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玉皇阁

末法龙帝修仙传王小乔第 128 / 166 章7,888 字

光绪静候茶馆后院,直至夜幕彻底笼罩天津城。北方冬夜来得极早,凛冽海风穿城而过,裹挟着咸腥湿寒,刺骨冰凉。庭院之中,光绪紧了紧身上棉袍,抬眸远眺城西。夜色深处,玉皇阁的楼宇轮廓沉沉蛰伏,形如一头蛰伏黑暗、吞吐地脉的远古巨兽,威压暗藏,死寂凶险。

珍妃端着一碗滚烫姜汤缓步走出,眉眼藏着细碎担忧,轻声叮嘱:“喝点暖暖身子。”

光绪接过一饮而尽,辛辣热流滚过喉间,驱散周身寒意,却驱不散心底紧绷的肃杀。他放下碗,语气沉稳笃定:“珍儿,今夜我与秋痕潜入玉皇阁探路,你留守茶馆等候。”

珍妃指尖微僵,低声追问:“为何不让我同去?”

“你修为止步先天后期。”光绪目光恳切,细细叮嘱,“玉皇阁布满层层禁制,一旦不慎触发,最少需凝气修为方可脱身。此行凶险莫测,我绝不能让你涉险。”

珍妃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点头,应声平静,可紧握碗沿的指尖微微颤抖,藏不住满心焦灼与牵挂:“好,我等你们平安归来。”

“准备好了?”

“动身。”

二人默契十足,翻墙掠出后院,身形融入沉沉夜色,瞬间隐匿无踪。

城西玉皇阁,本是明代古刹,往日香火鼎盛,烟火缭绕。可自打慈禧将此处划为聚灵阵核心阵眼、交由荣禄镇守后,整座道观彻底清场封禁。外围拉起警戒线,重兵日夜驻守,寻常百姓、江湖路人皆被隔绝在外,沦为禁地死域。

光绪与秋痕潜至对面民居屋顶,俯身隐匿,屏息探查。秋痕取出西洋军用望远镜,细细扫视全场,片刻后低声汇报:“正门四名后天武者轮守,东西围墙各藏一名凝气初期暗哨,阁楼顶部还有一名巡逻修士,修为至少凝气中期,戒备毫无死角。”

“地下入口在哪?”光绪沉声询问。

“地表探查不出动静,依孙叔所言,阵眼入口藏于主阁内部。”

光绪眸光沉沉,飞速推演局势。眼前守卫战力皆算不上顶尖,他与秋痕联手,正面碾压绰绰有余。可最大的死局从来不是这些守卫,而是暗藏暗处的荣禄。对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半步结丹,一旦打斗惊动此人,二人联手也绝无胜算。

“正面、侧面皆不可行,动静太大。”光绪目光骤然锁定主阁屋顶,“走上方。”

楼顶天窗微开一线,是唯一的隐秘破绽。二人借着夜幕掩护,身形轻灵翻飞,从民居屋顶掠至围墙檐角,顺势攀爬登顶,全程悄无声息,楼下守军毫无察觉。

光绪轻轻推开天窗,翻身跃入阁楼。殿内漆黑幽深,唯有细碎月光洒落,映照玉皇塑像,投下庞然阴影,阴森肃穆。二人脚尖轻点落地,不发半分声响,快速扫视殿内。

“在这里。”秋痕精准锁定塑像底座,侧壁暗藏一道暗门,缝隙间隐隐透出微弱灵光。

光绪伸手一推,暗门纹丝不动。秋痕俯身细查,拔出发间银钗,精准探入门缝轻轻拨动。咔嗒一声轻响,紧锁暗门应声开启。

门后石阶纵深向下,壁嵌发光灵石,昏暗光线铺就一条阴森通道。二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踏步下行,行百余级石阶,方才抵达地底大厅。

豁然开阔的圆形地底大殿映入眼帘,十丈穹顶嵌满灵石,照亮全域。大厅正中央,巨型聚灵纹路纵横交错,节点镶嵌硕大红灵石,彩光流转、灵气奔涌。阵眼上空,一枚金色龙珠悬空旋转,丝丝金线连绵不绝,穿透穹顶远遁西安,源源不断输送紫禁城龙脉之气。

光绪体内龙气骤然躁动,语气凝重:“这是龙脉精华凝成的龙珠,半年帝都龙气尽数汇聚于此。夺走它,聚灵阵即刻瘫痪,慈禧半年之内再无抽龙气之法!”

秋痕眼中精光乍现,破局在即。

就在此时,冰冷人声骤然自阴影中炸响,裹挟无尽寒意:“你们终于来了。”

荣禄一袭黑劲装,佩剑缓步走出,面容冷峻如霜。其身后六名蒙面黑衣人伫立,全员皆是凝气修为,气场森然。

“你早已知晓我会来?”光绪手按刀柄,寒意彻骨。

“太后早已算尽全盘。”荣禄轻轻叹息,满是无奈惋惜,“皇上,从你离鹿门山北上一刻,便已落入算计。臣本不愿与你为敌,可太后懿旨在此——擒逆载湉,生死不论,臣身不由己。”

“你凭什么留我?”光绪拔刀出鞘,金色真元流转刀身。

“筑基中期对战筑基大圆满。”荣禄长剑灵光暴涨,“你加秋痕,依旧不敌。”

“那再加上我呢?”

凌厉剑光骤然自穹顶劈落,烈焰缠剑,威势滔天!荣禄仓促横剑格挡,金铁轰鸣震彻大殿,整座地宫剧烈震颤。

一道红衣倩影飘然落地,长剑染血,英气凛冽,眉眼与秋痕七分相似。

“姐姐!”秋痕骤然惊呼。

荣禄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秋影?你竟然没死!”

红衣女子冷笑出声,杀意凛冽:“你屠戮幽冥阁满门,我爹惨死你手。十年旧债,今日该一一清算!”

(第二十四章 完)

红衣倩影落地的刹那,地宫死局瞬间逆转。

秋影周身烈焰灵光翻腾,筑基大圆满的浑厚修为轰然释放,磅礴威压席卷整座地底大厅,与荣禄的气场分庭抗礼。

局势彻底颠覆。

荣禄筑基大圆满,单打独斗稳压全场,可眼下秋影同境抗衡,再加上光绪筑基中期、秋痕筑基初期联手辅助,三方合围,人数与战力双重碾压,他赖以制胜的绝对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荣禄眸光骤沉,心头警铃大作,身形下意识后撤一步,长剑横亘胸前,绷紧全身戒备。锐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神色凝重至极。

“秋影。”他嗓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十年前幽冥阁围剿,我以为你早已亡命,即便侥幸逃脱,也会远遁天涯,永不归京畿腹地,没想到你一直潜伏天津。”

秋影长剑斜指地面,跳跃的烈焰剑光杀意凛冽,眼神冰冷刺骨:“我不是躲,我是在等你。”

“慈禧的龙气聚灵阵,必须由筑基大圆满镇守方可安稳运转。满族八大世家之中,她最信任、最得力的人,从来只有你荣禄一人。”秋影字字铿锵,“你注定会驻守此地,我便守在天津,一等,就是十年。”

荣禄默然良久,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当年围剿幽冥阁,诛杀你父亲与宗门众人,并非我本意。太后严令下压,我身不由己,只能奉命行事。”

“身不由己?”秋影骤然冷笑,声音冷如寒冰,刺骨慑人,“你手握利刃,亲率清兵,屠戮我幽冥阁一百三十七口性命,上至耄耋长老,下至年幼弟子,无一幸免。如今一句身不由己,便想抹去满门血债?”

话音未落,她手腕骤然一抖,剑身烈焰暴涨,熊熊真火凝练为一条狰狞火龙,裹挟撕裂空气的巨响,直扑荣禄面门!

荣禄神色剧变,仓促提剑硬挡。

轰然巨响炸响地宫,火龙撞上剑脊瞬间炸裂,漫天火光四溅,狂暴真元冲击波横扫四方。荣禄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退五六步,虎口轰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汩汩流淌,掌心剧痛发麻,长剑几乎脱手。

“秋影,我无意与你死战。”荣禄强行稳住踉跄身形,语气退让,“你带皇上即刻离去,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他已然心生退意,暗藏忌惮与顾虑。

此刻,光绪缓步上前,春秋大刀轻抬,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洞穿他所有心思:“你不是无意死战,你是怕了。”

“你怕我们三人联手,你必败无疑。你更怕,我若死在你的镇守地界,慈禧多疑,满族各大修真世家必会对你心生隔阂,离心离德。你的权位、根基、名望,尽数崩塌。”

荣禄目光一沉,眼底算计被当场拆穿,再无半分遮掩。

“皇上,远比臣想象的通透。”

“我从不聪慧,只是深谙人性。”光绪持刀稳步逼近,气场愈发沉稳凌厉,“位高权重者,永远顾虑缠身。慈禧命你擒我,却从未命你杀我。”

他一语道破核心天机:“我是唯一承载华夏龙气之人,我若身死,龙气无根、龙脉断绝。你敢擒我,却绝不敢杀我。活捉一名筑基修士,难度本就十倍于斩杀,如今三方合围,你根本无力做到。”

荣禄面色终于彻底变色,凝重如墨。所有退路、算计、依仗,尽数被光绪一语封死。

“皇上,您非要逼臣陷入绝境?”

“我不是逼你,我是给你抉择。”

光绪高举春秋大刀,金色真元凝练出璀璨弧光,照亮整座地宫:“今日,你二选一。是继续依附窃取龙脉、祸乱华夏的慈禧,还是守护大清山河,延续华夏修真文脉?”

死寂瞬间笼罩全场,落针可闻。

数息之后,荣禄手臂微垂,紧握的长剑缓缓放下。

“臣,选大清。”

光绪瞳孔微缩,心头震动。

可下一秒,荣禄骤然转身,周身残余真元尽数爆发,长剑裹挟凌厉寒光,狠狠劈向大厅中央的聚灵阵核心!

“轰——!”

惊天爆炸声撼动地底,密密麻麻的灵纹寸寸崩碎,镶嵌节点的灵石尽数炸裂纷飞。悬空旋转的金色龙珠失去法阵支撑,轰然坠落,滚落到光绪脚边,金光熠熠。

“荣禄!你竟敢毁阵!”秋影惊呼出声。

荣禄收剑伫立,背影孤峭,目光复杂难言:“臣绝不背叛太后,但亦不能愧对大清山河。”

“聚灵阵已毁,龙珠落你手中。”他转头看向光绪,语气决绝,“太后至少半年之内,无法再抽取紫禁城龙气。这是臣能为大清、为皇上做的最后一件事。”

“自此一战终结,你我,便是死敌。”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大厅阴影深处走去。

“荣禄。”光绪开口叫住他。

荣禄脚步一顿,始终没有回头。

“多谢。”

一句道谢轻落,荣禄的背影微微震颤,随即毅然决然迈入黑暗,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秋影意欲提剑追击,却被光绪抬手拦下。

“让他走。”

“可他终究是慈禧心腹,日后必成大患!”秋影不甘道。

“今日他助我们破局,解华夏龙脉危局。”光绪弯腰拾起温润璀璨的龙珠,金色龙气萦绕周身,眼底眸光坚定,“他日战场相逢,各为其主,再分生死即可。”

掌心龙珠滚烫精纯,蕴含半年帝都龙气底蕴,足以支撑同盟安稳发育、蓄力破局。

绝境翻盘,大势已成。

(第二十五章 完)

荣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宫阴影的刹那,光绪瞬间收敛所有心绪,没有半分逗留。

他心底无比清楚,今日荣禄私毁大阵、暗放自己,是顾惜大清基业的私人抉择,绝非背弃慈禧。此事瞒不住一时半刻,一旦西安的慈禧得知聚灵阵崩毁、龙脉龙珠被夺,必定勃然大怒,倾尽北方所有力量追杀。

天津已然从潜行据点,沦为必死险地。再多停留片刻,便是自投罗网,必须即刻撤离。

三人迅速离开玉皇阁地底大殿,此时夜色将尽,天光微亮,拂晓的薄雾笼罩整座天津城,正是最适合隐匿脱身的时机。

十年潜伏,秋影早已将天津内外布局摸得通透,更是暗中凿通了一条绝密地道,专为今日翻盘脱身所用。这条密道直通城外运河,避开了所有八旗哨卡、洋人巡逻线,完美绕开全城布防。

运河晨雾氤氲,水面朦胧静谧,岸边静静泊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朴素老旧,混在河面船只中毫无辨识度。掌舵的老船夫沉默寡言,是秋影蛰伏十年培养的死忠心腹,稳妥可靠。

“上船。”

秋影身形一跃,轻盈落至船头,伸手接应众人。光绪护着珍妃稳步登船,秋痕紧随其后,身形利落矫捷。待三人站稳,秋影一把扯断缆绳,老船夫竹篙轻点水面,乌篷船悄无声息划入河道,借着漫天晨雾遮掩身形,缓缓远离天津城,转瞬消融在茫茫水雾之中。

狭窄船舱之内,光线昏暗。光绪将那颗滚烫璀璨的龙脉龙珠轻置桌面,金色光华瞬间铺洒开来,照亮狭小空间,将四人神色映照得明暗交错。

珍妃初见这般神异至宝,心生好奇,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却被秋影及时出声制止。

“别碰。”秋影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此珠凝聚紫禁城半年龙气,灵气磅礴狂暴到极致。你仅是先天后期修为,肉身经脉根本承受不住,一旦触碰,瞬间就会被狂暴龙气冲裂经脉,修为尽废,甚至伤及本源。”

珍妃心头一惊,连忙收回手掌,暗自后怕。

光绪抬眸看向侧坐的秋影,沉声开口:“秋姑娘,这十年你一直潜伏天津,从未离开?”

秋影怀抱长剑,倚坐船舱角落,目光悠远望向雾蒙蒙的河面,眼底藏着十年沉郁过往:“家父惨死、幽冥阁满门被屠那日,我便立誓复仇。我查清所有真相,知晓慈禧必以天津为阵眼、荣禄为镇守核心,便蛰伏于此,静待最佳破局时机。”

“整整十年?”光绪微微动容。

“十年。”秋影唇角勾起一抹苦涩自嘲的弧度,“这十年间,我无数次有机会刺杀荣禄,却始终隐忍不动。杀他一人容易,可他一死,慈禧必会调换镇守人选。新人未知深浅、无迹可寻,我十年蛰伏布局,便会尽数作废。”

“所以,你一直在等一个无可替代的机会。”光绪了然颔首。

“我在等你。”秋影转头直视光绪,眼神坦荡笃定,“荣禄奉旨全力追捕你,足以证明你与慈禧势不两立。能撼动清廷根基、打破南北格局、有资格终结这场龙脉浩劫的人,唯有你。我赌你,能翻盘。”

光绪沉默片刻,字字郑重:“你赌对了。”

“现在定论太早。”秋影轻轻摇头,眼底重回凝重,“龙珠被夺、大阵尽毁,慈禧积攒多年的龙气大计一朝崩塌。以她狠戾心性,必然彻底疯狂,不惜调动南北所有势力,不择手段追杀我们,接下来的路,只会步步杀机。”

“我心知肚明。”光绪抬手收起龙珠,贴身藏好,眸光锐利沉稳,“眼下鹿门山同盟据点已然暴露,绝不能回去自投罗网。”

珍妃心头微紧,轻声询问:“那我们去往何处?”

光绪抬眸望向天际破晓的微光,语气坚定:“去慈禧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去往更南的南疆之地。”

“广州?”

“不止,远比广州更远。”

光绪取出随身山河舆图,指尖划过漫长海岸线,直指极南之地,道出终极谋划:“我们远赴南洋。那里散落着汉人修真家族的分支势力,留存着未被西洋列强染指的纯净龙脉分支,足以让我们安稳蓄力、壮大根基。”

他稍作停顿,眼底闪过一抹灼灼精光,抛出重磅伏笔。

“最重要的是——第三尊上古圣鼎,就在南洋。”

前路危机四伏,可新的机缘与翻盘底气,已然悄然浮现。

(第二十六章 完)

乌篷船驶离天津海域,顺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劈波逐浪,远离北方这片已然杀机密布的是非之地。

光绪原本计划途经上海休整换船,却被秋影当即否决。她潜伏天津十年,对南北势力布局了然于心,洞察力远超常人。上海租界林立,慈禧密布眼线暗哨,探查网严密至极,稍有异动便会暴露。更凶险的是,英国教廷圣骑士主力常驻上海,域外修真势力盘踞深耕,多方势力交错制衡,堪称步步杀机,绝无半分安全可言。

“舍弃上海,改道宁波。”秋影语气笃定,早已做好周全规划,“宁波有我幽冥阁旧部驻守,根基稳固,可就地更换远洋大船,直通广州,规避所有风险。”

光绪知晓她布局缜密、谋定后动,当即应允,船队调转航向,直奔宁波。

三日航程转瞬即逝,船只顺利驶入宁波码头。秋影的人手早已提前等候在岸边,为首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陈姓船主,沉稳老练,沉默寡言。此人正是昔日幽冥阁宁波分舵主事,深耕港口多年,手握本地航运所有资源,忠心可靠。

得益于他的接应,众人无需繁琐盘查,顺利换乘一艘中型货船。虽算不上巨型海舶,却远比之前的乌篷船宽敞稳固,足以抵御远洋风浪,为南下长途航程保驾护航。

登船前夕,秋影单独找到光绪,道出别离之意。

“李先生,我不能随你们南下广州了。”

光绪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为何留下?”

秋影目光平静,望向北方天际,眼底藏着深沉算计与执念:“荣禄私毁大阵、暗放你我,此事绝瞒不过慈禧。以她的狠戾多疑,必会追责严惩。我留守天津,静观其变,等候后续局势异动。”

“你依旧想伺机杀他?”光绪沉声追问。

“我十年蛰伏,等的从不是一次刺杀的机会。”秋影微微摇头,身姿挺拔立于码头海风之中,语气清冷通透,“荣禄本心不负大清,奈何身不由己,错站阵营。他今日留情,来日必被慈禧猜忌,裂痕已生,无可挽回。我要亲眼看着他与慈禧的腐朽势力,一步步走向覆灭。”

光绪默然良久,郑重颔首:“此番相助,多谢。”

“无需道谢。”秋影淡淡回拒,坦荡洒脱,“我并非助你,只是为自己、为幽冥阁百口亡魂,了结执念。”

话音落罢,她纵身一跃,稳稳落至码头青石地面,未曾回头半步,决绝消失在人群深处。

船舷边,秋痕静静望着姐姐远去的背影,唇瓣轻颤,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下。姐妹二人皆是傲骨铮铮,无需多余道别,心知来日战场相逢,自有再会之时。

缆绳解开,船帆扬起。货船乘风破浪,正式驶离宁波港口,奔赴千里之外的广州海域。顺风航程,恰好十日。

漫漫海上航程,无追兵打扰,无俗世纷争,成了绝佳的苦修契机。光绪终日闭关船舱,将夺来的龙脉龙珠贴身存放。龙珠内磅礴精纯的龙气日夜流转,丝丝缕缕渗入经脉、滋养丹田,不断冲刷打磨他的真元核心。

自鹿门山突破筑基中期后,他原本略有虚浮的修为,在海量龙气滋养下飞速夯实、层层精进。短短十日,根基彻底稳固,壁垒松动,修为无限逼近筑基后期,只差最后一步突破,战力已然今非昔比。

珍妃亦日夜苦修,从未懈怠。她修为止步先天后期,灵根资质本就寻常,修炼速度远不及光绪。但得益于光绪传授的《太虚古经》前两层心法,功法与龙脉气息完美契合,再加上周遭浓郁灵气滋养,她的修炼速度远超往日,根基稳步精进,一点一滴积淀实力。

秋痕则卡在筑基初期瓶颈,短时间难以破境。她毫不在意,心态淡然松弛,白日立于甲板迎风练剑,打磨剑招、沉淀心境,夜晚便在船舱静卧休憩,养精蓄锐。历经连番死战,她早已深谙循序渐进、厚积薄发的道理。

掌舵的陈船主是无灵根的寻常凡人,深谙江湖规矩,收了重金便全程缄口不言,对几人的身份来历、修为秘辛一概不问,只管安稳行船,省去无数麻烦。

十日沧海漂泊,风平浪静,暗流隐忍。

当最后一缕海风拂过船帆,辽阔海面尽头,广州海岸线隐约浮现。

南疆之地,近在眼前。新的机缘、新的杀机,已然悄然等候。

(第二十七章 完)

南疆门户,广州。

这是清末华夏最开放、也最混乱的一座城池。作为全国唯一对外通商窗口,十三行商贾云集,堆金积玉,手握巨额财富,垄断着整个南方的涉外贸易与外交话语权。洋人势力在此扎根盘踞,英国领事馆威严矗立,法国教堂钟声不绝,美国花旗银行、日本商社遍地开花。诸国势力犬牙交错,明争暗斗,鱼龙混杂,乱象丛生。

可在这片洋人横行、商贾喧嚣的浮华之下,暗藏着整个南国最深厚、最稳固的汉人修真底蕴。

此处乃是南方修真界的核心大本营。同盟核心的康、曾、左、谭四大家族,虽主脉扎根内陆,却尽数在广州设立隐秘分支与产业,暗中布局多年。除此之外,诸多在北方隐忍蛰伏、不显山露水的中小修真世家,皆以此地为繁衍沃土,世代深耕,根基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海陆混杂,华洋对峙,俗世权贵与修真势力交错制衡。复杂的广州城,成了光绪眼下最安全的蛰伏之地,也成了暗流汹涌的新棋局。

光绪一行人抵穗的消息,全程隐秘封锁,未曾对外泄露分毫。

早在他们南下途中,康有为便已提前派人赶赴广州打点安顿,将一行人安置在城西一处隐秘三进大宅。此宅为康家私产,假山环绕、庭院幽深,隔绝市井喧嚣,位置隐蔽、守备隐秘,既能隐匿行踪,又可从容休整,完美避开清廷眼线与洋人探查。

落脚休整的第二日,康有为便星夜兼程,从襄阳主脉火速赶赴广州。

一路风尘仆仆、衣履染尘,康有为却双目清亮、精神勃发,甫一进门便躬身禀报,语气振奋:“皇上,臣收到您南下密讯,即刻连夜动身赶来。天津玉皇阁一战、聚灵阵被毁、龙珠落入您手的大事,臣已然尽数知晓。”

他话锋一转,道出重磅喜讯,稳住当下局势:“慈禧经此一败必定暴怒,势必大肆反扑。为提前稳固南方根基,臣这些日子已然暗中联络粤、闽、桂三地十余家养士修真家族,尽数游说归顺,皆愿鼎力追随皇上,共抗清廷。”

“战力如何?”光绪坐姿沉稳,直指核心战力。

“三地汇总,在册修真修士三百余人。”康有为条理清晰,逐一汇报,“其中凝气期修士五十余人,筑基期高手五位,皆是地方家族底蕴战力,忠心可堪大用。”

话音落下,他神色微顿,面露迟疑,语气添了几分微妙:“只是……另有一事,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说。”

“革命党孙中山,遣人前来接洽。”康有为沉声道。

听闻此名,光绪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心底骤然掀起波澜。

两世记忆在此刻剧烈交织、碰撞。

载湉的帝王记忆里,孙中山只是清廷通缉的乱党头目,流窜岭南、亡命海外,是祸乱朝纲的叛逆之人。可源自后世的记忆中,此人是颠覆腐朽满清、开启华夏新纪元的革命先驱,是撬动时代变局的关键人物。

前世历史之中,帝王与革命党,隔着深宫高墙与时代鸿沟,终身未曾相见。光绪困于瀛台囚院,直至离世,都无缘与这位时代先行者有过半分交集。

谁也未曾料到,今日龙脉崩塌、南北对峙、天地变局重塑,这段尘封的历史,已然彻底偏移。

“他派了何人前来?”光绪压下心中波澜,沉声发问。

“乃是其心腹早期追随者,陈少白。”康有为神色复杂,如实禀报,“对方传话,孙中山已知晓皇上南下立盟、抗衡慈禧、守护华夏龙脉之举,心生敬佩,希望能与皇上当面一会,共商大势。”

“他人在何处?”

“目前滞留日本避难。只要皇上应允会面,他可即刻动身,秘密赶赴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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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瀛台之下第十九章 凝气期第二十章 龙归大海预告第一章 亡命天涯第二章 山中遗迹第三章 秋痕第四章 长安故人第五章 始皇陵下第六章 风云汇聚第七章 南下之路第八章 康氏家族第九章 谭家遗志第十章 汉家同盟第十一章 祭旗第十二章 情报网第十三章 传道第十四章 第一次交锋第十五章 岳阳伏击第十六章 审问第十七章 慈禧的反扑第十八章 离间计第十九章 筑基中期的突破第二十章 北上之前第二十一章 北上之路第二十二章 天津卫第二十三章 茶馆接头第二十四章 玉皇阁第二十五章 秋影第二十六章 撤离天津第二十七章 海上十日第二十八章 广州风云第二十九章 孙中山第三十章 天下为公第三十一章 第三尊鼎的下落第三十二章 茶马古道第三十三章 丽江之夜第三十四章 横断山脉第三十五章 藏地高原第三十六章 昆仑山第三十七章 筑基后期第三十八章 归途第三十九章 龙宫钥匙第四十章 南通第四十一章 东海第四十二章 出海第四十三章 龙宫第四十四章 龙魂预告第一章 龙宫归世第二章 少林问禅,炎黄现世第三章 塔林之下,地火炼鼎第四章 地火取鼎,金丹初成第五章 虚云赠偈,暗警人心第六章 嵩山夜话,山下敌临第七章 夜狩松林,人心反噬第八章 人心难证,归途问疑第九章 丹心立誓,浊水藏奸第十章 陋室藏奸,二十年人心第十一章 倭人的阴谋,龙脉棋局第十二章 鼎纹指路,尧舜遗泽第十三章 千里北上,霜雪赴晋第十四章 古柏藏岁,古井衔鼎第十五章 井底秘境,尧舜仁德鼎第十六章 四千年井底帝音第十七章 珍妃的前朝秘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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