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
苏家主脉大宅,里面一间间屋子亮成一片,灯火通明。
大厅案前,一道丰腴身影正坐在着查看账册,披罗戴翠,皱着眉头,正是三脉的大夫人,刘一曼。
“桂嬷嬷,三天了,马二还没消息吗?”烦躁间,刘一曼陡然丢开账册,转头对着身侧老妇发问。
桂嬷嬷头发花白,低下的脸孔略显不安:“大小姐,老奴派人查了马二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
刘一曼眉头紧蹙:“他会去哪呢?难道事情没办好,怕我责怪躲起来了?”
“马二是混账,不过向来忠心耿耿,就算事情没办,也绝不会躲着不回来!”
桂嬷嬷眼里闪过精光,压低了声音,“这几日,老奴查到苏秋并未被劫,会不会是他害了马二?!”
“苏秋?一个刚突破的武夫能害了马二?!”刘一曼摇头嗤笑道:“嬷嬷,马二可是武士!若说他让苏秋逃了,倒是有可能,遭其毒手简直笑话!”
“不管如何,苏秋都是祸害!他爹一死,老爷子怨气就消了,虽嘴上不说,心里哪会不疼亲孙子?”
桂嬷嬷眼神阴毒,凑近道:“今就说了让他回来住,日后如何可是难料!小姐,如今刘家败落,若老头子执意分他家产,到时可没人帮你争!”
“少给我提刘家!”刘一曼厉声喝道:“当年,为了逼我嫁入苏家,赶走表哥,导致其生死不明,这种家族败落了最好!还有,只要我在,这小崽子休想回来,更别说来分我儿的家产!”
“小姐,是老奴多嘴。表少爷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桂嬷嬷知道说错了话,连忙道。
“嬷嬷,我还会不知道你心思!”刘一曼冷笑,“当年,苏秋他娘来家里拜见公婆,你口出不逊,被她当众掌嘴,现在想报复其子,对吧?”
“小姐,难道你不恨?当年,那女人对你不假颜色,可是没给一点面子!”
“没错!我恨!凭什么我要和表哥分开,被迫联姻苏家!她就能嫁给心上人,还让苏毅违抗族命迎娶?”
刘一曼眼中闪动妒火,“但是,不能因小失大!小废物好歹是老头子的血脉,更和一脉的苏哲亲近,若贸然身死,族中定起波澜,若影响浩儿争取武堂名额,就得不偿失了!”
“不会的。如今苏毅才死,此子根骨平庸不受重视,只要做得隐秘,谁又能查到什么?”
“别说了!”刘一曼挥手喝道,“先找到马二问清楚,若此子真对我儿有威胁,再议不迟!”
“是。”桂嬷嬷眼珠一转,应声退下。
与此同时,苏秋呆在家里照顾小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吃了二天药,月儿好了不少,看来马上就能下床了,哲叔还真是医术高超。”
坐在床头,苏秋等到云霁月进入梦乡,看着已经有了一丝红润的小脸蛋,微微一笑,伸手给女孩掖好被子,就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实力强才能搞到更多钱买药,无论如何,月儿不能有事!”
喃喃间,苏秋神色坚定,快步回到了练武的小院。
“镜像。”
念头微动,意识深处,天华宝鉴光华流转,镜面瞬间映出一枚赤红丹药。
【寿命:49】
当然,一起消失的还有四年寿命,不过现在有法子弥补,苏秋并不在意。
“提取。”下一刻,他心念一催,一枚火红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赤艳如晶,药香醇厚扑鼻。
极品气血丹!
看着手中丹药,苏秋微微一笑,随即小心地用药瓶收起新丹,加上之前的那枚,如今他有了两枚气血丹,以备修炼之用。
“接下来,该轮到气血散了。”
思索间,他又拿出了新买的气血散,凝神看去。
【气血散】
【等级:一阶】
【纯度:84】
【材料:益血草*1】
【镜像消耗:益血草*1,半年寿命】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气血散这种一阶丹药,不管材料,还是寿命,消耗都少了很多!
“镜像!”
苏秋轻车熟路,用剩下的四株益血草,复制出二包气血散,纯度百分百,皆是极品!
这才是他要拿去的生财之物!
极品气血丹,太过显眼,除了这次急用,之后都不会拿出来卖了,只会用于修炼,真正打算卖的是这些极品气血散!
而且,他都不会去坊市销售。
“下面,该磨皮了!”
收好气血散,苏秋立刻拿出了锐金砂,倒入早就准备好的木盆之中。
相比粗砺朴实的《莽牛功》以身磨石,讲究皮厚耐打,《金玉诀》则以金铁锐器和尖利碎玉碾磨而成的细砂摩擦皮肤,更能刺激皮膜新生,再用药膏滋养,配合气血运转修复肌理,修炼效果更佳。
当然,不管哪种功法,都是从“入门”练到“圆满”,也称四次磨皮,才算功成。
下一刻,苏秋带着一丝期待,褪去衣衫,露出裸露的身体,抓了一把细砂,先从手臂开始,缓缓摩擦全身。
“嘶!”
月光如水洒落,映出了苏秋咬牙切齿的面孔,本来清秀的五官变得扭曲,甚至还显得有些狰狞。
随着不断摩擦,尖锐砂粒触及皮肤的感觉,从初时的糙痒,变成了细密刺痛,仿佛无数针尖扎入,剧痛难忍。
金玉诀磨皮虽好,不过锐器要比碎石锐利不少,修炼过程痛苦许多,所配玉肤膏更是价格不菲,一般人大都吃不消,家族子弟大多不会选择。
“坚持住!”
此时此刻,苏秋紧咬牙关,忍受剧痛的同时,立刻运转气血,化为一丝热流,游走全身,温润表皮,以抵御那股锐利痛感。
这便是金玉诀修炼的关窍——借助外部刺激,令锐金之力渗透表皮,以气血护持肌理,滋养皮膜。
只见苏秋不停以锐金砂擦拭身体,动作稳而均匀,自臂至肩,再胸腹后背,腰臀腿脚,甚至隐私之处,无一拉下,寸寸打磨。
不断揉搓下,刺痛逐渐带上了一种炙烤的灼热,烧得皮肤泛红,不断渗出血丝,却又迅速被运转的气血压回、修复。
与此同时,随着每一次气血运转,表皮顿时被隐隐撑大了一些,而后回落,周而复始。
时间流逝,挂在半空的一弯银钩,渐渐升起,高悬天际。
月光下,院中的那道人影,周身已经通红如烙,一滴滴汗珠早就变成红色的血珠,随着砂粒磨蹭,不断滚落。
嘶!
终于,到了极限。
只见苏秋停下动作,取出玉肤膏均匀涂抹,被砂粒肆虐过的上半身。
“哦……”
玉肤膏呈淡青色,膏体细腻,散发草木清香,才敷上触及皮肤,清凉之感顿生,舒服得苏秋发出了一声低吟。
【金玉诀:入门(1%)】
与此同时,随着功法入门,那股难忍的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微微麻痒,仿佛有新皮在底下生长。
待膏体吸收,苏秋再次抓砂打磨,此番痛感更剧,但他气血运转亦更熟练,丝丝热流如网护体,痛中带韧。
【金玉诀:入门(10%)】
【金玉诀:入门(15%)】
……,……
如此反复磨皮涂抹疗伤,功法熟练度不断提升,等到耗尽一包药膏,已经月上中天了。
滋滋,滋滋!
深夜里,苏秋龇牙咧嘴,不时抽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中,显得尤为刺耳清晰!
感觉里,随着持续不断的磨砺表皮,剧烈刺痛间,开始多了一股难耐的急痒,就好像伤口结痂时候的那种,虽然无法看到,却能感觉到有东西生长,仿佛连结构都有了变化。
【金玉诀:入门(35%)】
“进展迅速,是时候用丹药了!”
这一霎,苏秋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立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药瓶,倒出一枚极品气血丹,吞服而下。
轰!
刹那间,丹药入口,顿时一股炽热顺喉而下,冲入腹中,有如澎湃激流,却无半分燥烈,温暖如泉,涌入了四肢百骸。
“好舒服!”
喃喃间,苏秋立有感应,气血瞬间暴涨,原本有如细丝的,骤然粗壮许多,有如涧溪急流,奔涌体内。
气血如流!
与此同时,他凝神静气,引导体内气血冲刷,一波波修复擦损的表皮,将之不断撑大,而后渐渐松弛,不再完全回落,形成了一层缝隙。
下一刻,他停下了擦拭锐金砂,涂起了玉肤膏,随着药力渗入肌肤,瞬间被气血裹挟,挤压、淬炼、滋养每一寸打磨过的皮肤组织,渐渐凝成了一层膜状角质。
与此同时,皮肤收缩,如同被一股无形大力缓缓抚平,压实,表面形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细纹,略显粗糙。
感应变化,苏秋立刻攥紧拳头,举到眼前,发现似乎微微涨大了一分,肉眼可见。
这是表皮韧性大涨,从而能容纳更多气血,才有的表现!
而且,肤色也深了,原本细腻光滑的皮肤,遍布粗粝坚实的纹理,尤其明显变厚了,足有二分,仿佛附上了一层膜壳,触之微硬,指尖轻划,就像刮过老树皮,只留下一道浅痕,片刻即消。
这是…糙皮?金玉诀小成了?!
【金玉诀:小成(1%)】
随着脑海进度跳动,猜测得到了证实,苏秋又惊又喜,“不愧是二阶气血丹,一次就成了,更有二分厚度!”
就算族中天才,平常有一阶气血散供应,也要十天半月才能练成糙皮,哪能像自己这般,一次功成!
到了这步,武夫皮膜坚韧粗糙,可容纳更多气血运转,寻常刮擦再不会破损,普通钝击也难有大的伤害,之后,只要持续修炼功法,随着每次境界突破,糙皮都会不断增厚,直到达到圆满的极限,就能尝试突破了!
当然,磨皮圆满也有个体差异,一般厚不过六分,七分以上很少,天花板是一寸,就算天赋异禀也难触及。
想到这里,苏秋走去提起三百斤的石锁,发觉毫不费力,逐渐加大分量,直到四百斤才停了下来。
“果然,力量远超同侪!”微笑间,他遥望天际,东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日上三竿。
小院里,树下穿过一道身影,衣袂飘飘,掠起一阵风声,阳光下,映出一张清秀面孔,正是苏秋。
“风柳步,不愧是七品身法,果然不凡!”
少年发出一声赞叹,脚下丝毫不停,时而前趋,时而后撤,看似步伐杂乱,实则暗合某种韵律,如同随风舞动的垂柳,身形摇曳不定,落点飘忽,穿梭小院,越来越快,化作了一道掠影。
随风舞柳!
风柳步,可以说初窥门径了!
这门身法变化繁复,讲究“心是风,身是柳,人随心动,如风拂柳”,唯有参透掌握其中玄妙,才能入门,可以说对悟性要求很高。
不过,这对苏秋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
觉醒之后,他的精神力大涨,思维敏捷,远超常人,悟性自然水涨船高。
而且,天华宝鉴早将秘籍内容完整恢复,每一处细节、每一句口诀都清晰印在脑海,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仅仅一个早上,他便已将风柳步练至“初窥门径”之境,身形飘忽间,已能带起淡淡残影。
“可惜,修炼时间不够,距熟能生巧还差些火候!”下一刻,苏秋收势立于树下,微微喘息,眼神满是欣喜。
有了这门身法,对敌时自己便多了几分依仗,日后只要登堂入室,就可以空中折转身形,保命能力还会大增。
他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将已经无用的《风柳步》秘籍原本拿在手中,准备前往藏武阁归还。
走出房门,苏秋来到天井里,立刻听到了“哗哗”水声,抬眼望去,只见云霁月正蹲在井边,挽着袖子,用力搓洗衣物,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全然不见昨日的苍白虚弱。
“月儿,你怎么又在干活了?现在身子刚好,该多休息。”苏秋连忙走过去,关切道。
“秋哥,我已经没事啦!”云霁月抬起头,展颜一笑,眉眼弯弯,“今早起来,我又吃了哲叔的炎阳丹,这东西还真是管用,只要一粒身子就感觉暖和了,做这些活一点都不累。”
说着,她手下不停,将一件洗净的衣衫拧干,晾到了竹竿上:“老躺着就像一个废人,我反而不舒服,有点事做心里才踏实。”
看着她开心忙碌的样子,苏秋心中微暖,不再阻拦,只是提醒道:“你别太累了,忙完就歇会,我去族里还秘籍,很快回来。”
“知道啦,路上小心!”云霁月脆生生应道。
苏秋告别小妹,出了家门,走向了主脉大宅。
进入苏宅,他直奔藏武阁,路过一处广场,其中人影绰绰,呼喝声、拳脚破风声不绝于耳,是家族演武场。
平日里,演武场会开放给族中子弟自行修炼,特定日子还会有家族长老前来指导。
正要快步走过,场上突兀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刺耳声音,“哟,这不是成了武夫的苏秋吗?手里拿的是什么,藏武阁选的秘籍吗?让你哥我也看看!”
“苏然!”苏秋脚下一顿,循声望去,发现果然是苏然,穿着练功的劲装,站在场子里,斜眼看向自己,脸上挂着讥诮的笑容。
“你选了《风柳步》?真以为成了武夫就能练七品武技了?有点自知之明吧,不怕告诉你,武夫连参加这次族比的资格都没有!”
苏然眼尖,看清了苏秋手中秘籍的封皮,立刻出言嘲笑,还故意放大了声音,引来了周围子弟好奇的目光。
“我练什么,关你何事!”面对一道道视线,苏秋面不改色,平静道。
看到苏秋的样子,苏然心里很不爽,眼珠一转,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苏秋,你刚突破,还未实战过吧?不如下来切磋一把,让我好好指点你一番,如何?!”
话音落下,周围弟子看过来的目光,都露出了玩味之色。
谁不知道,苏秋不过刚突破武夫,苏然可是武士,两人差距明显,这所谓的“指点”不过是猫戏老鼠罢了。
“没空!”苏秋懒得搭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胆小如鼠的家伙!”苏然脸色阴沉下来,感觉丢了面子!
“哈哈哈,苏然,人家鸟都不鸟哦!枉你还经常和我吹嘘,自己在三脉的地位哦?!”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出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劲装的少年,五短身材,一脸嘲色。
“苏亮!”看到这人,苏秋眉头微微一皱。
苏亮是二脉天才苏明的弟弟,因为大哥和苏浩竞争激烈,让他和苏然成了死对头,形同水火。
“苏亮!你给我闭嘴!我这就让你看看咱们三脉怎么做的规矩!”
果然,苏然一点就着,立刻闪出身形,拦住了苏秋的去路。
“臭小子,听到我的话没有?还不过来切磋!”
波!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拳相向,顿时破空爆出一声轻响,清脆可闻,十分清晰。
出拳成响,又称响劲,是武士的标志!
嗖!
与此同时,苏秋早有准备,身形微晃,已经闪过拦路的身影,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快速离去。
“还敢跑!找打!”
这下,苏然脸上更挂不住了,转身就要追上去之际,一只宽大手掌落到肩膀上,牢牢按住了他,动弹不得!
“是谁?!”苏然挣扎不开肩上大手,扭头望去,一道高大身影映入了眼帘,脸孔方正,微显怒色,顿时一惊,低下了脑袋,“哥,你怎么来了?!”
“二哥,我和大哥再不来,咱们三脉的脸都要给你丢光了。”
这时,高大青年身后转出一个娇俏少女,正是苏蝶,从其称呼可知,青年男子正是三脉的天才,苏浩。
“小妹,我怎么就丢人了,不过就是想找苏秋切磋一下罢了!”
“切磋?以大欺小,他要是找爷爷告状,你可捞不到一点好!你和这等人,较什么劲吗?”苏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二哥,族比将至,就算你没想过要夺取名次,好歹别惹事啊。”
“小妹说得没错!族比将至,一切都要小心,这些日子你就别出去了,在家闭门思过!”苏浩微微点头,提都没提苏秋,在他的眼里,只有其他几脉的天才,根本没有苏秋的位置。
“好,好,好!”对于自家大哥的话,苏然不敢有半分怨言,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苏秋离开的方向,眼神恨恨。
“臭小子,给我等着,迟早要你好看!”
“还有,苏亮!”这时,苏浩转头看向人群,开口一叫,正悄悄离去的苏亮身形顿滞,停下了脚步。
“浩哥,还请吩咐!”苏亮转过身来,恭敬道,这可不是二世祖苏然,在对方面前,自己还是老实一点好。
“替我给苏明带句话,我已经突破大武士,下月族比等着他!希望这小子,别让人失望!”
此言一出,除了已经知晓的苏蝶,全场皆惊,苏然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是,我一定把话带到。”与此同时,苏亮心头却是大惊,答应一声,立刻一溜小跑,回去报信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之前自家大哥服用气血丹,突破大武士并未成功,直到族比都处于排除药毒的时间段,根本无法服药,要想赶上对方的实力胜出,脉里必须另想办法才行。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苏秋已经来到了藏武阁,今日四长老似乎不在,他把秘籍交给当班的守卫便离开了。
“实力……还是不够啊。”
不多时,苏秋回到家里,走进大门,立刻看到了天井里摆了一张小桌,边上围了两道身影,一个身材娇小,是云霁月,另一道略显肥胖,则是舅舅方冷。
“舅舅,你来了?怎么小虎没一起来?”
面对苏秋的招呼,方冷苦笑道:“你表弟不肯来,可能还有些不好意思吧?哎,岂是上次回去没多久,他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我也不好多说,就一个人来了。”
“对了,你看舅舅给你买了什么?”
方冷不欲多说,从桌上放着的皮囊里面,拿出了一根血淋淋的腿骨,上面还挂着几片碎肉,色泽鲜红。
“这是……”苏秋有些狐疑道。
“秋哥,这是舅舅买的莽牛腿骨!”这时,边上的云霁月已经等不急,叫了起来。
“异兽肉?!那价格可是寻常肉食的数十倍!”苏秋惊道,看向了方冷。
天武大陆,有不少能够吞吐天地之力修炼的变异野兽,其一身血肉蕴含天地能量,食用能够大补气血,效果堪比丹药,价格不菲!”
“放心,没那么贵!我只是买了腿骨,那点碎肉都没算钱,也就二十两银子罢了!”方冷放下腿骨,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秋,我听说你成武夫了,以后普通肉食对于气血增长就效果甚微了。”
“不过,舅舅也买不起丹药和真正的异兽肉,只能送根一阶莽牛的腿骨了,希望你再接再厉,修为大进!”
“谢谢舅舅!我一定好好练!”苏秋心头涌起一股暖流,谢道。
“自己人,谢什么!只要能帮你就好!”方冷笑道。
“舅舅,我还真有事找你,不知杂铺能否帮我收一些益血草!”苏秋道,为了保密,他打算私下购买益血草。
“并非不帮你!”方冷叹了口气,“只是这些涉及武道修炼的药材,都在各大家族掌控的店铺之中,我们这种小店根本没得沾手?除非……,去黑市?”
“黑市?在哪里!”面对外甥发问,方冷犹豫了下,还是答了:“黑市是位于城外郊区的地下集市,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卖。不过,背后的执掌者只许武者进入,还必须出示所属势力的信物,好像家族徽章,或者帮派的身份牌。”
“而且,黑市鱼龙混杂,不仅货品真假难辨,更有劫物劫财的劫武者出没其中,十分危险,你可千万别去!”
“这么危险,我才不会去呢!”苏秋点头称是,心里却有了决定。
“这黑市,必须去!”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
小屋里,云霁月把饭菜端上了桌,米饭之外,有荤有素,二菜一汤,一碟青菜,一锅热气腾腾的牛骨汤,汤色纯白,里面萝卜炖得酥烂,还有一盆卤牛肉,飘出浓郁的肉香。
“秋哥,快趁热吃。舅舅说这莽牛肉滋养气血,多吃点,对你练武很有好处。”
云霁月把牛肉推到苏秋面前,又给他碗里夹了好几片牛肉,这才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汤,就着青菜吃起饭来。
“丫头,我练武不要紧,反是你大病初愈,正需要补气血!来,一起吃!”见状,苏秋眉头微皱,拿起筷子,不由分说地夹了一大片牛肉放到了少女碗里。
“秋哥,这腿骨肉本就不多,你还让我给小虎留了一份,剩下就这么点,你就都吃了吧。”云霁月连忙摆手,拒绝道,“而且,异兽肉那么贵,我又不练武,吃了就是浪费!”
啪!
苏秋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板起脸孔,竟有了几分一家之主的威严,拔高声音道:“如果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这些和留下那份包一起,明儿我都给小虎带去!”
“秋哥,别生气嘛!我听你的,吃就是了。”云霁月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整个房间仿佛都亮了几分,“不过,我胃口小,就吃碗里这几片,不能再多了。”
说完,她低下头,夹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感受着体内传来的热流,偷偷瞟了苏秋一眼,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这就对了吗!”
这时,苏秋也拿起了筷子,一块牛肉入肚,顿觉小腹一热,体内的气血流转明显快了几分。
“这异兽肉果然有些门道。”他边吃边想,很快就讲饭肉吃个精光,又喝了一大碗牛骨汤,这才停下了。
饭后,云霁月哼着小曲,收拾碗筷,苏秋则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月色如水。
苏秋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气血的细微变化,发现略微粗了一些,不过,并不明显。
“异兽肉的效果,比气血丹差了太多,不知道和气血散相比会如何?”
想到这里,他拿出一包极品气血散,吞服而下。
瞬息间,药力化开,熟悉的温热感升腾而起,融入气血之中,缓缓壮大着那道溪流。
“只论效果,还是同阶的气血散药力更强,不过,异兽肉属于食物,能够直接消化融入身体,可以连续食用。若是把我服下的极品气血散,若换做不能连续服用的普通正品,优势就没了,明显是每天吃异兽肉帮助更大。”
苏秋闭目体会,心中暗暗将气血散和莽牛肉进行对比,“不过,我这都是穷人思维,别说那些大族子弟,就算苏家的天才,比如苏颖,也能够异兽肉不断,丹药不缺。”
穷文富武。
无论异兽肉,还是丹药,都需要大量银两,练武没有财力,很难走远。
还好,自己有天华宝鉴!
想到这里,苏秋收回心神,将注意力放回修炼。
“继续练身法!”
下一刻,他脚步轻移,已在院中展开身形,落点变幻,越发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生涩之感,体态摆动间,不再刻意模仿“风拂柳动”的形似,只带起了一阵轻微风声。
月光下,少年兔起鹘落,折返交错,渐渐化作一道掠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竟有了几分晚风中柳枝自在摇曳的神韵。
风柳步,熟能生巧!
靠着强大悟性,仅仅一天多的苦练,苏秋便将这门七品身法推到了新层次!
若是传了出去,苏家不知有多少人要惊掉下巴。
当然,这也离不开这阵子的补养,极品气血丹,异兽肉,还有刚才极品气血散,带来了充沛的气血支撑,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连续突破武技境界。
“黑市,很快我就能够去了!”
下一刻,苏秋停下脚步,神色畅快。
黑市,可以交易各种来路的物品,十分适合自己收购材料和出售镜像丹药,更要紧的是,那里足够隐蔽,他完全可以隐瞒身份进行交易。
不过,风险也是不小,所以,他决定,风柳步一定要达到登堂入室之境,才去那里一探究竟。
毕竟,二个时辰的大武士实力和凌空折转的身法,遇到危险时起码有把握逃生,足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想到这里,苏秋抬头望了望天色,已经月上中天。
“明日还有不少事,该睡了。”想到这里,他回屋睡下了。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苏秋就起来了,洗漱完毕,来到前面,云霁月早就做好了一锅粥,还有几碟小食。
吃过早餐,云霁月从厨房拿出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十几块卤牛肉,香气扑鼻,交给了苏秋。
“好,我去武馆看看小虎,让他尝尝你的手艺,相信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说话间,苏秋揣好牛肉,出了门。
昨日,舅舅提起小虎情绪低落,他都记在心里,这个表弟性子憨直,又因父亲之事内疚,今天就借着送牛肉去开解一番。
清晨时分,街道上行人稀疏,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苏秋脚步轻快,朝着城西走去,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片宽阔建筑跟前。
这是一间武馆,占地不小,青砖黑瓦的院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匾额上“梅花武馆”四个大字铁画银钩。
梅花武馆在城西颇有名气,馆主梅寒山是武师高手,据说此人出身军伍,离开后回乡开了这家武馆,传授颇为尽心,费用也不高,在城中口碑很是不错。
方小虎根骨普通,家里也算不得富裕,便选了这里习武,已经算舅舅尽力供养的结果。
此刻,已经天光大亮,武馆早就开始练武,大门敞开着,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练武的呼喝声。
“看到我,不知道小虎会是什么表情。”
思付间,苏秋微微一笑,迈步跨进了大门,立刻看到了一个演武场,宽阔的空地上,十数名少年弟子正列队练拳,动作整齐,呼喝震天,前面站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教习,目光锐利,不时扫视习练的弟子。
“咦?怎么没有小虎?”苏秋目光扫过场中队列,并未找到方小虎的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你是何人?”这时,年轻教习发现了苏秋,立刻开口喝问,“可是来拜师的,先去登记?”
说完,他让学员自行练拳,随即迈开步子,走到了苏秋跟前。
“小兄弟,咱们武馆入学要交十两银子,每月学费五两,含早午两餐,都有肉食,两个月还能吃一次异兽肉。”
“只要五两一个月,还能吃异兽肉,梅花武馆果然实惠!”
听了介绍,苏秋心里暗暗点头,随即拱手解释道:“这位教习,我不是来拜师的,是来找方小虎的?请问他人在哪里?”
“方小虎?”听到方小虎的名字,年轻教习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抬头看了一眼苏秋,沉声问道。
“我是他表哥!小虎没事吧?”苏秋感觉有些不对,立刻问道。
“嗯……”年轻教习略作沉吟,随即答道:“方小虎,今天没来。”
“可知缘由?”苏秋眉头微皱,立刻追问道。
“不知道!”教习摇摇头,“这些日子,他时常缺席逃课,并未告知原因,可能有事吧。”
“怎会这样?”苏秋心中升起一丝疑虑,小虎素来懂事,知道家里送他练武不易,又怎会轻易逃课了。
“既然你不拜师,就走吧!”
教习下了逐客令,苏秋只得离开,转身之际,眼角余光扫过演武场,发现几个少年似乎正看向自己这边,眼神有些躲闪,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
“不对!”苏秋心中疑窦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出了武馆。
来到外面,他假意离去,走过几条街后,又悄悄绕了回来,躲在街角探头查看,发现武馆大门已经关上了。
“果然有问题!”看到这情形,苏秋更加肯定了,没有离去,站在边上的僻静小巷,等了起来。
一直等到中午,大门朝外打开,里面吃好饭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逛街。
“小兄弟,请留步!”
苏秋盯住了几道身影,都是刚才偷看自己议论的弟子,等他们远离了武馆,立刻现身追了上去,叫住了他们。
“是你?!”看到苏秋,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眼里都露出了紧张之色。
“我想问问,小虎为什么没来练武?是不是武馆有人欺负他?”
说到这里,苏秋一拳轰到街墙之上,顿时崩碎了几块砖,吓道:“希望你们说实话,否则的话……”
“武夫!”几个弟子显然吓了一跳,立刻老实回答,“没有!我们武馆从没这种事,没人欺负小虎。”
“那小虎为什么不来,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理由?!”苏秋目光冷冷扫过对面,根据几人在武馆的表现,他可以肯定,这些少年知道内情。
“小虎没来练武,好像是在躲刘庆!”这时,一个少年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刘庆是谁?小虎为何要躲他?!”苏秋目光一闪,皱起了眉头,追问道。
“刘庆本是正式弟子,之前因带小虎去赌坊被逐出了武馆,听说已经加入了狼牙帮。前阵子,师傅出去访友了,他来找了小虎几次,之后,小虎就经常缺席了。”少年说道。
“没错,每次他都在门口堵人,小虎应该是为了躲他才不来的。”其他弟子纷纷点头,附和道。
“刘庆!”苏秋眼神一冷,有些不满道:“你们武馆就不管吗?那些教习就任弟子被人骚扰?”
“咱们记名弟子都是正式弟子指点,多和刘庆相熟,有些还走得很近,只要他不来馆里闹事,没人会管。”
“原来如此。”
苏秋明白了,随即问清刘庆长相和平时出没的地方,就离开了。
“这人不会去找刘庆吧?”
望着快步远去的人影,几个少年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
“我知道他是谁了!小虎曾说过,他有个要好的苏家表哥,最近刚突破武夫!”
“武夫,虽然比我们强些,在武馆依旧还是记名弟子,对上曾是正式弟子的刘庆,不是以卵击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