多的苦练,苏秋便将这门七品身法推到了新层次!
若是传了出去,苏家不知有多少人要惊掉下巴。
当然,这也离不开这阵子的补养,极品气血丹,异兽肉,还有刚才极品气血散,带来了充沛的气血支撑,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连续突破武技境界。
“黑市,很快我就能够去了!”
下一刻,苏秋停下脚步,神色畅快。
黑市,可以交易各种来路的物品,十分适合自己收购材料和出售镜像丹药,更要紧的是,那里足够隐蔽,他完全可以隐瞒身份进行交易。
不过,风险也是不小,所以,他决定,风柳步一定要达到登堂入室之境,才去那里一探究竟。
毕竟,二个时辰的大武士实力和凌空折转的身法,遇到危险时起码有把握逃生,足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想到这里,苏秋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月上中天。
“明日还有不少事,该睡了。”想到这里,他回屋睡下了。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苏秋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来到前面,云霁月早就做好了一锅粥,还有几碟小食。
吃过早餐,云霁月从厨房拿出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十几块卤牛肉,香气扑鼻,交给了苏秋。
“好,我去武馆看看小虎,让他尝尝你的手艺,相信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说话间,苏秋揣好牛肉,出了门。
昨日,舅舅提起小虎情绪低落,他都记在心里,这个表弟性子憨直,又因父亲之事内疚,今天就借着送牛肉去开解一番。
清晨时分,街道上行人稀疏,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苏秋脚步轻快,朝着城西走去,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片宽阔建筑跟前。
这是一间武馆,占地不小,青砖黑瓦的院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匾额上“梅花武馆”四个大字铁画银钩。
梅花武馆在城西颇有名气,馆主梅寒山是武师高手,据说此人出身军伍,离开后回乡开了这家武馆,传授颇为尽心,费用也不高,在城中口碑很是不错。
方小虎根骨普通,家里也算不得富裕,便选了这里习武,已经算舅舅尽力供养的结果。
此刻,已经天光大亮,武馆早就开始练武,大门敞开着,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练武的呼喝声。
“看到我,不知道小虎会是什么表情。”
思付间,苏秋微微一笑,迈步跨进了大门,立刻看到了一个演武场,宽阔的空地上,十数名少年弟子正列队练拳,动作整齐,呼喝震天,前面站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教习,目光锐利,不时扫视习练的弟子。
“咦?怎么没有小虎?”苏秋目光扫过场中队列,并未找到方小虎的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你是何人?”这时,年轻教习发现了苏秋,立刻开口喝问,“可是来拜师的,先去登记?”
说完,他让学员自行练拳,随即迈开步子,走到了苏秋跟前。
“小兄弟,咱们武馆入学要交十两银子,每月学费五两,含早午两餐,都有肉食,两个月还能吃一次异兽肉。”
“只要五两一个月,还能吃异兽肉,梅花武馆果然实惠!”
听了介绍,苏秋心里暗暗点头,随即拱手解释道:“这位教习,我不是来拜师的,是来找方小虎的?请问他人在哪里?”
“方小虎?”听到方小虎的名字,年轻教习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抬头看了一眼苏秋,沉声问道。
“我是他表哥!小虎没事吧?”苏秋感觉有些不对,立刻问道。
“嗯……”年轻教习略作沉吟,随即答道:“方小虎,今天没来。”
“可知缘由?”苏秋眉头微皱,立刻追问道。
“不知道!”教习摇摇头,“这些日子,他时常缺席逃课,并未告知原因,可能有事吧。”
“怎会这样?”苏秋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小虎素来懂事,知道家里送他练武不易,又怎会轻易逃课了。
“既然你不拜师,就走吧!”
教习下了逐客令,苏秋只得离开,转身之际,眼角余光扫过演武场,发现几个少年似乎正看向自己这边,眼神有些躲闪,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
“不对!”苏秋心中疑窦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出了武馆。
来到外面,他假意离去,走过几条街后,又悄悄绕了回来,躲在街角探头查看,发现武馆大门已经关上了。
“果然有问题!”看到这情形,苏秋更加肯定了,没有离去,站在边上的僻静小巷,等了起来。
一直等到中午,大门朝外打开,里面吃好饭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逛街。
“小兄弟,请留步!”
苏秋盯住了几道身影,都是刚才偷看自己议论的弟子,等他们远离了武馆,立刻现身追了上去,叫住了他们。
“是你?!”看到苏秋,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眼里都露出了紧张之色。
“我想问问,小虎为什么没来练武?是不是武馆有人欺负他?”
说到这里,苏秋一拳轰到街墙之上,顿时崩碎了几块砖,吓道:“希望你们说实话,否则的话……”
“武夫!”几个弟子显然吓了一跳,立刻老实回答,“没有!我们武馆从没这种事,没人欺负小虎。”
“那小虎为什么不来,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理由?!”苏秋目光冷冷扫过对面,根据几人在武馆的表现,他可以肯定,这些少年知道内情。
“小虎没来练武,好像是在躲刘庆!”这时,一个少年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刘庆是谁?小虎为何要躲他?!”苏秋目光一闪,皱起了眉头,追问道。
“刘庆本是正式弟子,之前因带小虎去赌坊被逐出了武馆,听说已经加入了狼牙帮。前阵子,师傅出去访友了,他来找了小虎几次,之后,小虎就经常缺席了。”少年说道。
“没错,每次他都在门口堵人,小虎应该是为了躲他才不来的。”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附和道。
“刘庆!”苏秋眼神一冷,有些不满道:“你们武馆就不管吗?那些教习就任弟子被人骚扰?”
“咱们记名弟子都是正式弟子指点,多和刘庆相熟,有些还走得很近,只要他不来馆里闹事,没人会管。”
“原来如此。”
苏秋明白了,随即问清刘庆长相和平时出没的地方,就离开了。
“这人不会去找刘庆吧?”
望着快步远去的人影,几个少年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
“我知道他是谁了!小虎曾说过,他有个要好的苏家表哥,最近刚突破武夫!”
“武夫,虽然比我们强些,在武馆依旧还是记名弟子,对上曾是正式弟子的刘庆,不是以卵击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